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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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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儿下了个决心,睁开眼道:“墨恩,我是谁?他们都说,我是女学士。”
  墨恩听到心中那根弦绷紧到极致终于断掉的声音。
  孙瓒果然是来追查她的行踪的?
  她果然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思考?
  不知道该怎样同她解释,墨恩差点就要拿针出来再给她补上一针。
  “不,别听他们乱说。你是我娘子,不是什么女学士。”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需要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李慕儿觉得有点心酸,她明明清醒,墨恩却不知她清醒,他的字字句句,在清醒的李慕儿听来,竟有点垂死挣扎的感觉。
  墨恩照旧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笑道:“不疼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下。我去去就回。”
  李慕儿想拉住他,终究还是作罢。
  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
  州衙在荆王府花园的左侧,与守备署、进膳厅相邻。墨恩找到孙瓒的时候,他正在走向进膳厅的途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大打出手。
  一个对锦衣卫是恨透了的,一个则是表里如一的直肠子,打了便打了,两人都不考虑自己是在什么场合,是在谁的地盘。
  荆王及府里众人从进膳厅出来时,两人都已经打红了眼,一时谁也没办法喊停。
  荆王平时虽不靠谱,此时倒也知道不能再让这两个火球继续烧下去。他忙挥手招过几个武功好的护卫,上前阻止他俩。
  结果,却变成了一场乱斗。
  直到一个清丽的身影,突然飞入了打斗中心,才终于停下了这场风波。
  而这个身影,自然是李慕儿。
  她知道墨恩是去找孙瓒。
  她没有拦,因为,她需要正式地出现在荆王面前,以女学士的身份。
  她望着孙瓒,高声道:“你为什么说我是女学士?你为什么来找我?”

  ☆、第二五八章:何氏之死

  除了墨恩,荆王也是一脸震惊。
  好在孙瓒毕竟是和李慕儿一条战线上的,当即领悟过来,转身冲荆王拱手道:“王爷,事到如今,下官只能实话实说了。”
  荆王瞄了眼墨恩,似笑非笑慢悠悠问孙瓒道:“孙大人,果然是在寻人?”
  “不错,”孙瓒回应,“皇上千叮咛万嘱咐,此事要暗中进行。实不相瞒,宫中的那位深得皇上厚爱的女学士,几个月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锦衣卫许多手下,都被皇上派出来寻她了。下官也是听说蕲州城有相似女学士之人,才过来碰一碰运气的。没想到……”
  孙瓒说着看向了李慕儿,也吸引着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扫向了李慕儿。
  墨恩冷哼一声,声音难掩的狠厉:“若我说她不是呢?”
  孙瓒回眸,仰着下巴将他凝住,局面再次一触即发。
  “哈哈哈,看来是一场误会。”李慕儿没有想到,荆王居然大笑着站了出来打圆场,“孙大人这回可是猜错了,这位啊,是墨恩家的娘子,几年前就在本王府上了。女学士本王也有幸见过,不一样,啊?长得完全不一样嘛!哈哈哈!”
  孙瓒本就是假意配合李慕儿,闻言自然乐得踩着台阶下来,“王爷既然这么说,那定是下官搞错了。看来,下官此次又要无功而返了。”
  墨恩闻言不喜不悲,也没有半点感谢荆王的意思。荆王招呼着他们一起进去用膳,他也不理,顾自拉着李慕儿回了房。
  而一直欢笑着如沐春风的荆王,望着他和李慕儿离去的背影,顿时收了笑意,伸手唤过身侧的护卫军官沈濂,耳语了几句。
  沈濂听后,快步走出了王府。
  ……………………
  墨恩带着李慕儿回到房间,立刻拿出一个包袱开始收拾东西,背对着李慕儿说道:“你的衣服都是新做的,带几件吧。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去府外,找家近些的客栈住下来。小少爷那边,也不需要去了。”
  李慕儿早预料到他会带她离开,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叹了口气,她兀自坐到床上去,不动声色。
  待墨恩收拾停当,发现她没有动作,才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得以直视着她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李慕儿指了指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淡淡道:“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墨恩先是不明其意,蹙了蹙眉,随后却似突然想通,忍着笑意道:“你不愿意走?想留在这里?”
  李慕儿点点头,“恩,我只记得这里。”
  天大地大,她却只记得这里了。
  不过寥寥数字,对于墨恩而言,却是他听过最美好的语言。
  将包袱往床上一搁,他轻声回应:“好,那就不走,永远都不走。”
  李慕儿回望着他,他那柔得像水似的眼眸,他那倒垂着的长睫,全然不如方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点惬意懒散。
  明明知道自己是虚情假意,李慕儿还是随着他勾起的唇角,浅浅地笑了出来。
  如果这份不是虚情假意,该有多好?
  ……………………
  闹出这样一茬,孙瓒没有理由再在王府借住,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但令李慕儿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被她说服留下的墨恩,居然也不知为何,紧跟着突然消失在了王府。
  宣威告诉她,他有急事出门,几天内都不会回来。
  这太奇怪了。
  是有多重要的事,能让他在李慕儿身份差点暴露之后,还丢下她独自在荆王府?
  “夫人放心,我将以死保你周全。”宣威恰在李慕儿狐疑时开口,看来是一早便受过墨恩嘱咐训导。
  李慕儿不语,脑中却既喜又悲。墨恩一走,对她而言简直是绝佳的时机。进府已近一月,明的暗的线埋了许久,趁着这个当口,也该有个进展了。
  怕就怕荆王会不会找她麻烦,这是她不能控制的。
  …………
  不知是该说上天助她,还是该说天妒红颜,何氏的死讯,便是在此时传出来的。
  并非李慕儿狠心寡情,只是她觉得,这样苟且活着只知以死对抗命运的何氏,真正一死或许对她也是种解脱。
  不知如愿以偿的她,是不是笑着离开的?
  李慕儿无暇再悲春悯秋,她只想知道,荆王会如何处置何氏的尸体?
  她必须摆脱宣威,去探个究竟。
  不知不觉间,夜帷已降,碧月当空,星光初现。墨恩不在,最大的好处,晚上房中只余她一人。
  宣威以为在门外守着,便可护她周全,却全然不知,李慕儿武艺高强。
  临窗打开合上,人影一闪而出,无声无息。
  风过云动,月朗星稀。蕲州城的夜景是出了名的迷人,可这蕲州城的最大府邸中的某处角落,却阴森晦暗。
  要暗下处理何氏的尸体,必然也会选在晚上。
  李慕儿没有来迟。
  麻布包裹着的尸首,说不出的恕A礁瞿腥嗣勺琶妫磺耙缓筇鹗祝笤焊畲ψ呷ァ�
  李慕儿身形浮动,远远跟着。
  直跟到房舍尽头,穿过一个灰败的拱门,眼前居然出现了一片紫竹林。就好像紫禁城的万岁山,这片竹林似乎在王府之内,又似乎不是。
  碧月竹影,星汉迢迢。李慕儿须得保持极远的距离,才能在纤细的竹竿中掩住自己的身形。
  大概又行了片刻,前头的脚步声终于停下。
  竹涛声阵阵,李慕儿只依稀听见一声极响的重物落地声。
  大事已成。
  李慕儿往竹林一侧掠去,找了个茂密之地隐藏,待得两人回了院内,她才放开手脚,往他们回来的那个方向,摸索而去。
  不出所料,不出十丈远,一口枯井出现在李慕儿面前。
  井旁一块大石板靠着,显然,平时这口井是被封着的。
  而李慕儿之所以知道是枯井,因为方才的“扑通”声,显然不是落水的声音,委实是重物狠狠掷于平地的沉闷声。
  四周只有风拂竹枝的呜咽声,李慕儿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大着胆子往井中一看。

  ☆、第二五九章:午夜寻尸

  这口古井不算很深,借着月色便可望到井底。
  只需一眼,井底的场景已印入李慕儿脑海,激起她无数恐惧与震惊,挥之不去。
  何氏的尸体,被那样随意地丢弃在里面,就好像一只小狗小猫似的。
  难道因为她已经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女人,他们连稍微花点心思将她遮掩一下也不愿意?
  李慕儿有点害怕了。
  不是害怕里面躺着的一具死尸,而是这王府中泯灭的人性,冷漠的人心。
  深吸了口气,她再次趴到了井边。
  方才她就已发现,月光打到井底,里头居然还别有洞天。
  仿佛这井口只是个假象,下面其实有一个地下密室。
  李慕儿一惊,不知下面究竟是何状况,该不该冒险下去探上一探。
  就在犹豫不决之际,她听到后头好像有人在说话,说话声在这空旷的竹林中带着回响,听来愈加清晰。这下再由不得她选择,“嗖”的一声,她纵身跃入了井中。
  刚一落地,李慕儿就咬着牙左右顾盼了一圈。好在除了何氏的尸体,眼前空无一物,只有地上几大堆灰色尘土,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过,再远处因为没有照到月光,就说不准了……
  说话声渐近,李慕儿拿出了平生所有的胆量,闭着眼往后退了几步,隐入了黑暗中。
  外头的脚步声在井边停下的时候,粉尘味道似乎更加严重了些,李慕儿伸手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那块盖板居然没有合上,可见他们的活儿还没结束,怪她一时紧张就给疏忽了!
  “呐,上回是我,这回你进去烧。”
  “得了吧,上回都多久以前了?咱还是老规矩,正面是你,反面是我。”
  “啧,你这人恁的狡猾!行行行,赶紧的吧,这阴嗖嗖的鬼地方。”
  一声合掌声,紧接着一人欢喜一人愁。
  而李慕儿暗道不好。万一他们下来,这底下如此空旷,她藏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不停退步,并且伸手往后探,试图靠上石壁,寻找可以栖身之处。
  之所以用这样一个颇为奇怪和不顺的姿势,完全是因为李慕儿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她不知道这片黑暗中,会藏着些什么……
  可这举动让她的躲藏变得十分缓慢,还没挪动几步,预料中的火把亮光便闪进了视线,她来不及再躲,扎扎实实地出现在了对方的视线中。
  “谁?”对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在这种地方,人的感官,尤其是对恐惧的那根神经,会被放大许多倍。
  李慕儿连忙伸出手掌遮住了脸。
  当看清李慕儿的身影后,对方立刻本能地将火把往前一指。他先望了眼李慕儿的后边,然后冲她喝道:“你是谁?”
  上头的人似乎也听到动静,往里大声叫:“怎么了?”
  李慕儿眼色一沉,几步往井口奔去,看来这两个人并不认识她,那么此地更不宜久留,只能回去从长计议。
  玉足一点,李慕儿径直往上掠去。
  井边的人被惊得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慕儿得以顺利逃脱。
  两人似乎都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李慕儿便也没有回头,快速逃出了竹林。
  她不知道的是,井下那个人,待她走后,往她站过的方向缓步走去,火把照射下,一个破旧的铁牢笼展现在了眼前。
  铁牢中靠躺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嘴唇干涸,骨瘦如柴,看起来只剩出的气,再无进的气了。
  …………………………
  李慕儿蹑手蹑脚回到房中,却听得外头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进了墨恩的小院中。
  今晚的事非同小可,消息传到荆王耳中,被他知道有人发现了他的黑暗之地,他是必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可是,就算那两人脚程比李慕儿还快,轻功比李慕儿还好;就算整个王府后院,最有可疑的,就是她这个新来的,不知身份的女人。下面的人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追查到她这里来啊!
  李慕儿兀自镇定,首先便是将一身脏衣换下。
  紧接着传进李慕儿耳朵的是宣威与来人的对峙。
  “王爷,这是墨恩的房!”
  “他墨恩的房,不也是在本王府内?”
  荆王的声音。
  李慕儿唇角一勾。
  “你让开。”
  “可是王爷,墨恩他吩咐过……”
  “滚开,有什么事,本王自会处置!”
  荆王的手刚触到门上,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一张清秀却带着半边瑕疵的脸庞映入众人眼帘,而这张脸庞的主人,只穿着里衣,头发披散在肩,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
  “娘子,你醒了?”
  荆王的话语带着三分笑意,笑意中弥漫的更多是得意,仿佛他得到了什么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似的。
  李慕儿好像回到了与他初见的那片小林。
  他那毫不避讳的猥琐眼神!
  他根本不是来查什么刺客!他没有那么聪明,根本没把她往刺探他秘密那方面联想!他来找她,纯粹是因为她的身份!
  他根本认定了李慕儿的身份,就是女学士!
  李慕儿却不慌不忙,看似早已预料到他会出现在此。默了半晌,她终于平静开口:“荆王,天黑了。”
  “是啊,天黑了,看不清人了。”荆王话有所指,“娘子这个样子,和本王认识的一位佳人,越看越像。本王曾求着宫里的主子,请她把这位佳人,赏赐给本王。可是,一直都没有得到回音。娘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李慕儿装傻,“听不懂。”
  “娘子听不懂,是因为墨恩对你使了什么手段吧?本王还记得,那位佳人啊,舞跳得特别好。她的脸蛋,也长得特别漂亮……”
  荆王说着,缓缓将手伸向了李慕儿的脸。
  宣威一看,忍不住横在了李慕儿身前,“王爷三思。墨恩他……”
  “墨恩他去了哪里,你不是不知道吧?”荆王口气突然一厉,斜眼睨着宣威,半是威胁半是愤激地反问道,“他如此儿女情长,你就不怕坏事儿?”

  ☆、第二六零章:急索登床

  小小房门前,几人站作一团,气氛难言的沉重。
  一瞬间的犹疑后,宣威默默退到了一边。
  李慕儿深吸了口气,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掌抚上了她脸颊,染走了一片朱砂红。
  荆王终于得逞,忍不住笑道:“那么漂亮的脸蛋,化这丑妆,岂不糟践?来人哪,带女学士下去,好好清洗梳妆,送至后院厢房。”
  李慕儿突然想起自己对荆王的一句评价:遇美人必急索登床。想来,确实如此,亲弟堂弟的妻子,他都可以占为己有,如此不要脸的行径,岂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几个小厮作势要上前拉她,她只身着里衣,岂能容他们亵渎?
  “滚开,”李慕儿眼睛一横,“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负手款步往外走去。荆王倒因她这副淡定地样子,频频望了她好几眼。
  所谓后院厢房,算得上厚待李慕儿。无论是房舍大小,还是装饰摆设,与茆氏住处都算不相上下。
  看来荆王几次向太皇太后求纳女学士,倒也不是玩儿虚的。
  可他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初见那一面?还是因为上元节那支舞?
  李慕儿如今已无暇考虑他的初衷,更重要的是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她已洗干抹净,恢复了容貌,坐在荆王的“后宫”之中,怎么看都是陷入了困境。
  荆王连弟妹都要***何况她已不再是女学士,充其量只是个他手下的女人。
  可李慕儿闭着眼安安静静坐在比墨恩的床足足宽上几尺的大床上,表情似乎还算镇定。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脚步声纷至沓来。闻着声儿,似乎有不少人。
  如果是荆王要急索登床,怎么会带这许多人来?
  再仔细一听,更远处似乎有更大的动静。
  “抓刺客!”
  很快,这抓刺客的声响,就回荡在了荆王府后院中,响彻了半个蕲州城。
  看来那两人终于将今晚竹林发生的意外上奏。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前,李慕儿睁眼,缓缓步到偌大的梳妆台前,对着那华丽的铜镜,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荆王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一俏丽女子,微微侧身背着他,对镜勾勒着柳叶弯眉。那镜中所映出的倾城颜色,当真是压过了这王府大院中除了茆音外的所有女子。
  令人沉醉!
  而李慕儿,听到荆王的虚咳声时,微微挺直腰板,似有淡淡的优越感,轻飘飘说了一句,“回来了?”
  这是将他当成墨恩了,还是?
  荆王正沉思,外头两位却是等不及,催促道:“王爷,近来王府只有几个生面孔,小的们一看便知,是或不是!”
  荆王闻言倒是醒了神儿,往边上一站,让出了视线。并且轻声冲李慕儿叫道:“娘子,你且先回头看看,可认识本王这两个手下?”
  李慕儿放下一贯不用的眉笔,索性起身,向他们走近。
  女子容颜娇美,妆容精致,发髻上只插了支水头极好的玉簪子,虽简单,却体现出了她气质的不同寻常。
  莲步轻移间,她华服衣角轻轻摇摆,实一副动人的景象。
  那两人也看得有些呆了。
  方才那人虽说能看出是个女子,也没有穿夜行衣,可那紧缚的袖角衣摆,武相的身姿,没有被遮到而露在外头的暗沉发红的皮肤,以及那双狠厉的双眼,哪里能跟眼前这个一颦一笑尽显姿色的女人联系到一块儿?
  “两位官人认识奴家?可奴家谁也不认识了……”
  声音也恁的好听!
  “问你们话呢!认出来没有?”
  两人被荆王的话惊得反应过来,齐齐答道:“王爷恕罪,好像不是。”
  “自然不是!”荆王气得语气又高了一度,“方才我就在她房外,亲眼看着她从房里走出来的!”
  对呀,荆王,你可是我的不在场证人——李慕儿斜眼望着别处,窃窃地自得其乐。
  ……………………
  人群顷刻间被荆王怒斥退散,外头抓刺客的叫声依旧回响在耳畔,李慕儿转身,目光淡淡地回到了梳妆台边坐下。
  她其实甚少上妆,对这些家伙什儿并不十分用得妥当,好在在宫中见得多了,随性而描,倒也没闹出笑话来。
  想到这些,她倒想起小的时候,每天早上站在母亲的妆台边看她梳发上妆。那时候爹爹已经贵为京城高官,母亲却仍旧喜欢用一家小香粉铺子里的胡粉、胭脂、头油。素馨和熏草的头油,只要十四五个钱,就可以打上半瓶,她却总是夸它顶顶好用。
  而她梳完了,就会把手上剩下的头油抹在李慕儿的头上,再亲手帮她梳头。
  是以那时两母女头发上,总是带着不同于其他富贵人家女子的馨草芳香,特别容易分辨。
  如今,可是好久没有闻到了。
  宫里头那位,总说她不上妆最为好看,她也就没有随着大流,往脸上抹那些香的腻人的胭脂水粉。
  不知道若是他见了自己此刻浓妆艳抹的样子,会做何感想?
  李慕儿自嘲一笑,却听身后荆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这委实不像他的作风。
  可李慕儿并不愿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只听他自顾自说道:“常言道红颜祸水,说得可是一点也不假。墨恩这小子平时冷情薄性,没想到居然暗暗拿下了你这女学士。照理说,别人倒也无妨,墨恩的女人,爷是万万不愿意碰的。只是,怎么偏偏是你呢?”
  李慕儿听得不明所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王几次三番上书太皇太后要了你,他又不是不知道。算起来,是他先对不住本王才对。你说是不是?”
  他似乎很犹豫,他似乎很惧怕墨恩?
  “何况,他要是真觉得和你在一起是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为什么今天走的时候不把你一起带上呢?”
  说到此处,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了脚,快步往李慕儿走了过来。
  李慕儿蹙眉,转头绕过他的身影,视线直直望向门口。
  “王爷!”一声媚意丛生的惊呼,李慕儿松了口气,垂眸坐直了身体。

  ☆、第二六一章:风雨欲来

  这半夜三更的,敢到王爷临幸的房外大呼小叫,是谁?
  荆王神色尴尬,径直回身去开门。
  夜风寒凉,茆音素裙曳地,迎风站着,似有出尘绝仙之姿。
  “音儿,你怎么来了?”荆王对着美人儿,语气难掩的温柔,可转念却厉声加了一句,“谁告诉你本王在这儿的?”
  “王爷,外头都在抓刺客,妾身睡不着,便打听着过来寻王爷了。”茆音简单解释了几句,末了以委屈地问句结尾,“王爷这么说,是在怪音儿吗?”
  她神态中的媚意,恰到好处,李慕儿隔着夜色望去,都觉得打扮过后的自己,与她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下立见。
  显然,荆王当是也如此认为。他一面说着“怎么会呢?”一面已步出房门,紧紧圈住了茆音。
  色字头上一把刀,对付荆王,只需这把刀即可。李慕儿眨了眨眼,对茆音拂了拂手。
  茆音瞧见,搀过荆王道:“王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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