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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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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确实是你在殿外找东西的说话声。”
她没有答话,看来也不肯承认。李慕儿只好继续道:“不止暖耳,你在这里干活,还可以接触到太后的衣服。我方才在太后宫里见着了那件衣服,上面竟有几条丝线勾出,那丝线的材质,与衣服本身的丝线截然不同。唔,怎么说呢,肉眼轻易不能见,却又不是轻飘飘的,有点像江湖上,杀人于无形的……”李慕儿怕暴露身份,不敢多讲江湖上的事,便虚咳了声,“咳咳,太后的衣服自然珍贵,可也不会用如此刻意的丝线缝制。所以我猜,那定是你扎了长线在衣服上,逮到机会送进太后宫里时,便挨着地面放线,直到门外。等到夜深人静,再将线快速用力一扯,衣服便如鬼魅般从托盘里飘了出来,贴在门上。太后一叫人,门被侍卫从外头大力一推开,线自然就断了。你确实在找东西,因为你要收回断在外头的丝线,对不对?”
她站着的身子一僵。
李慕儿再次叹气,“外头的人听说太后受惊,全冲进了殿里。你又趁机用石头砸了下窗,坐实鬼话。窗上有磕碰的痕迹,却不见磕碰的东西,你一定是用什么东西裹着石头。唔,丝线易断,应该是绢帛之类的,能将石头远远地收回……”
她几不可见地往床边挪了几步。
☆、第五十五章:该进该退?
“姑姑,你知不知道,你每多做一步,证据便多留一分。丝线容易处理,绢帛可不易,你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烧了或扔了,如果我让人来搜一搜,是不是就能抓你个人赃俱获?”
她突然不再动弹,是啊,李慕儿若是要抓她,为何独自一人前来?她救过她一次,难不成,还打算救她第二次?
她面带惭愧地低下了头,额上的刀疤便愈加明显,李慕儿赶紧抓住时机劝解道:“姑姑,我知道太后曾经伤害过你。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只不过是宫中可有可无的小小蝼蚁,能出宫拥有重新生活的权利,那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你为何不好好把握呢?”
“我也想好好把握……”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却充满了凄惨,“可出了宫,我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想当年,我和妹妹一同被送进宫,一同服侍万贵妃,何等的风光无限。我们自认,处事内敛,从不仗着万贵妃势大而欺压别的宫人。可万贵妃死后,她宫里的势力一下子倒台,太后娘娘整日抓着我们不放,我妹妹她……可怜我妹妹,是第一个死于太后手中的小小蝼蚁,太后娘娘也心慌,便不知将尸体如何暗中处理了……你说,我连我妹妹的尸骨都没有办法敛葬,哪里来的脸面独自出宫?”
原来如此。李慕儿听她带着哭腔,三言两语地简述着几年来的伤心事,不禁于心不忍,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料这一拍,直接把她拍跪了下来,“女学士,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深得皇上器重,又是个菩萨心肠的贵人,你能否再帮帮我,帮我找找我妹妹的尸骸?”
什,什么?这闹鬼事件倒是查好了,现在又叫她查尸骨?李慕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置可否。
“女学士,贵人,我求求您了!我真得没有想过要找太后报仇,我只想要回我妹妹……可我上哪里去要?所以只好装神弄鬼吓吓太后,好让太后心虚害怕……”
“心虚害怕?”李慕儿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使劲摇头叹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心软,决定再帮她一回。她背过身去想了半天,才转过来扶起她道,“算了,你也别求我了,我,尽力一试吧。这几****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安安静静等我的消息。”
她又要跪下道谢,被李慕儿制止道:“你先别谢我,我可没说一定能成。这件事,恕我直言,安抚太后才是第一位的。三天后,不管成没成,你答应我,一定要离宫。否则的话,我会把你供出去,到时你不只枉丢性命,也辜负了我的努力。”
她点头连连应是。李慕儿这才舒了口气,又问了几句她妹妹的情况,准备回住处筹划。
………………………………
一进雍肃殿,李慕儿便看到那个熟悉身影,正没事儿人似的在她书桌上随笔练字。
朱祐樘见她回来,头也没抬地问道:“回来啦?查出什么端倪了吗?”
李慕儿心中同情“刀疤”,自然不肯实话实说,摇摇头答:“没有,皇上,微臣没有头绪。”
也许是她恭谨客套的语气让朱祐樘觉得有些生疏不爽,他终于抬起头来,静静地盯着她。
李慕儿心虚,下意识地垂眼,“不过皇上,微臣没有查到,郭尚仪和崔宫正肯定也什么都没查到。”
她这副样子,看着就反常。朱祐樘不动声色,低低哦了一声,蘸墨继续写字。
李慕儿也不敢说话,怕说了露馅儿,便默默走过去为他磨墨。
上前一看,他正写着一个“仁”字。
写了许多张,似乎并不满意。
李慕儿很喜欢他的字,苍劲有力,熠熠生辉。可是他是个极低调的人,甚少留墨宝,也不喜欢在自己的字画上盖章,惹得她总是嘲笑他没自信。
就像今日这个字,明明她觉得已经写得够精致了,他却似着了魔一般,还是一遍遍重复练习。
李慕儿终于忍不住,出口问道:“皇上今日怎么想起练这字儿?”
朱祐樘冷冷瞧她一眼,没有答话。
李慕儿手下的墨条顿了顿。他这是怎么了?说他生气,似乎也没有。可李慕儿知道,他的脾气能藏得很深,一般不会动怒。现下这样冷漠不语,脸上又不似往常那般不笑都自带三分温和,那定是生气了。李慕儿仔细回想了下,不记得哪里得罪过他啊?要说得罪,倒是他在仁寿宫和她保持十万八千里,巴不得撇清一切关系的态度,才叫她生气呢!
不过,他那个样子,还不是为了给她洗白,让人知道,她这女学士的位子,可不是浪得虚名,靠皇上只言片语就提拔起来的。
念及此,李慕儿自己就在心里服了软,讨好道:“这样一看,‘仁’字虽然笔划简单,但确实难写,你说是不是,皇……唔……”她瞄了眼四下无人,大胆道,“阿错,你说是不是?”
朱祐樘脸上还是那副漠然的神情,嘴角极力抿了抿好控制自己不笑出来,淡淡道:“嗯。”
李慕儿抿抿唇,继续拍马屁:“‘仁’字左边是个站立的人,右边却又指不仅一个人。阿错,你说这半边‘二’,到底是指两个人,还是许多人?”
朱祐樘毫不思索,出口便道:“自然是除‘我’以外的很多人。来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将心比心对待每一个人,方能称人,成仁。”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慕儿见勾起了他回应,心中得意,更加起劲地说道,“三代表天、人、地三才。仁字却从二不从三,就是要我们化掉人心,只怀天地心,以天性善良、地德忠厚的心来为人处事。我说得对不对,阿错?”
再回头看朱祐樘,他已是欣慰满意悄然漏于眼底,频频点头道:“‘仁’自古至今便是个含义极广的道德观念,你想怎么理解都成,别忘了它的初衷就好。越是简单的字,越是难写好。越是简单的事情,也越是难办好。”
李慕儿受教,心中感慨,突然闷声问道:
“阿错,我知道这回你想帮我正名,假如,结果我什么也查不到,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第五十六章:此事蹊跷
果然反常!
朱祐樘少见李慕儿这般没底气的样子,哪里还能生气,忙放下笔看着她的眼睛道:“不会,无论结果你是不是输给她们,我都不会对你失望。”
得了他这样暖心的鼓励,李慕儿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噗嗤一笑,挥挥手道:“唔,那我就认输好了,也许真的是孤魂野鬼也说不定。”
朱祐樘不喜欢她这样不求上进的态度,正色道:“你知道的,我不信这种言论,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李慕儿想起自己父亲最擅长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不免有些尴尬,撇了撇嘴。
朱祐樘亦然,不过话都出口了,再说什么倒显得欲盖弥彰了,他虚咳一声,指了指案上书过的纸张,道:“把这些处理一下,朕回乾清宫批奏章。你这两天安心办好此事,可以不用来上工。”
李慕儿“嗯嗯”应着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门,才猛然想起什么,冲到门口远远叫道:“阿错!”
朱祐樘回头,“嗯,怎么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对我失望。”李慕儿一边说话,一边还小心翼翼密视着朱祐樘的神情变化。说完前一句她停顿了会儿,声音明显低了下来,继续道,“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好。”朱祐樘点点头,露出了他今天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
翌日,李慕儿三人又被宣进仁寿宫。
太后精神看起来比昨日好了许多,已经打扮妥贴地坐于正殿,只等三人汇报调查的结果。
“如何?三位大人,谁先说?”孙嬷嬷也是一脸好奇,催促道。
郭尚仪瞄了眼低着头的李慕儿,挺直腰背抢占先机道:“太后娘娘,微臣斗胆,敢问太后娘娘昨夜睡得可好?”
太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与孙嬷嬷对视了眼,答:“昨夜有人寸步不离伴着哀家,相安无事。”
郭尚仪含笑道:“太后娘娘,微臣掌管尚仪局,深谙“五礼”之说。这祭祀之事为吉礼,冠婚之事为嘉礼,宾客之事为宾礼,军旅之事为军礼,丧葬之事为凶礼。其中,丧礼的产生最早。丧礼于死者是安抚其鬼魂,于生者则成为分长幼尊卑、尽孝正人伦的礼仪。礼仪的本质是治人之道,是鬼神信仰的派生物,履行礼仪即是向鬼神讨好求福……”
说这一大堆,李慕儿明白,郭尚仪是有意向她卖弄自己的学识,可太后哪里耐烦听这些鬼神论,不满地打断道:“好了好了,郭尚仪的意思,最近宫里哪处死了人,没办好丧礼?若是如此,算是你尚仪局的失误才对。”
郭尚仪没有料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忙解释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尚仪局会按照礼数,在仁寿宫行一场祭祀之礼,由下官亲自行九拜礼,请求诸神保佑娘娘安康。”
太后沉默少顷,点头同意。
李慕儿刚要抬头,崔宫正却先行抢话:“太后娘娘,郭尚仪此举虽是诚意满满,可若此事并非天意,而是人为,岂非毫无意义?”
好一个诚意满满,这不正正地讽刺了郭尚仪一把吗?李慕儿余光瞅了眼崔宫正,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一向话少的崔宫正会有此着。看来,六局一司远没有她想象中和谐,为首的几位女官,必定各自都有所忌惮,却又要抓住机会打压对方,提拔自己。
太后亦好奇道:“哦?崔宫正此话怎讲?”
对啊,她说此事是人为,莫非……李慕儿不由紧张了起来,打起精神听她说话。
“太后娘娘,微臣仔细检查过衣服和窗户,都发现了些问题……”
果然,李慕儿当真小瞧了这个崔宫正,关于衣服和窗上的痕迹,以及殿外为何碰巧出现一位宫女,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并且,全然正确!李慕儿暗抽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拿走了那顶暖耳,如今崔宫正才想不到暖耳这步,也没有任何证据。
“崔宫正说得是有些道理,但是,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后宫之内,有谁敢如此放肆?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郭尚仪恰时提出反驳,场面一时充满了火药味。太后娘娘蹙眉,不满地看向旁边的李慕儿,问道:“女学士,两位大人都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呢,你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向了一直不曾说话的李慕儿。尤其是郭尚仪和崔宫正,仿佛突然又统一了战线似的,齐齐道:“是啊,女学士还有什么不同看法?”
不同看法?她们一个说要祭祀,一个说是人为,李慕儿若有不同看法,就该说是太后娘娘自己臆想罢了。若没有不同看法,李慕儿就成了马后炮,人云亦云而已。
众人自然好奇,她选择得罪太后,还是坐实虚名?
李慕儿深深叹了口气,为这人前人后的勾心斗角,也为她接下来要做的违心之事。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太后娘娘,微臣不敢放肆揣测两位大人对错,却有办法,消除太后娘娘烦恼。只是,太后娘娘可否给微臣一个机会,单独禀报于您?”
她说着抬头,用极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太后的眼睛,直看得太后惊慌失措起来,匆匆摆手道:“好,尔等先退下,哀家先听听女学士的意见,再做决定。”
郭尚仪和崔宫正满脸不悦地被请退,殿中只剩太后的几个心腹,孙嬷嬷和林炎。李慕儿咬了咬舌头,她赌太后“心虚害怕”,看来果真赌对了。
“女学士,快起来说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也觉得此事蹊跷,是不是?”太后言语间已有些慌乱。
“太后娘娘,微臣入宫前,曾看过些道法术书,此等诡异之事,郭尚仪提出祭祀或可缓解,可若要斩草除根,怕是得寻其根本,了其心愿,方可一劳永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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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招魂法事
李慕儿话一说完,太后便拉着孙嬷嬷的手道:“对对对,哀家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真的有鬼,哀家知道的,哀家就知道!”不过她比那晚刚被吓的时候可镇静多了,立马接着问李慕儿,“可是,宫中禁行法事,前朝那些僧众道友,早被皇上贬了出宫。女学士,你可有办法?”
“回禀太后,”李慕儿咬咬牙,“这正是为什么微臣请求太后屏退他人的原因啊。微臣学过些皮毛,若是太后信任微臣,微臣可以一试。只不过,此事必须秘密进行,否则恐怕玷污太后清名。”
“那是自然,哀家明白的,”太后指指林炎,“女学士有什么需要的,快去准备!”
片刻后,木屑铺地,少许茶、酒、饭食、剥壳熟鸡蛋被放于筛子上,两根蜡烛相对而立,一张椅子面北而置。李慕儿其实也是随口一说,求个阵仗而已。随后她从怀里拿出事先画好的几张符咒,取来太后的那件衣裳铺在椅上,随意贴了两张符咒。
做完这一切,她接过林炎手中的一把木剑,回身对太后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开始了。
太后不敢看,叫几个宫人不要喧哗,便由孙嬷嬷扶着进了门。
李慕儿更加得意,用当初去会同馆路上见到的道士口中所谓的,她爹也会使的“五雷法”,耍了一些剑招,念了几句口诀,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就连老天也帮她,好好的晴空万里,突然便乌云密布,阴风四起。李慕儿卡住时间,大叫:“火眼,开!”蜡烛瞬间被吹灭,她扔出两张符咒刺于剑尖,出剑直指衣服,冷笑一声道,“她来了……”
旁边的林炎吓得腿都抖了抖。
李慕儿提起架势,右手持剑,左手捏了个诀,气沉丹田开问:“大胆小鬼,有何所求?”
“对方”当然没有回应,李慕儿尴尬偷瞄林炎,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闭着眼,丝毫不敢参与的模样。她使劲憋住笑,转身挥剑,剑尖的符咒却飘落了下来。李慕儿本想用烛火点燃它们的,这下可好!
她吐吐舌头,唯有强装镇定,对着空气道:“好!事成之后,你当速速退散,不得再为祸人间!”随后迅速舞剑,避过几个宫人耳目,从怀中偷偷掏出最后两张符纸,以剑招接住。眼看着乌云就要散去,李慕儿心道当真天助我也,随即大喝一声:“火眼,收!”
一场“招魂法事”做罢,院内恢复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李慕儿累得满脸是汗,将剑递给已经回神跑过来的林炎,道:“她所想所求已经写在此处,你快呈给太后娘娘。”
林炎撕下那两张粘在木剑上的符纸,惊得又是一抖,手忙脚乱地往里头跑去。
片刻后,李慕儿被太后叫了进去。
看来几人已经讨论过一番,神色都有些凝重。可太后的眉眼却舒展了许多,就像久病之人寻到了治疗方法,再怎么容颜憔悴都会面露希望。她免了李慕儿行礼,急着问道:“女学士当真可以驱了她?”
李慕儿恭谨道:“太后娘娘,微臣只学过些皮毛,怕是不够火候。不过,这厮提出了要求,想必微臣若满足了她的条件,当可以送她回‘正途’。”
“哦,对,哀家也是这个意思。”太后摆手招过林炎,吩咐道,“这事儿你最清楚,就照你说的去办。不要声张,办好了哀家重重有赏!”
“是,奴婢遵命。”林炎说着便叫上李慕儿一道出了门。
这前脚刚一出殿,李慕儿便装腔作势地问:“公公,纸上究竟写了什么?下官方才有所顾忌,可是半点不敢看呢!”
林炎左右张望了下,低声道:“女学士是个聪明人,当知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女学士已经做得很好,明晚戌时末,宫门下钥前,奴婢会在玄武门左侧门口等着女学士,还要请女学士再燃上几张符咒,以保周全。”
李慕儿哪里会不知道,她那两张呈上去的符纸,是她亲手写的:芳名红秀,枉死后苑。移尸出宫,方得解脱。
她松了口气,此事看来是办成了。
林炎却突然诡异地笑了笑,倒是把李慕儿吓出一身冷汗,好奇问道:“公公笑什么,怎么这会儿不怕了?”
林炎忍不住又勾起嘴角,“女学士,你不知道,这事儿办好了,奴婢兴许就能升任仁寿宫总管一职了!这还要多亏了女学士你啊……”
李慕儿嘴角抽了抽。原来这小子为了升官儿发财,也是什么都肯做了。想到刚才他害怕不敢接近的样子,啧啧啧,真是讽刺。
…………………………
次日,李慕儿关上门,画了一天的符纸。
此事不能假手于人,并非专业出身的她,只能依着自己的想象,一张一张逐笔描绘。
傍晚的时候银耳来送饭,她还坐在一堆黄纸中,神神叨叨的样子。银耳大概是害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支支吾吾地劝她不要继续。
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眼看天就要黑了,李慕儿没怎么搭话,便匆匆将符纸码齐出了门去。
外头很冷,寒风侵肌,有风雪欲来的迹象。
到了约定时刻,林炎果然驾着辆马车来到宫门前。李慕儿见他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递上一沓“符纸”道:“公公莫慌,把这符令一路往外撒,保管她再不能回来。”
林炎将纸偷偷塞入怀内,东张西望道:“只是如此一来,怕会留下证据。”
李慕儿继续瞎掰,“公公放心。等你回宫后,符纸自会随风而去,明日一早,烟消云散。不过公公切记,无论发生何事,听到什么,都莫要回头!”
“哦,不能回头,”林炎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多谢女学士提点,来日你我在这后廷,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呐!”
得了吧,李慕儿暗笑,这小子满脑子已是升官发财的美事,她不愿再多费唇舌,拱手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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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易主牙牌
林炎的马车刚消失在宫门口,李慕儿便转到右手边廊下家的一个院落里,拉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着一套内监服制,却似乎有些不太合身,与她脸上的那条刀疤更是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李慕儿余光瞄了瞄这院落,恍惚间闻到一股酒香。
这里被称为“廊下家”,意思大概是“位于廊下的家”,都是那些没有品级职位的小太监差役们居住的地方,位于后宫内侧的北城墙下及西城墙下,共计54个院落。这些院落都有大量的枣树,果实甘脆异常,小太监们酿成枣酒,到宫外去卖,被外头的人称为“廊下内酒”。
无论是贫是富,是卑贱是高贵,是欢喜还是悲苦,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下去。李慕儿叹了口气,将腰间牙牌摘下塞到她手中,道:“这是我的出宫令牌,快去吧,沿路都有符纸,你顺着走,就能找到你妹妹葬身之处。”
“女学士,奴婢给你跪下了!”女子脸上刀疤在月光下更为耍裆闯渎屑ぃ缘酶窀癫蝗搿�
李慕儿早料到她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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