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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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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何氏自然是想侄女嫁给继子。好助她掌控姜唯,至于她的宝贝儿子,自然是要聘个对他能有帮助的妻子啦!她想到了对丈夫姜宇不错的富阳侯世子……他家的嫡女,她是不敢想,但庶女呢?若能挑个母亲得宠的庶女当媳妇,自家和富阳侯就算是亲家了,说不定姜琳也能有大造化……
姜夫人的心事自以为藏得深,可惜她的行为完全出卖了她,在湖州想找个教规矩的嬷嬷不难。但要熟知宫规的嬷嬷,咳咳,那不是难,那是难如登天啦!她在江离镇上与人往来时,便不经意的放出这么个消息。一等经年没有消息,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东陵城的丁府有位宫里出来的范嬷嬷。
这消息让姜夫人委顿许久的心情为之一振,不想打击也尾随而至,咳咳,那是宫里的娘娘特别派来教导范太傅嫡孙女的,是姜家请得动的?别傻了!姜夫人知道后,忍不住暗地诅咒范安阳几句,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劝道:“就算那范姑娘没了,那个范嬷嬷也不可能来咱们家教姑娘吧!她是奉宫里娘娘之命而来,范姑娘没了,她自是要回宫复命去的。”
又不是宫里放出来的,那是奉命出宫有任务的,任务没了,自然是要回宫,再说,姜家拿什么和人丁家比?就是范嬷嬷要给人当供奉,待在曾是首辅的丁家可比姜家强太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的事情,偏生姜夫人看不透。
总以为丈夫得富阳侯世子青眼,攀上了杨家,就等于攀上了宫里的太后和杨妃,范嬷嬷既是宫里来的,怎么敢得罪她姜家呢?
何氏不懂,宫里可不是只有太后、杨妃,关系错综复杂得很,范嬷嬷既是来教范太傅孙女的,她是谁的人不言自明,又怎在乎会不会得罪姜家人?姜夫人这里咒诅范安阳,姜老夫人隔了一天也就知道了!
姜老夫人身边的人猜不透姜夫人在想什么,老夫人却想通了,冷笑一声,便让丫鬟磨墨,她得给儿子写信,万不能任由何氏胡来。
※
被惦记的范嬷嬷正忙着给被诅咒的范安阳上课。
之前就说过了,范安阳人小个头矮,这是硬伤,许多动作就是做不来,任她再聪慧也无济于事,范嬷嬷现在只需盯着她一个学生,自然是全神贯注,其实她来的本意就是只教范安阳一个,若是在范家,她自是专心教她一个,但那会儿在丁家,范安阳是寄住,范嬷嬷只得来者不拒,现在是在范府,总算只有正主儿在,范嬷嬷当然是要好好的教。
范家虽在广陵时间不长,但是有丁文中这个当知府的舅舅在,又有广陵书院的同窗、师长们,当然,还有想跟范家攀关系的商家、士人,因此范家门房日日都有人投帖拜访。
家里没大人,范安柏这半大不小的少年顶得半边天,这个当家小主子很称职,再有个俊美可爱如观音座前金童的范安岳,招呼起各家访客,端得是可圈可点。
年前来投帖拜访的大多是男人,就要过年了,女人们忙着打点过年的年货、杂务多如牛毛,就算要走动,也不好年前贸然来访,谁不知范家的小姑娘是傻子,过年杂事多,就是经年的当家主母,也得忙乱好一阵子,更何况一个小傻子?她们可不想结交不成反结仇。
这个年头,信息往来不便,范安阳的情况,大家都说不准,在京城时,虽有御医诊断,但谁也真的见过高烧后的范安阳,到底是傻成什么程度呢?谁也不知道。
但大伙儿看范夫人的态度,便有志一同的认为,范安阳的情况应是很严重,否则她娘怎么会受不住打击,干脆忘记有这个女儿了呢?是吧?
范家兄妹来到广陵城,众人也只见过兄弟两,压根就无人见过范安阳,范夫人不记得亲女一事,怎及得上西北、东北边患不断的军情,以及皇子们的婚事来得吸引人。
广陵一地对范家这位随兄南下的姑娘很好奇,却对她情况不甚了解,当然也就对这位小姑娘,能不能见客招呼客人存疑,众家主母们对此颇感为难,要真连招呼客人都不行,她们送拜帖去,岂不让人家半大少年为难?要是能招呼客人,她们没去拜访,也是得罪人!
左右为难啊!
范嬷嬷对自个儿学生的情况最清楚,傻?她见过真正蠢笨如牛的,范安阳绝对称不上,老实说,她对太医的诊断存疑,别以为太医院里的太医、御医就一定是好的,多的是滥竽充数之辈,说不定看人小姑娘在野外淋了雨几日,找回来时高烧不退,就说人烧过头成傻子了!
不管范安柏肯不肯让妹妹招呼客人,她都必须把该教的教给范安阳。
范安阳学得很辛苦,不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待客的礼仪习练得总算让范嬷嬷点头。
而外头的夫人、奶奶们总算想起来了,湖州知府丁文中的夫人方氏,娘家不就在广陵吗?前不久才听说,方夫人带着儿女去喝外甥女的喜酒不是?那肯定是见过寄养在丁家的范姑娘了!
方夫人发现自个儿的人缘骤然高涨,待发现众人探问的重点后,方夫人不禁失笑。
年,就这么到了,范安柏带着弟妹吃年夜饭,范安柏颇有感触,前些年家里虽只他与祖父二人,但还有不少在京里读书的族人,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前两年算是最热闹的,毕竟父母、弟妹全回京了,只是庶妹范安兰太会折腾,父亲又偏袒,让人颇为不快。
今年,只有他们兄弟三个,与去年相比,实在是冷清!
范安岳想爹娘,向来活泼的他难得的愁着脸,范安阳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她是因兄弟们情绪不佳,才觉得吃什么都无味,年夜饭草草结束,主子们不开心,下人们就算高兴过年,也不太敢在面上露出来,范安柏倒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大方赏了银钱,让他们乐呵去,自己带着弟妹在昭然院的书房守岁。
广陵富庶,过年欢庆不手软,夜里烟火、欢声处处。
隔天一早,第一个上门拜年的就是杜家兄弟,他们兄弟两看来倒是心情很好,见范安柏有些委靡不振,杜云启大感惊讶。
“还以为你那脸皮不会变咧!没想到能看到你变脸啊!”
范安柏没好气的瞪他,范安岳规矩上前拜年,杜云寻笑嘻嘻的给他一个红包,范安岳见只有自己的,不忘替阿昭讨要,杜云寻掏出早备好的红包,却不是递给范安岳,“走吧!阿昭自己一个待在屋里,肯定无聊得紧,你陪我去把红包给她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现1
莫欺人年少。
看看范家少爷和杜家少爷,广陵城不少来访的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这个念头。
到杜家拜访的人不比范家少,杜云启与范安柏一样,也是跟着祖父长大的,应对上亲和有礼,让来访的贵客颇有几分遗憾,怎么就给订亲了?自家的闺女儿、孙女儿咋就没这福气攀上这门亲呢?
不怕,他家还有个弟弟,听说这位二少爷长得比大少爷还要俊上几分,只是这位二少爷身子骨似乎不怎么好,他们前来拜年,咋都不见人出来?
杜云启见人问起,笑着回道:“京里夫人有喜,就连姨娘们也有传喜信,舍弟知道后,便在佛前许愿,要焚香净心为弟妹们祈福作画,所以这会儿不在家中,还请众位叔伯见谅。”
“这是大喜事啊!应该的,应该的。”听说这位杜夫人是继室吧?她有喜,对这两兄弟来说,是忧非喜吧?
不过姨娘们也有喜,那就难说了!需要在佛前许愿祈福,嗯,可见杜家不平静啊!几句话就让原本有心想联姻的爷儿们打消念头。
“这是纯孝啊!”
“应该的,杜相教得好啊!”众人交口相赞不迭,杜云启没接话,场面有些冷,忽地一五十多岁的圆胖老头开口问:“听闻杜二少爷一手丹青就连皇上也赞好?”
“那是。严老您也晓得啊!”
“呿!这种大事老夫自然也听人说过。”
话题转到了新近声名大噪的苍江七贤,“这苍江七贤究竟是何人,聚仙阁的东家硬是一点消息都不肯透啊!”
“哎!聚仙阁的东家这近十年来,就想一举成名好打败万福楼,好不容易让他捧出苍江七贤,又怎肯透露半点风声,让万老板抢了人去。”
杜家这边从苍江七贤,说到几位大画师今年都没有新作品,由此聊到了京中最喜书画的贵人最近的动向,宝郡王前年从庆和郡主那儿抢到了一名擅写梅花蒃的文士。听说宝郡王呈了此人写的贺联给皇上,得了皇帝厚赏……总算是宾主尽欢收场。
范家前院范安柏兄弟接待来访宾客,范安柏婚事未决,不少想结儿女亲家的,看着他的目光就有点岳父看女婿的作派,范安柏一视同仁客气有礼,笑容温文儒雅,深得来访者的赞扬。
稍晚,范安岳跑去跟范安阳吐槽,“大哥那脸像是张面具似的。那嘴角笑的高度都一样。看得我都觉得脸僵!”
范安阳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啊!她可怜兮兮的伸手揉脸。她今日也笑了一天呢!
贺璋家的笑容可掬站在旁边道:“六姑娘今儿累坏了吧!今晚早点歇着,明日还有客来呢!”
范安阳苦着脸,转过脸跟墨香软软的说:“好墨香快帮我揉揉,脸僵了。”
墨香忍着笑。侍候她去洗脸,然后取出茉莉香膏帮她按摩,范安阳舒服的叹了口气,真是享受啊!也没看墨香学,她打哪儿学来这一手的呢?手指劲道轻缓,香膏清香,范安阳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真是舒服~
她大学的室友爱美,特意去学美容。还找她去当试验品,她打工没空,室友只得拉了一个学姐去,后来学姐长了一脸痘疮,说是室友害的。两个交情原本不错的女孩,为此闹翻成仇,还逼她表态。
没想到来到这儿,女人一样爱美!
墨香几个更是帮着她爱美,贺璋家的原就是范安阳的大丫鬟,平日就跟着奶娘装扮姑娘,成亲后也不忘打扮自己,再回来当管事媳妇,便带头领着丫鬟们琢磨怎样装扮范安阳。
范安阳长得粉妆玉琢,脸蛋微有婴儿肥,最是娇嫩可爱的年龄,穿什么都好看,这几日她们更是卯足了劲装扮她,若是在丁家,虽然老夫人疼着,可总不好越过丁家几位姑娘去,二房的几位姑娘还好说,三房的那两位才麻烦。
这些事贺璋家的她们没让范安阳知道,范安阳略有所感,回到广陵范宅后,她才真确的感觉到,贺璋家的几个真是费心了!
范安岳坐在一旁,满脸无聊的看了半晌,闷闷的问:“阿昭你还要跟我去看复常表哥吗?”
“嘎?”昏昏欲睡的范安阳睁开一眼,“复常表哥不是去庙里了?”
“呿!他不过是躲懒,哪真去了!”范安岳翻白眼,“子守表哥太顺他了!他说不想应酬那些客人,子守表哥就由着他,想出这么一个理由然后躲到咱们家来。”
范安阳恍悟。怪不得打她回来都没看到白白,原来是它的正主来了,把它抱去了吧?
“不是你说有客人在家里住着,让我别乱走的?”范安阳看到范安岳一噎,笑了下闭上眼,“不走了,就让复常表哥好好作画呗!回头等他画好了,咱们再去看画,嗯,顺便跟他蹭几副练手的画回来临摹。”
范安岳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范安阳已经闭上眼似是累极,便啧了一声,回房去。
范安柏在书房里,正在询问内院的管事嬷嬷们,“没有给六姑娘难看的人吧?”
“没有,没有,奴婢们看,那些奶奶、夫人们都挺喜欢咱们家六姑娘。”
“许是怕问些不合宜的问题,惹哭六姑娘,几位夫人们都只说丁老夫人和苏家十少***事。”
苏家十少奶奶新进门,颇得苏老夫人的欢心,过年这几日,都陪在苏老夫人身边待客,遇到有人说起范安阳,语气多有维护,那笑容就甭说多甜了!看看苏老夫人房里摆着的如意绣庄出的炕屏、挂屏等,每一件皆不俗,能成为苏家座上宾的,眼力自然都有的,就有一夫人看出苏老夫人炕几上摆的炕屏,她曾在如意绣庄见过,当时她想买,掌柜说是东家要送人的,不卖,任她开高价要买都不应,不想却在苏老夫人这儿看到了!
苏老夫人听了得意一笑。道是范家兄妹送孙媳妇的节礼,结果这傻丫头全搬她这儿来了。
这话一说,众夫人、奶奶称赞苏家和乐,同时如意绣庄是范家产业的事,也就传了出去,之前只是隐约听闻范家少爷是东家,可从没确切的证实过,现在是间接证实如意绣庄的东家正是范家人。
范安柏点头,交代道:“回头以六姑娘的名义,再给苏十少奶奶那儿送些礼去。记得挑些喜庆的。百子千孙图、榴开百子这类寓意的。”
管事媳妇们一一应诺。待退出书房,领头的管事媳妇微笑道:“咱们大少爷真不愧是老太爷一手带大的,连这些都懂。”
苏十少奶奶甫成亲,夫家和她自个儿最盼望什么。无非是早早有喜呗!女人嫁人之后,想在夫家站稳脚跟,最快的方法,就是生儿子。
丢出如意绣庄这个话题后,众人对范安阳的关注也就没那么大了,范安阳傻不傻,与她们并无切身关系,但如意绣庄对她们来说关系较大,姜家绣庄虽然关门歇业。但由他家带动的风气却正盛,家有女儿要出阁,有儿子要娶亲,聘礼、嫁妆里都要备上一两件绣作,如意绣庄的绣法新颖。东西多样,还能让你挑图样,那些个老绣庄就算想迎头赶上,还有得拚呢!
隔天方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来访,方夫人的长子要订亲,她想到女儿曾说,范安阳送给外甥女当嫁妆的绣屏,是她自己画的图样,听闻样式不俗又喜庆,便起了心,想寻她也给自家儿子画个绣样。
方夫人一开口,就让在座的夫人们大感惊讶,纷纷转头看范安阳怎么回答。
范安阳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骂,这是把她当什么啦?给方家少爷聘礼画绣样?脸上挂着娇憨的笑,她不解的问:“既然是方家表哥要给准表嫂的聘礼,当然是要方表哥自己作的画才显诚意嘛!听丁家表姐们说,方表哥才学出众,想来作画让绣娘作绣样,应该不为难吧?”
方夫人素来对自家儿子最是自豪,听范安阳这么说,得意的笑开了脸,偏还要故作矜持的谦让,在座的夫人们也凑兴起哄,范安阳可爱的笑弯了眼,看着众人簇拥着方夫人离去。
贺璋家的眼见贵客们尽去,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打发走了!”
墨香有些不快,“这方夫人是何意,竟端着长辈作派,让姑娘帮她作画当绣样!”
“方夫人怎会知道,姑娘的画作被当成绣样呢?”砚月在绣庄里有看过用范安阳画作绣成的绣画,那幅绣画一裱好就被当成节礼,送去苏家了。
“许是苏十少奶奶说的?”瑞雪猜道。
“苏十少奶奶知道那是六姑娘画的?”砚月要不是在府里看过范安阳作画,也不会知道那画是出自范安阳之手。
范安阳起身打了个呵欠,“不理她,她是二舅母娘家嫂子,又不是咱们家的亲戚,回头让大哥写封信跟外祖母说一声就是。”
想不通方夫人怎会以为,自己得乖乖听她的使唤呢?难道以为自己是傻子很好哄?范安阳嗤笑一声,在众丫鬟簇拥下回房。
却说崔家,崔家几位小郎君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回到家,没想到一到家就被长辈们拧着耳朵一番责骂,任是崔晔最受老夫人疼宠也逃不过此劫,统统被罚抄书,崔晔气不过,让人去查,才晓得崔牧那小子贼啊!他人虽没回老家,却派了人回来。
将他们说范安阳闲话,得罪了范家、丁家全告到老夫人那儿去,老夫人想与范家、丁家及杜家结亲,不成想,好好的盘算被孙子们破坏了!老夫人心里那个气啊!五房向来得宠却待在京里没回来,其他几房得知儿子们惹祸,不约而同把错往崔晔身上推,尤其年前五老爷才写信跟老夫人说,他攀上富阳侯府了!
世子爷身边的人悄悄透了消息给他,道是开春就要给皇子们订亲啦!崔家是旧姓世家,正妻许是构不上,但捞个侧妃还是挺有机会的。
眼看着五房有机会飞黄腾达,怎不叫其他几房眼红,逮着了机会就狠踩啊!正好崔牧使人回老家报信,他不回老家来过年,让老夫人有点不快,但真正让她失落的是她的盘算落了空!老夫人因此病倒了。崔家大老爷、二老爷抓住了此事,直骂崔晔不孝,把老夫人气病,还把他关到祠堂去思过。
崔晔自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等委屈,在祠堂里憋着气,成天想着要找何人来泄恨!



第一百七十八章 现2
未过正月十五,大燕朝里处处年味十足,走访亲朋好友邻里间走春,欢腾喜庆一片。
这一日,一队华贵车马自北定门入城,当中最奢华寛敞的马车里,杨十一郎原是半倚在新纳的小妾怀里,听到外头护卫通禀,进京城了,他才懒洋洋的掀了眼皮,命坐在门边的小丫鬟打开车门,小丫鬟颤颤竞竞的开了门,寒风袭卷而入,杨十一郎瞧不清外头景象,嫌小丫鬟碍眼,长腿一抬将人踢出车外,小丫鬟惊呼一声,随即掩没在辘辘车声中,年方十六芳华的小妾不忍的微眯起眼,杨十一郎浑然不觉的坐起身朝外望去。
他终于回来了!
杨十一郎回京,是太后病榻前逼着皇帝允诺的,皇后与兰妃相视一笑,就撂开手,梅妃倒是紧皱了眉头,使人去打听情况,得知此事为真后,恼的狠砸了一套白玉茶盏,其他嫔妃则是一派看热闹的态度,倒是杨妃知道后,难得的不是欣喜万分,而是铁青着脸。
杨家这队人车在京里掀起不小的关注,五皇子一派的官员暗松口气,杨十一郎是犯事流放的,却因太后一句话,就给放回来了!这表示什么?杨家,盛宠不衰啊!太后在皇帝跟前仍是有话事权的。
有御史已在磨刀霍霍,等着要参富阳侯一家,太后病榻上求情,皇帝碍于孝道应允,但你杨家该义正言辞的表表态吧?没有,正月十五未过,杨十一郎就大摇大摆的回京了!
这表示什么?皇帝都还没允诺,杨十一郎就擅离流放地回京啦!不然怎会这么快就到京城!
富阳侯夫人看到久别的孙子回来,激动的抱着孙儿痛哭,陪在一旁的大老爷一家也是涕泗纵横,富阳侯和世子却是面沉如水,太后……这是病胡涂了!世子夫人看着一家子在大门前哭成一团,实不是个事儿,上前开口相劝。几个妯娌帮着把婆母劝回府,关上侯府大门,阻绝了好奇探看的人们目光后,一庶子太太拉住世子夫人,“二嫂子,十一郎回来,真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儿?”世子夫人回头看着扶着侯夫人的大嫂一家,面上含笑:“太后娘娘最是疼爱咱们家十一郎,皇上纯孝,看娘娘久病不愈。才会开了金口允十一郎回京。你们说。皇上都允了,能有什么事儿?”
几个妯娌脸色稍霁,“二嫂子,既然。既然十一郎都回来了,那咱们族里那几个跟着流放的孩子也该都回来了吧?”
“这……”世子夫人为难的笑了下,“这就不知道了,得着人去大理寺问问看,回头我就跟世子说一声,弟妹们且安心吧!”
妯娌们没能得到肯定的答案,颇有些失落,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先行离去,世子夫人看着她们离去。才转身回正院。“夫人,老夫人那儿正……”仆妇欲言又止,“您过去只怕要惹人不快……”
世子夫人轻笑,“这有什么?皇上让十一郎回京,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这侯府是不可能再换人当家的。”
十一郎确确实实是犯了错。皇帝已经轻判,大老爷确实是教子不严,这错并不会因为十一郎回京就消失,相反的,这个过错会因十一郎在京中行走而一再被人提起。
大嫂一家兴许会以为,皇帝赦免十一郎的流放之罪,对他家是好事,且走着瞧吧!
“十一郎回来可是大喜,我这当婶子的怎能不去贺喜呢?”
杨家十一郎返京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范家,范太傅闭目静听长子与幕客们的对话,范大老爷年中时调到了太学,管的是藏书阁,闲时阅览群书,倒也长进不少,就是遇上周氏母子还是会犯胡涂。
幸好,范安松仍待在乐州老家族学,掌管族学的四堂弟信中曾言,此子资质平庸,幸心地良善,遇有孤苦之人总是会伸手援助一二,然行事软弱不决,于女色上有些放纵了!
范太傅想到此事,面色微凝。
“……老太爷,您说这事,咱们可要使御史弹劾?”范太傅睁开眼,问话的幕客捋须待答。
范太傅缓缓的扫视屋里众人一眼,方低声道:“皇上一片孝心为太后宽心养病,咱们弹劾什么?要批,也得批富阳侯一家不知进退,不过这事,点到为止即可。”他意味深长的道。
众幕客们闻言皆露出微笑。
杨家要是以为杨十一郎回京,是皇帝对杨家恩宠不衰的象征,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嘿嘿!
※
江离镇的市集边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店掌柜的醉眼惺忪靠在墙边打呼噜,打酒的伙计靠在柜台打盹儿,店里只有两个客人,其中一人就是王家遍寻不着的三少爷王进修,另一人则是苗大。
“你说的那人到底来不来啊?”王进修口气不善,满眼质疑的瞪着苗大,苗大心里直骂娘,面上却还得恭敬的安抚道:“三少爷别恼,别恼,指不定是那人有事耽搁了,您别急,一会儿就来啦!”
王进修恼极伸脚就是一踢,“都是你,让你带我去找崔少爷,看看你把我带到这什么鬼地方来?修个车一修修到年后,回去,母亲,母亲不知要怎么罚我呢!还有祖父、祖母……”说着,眼眶就湿了!
毕竟是半大的少年郎,虽是庶子,但嫡母从没少他吃穿用度侍候的人,几曾遇到这般委屈?在他想来,不过是找人讨个主意,去去就回,没想要跟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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