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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士-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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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王抬头,不解地望着她,不是拿皇上令牌来让他伏法吗?这又是为何?
李慕儿却眉目淡然,甚至有些冷漠,“王爷可知,皇上为何非得先礼后兵,让马同知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出示金牌呢?”
“为何?”
这人真是笨死了,怪不得总做些蠢得过头的伤天害理的疯狂事儿!李慕儿不大耐烦道:“因为你姓朱,皇上要给你留着面子!”
天家的姓,岂容她一个小小女子直呼?!众人皆有些错愕地望了眼李慕儿,李慕儿却视若无睹,转身与马骢和孙瓒并肩往后院走去。
“有人守着吗?”李慕儿一边问,一边从旁边一个侍卫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吓得那侍卫急急向后退步。
孙瓒答道:“嗯,不然我哪里敢过来接应马骢?”
马骢对局势其实一知半解,“那井里什么情况?”
孙瓒闻言却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唉,你们过去就知道了。总之,荆王这回跑不掉了。”
……………………
三人到井边时,萧敬他们几人已经在那里,彼此之间没有说话,打着火把望着井中在忙活的人。
定是方才趁乱先过来了。萧敬做事果然稳妥,李慕儿与他彼此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然而气氛却依然沉闷。
难道何氏的尸首还在下面?
再次来到这里,李慕儿难免想起初次探时心头那股恐惧,此刻这抹恐惧又爬上了心头,令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马骢和孙瓒已上前与他们轻声交谈,而后索性一前一后进了井里。李慕儿却愣是一动不能动。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说:“应该没死几天。”“嗯,尸体还未腐烂。”“这皮包骨头的,哪里还认得出是谁。”“应该不会错的。”
最后,这些细碎声音汇成了一句话:“两位镇国将军,怕是被活活饿死的。”
镇!国!将!军!
李慕儿感觉心底有根绷着的弦突然断掉,本该因任务完成而轻松的心情瞬间变成一滩烂泥,再难糊出个模样。
本想着能派上用场的长剑,此刻怕是也没用了,唯有握在手心渐渐被汗水浸湿。
如果没有猜错,这两位镇国将军,想必就是见滏与见淲,第一封密疏上的那两个名字!
如果没有弄错,这两位镇国将军,便是因为李慕儿的过错而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因为她对墨恩的包庇,因为她的一时疏忽!
本该询问情况的话语哽在喉头,再也没有发出。
尽管天气是大雨将至前的凉爽,却有细密的汗珠顺着李慕儿的鬓角滴落。
“我们把尸体抬上来,你们接一下。”
李慕儿倾身后退,在萧敬他们一拥而上,所有焦点都集中在井下那几具尸体身上时。
无人注意到,一抹浅淡的身影,携着一柄长剑,静静消失在黑暗中。
……………………
不知不觉,李慕儿竟走到了墨恩的房间。
房中的事物,依然和她搬出前一样,没有人动过。唯一不同的,是桌椅上已布上了淡淡的灰尘。
大概因为没人敢进墨恩的房间打扫。
这么一想,除了李慕儿的吃穿,墨恩似乎什么事都是自个儿亲力亲为,从来不曾差使丫鬟小厮。
案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易经》。李慕儿记得,墨恩离开的那一夜,她刚刚看到豫卦那一页。
这一卦前三爻讲到犹豫不决的坏处,后三爻说的是行动前要反复考虑,三思而后行。
显然,李慕儿在密疏这件事上,就陷入了犹豫不决却又缺乏考虑的矛盾境地。
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两条冤魂。
另一边,马骢他们综合民间走访所闻以及罗启儒的供词,竟从井中深处发现了不下十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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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是荆王亲叔父祁鑑的第三子、第四子,都昌王见潭的弟弟,荆王的堂弟。当年都梁王被害是因为荆王母妃偏爱与他,都昌王遇害则是因为家有美妻茆氏,可为什么这两位镇国将军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府外鲜少有闻,几人也不得而知。
眼前,除见潚的同父异母弟——樊山王见澋之外,见潚的亲弟弟和几个堂弟,都已经在王府被“挖”了出来。罪证凿凿,荆王难以抵赖。
马骢暗叹之余,又转头去寻李慕儿。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失去了踪影。
“兄弟,看见女学士没有?”马骢拉住身边忙着的孙瓒,问道。
“没有啊,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嘛。”孙瓒四周望了圈,突然沉了脸色,轻声道,“骢,我跟你讲,女学士和这王府里的很多人,关系看起来似乎并不简单……”
“哦?你且说与我听听。”
…………………………
长剑置于一边,李慕儿盘腿坐于床边,凝神静气,打坐调息,为的就是平复一下心中的乱象。
可外头却渐渐传来人群涌动的声音,伴随着手铐脚镣的笨重摩擦,偶尔还有细微的女子哭泣,声声不断地传入了耳畔。
李慕儿被搅得又烦躁起来,全然没有听到开门关门的声响。
等到听到那句“莹中,快跟我走”时,她的手臂已经被人抓住,作势往床外拽去。
李慕儿睁眼,望向这熟悉声音的主人。
墨恩,他终于回来了。
“嘘,”他将手指置于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却继续开口道,“荆王府出事了,我先带你离开。”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当李慕儿是他控制下的一颗棋子?李慕儿满心的懊恼正不知何处发泄,闻言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冷笑一声道:“墨恩。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第二六九章:自欺欺人
墨恩这才发现,房里没有点灯。
四下漆黑,常年习武的人,方能仗着内力视清眼前事物。
如他,亦如她。
墨恩,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几天不见,她对他说。
那个对他说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的她,那个告诉他无论外头有多纷扰,在这房里可以将一切放下的她。
墨恩几乎能听得到胸腔中沉闷的声响。那大概是梦碎的声音。
不是没有怀疑过的,上回弄丢了她,就查到她是被带回宫了,之后她突然在蕲州城出现,他怎么会没有怀疑过?
可是长久以来冷静思考的能力,似乎就在她跨入这间房的那一刻,刹那间什么也不剩了。
仿佛过了千百年之久,他终于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冷漠问道:“女学士,是皇上派你来的吗?”
李慕儿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因说了薄情的话而内疚的自己,此刻居然没有多少内疚。
她想她大概是将内疚都留给两位镇国将军了。
墨恩见她不答,只好继续问:“密疏不是被你亲手拦下来的吗?皇上为何还会来查?”
他哪里会知道,这话直戳李慕儿痛处。
玉手轻移,触上冰凉剑柄,顷刻间,挥舞而出。
饶是墨恩如此机敏之人,都差点被挑破了衣角。
李慕儿却一副不肯罢休之相,步步紧逼,一会儿就将墨恩逼到了门边。
终于,墨恩取下腰间匕首,猛地抵上李慕儿的长剑。
冷冰冰的利器相触,却迸发出无数火星。
墨恩怒道:“你就这么想我死?”
他的眼神如同那日在显忠祠,叫她还他恩情时的冷漠。李慕儿心中一凛,以反问作答:“你让我截下两位镇国将军的密疏,为什么不帮我拦下荆王对他们的迫害?”
“帮你?”
“墨恩,你根本,一点都不懂我。”
望着李慕儿几欲落泪的眼神,墨恩脸色一变。
是啊,对啊,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怎么能放任荆王迫害两位镇国将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位镇国将军若是因密疏一事被荆王杀死,拦截密疏的女学士无疑是最大的帮凶!
“我,我以为密疏被截,此事便了了……”没想到皇上还是知道了……墨恩心中发虚,毫无底气地解释道。
“我没有看那封密疏,便将它毁了。我,都是我的错……我能帮你拦下那一封,却拦不下第二封、第三封……你我大概都没有料到,荆王作恶多端,想告他状的人何止一个两个?”李慕儿说到此处,哽咽更甚,却还是强忍着问了墨恩一句,“墨恩,为这样的人卖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墨恩没有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心底却为她为他的付出感到满足,反问道:“你没有看,就帮我截下了,帮我瞒下了,都是为了我,对不对?你为了我背叛了你的信仰,背弃了你做人的准则,对不对?”
李慕儿使上内力将剑愈加狠狠一压,重重道:“是!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墨恩笑了,他居然笑了。他笑得似得意,似解脱,又似乎转而变成无奈,并又说道:“那你利用我对你的容忍,潜伏到荆王府挖出这一切真相,又是为了谁?”
……………………
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些冤魂?还是为了朱祐樘?
正当李慕儿无从回应之时,外头传进一阵阵脚步声。
显然,马骢他们已经在彻查全府,或者找她。
墨恩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一掌击在李慕儿肩头,将她逼退了好远。
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不至于伤了李慕儿,又恰好能将两人对峙的局面解除。
李慕儿却还是觉得痛。痛得抚住胸口弯下了腰。
墨恩,她与墨恩,那个在公孙树下与她相依相偎的墨恩,为什么要走到这种地步?
墨恩见她难受的模样,本能就要上前,想了想又停住了脚步,猛然转身背向了她。
他将手置于门闩上,目光闪烁道:“托女学士的福,荆王已败,生死未卜。我,荆王的第一把手,如今便在你眼前。此门一开,外头千百锦衣卫,将会帮女学士拿下墨恩,带回京城,处以极刑。”
他故意把“极刑”二字咬得极重,因为他想赌,如当日在显忠祠一样,再赌一回,赌她会对他心软。
赌她还对他有情。
“女学士,我数到三,就开门。从此,尘归尘,土归土,你继续走你的阳光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与你相识。我们,从不曾相识。”
“一。”
李慕儿觉得快要窒息。
狗急跳墙,人到了被逼急的时候,往往只会依靠直觉,凭着本能行事。可直到他“二”字已经出口,李慕儿心里还是一片空白。
她实在分不清楚,对墨恩,到底是感恩大于无情,还是内疚高于责怪……
“三……”
眼看着墨恩就要开门,谁也没有想到,外头却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慕儿?”
慕儿?墨恩眯了眯眼,曾几何时,一个花灯绚烂的舞台上,那一舞乱了众人心神的娇俏女子,也是这样称呼自己:“慕儿,我叫慕儿。”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墨恩来不及猜测外面男子是谁,手就被李慕儿猛地拽了一把。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她只是拽着他往窗口方向用力,转身之际墨恩与她四目相对,随后错开,随后自己已再次背对着她,朝向后方窗户。
就在那四目相对的瞬间,墨恩知道,他再次赌赢了。
李慕儿望着墨恩一动不动的背影,听到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压低声音冷冷道:“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我从此两清。如你所说,我们,从不曾相识。”
墨恩越窗而出,黑衣隐入夜色,再不得见,只留一个声音,还依稀盘旋在李慕儿耳边,他说:“不,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光线昏暗,李慕儿却感觉到他的表情淡定如常,好像这荆王府一夜破灭,与他也无甚大的关系;荆王是死是活,他也毫不关心。
会不会,他其实也释怀于摆脱荆王这个病灶呢?
☆、第二七零章:负心负疚
“慕儿?”
门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有些担忧,李慕儿长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暗含的泪珠,才走过去将门打开。
“骢哥哥。”马骢温柔的脸庞映入眼眶,李慕儿突然又有些鼻尖泛酸。
“嗯,是不是怕看了那些尸骨难受?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马骢说着就越过她走进了房间。
摆设清雅,角角落落却显得硬朗,无女子芳闺之温婉圆润。
这分明是一个男子住处!
出于锦衣卫的警觉,马骢几步往窗口走去。窗外月色朦胧,不见人影。
马骢疑窦丛生,转身望向倚在门边的李慕儿,直截了当地问道:“慕儿,这是谁的房间?可抓到人了?”
李慕儿看了看手中的剑,他定是以为自己是来捉拿谁的,她自嘲一笑,“没有,没有见到人。”
马骢点点头,再巡视了一圈房内,才走向门口对李慕儿道:“无妨。荆王及手下党羽,基本都已落网,逃个一个两个,也难成大器,很快就会被锦衣卫捉拿归案的。我们先走吧,这荆王府当真是吃人的地方,你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儿了吧?”
李慕儿“嗯”了声,出门的时候,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房间。
荆王府是吃人的地方,可这房里不是。
……………………
一路往外行,经过小半个后院,到处都是女子的哀嚎声,以及男子想要违逆却被强行拿下的争执声。
无一不显示着荆王府的落败。
唯有到达茆音的小院时,李慕儿才感受到一股难得的祥和。
她自然是要进去再见茆音一面的。
马骢没有阻止,便在院外等着。李慕儿孤身进门,只见茆音正对镜梳理着长发,恍然不知门外是何天地的模样。
李慕儿忽地想起何氏。
她们二人,其实都帮了李慕儿大忙。
只不过一个靠付出了生命,一个是靠付出了尊严。
正这样想着,眼前背着她的茆音倏地开口:“变天了?”
“嗯,”李慕儿轻声应道,“王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茆音呵呵笑出了声,“你觉得我还配有自己的打算吗?”
“配。”李慕儿坚定道,“我会将你的功劳,禀告皇上,皇上会念……”
茆音猛地打断了她:“娘子,你说,他日外人知晓了我都昌王妃与她都梁王妃,会作何评价?嗯?作何比较?”
李慕儿自然答不出,茆音便自语道:“一个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个,则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不,我明白王妃你不是这样的……”
“你明白又有何用?我想回都昌王府,府里的人,我的孩儿,他们能明白吗?”茆音絮絮说着,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到衣橱边,打开柜门暗处,拿出一套鲜亮的服装来,李慕儿定睛一看,那应当是她王妃的冠服。
她居然将都昌王妃的冠服藏在荆王府这许多年!
她居然能将都昌王妃的冠服藏在荆王府这许多年!
李慕儿还在感慨,就见她一步步朝她走来,冠服上的珠宝在烛火映衬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可她却双手将之托起,递予李慕儿道:“民女茆音,请求皇上收回都昌王妃的封号、冠服,将民女贬为庶人。唯有一愿,让我回到那并不认识母亲的小王爷身边,用余生默默看着他,伴着他……”
这又是何苦?
李慕儿最终只是伸出双手稳稳接过那华服,低头轻轻地应了声。
她没有办法拒绝。她知道,茆音或许没有预料过会有这么一天,却一定考虑清楚,当有这么一天时,自己应该怎么做。
……………………
出了茆音小院,没走几步就来到花厅。回廊上樟木明亮,瓦台清凉。往常教习小少爷的书房,就在不远处。
李慕儿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的功夫,抬了脚就往前殿走。却不料迎面猛然撞过来一个小人,扑到他怀里就是一顿痛哭。
不消说,定是小少爷朱祐檩了。
“老师,他们说我父王犯事儿被抓了,我父王犯了什么事儿?父王是蕲州城最大的,谁敢抓他?”
李慕儿抿了抿嘴唇,搀住他手臂半蹲了下来,得以与他平视,“檩儿,蕲州城从来不是王爷最大。这世上,也从来不存在什么最大之说。你父王确实犯事儿了,他做错了事情,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来。”李慕儿顿了顿,摸摸他的头继续道,“檩儿是个好孩子,没有做错事,老师向你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老师怎么保证?”
李慕儿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张氏。她亦大步冲了过来,用力拽过小少爷拥回了自己怀里。也许是她的动作太过挑衅,马骢一个箭步挡在了李慕儿身前,满眼厉色望着她,毫无对她身份的尊敬。
“老师好大的气派!”张氏意料之中的冷语,“利用我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老师难道不会有半分愧疚吗?”
愧疚?自然有。
李慕儿不敢跨进书房,不正是因为如此?
可愧疚也只限于对小小檩儿,对于张氏与周鑑,李慕儿可没有多余的感情分给他们。
“王妃,如果不是你一心想要争名夺利,又岂会被在下利用?”李慕儿又看了一眼小少爷,他已渐渐止了哭泣,似懂非懂地回望着她。李慕儿冲他笑笑,道,“沙沉流水水尚清,鸟穿浮云云不惊,管他尘世多喧嚣,静我凡心功与名。檩儿,记住,平凡与困苦,没有什么不好,反而是名利,常常会蒙蔽了人们的眼睛,比如你父王,比如你兄长。以后,千万不要学他们。”
小少爷居然在张氏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李慕儿欣慰,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话锋一转,她问道:“老师对不起你,你想罚老师什么?”
小少爷眉头拧了起来,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倒是马骢,已听出个是非对错来,便打圆场道:“她会竖蜻蜓,罚她竖蜻蜓吧!”
小少爷点点头,李慕儿感激地看了马骢一眼,旋身来到一旁空地,将裙角裹好,猛地倒立了起来。
眼前人来人往,都成了一幅倒像,这荆王府,也从此翻了一副天地……
☆、第二七一章:押解回京
荆王府的一场闹剧终于落幕。荆王的家眷小厮们被留在蕲州本地听候发落,而他与一干主脑,则在重兵押解之下进了京。
这入京的过程中,长途跋涉,重兵之重,时时刻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孙瓒与戴珊打马在前,萧敬在中间观察着囚笼中的荆王等人。李慕儿不太想出现在他们面前,便稍远地跟在后面。
马骢自然是陪着她。
李慕儿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马骢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与她闲聊道:“慕儿,你知道荆王府门前的‘金门槛’吗?”
“金门槛?”李慕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是进出府第时必经的那个门槛吗?”
“嗯。”
“这样说来,那门槛确实是金光灿灿的。”李慕儿转念问,“有什么典故吗骢哥哥?”
“嗯,王府西南入口处,有三座六柱牌坊;在六柱牌坊的前面,一块‘文武官员至此下马’的巨碑耸立。在进府第前,还要过这个巨大的门槛,此门槛南北两头用汉白玉雕刻龙首形,中间用石灰、糯米、桐油将一铜制门槛进行浇筑固定,金光灿灿,故此百姓们习惯将此门槛称为‘金门槛’。”马骢耐心为她分析着这一条条的“昔日繁华”,末了安慰道,“金门槛代表了蕲州城至高无上的荆王势力,而今,却失了它的威风。横行霸道蕲州城的荆王终于伏法,你猜百姓们怎么想?”
李慕儿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遂顺着他的话浅笑问道:“百姓高兴吗?”
“嗯,高兴,”马骢也笑了起来,大概是急于见到她而赶路的原因,他的肤色较在京城时黑了不少,“慕儿,你帮百姓推倒了金门槛,百姓会感激你的。”
李慕儿垂了垂眉眼,却很快抬首道:“骢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马骢得意地挑了挑眉。
李慕儿和他聊了几句,心情确实大有好转,又突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似的问道:“那个,骢哥哥,我还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的人手,足够用了。”
马骢愣了愣,转头盯着她道:“我是锦衣卫,出行自然要得皇上的指令才行。”
言下之意,是朱祐樘派他来的。李慕儿顿了顿,又问道:“他还好吗?”
“好。就是自从收了孙瓒一封急信后,便着急上火,正好遂了我的愿,叫我来寻你了。”
马骢可当真比从前会讲话了,李慕儿笑笑。那封信,应该是告诉朱祐樘陈家才子不肯帮忙,而李慕儿亲自上阵混进了荆王府吧?
他是不是急坏了?李慕儿心想。
是啊,自然是急坏了。
朱祐樘坐于乾清宫高座上,正第无数次地问何文鼎道:“他们出发几天了?到哪里了?”
何文鼎微笑着接话:“回皇上,这才没几天。人多车马多,肯定走不快。”
李慕儿哪里会知道,当朱祐樘得知她进入了荆王府那个虎穴之后,恨不得立即奔到她身边去保护她。奈何蕲州城实在遥遥,一来一回近月,朝事谁能代办?
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派马骢前去相助。没想到,李慕儿还真有她的本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协同萧敬,里应外合,彻底掌握了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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