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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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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丛中站起二寨寨主何俊杰,大声叫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翅难飞。韦大王和皇甫姑娘就是吹台山上的龙头,凭大王对弟兄们的恩义,不论他走向何处,咱们水二寨兄弟就跟向何处。何俊杰誓死追随,再没二话。”
韦勇彪紧跟着站起:“水八寨跟定大王。”
四寨、五寨寨主也表态:“愿跟随大王。”
三寨寨主安金阿道:“受朝廷招安,得个出身,原是好事,就怕皇帝不是诚心招安,是把咱们诓下山去剿杀!可不能上这恶当。”
七寨寨主樊国英道:“正是这话。就算不剿杀咱们,却把咱兄弟拆散了,分到蒙古、色目将官手下受欺,那时人孤力弱,反抗不得,岂不是任他杀剐挫辱,自投苦海!”
头目方昆道:“咱们原本是善良百姓,只为受蒙古鞑子欺压不过,才来投奔山寨入伙。如今咱们在山上自给自足,不纳粮、不上税,不受豪绅土霸鸟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哪些儿不好?叵耐去受招安,颠倒在鞑子手下讨生活,却不是自寻晦气!我舍不得离开大王,又害怕受气。谁能给我出个好主意?”
六寨寨主向武叫道:“方老弟说得是,我也是这个意思。不愿被小瞧,不愿受屈气。若被狗鞑子骂上句‘山贼,草寇’,我可受不了,宁可拉刀子和他拼命。”
小寨主单洪跳了起来,揎拳掳袖的道:“早先听大王说东征的话,我只道是说来骗老婆的。如今却动起真格来啦!咱们可是杀人放火,犯大案的主儿呀!被这招安计骗去割了头才冤哪!我可不敢和自个儿的脑袋过不去。”
众人都笑起来。一寨寨主鲁人豪道:“咱们这许多人都是杀过官、劫过库、破过官兵,杀过大将的,只怕蒙古人放我们不过。将来官报私仇,算起陈年老账来,只怕谁也招架不住。大王还要三思。”闹嚷嚷言三语四,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皇甫长华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朗声道:“众位兄弟,且听我一言。”众人从没听她当众讲过话,都好奇地望着她,厅上登时安静下来。
长华看着众人款款道:“接受招安,东征救父,是我和韦大王日夜盼望的事。但此事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众兄弟的前程保障。必须有信得过,有担当,稳妥可靠的真英雄作靠山,咱们才能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在他手上。受招安必要让大家享有和蒙古、色目官兵同样的待遇,平等的身份地位。单只求个生命安全,不受屈气,就受他招安,韦大王是决不肯干的。任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的生死弟兄受到半分憋屈哪!”
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声叫起好来。
长华接下去道:“所以一擒刘奎璧,再擒胜保,咱们都不提接受招安的话。弟兄们都知道,刘奎璧那厮就着力劝我们受招安,拍胸担保让个个升官发财。韦大王就是不动心,因为信不过他。这次就不同了,挂帅征东招讨元帅印的就是前次来拜过山的王华公子,他是我嫡亲表弟,还是个南人。这次随征将官都是恩科选拔的一榜同年,大部分是汉人、南人,他们为国为民受招募,咱们为民为国受招安,谁也不敢小瞧了谁。”
众人不觉暗暗点头。
“再说,这次主持招安的是兵部尚书郦大人。这人年纪轻轻,却是个侠肝义胆真豪杰。他坚持凭才取士,开了南人中状元的先例。蒙古亲王、世爵的儿子不服,撕榜闹事,他敢打;王妃、诰命出头护短撒泼,他敢关!如今他以全家性命担保招安咱们,咱们把性命交托给这样的人物,还有什么顾虑、不放心的?”
众人不住点头,显是都被她说动了。
韦勇达看看大家,接过长华话头道:“要说杀人犯案,我可是恶头儿!谁的
罪也大不过我去。不瞒众兄弟说,我受招安也是留有后着的。先就是‘大军离寨,基业保留’,留下足够人手守住这片基业。再就是求王元帅,许我们只改旗号,不拆散原编伍,保住队伍不被分散。打败高丽,救回爹爹后,若朝廷对我们公平合理地论功行赏,讨得个出身,那便罢了。若过河拆桥,歧视我们,咱兄弟就不当他那差,回转吹台山守着这片基业农猎为生,依旧逍遥自在。最多干回老本行,再当山大王也不妨。到底是打了海仗,完了心愿,对老婆有了交代,外加看了些异国风光,也过了次官瘾啦!”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暗忖:“两个领头的走了,山寨原也撑持不住。还是跟着大王好。”
决定了走,要关心的问题也多了起来,大家纷纷提问:“山寨不动,三关不烧么?”“新开的许多生荒,若人手不够,又荒了怎么办?”“咱们有老婆、娃崽的怎么办?”“咱们……”“咱们……”一个个抢着说,有些乱了。
韦勇达双手向下一按,众人静了下来。他从容道:“这些事我和皇甫姑娘早就商议过了。刚才我也说过,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出征的走了,留守的却负起全部责任来,一切规章分例照旧执行不误,大家不用担心。山寨的房屋一间也不能毁损。钦使来后,咱们接受了招安,取下聚义厅、断金寨这些匾额,在三关放把火意思意思也就成了。三关是石头砌的,原就烧不坏,宅子要安顿家眷,谁敢毁它?”
第十五回 弃绿林 义旅受招安 援登州 将军诛敌将(2)
有人插口问道:“若是那个钦使瞧不起咱们,不肯依从,摆官架子打官腔,我们怎么办,还接不接受他招安?”
韦勇达想了想道:“接受招安是为的出师渤海,岂可赌一时意气,坏了大事。不论来人是什么态度,我们都要先把招安旨拿到手再说。是个晓事的,不妨对他恭敬些儿,若是不说人话,弟兄们在接诏之后,不妨挑个刺儿和他翻脸,把他们轰下山去!连三关这把火都全省了。”众人拍手大笑:“妙极,妙极!就是这个主意。”
当下再无异议,一致同意接受招安。韦勇达留下众寨主议事,其余人等全都散了。
经过商议,决定把全山人马分为两部,一部随大王东征,计有步、骑兵各一万,水军两万,这四万人马是全山精锐。另一部是老弱伤残,家属妇幼一万来人,再留下全部孩儿军和五千劲卒,加上各行专业工匠,合共两万多人,留在山中春耕夏耘,守护基业。委赵世雄为后军大头领,佟义就做了后军都总管。特别着重交待:“山寨中一切规章制度保持原样,不准擅改。”一连忙了四、五天才把所有事务忙完,却好钦使也来到山下。
韦勇达吩咐张灯结彩,准备香案、酒席,迎接钦使。
巳刻时分,饶应锡进了山口,向武率喽兵迎着,备下山兜把一行人抬上山去。饶应锡眼见山高路险,峻岭危岩,三关巍峨雄踞,众喽兵人强马壮,动止有法,显是军令森严,训练有素,才有这般声势。饶应锡心下惊惕,暗忖:“怪不得连番征剿都吃败仗,这些人实非一般山贼草寇可比。幸得如今招安,化害为利,若蛮攻硬打,他扼险固守,哪里能有胜算。”坐在山兜上被抬着左顾右盼,盘旋上行。
此时正是初夏天气,雪已化尽,满山一片葱绿,层层梯田,丛丛果林,好一派蓬勃兴盛气象。上到山腰广场,山兜停下,饶应锡连忙下兜肃立。他带来的随从雁翅般列于身后。韦勇达、皇甫长华率领众寨主内着戎装,外罩锦袍,在寨门迎接钦差,黑压压排列山坪,躬身施礼。
饶应锡哪敢怠慢,连忙长揖到地,连声谦辞,不敢摆出半分钦差架子。他的随从们倒也看他眼色行事,无人托大放肆。只有那个刘府家将和布,是一向依恃元城侯权势,横行惯的,哪肯把这群强盗、土匪放在眼里,又怀恨他们关囚少主刘奎璧,夺走赎金,一心摆足上官随从的架子,先打这些臭贼一个下马威,也好勒索些金银,不白走这一趟。暗怪饶应锡胆小,堕了钦差大臣威风,在一傍挺胸凸肚,满脸傲慢,把张阔口撇得破瓢也似,倒像他这随从比钦差还要难以伺候。韦勇达看在眼里,微微冷笑,也不理他,只叫人摆列香案接旨。
饶应锡取下背负的圣旨,高声宣读。诏中叙说据征东招讨大元帅王华奏称,吹台山韦勇达等练兵救父,有报效国家之心,乞给予自新之路,兵部尚书郦君玉力主招安,并以全家性命作保等由。接着是皇上开天地之恩,准其所请,今赦免韦勇达等所有过犯,招安吹台山全寨人马,编入东征大军,不拆不调仍归韦勇达、皇甫长华统领,受王元帅统一节制等话。接着又宣读了敕封的官职,颁下箚付印信。
众人听到本寨军兵不拆不调,按原编制纳入大军队伍,都放下心来,三呼谢恩。韦勇达接过圣旨、印信等,叫秀童收好,便邀请饶大人到大厅入席,饮接风酒宴,把众寨主一一向他引见。饶应锡眼花缭乱,哪记得住这许多名字,只含笑点头拱手为礼。韦勇达请他在首席坐了。长华告退,自回后寨。向武、单洪过来招呼钦差的随行伴当去侧厅入席,众人都跟着去了,只有个和布梗着脖子扬起脸不瞅不睬。
饶应锡忙道:“管家,你就屈尊过去坐坐,多喝几杯,解解一路劳乏罢。”和布楞瞪怪眼,大嚷道:“俺奉元城侯口谕,保护钦差。在这贼窝里,我敢离开你吗?你不怕,我却怕出了事不好交差哩!”饶应锡脸都吓黄了,忙道:“快别这么说!”
和布大嘴一撇:“我要先面见爵主请安。今日这筵席,原该请出咱们刘将军来坐首席,你们全体向他跪奉三杯,磕头赔罪才是。你这厮如此不懂事理,他老人家还没到,就敢妄自开席么?”手指韦勇达,一副不依不饶的凶横模样。
韦勇达故作不解:“饶大人,这是什么人?他的爵主是谁,刘将军又是谁呀?”
饶应锡满面惶恐,结结巴巴的道:“将军不知,这位管家是元城侯刘国丈府里的。这次趁便跟我来到宝山,是想求将军允准,探望他的少主镇国将军的。”
韦勇达莞尔一笑:“原来是个奴才!”向武一听大王语气,已是明白,暴喝道:“好奴才,不知天高地厚!俺大王威震河朔,英雄无敌!你那主儿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员败将,山寨囚徒而已。他敢妄自尊大,上厅和咱们同席饮酒么?鸟奴才,放肆无理,没规没矩,委实欠揍!”
和布认定这些人总不敢真奈何他,破口大骂:“山贼、土寇、狗汉人!你们反了天啦!和大太爷翘起一条腿,也比你祖宗高三辈,你敢揍我?”
乒乓连声,厅上已跳起四、五人,怒视和布,便要动手。和布心虚,待要躲到饶应锡身后,单洪已一步窜上,揸开五指左右开弓,连扇了他几个大耳刮子,登时打得满嘴流血,两颗大牙喷出口外。单洪戟指骂道:“直娘贼,敢在太岁头上撒野!来呀,给我绑了,扔到山洼喂野狼去!”下面一声答应,登时涌上七、八个喽兵将和布踢翻在地,捆了起来,横拖倒拽拉了出去,一路传来拳打足踢之声。
只把个钦差大人饶应锡吓得体似筛糠,瑟瑟的抖个不住,下位来向韦勇达打拱作揖的求告:“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奴才原是混帐该死。只是他乃元城侯托下官带他来山的,回京时不好交待。恳求将军宽宏大量,看在下官薄面,饶他一命。”说着便屈膝下跪。
韦勇达慌忙双手扶住道:“咱们绿林弟兄,多是被豪强势要逼入草莽的,最看不得这班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恶奴!既是大人说情……”回头吩咐:“不要伤他性命。”阶下轰雷也似一声答应,立即有两人出厅传话去了。韦勇达再逊饶大人入席,众寨主也都坐下了。
饶应锡看他们如此威势,心中打鼓,暗自庆幸自己处事稳健,不曾妄自尊大。在那里兢兢业业不敢放量吃喝,只饮了两杯,吃些菜肴,便告辞离席。韦勇达也不勉强,把他请到花厅奉茶。饶应锡嗫嗫嚅嚅的道:“将军,下官这里还有两封书信,是受人之托代交的,可否……”
“是那个什么元城侯给他儿子的么?”
饶应锡道:“一封正是元城侯托交镇国将军的。说是……说是要……要面……面交。另一封是御史台尹大人写给他姐姐皇甫夫人的。”
“哦,大人是要面见刘奎璧?”
饶应锡慌忙道:“不敢,不敢!元城侯是有这个意思。我自己原没准主意,见与不见,凭在大王。”
韦勇达见他吓得叫起大王来,不由哈哈一笑:“就让你见见他又有何妨。只不过别多言多语的,咱手下兄弟都是粗豪汉子,不会讲官礼,若惹犯了他们性儿,冒渎休怪。”
饶应锡忙道:“下官自有分寸,决不多言。”叫伴当在行囊中捡出那两封信送请将军查验。韦勇达把两封信封面看了看,留下尹御史那封道:“这封我替你转交罢。”把另一封递还饶应锡,道:“方昆,你送饶大人去走一趟罢。”
方昆从秀童手中接过令箭,招手叫来两个喽兵,替饶大人拿了刘捷带给儿子的东西,顺带翻检一遍,见无违禁物事,便带着他着他朝关押刘奎璧的所在走去。饶应锡拖着双厚底官靴,磕磕绊绊跟着。
囚禁刘奎璧的地方是一所独立小院,一行人距小院还有三、两丈,已有看守喽兵拦住。方昆取出令箭给他们看验了,传了大王口谕,喽兵一面向院内发出暗号,一面让开路放他们过去。
饶应锡进院入室,见刘奎璧独坐房中,衣衫敝旧,神情落寞。虽未绑缚,看管显是极为严紧。当下面交了书信,转述了刘捷叫儿子安心随军东征,立功赎罪的话,便催他尽快写好回信,说自己明晨就要下山。不容刘奎璧问话,匆匆告辞,回身便走,生恐他絮聒多问惹出祸事。
倒是方昆吩咐看守喽兵取纸笔给刘奎璧:“待他写好回信,立即着人送到大王那里来。”走出院子,见饶应锡远远站在路边等候,方昆暗暗好笑:“刚才那一场闹,可把这官儿吓破胆啦!”
回到聚义厅交了令。韦勇达命送饶大人客房安歇,茶水点心,招待得十分周到。
却说刘奎璧那日被擒,自恃是当朝国舅,山贼未必敢杀他,盘算着如何许愿招安,骗得韦勇达放他下山。到了大寨却是韦勇达和皇甫姑娘一同升座审问,要他招出陷害皇甫元帅,谋夺孟小姐亲事的内里详情。哪知刘奎璧一见长华已是魂灵儿飞上了半天去,暗忖:“天下竟有这样绝色的佳人!不但身为皇后的姐姐不及,就连孟小姐也要逊她一筹。”一心一意要谋算为妻。因大鼓如簧之舌,花言巧语,说自己和少华兄弟原本是莫逆之交,小春亭失火纯属误会。此番统兵前来,就是为的接取皇甫夫人母女上京,在侯府暂住,免教命妇、千金陷身草莽。又说自己有意和皇甫姑娘缔结良缘,只要韦大王肯成全好事,就把自家妹子配与韦大王,大家做个亲眷往来,韦大王决不吃亏。还保证众寨主人人当官,个个发财。
一席话说得天花乱坠,不明他底细的一定上当。长华气得柳眉高竖,目中火出,喝教掌嘴。韦勇达却忍不住哈哈大笑:“掌嘴的回礼太薄了些,本大王再加四十大板罢。”手一挥,众喽兵上来劈劈啪啪打了二十嘴巴,四十大板,把个养尊处优的刘爵主打得高叫饶命!长华命将他关押马房,叫他自写供状,若敢违抗,或所供不实,立即斩首。
众喽兵把他双足上镣锁在马房柱上,只留出手来写供。到此地步,刘奎璧哪敢倔强,只得低头认罪,写下供状。这便是少华上山时看到的那份招状。
招供之后,关押在马房里,手足都上了镣铐,每日给他两碗牢饭充饥。日夜闻着马粪臭气,热天蚊蝇虫蚁叮咬,冬来寒风透骨生寒,苦不堪言。直到少华来山,要姐姐留他性命,才改押在这小院之中,改善了待遇。他已不作生还之想,不过苟且偷生,权延残喘。这时乍得父亲来信,饶应锡又做出那副紧张样子,不知是吉是凶,忙忙拆开看了。却是告诉他随军东征的喜讯,说已求了新任元帅王华照应他,暗示他要在暗中监视吹台山人马动静,随时向元帅密报,便是一件大大功劳,功成回京便能铨叙复职。后面又写了杜含香已生子归郎,盼他回家团聚,却没告诉他皇后死讯。
看罢家信,刘奎璧心花怒放,以手加额,暗叫:“这才是神天保佑!”求看守喽兵取来纸笔,写了回信,无非是谨遵父命,尽力干功等语。交与喽兵,送往大寨。他自己检视送来衣物,忍不住那份得意,暗暗冷笑:“不怕你韦勇达横,皇甫长华刁,总有落在我手中之日,那时叫你们认得我!我必要先取了姓韦的性命,占得皇甫长华为妻,才称心意。”
当晚,韦勇达叫来看管刘奎璧的喽兵头目贺金保,要他在行军之时小心在意:“若被姓刘的逃走,你们全体提头来见。”下了严命。怎知刘奎璧正把如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哪里舍得逃走。
却说秀童把尹上卿的信送到后寨,尹良贞拆信看时,却是请她上京暂住,等候长华救父还朝,一家团聚,不觉大喜。忙和长华说了,决定除佟义留山当总管外,吕忠和上山投奔旧主的曹胜等人都跟尹良贞上京。韦勇达不放心,又拨了二十名老成喽兵,点了孩儿军头领汪中俊护送,立即收拾行装准备起程。
第十五回 弃绿林 义旅受招安 援登州 将军诛敌将(3)
饶应锡那晚宿在客房,不见和布回来,心里七上八下,好生不安,又不敢问,一夜反侧,卧不安枕。次日晨起,向韦勇达告辞要走。韦勇达以军情紧急,不便相留,备下精美早餐请他吃了,托出一盘金银相赠,亲送他下山。到得山口,才见两个喽兵押着和布,交割与饶大人。那和布昨日被狠揍一顿,在马房中吊了一夜,已是鼻青脸肿,灰溜溜一丝两气,半点威风傲气也无了。饶应锡别了韦将军,带着一行十几人上马加鞭,头也不敢回,一溜烟般走了。引得山寨众人一阵好笑。
既无人监督,那烧三关毁寨栅这些事自然省了。长华还是叫人取下断金匾额,收了替天行道杏黄旗,自己挥毫写了“啸隐山庄”四个大字,叫佟义做成横匾挂在寨门上。
当天下午,尹良贞也离了山。韦勇达和长华立即整顿队伍,换了旗帜,打出征东右先锋韦、孝女军皇甫两面认军旗,率领四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往邯郸会师。沿途关津早得兵部知会,一路无阻,不一日兵到邯郸和王元帅大军会合。王华见到姐姐,问了招安和留守情况,家属安顿等事,知母亲上京往舅舅家去,大是放心。
次日王元帅升帐,将十二万大军分为水陆两路。水路拨水军五万,点右先锋护国将军韦勇达,水师将领呼延廷率领,走山东济南,取小清河入海,奔莱州湾,至长岛扎营。密令韦勇达把刘奎璧带在军中,严密看管,不许任何船只兵将与他靠近接触。韦勇达、呼延廷接令去了。陆路大军七万,分为五路陆续出发,取广平、聊城、济南、潍坊官道,沿莱州湾驰援登州。第一路左先锋熊浩,率虎翼骁骑五千,轻装急驰,飞援登州;第二路大将赫连汉,统飞熊军五千,随后接应;第三路大将晏临战,统飞豹军五千;第四路大将董飞骁,统飞狮军五千;第五路大将岳鸣皋,统飞鹰军五千,随赫连汉之后陆续出发,在登州会齐。龙骧将军赫英南统军五千押运辎重粮草,统筹军需供应大军。分拨已毕,众将各各接令去了。
王元帅自统步骑军三万,一律红旗红甲,树赤帜,望之如火云相似,号称赤云都,作为中军。靖国将军皇甫长华统步骑兵一万,紧随赤云都进退,充任后卫。一路上严申军纪,执法如山,对沿途百姓秋毫无犯。
单说左先锋熊浩统虎翼军日夜趱行,六月上旬已到登州。遥见四门紧闭,寂不见人,四郊村落房舍都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光秃秃一片焦土,乱糟糟几处颓垣,充满了劫后凄凉的冷落气氛。深深的护城壕里流动浑流浊水,环绕着兀立孤城,显得苍凉无奈。城头上倒是插了大元旗号,在烈日下蔫蔫垂着,没些儿精神。
熊浩来到城下,约住兵马,命军士高叫开城。一阵梆子响,城垛口探出许多人头,一个个弯弓搭箭对着城下,如临大敌。登州总兵殷跃先站在城楼和熊浩答话。问清情由,又仔细观察半天,认准是自家队伍,方才下令开城。指定了扎营之处,单请熊浩去总兵衙门叙话。
两人见礼落座,互通姓名。熊浩说了恩科招贤,王元帅统十二万大兵来援登州等事:“小将奉命先行,元帅大兵不日便到。殷大人从速准备迎接大军。”
殷跃先以手加额道:“谢天谢地,登州有救啦!将军不知,自从皇甫元帅兵败被擒,后任哲巴星元帅阵亡后,高丽将帅骄横已极,把大元兵将视如无物。从四月以来,乌必凯率军直逼登州,在飞鱼岛上扎下水寨,多次攻略四邻。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登州这一座孤城。幸赖城高壕深,储备尚足,军民合力,拚死守城,也是一夕数惊,人人疲累不堪,粮食也将不济。幸得大军到来,否则登州难免要陷落敌手。”
说话间,远远传来笳鼓之声,城上小卒飞报:“高丽大将出山虎胡立驾百十只小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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