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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不是吃素的-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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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翼听他声音有些耳熟,待他抬起头的时候,忽然间惊道:“胡君荣!”
那乞丐正是胡太医,抬头一看,见是穆云翼,也颇为吃惊:“我道是谁这样仗义,肯给我十个铜板,原来是仁义无双的小先生!”话里头丝毫没有讽刺的味道,说得十分诚恳,“多谢小先生赏的救命钱。”他用冻僵的手哆哆嗦嗦地把铜板一个个抠出来,“有了这些,就能活过今日了。”
穆云翼看他模样甚是可怜,这样寒冷的天气,他还穿着一身极为单薄破旧的袍子,耳朵上、额头上、手指上,全都是冻疮,破皮流脓,混合着污垢涂得到处都是,不由得问:“你怎么到了这步田地了?你当时不是有了三百两银子了么?竟全都花完了?”
胡君荣带着哭腔道:“到了那个地头,别说三百两,就是三千两也不够挑费的,那几个黑心毬攮的下流种子,直把我的钱都榨干了,才答应放我出来,这老天拔地的,腿上的伤又在牢里耽搁了,现在落下残疾了,哪里挣命糊口去?只能这般沿街乞讨,活一天了一天吧!”
穆云翼看了心中不忍:“你从牢里头出来,就这样四处讨饭吃了?怎地不去城外的善堂?”
胡君荣哭道:“我刚出来那几日,恰巧遇上当日在京城结识的一个破落子,名叫张华的,他因欠了人家的钱,驴打滚的利钱还不上,房子和田地都被霸占去了,也落得个无家可归,我俩一起在南边的城隍庙里过活,只是昨个京里来了人,把给抓走了,我唬得魂飞魄散,便逃了出来。”
“京城里来人抓他,你逃个什么?”
胡君荣道:“具体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只躲在大雪堆里略听了几句,应当是当日我给看过病的那家贵人要不好了,他们的对头来找张华拿把柄,要他过去做个人证的,不瞒小先生说,当初我去看病的时候,那个小厮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却是他们家主事奶奶定的计策,让我把二房肚里的孩子打下来,我在太医院里挂的是骨科的牌子,他偏偏请我去,又是这般嘱咐,我也是被银子晃花了眼睛,心想不过是肚里一个孩子,即便没了日后还能再有,哪知道这回听那来拿张华的人说,那位二房奶奶竟然吞金死了,这事颇是一个把柄要连着张华的事一起拿住呢!”
穆云翼听得满脑门子官司,觉得这事自己管不了,不过一来看胡君荣可怜,二来自己三百两买了人家的房子,到底有些理亏,便道:“那你日后还有什么打算呢?你这样活一天了一天的,还不如就跟那张华一起被他们带到京城去,他们要你们做人证,必会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
胡君荣呆了呆:“谁知道他们是哪个坟头上的祖宗,我治病的那家可是正经的国公府呢,那陈鹤轩不过是齐国公的旁支,便又这般权势,人家可是嫡系子孙,比陈鹤轩强了不知几百倍,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斗得到的?弄不好再胡乱给我按个罪名,作践个生不如死,岂不是更糟?”
穆云翼知道他不说出他给治病的那家人家的名头,也是防着自己,便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也帮不了你,且在这里继续要你的饭吧,我还要去说书呢。”
胡君荣跪在地上磕头不已:“这城里头人人都称赞小先生仁义无双,那房子虽说是你情我愿公平买卖的,到底为小先生省了一大笔银子,求小先生看在这点情分上,帮我一条活路吧,只要您随便拉我一把,便是再生爹娘了!”他说完不住地砰砰磕头。
穆云翼复又站住,心想这厮身上不知牵扯了多大的案子,自己不能收留他,想了想,便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指给你一条活路,现在城外来了许多灾民,被安置在城东,不能随便进来,若是有个伤病,急切间也得不到救治,你既然是大夫,还做过太医的,想必是还有些道行的,便出去为他们看病治伤,治好一个,我给你十文钱。”
胡君荣一听就明白了穆云翼的意思:“即便这样,那些人也没有钱买药的,我开了方子,全都白费,哪里就能治得好呢?”
穆云翼道:“你们家既然祖传行医,谦卑又在军前效力,想必是有治疗红外伤得膏药之类,且配出几种来在药箱里带着,这药钱我出,到时候给他们用上便是。”
胡君荣听完顿时大喜:“我家里有十几种活血化瘀,生肌接骨的灵药,便是断了手脚,跌破头颅,也能治得过来,只是这个价钱贵些,小先生若能出资,这倒是一件菩萨善行了!”
穆云翼冷笑道:“呸!刚给你点阳光你就要灿烂,别做你的白日梦了!便是胳膊腿断了,所用的药膏,也不过三四十文前一大瓶,况且你把房子写来,由我去别处坐堂大夫看了,再进行配制!我好心救你,你还要诓我的钱,真是个不值得人可怜的下做东西!”
胡君荣赶忙再度磕头,指天发誓:“小先生是我再生父母,我哪敢诓你的银子钱……只是那些药方都是我们家祖传的,不好拿出去给被人看,小先生如果不放心,可以找人买药,还是要我亲手来配的……”
穆云翼冷笑一声:“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继续要饭吧!”说完转身就走。
“莫的!莫的!”胡君荣紧爬几步,要抱穆云翼的大腿,穆云翼跳步躲开。
白羽民拦在他面前,怒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胡君荣赶紧再百般哀求,今年冬天这样厉害,他这样沿街要饭有一顿没一顿的,兴许过不了几天就真的要冻饿而死了,所以赶紧继续拼死了哀求穆云翼。
穆云翼把他带回茶楼,赵员外、范举人几个相熟的正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打牌喝茶,穆云翼带着胡君荣找到他们,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当日我是贱价买了他的房子,但也间接救了他一命,要不然他现在还在大牢里不知死活呢!因此我并不欠他的,只是看他可怜,而且听岳捕头说,城外的灾民有不少伤了病了的,求医不便,就想让他去给他们看病。只是他的人品实在堪忧,因此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来,还请几位长辈我忖度忖度,此举可有什么妨碍疏漏或是犯忌的地方?”
☆、第126章 以纯学医
古代人也讲究做慈善的;只是跟现代的慈善事业不同,很多标榜贤德良善的富户人家;赶上家里有喜事的时候;诸如老人办大寿,独苗嫡子满月,家里头升官发财之类的时候;也常常舍米舍钱;斋贫施老的;或是修桥补路;或是修建学堂,遇到灾荒年间,也有拿出钱来开粥棚的;所谓的大多是给自己修福;给子孙积德,也给自己塑个好名声,日后好办事。
这次灾荒,城里的赵员外和魏举人,以及蒋家、马家等富户也都站出来,团结在娄县令的周围,轮流拿出钱来,买米熬粥,买布裁衣,虽然只是最差的陈米,几十文一匹的麻布,但也给那些灾民补助了不少,和上边发下来的救济银米加起来,才勉强让这些灾民活命。
所以对于穆云翼要雇胡君荣去给城外的灾民治病时,大家伙都是赞许的:“你能这般做,倒也是极好的事,既给这胡庸医一口饭吃,使他不至于饿死,也能救得不少伤患,若真能做成,倒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见他们认可,穆云翼便定下心来,一来他们既然说可以,那么在政治上就不会有什么忌讳,时候不至于被有心人给安排一个“收买人心”的罪名,二来胡君荣这人身上还牵连着京城那边的官司,有这些人做旁证,胡君荣就沾不上自己,而且若能跟他们一起做慈善,也不会那么显眼。
他让安小北带着胡君荣去后院洗刷干净,又给他找了套江春水的旧衣服穿,再给他些茶水点心吃:“今天已经是晚了,你且回去,等明天再来,咱们再研究制药的事。”
胡君荣听完一惊:“我回哪去?”
穆云翼板着脸说:“自然是回城南的破庙里去!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找住处不成?原本我家空屋子多,给你腾出一间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这个人又贪又坏,方才我刚提了个话头,就想着从中贪我的钱,这要是让你住进来,供吃供住,天长日久下来,还不得把我给败得破了产业?你以后仍回你的破庙里住去,白天来我这里抱到,然后去城东给人看病,治一个人,给你十文钱,不然的话,就继续饿着要饭去吧!”
穆云翼打定主意跟他保持距离,胡君荣哀求良久也不见效果,只得垂头丧闹地去了。
当晚,穆云翼跟高以纯说起这件事,高以纯兴致不是很高:“元宝,你是菩萨心肠,善良无比的,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但那胡君荣是个什么人物呢?像你说他身上还牵连着京城那边的官司,万一哪天事发,岂不是把咱们也要牵连进去?况且外面那些灾民里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没有?那姓胡的又是个庸医,虽然做过太医,按你说的治个头疼脑热的不成问题,但谁知道灾民里头有什么样的病症?他又是个没忖度的,到时候万一把人给治个好歹的,咱们也要担干系啊。”
穆云翼听他说完,叹气道:“我也想到了这些,只是咱们低价买了人家房子,心里头到底觉得亏欠他的,况且城东那么多灾民,我总想着人家缺衣少食,大北风地上住在雪泥坑里,总是于心不忍,想要帮上一把,只是无处下。你说的担忧我也想过了,那胡君荣跟咱们关系不大,既不供他吃,也不供他住,尽量远着他,不过是他治一个人,我给十文钱罢了,十文钱对于咱们不算什么,但是那些拉家带口出来逃荒的,磕了碰了,折手断脚的,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残疾,咱们虽然担着风险,到底可以尽量缩小到忽略不计。再说那胡君荣虽是庸医,接骨正骨方面应该还是可以的,我也不让他做别的,只做这一门,全都把药物事先做好,带在身上,不让他给人重开方子,那药咱们找人把关,尽量都是外用药,应该也不会出事。”
高以纯又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到自己这一边,紧紧地抱在怀里:“元宝你就是观音菩萨座前的善财童子,学得菩萨心肠,这样行善积德的好事,我帮你一起做。”
第二日胡君荣进城,穆云翼先跟他签了个契约,讲明穆云翼只是雇他给灾民看病,每个人十文钱,而且只治疗骨科方面的病症,其他风寒痢疾,一律不管,这样的病治好了,穆云翼也不给钱,弄出事来,全由胡君荣一人负责。而且他不开药方,只用随身的药给人治病,若用新药,穆云翼也是不给钱的。
胡君荣愁眉苦脸签了契约,按了手印,然后按照穆云翼的要求开始写药方,得了一个观音清凉膏,一个老君接骨丹,穆云翼又让他写了个烫伤膏,一个冻伤膏,一共四个方子,高以纯拿着就出去了,胡君荣急得跺脚:“那可是我家传的灵药,不能让别人知道啊!”
功夫不大,高以纯回来,提着两大包药材:“我把药方分开,问了三家坐堂大夫,都说是可以的,就把药买回来了。走吧,胡太医,咱们到后院煎药去!”
胡家祖传行医,碾药钵,捣药杵,各种炮制药材的工具都是齐全的,高以纯早都当做宝贝一样收起来,这会全都搬出来,不让胡君荣动手,只让他在旁边指挥,自己亲自动手做药,这也是他借此机会,学习医术药理,胡君荣治疗别的不行,治疗骨科还真算是个行家里手,家传学问,名不虚传,高以纯先跟他学了几套正骨的手段,晚上又读他家的医书,白天寻着由头向他发问。
这高以纯虽然年纪不大,但自幼在高家大院里带着幼地挣命活下来,却是比别家孩子多了几千几万的心眼子,这会使出浑身解数,套胡君荣的手艺,或是借着身份拿捏,或是让伙计配合做戏,或是欲擒故纵,或是正话反说,表面上做出一副十分不耐烦,要不是元宝要这么做,早把你撵出去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把店里的生意都管的少了,尽量挤出时间和精力来学医。
那胡君荣每日被他揉搓得战战兢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谄媚讨好这位小爷,不知不觉地把自己的那点压箱底的东西全被套了出去。
高以纯配了四种伤药,给胡君荣带在身上,然后让他去城东行医,本来穆云翼是要让他拿着纸笔,将病人的姓名长相病症住处,以及看病的时间全部记录下来,再按了手印,一份一给钱,高以纯却认为胡太医奸猾蔫坏,定回造假,于是当店里不忙的时候,就亲自到城东去,表面上说是监视胡太医,甚至嫌弃胡太医太笨太蠢,不顾病人死活,亲自上阵,给人正骨涂药,实际上仍然是用意学习医术,软磨硬诈,非但把胡太医回的接骨手法,医术丹方都学了来,还把胡家医书上好几种胡太医不会的手法药方也都给琢磨透彻。
胡太医茫然不觉,还不时地感叹:“我家里那些医书,都是我太爷爷、我爷爷和我爹留下来的,他们的医术可比我高明多了,可惜都被你们给引火烧了,要是能保留下来……唉,过去没能珍惜,现在想看也看不着了,祖先啊,爷爷啊,孩儿不孝啊!祖产都给卖了,你们毕生的心血,也没能保留下来,唉!”他这里长吁短叹,时常落泪。
高以纯却在旁边暗想:你祖先你爷爷的医术,自然有人继承,就不用你操心了,那么好的东西当初给你,你都不好好学,真是暴殄天物!又在心里暗暗祝祷:胡家列祖列宗,小子一定好生学习你们留下来的医术,若能有所成就,将来传给后人,发扬光大,并且以你们的医术治病救人,多积阴德,多攒善功,你们在天之灵,也好过些。
这胡君荣虽然贪财,但也并不是个十足的坏蛋,被穆云翼和高以纯两个人规弄调|教一番,每日倒也兢兢业业,背着药箱出去给人看病,高以纯也有跟着的时候,也有不跟着的时候,他都能一丝不苟地救人治伤,每人一份病历,回来给穆云翼交工换钱,穆云翼规定,骨折的给他二十文,只不过先交付十文,等将来好了,经过检查合格之后,再给另外的十文,普通骨骼错位,是十文,烫伤和冻疮,看面积大小,从两文到十文不等,也是先给一半,等好了之后再付另一半。
胡君荣不是糊涂人,知道这会子穆云翼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而穆云翼和高以纯又都是极精明的,糊弄不得,万一真要偷奸耍滑,被他给知道,不再雇佣他,可就彻底悲催了,这大雪刨天非得活活冻死饿死不可,因此也算上心尽力,每日都能整个三四十钱,已经算得上是高工资了,越发地小心在意,不敢疏忽,生怕丢了饭碗,基于这种心态,高以纯拿捏他就更佳的方便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把他肚子里那点子东西,全都给淘澄出来了。
☆、第127章 花柳病
穆云翼事先没想到高以纯竟然对这件事这么热心;不但亲自动手配药;还跑到城外,在胡君荣的指点,动手给灾民正骨接骨,梳筋过血;晚上把穆云翼伺候好了;就抱着书房里的那些医书躺在炕上看,比学四书五经还要热心。
穆云翼不满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入场了,你要学医什么时候不能学?还是赶紧把心收回来跟我做做八股文吧!”
高以纯挪过来;抱着他的肩膀说:“元宝,你说依我现在的水平;就是再怎么努力,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就达到考中秀才的程度么?”
穆云翼有些气沮:“那你也不能这么破罐子破摔啊!”
高以纯道:“我没有破罐子破摔,来,别生气,听我解释给你听,先躺下,我给你按摩按摩。”他让穆云翼躺在热乎乎的褥子上,然后骑坐在穆云翼的腿上,按摩他背上的穴位,“那天你跟范举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秀才可不是那么好考的,范举人五十四岁才考中秀才呢。”
穆云翼道:“那还有十几岁就考中的呢!”
“十几岁考中的,人家哪个不是诗书传家,用你的话说,那叫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我从你教我认字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功夫,就能考中秀才了?那这秀才也太不值钱了,不说别的,单是我那狗爬字,就肯定不合格的。”
高以纯虽然学得认真,但才写了不到一年的字,比之后世二三年级的小学生差不多,却是入不得场的,不过穆云翼还是不服气:“那我不也才学了一年,照你这么说,我也别去考了。”
“你不一样,你就是那种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的人,你们家原来肯定是极富贵的,过去肯定学过,不过是失了魂,忘记了,但底子还在,只要把书本一翻,就能在想起来,我们哪有你那个水平?范举人不是说了么,能入场的也就你和小益,再加上姜瑜,其他人都入不得的。”
“那明年入不得,大后年也入不得?你要知道,这个东西一松劲,再想赶上来,就难了。”
“你就放心吧。”高以纯给他按摩由颈至腿的四条经络上的穴位,这会用手扳过他的半边屁|股,用拇指抠按右臀外侧的环跳穴,又酸又麻,使得穆云翼半边身子都软了,“过完年我十五岁,再过一年就是十六岁了,就成丁了,到时候若是分派徭役,我就得去,这几年到处灾荒,我想着要是徭役的话,十有八九跟赈灾有关,我若学会医术,到时候说不定就可以不用做那样生命悬之一线的苦力了。”
穆云翼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心里头危机感又上来了:明年必须考中秀才,否则以纯哥就有被征去服徭役的危险!他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想的这么远,倒是我思虑不周到了。”
“那也是为了我好啊。”高以纯搬起穆云翼的白嫩嫩的脚丫,把手搓热,轻轻按压脚底下的涌泉穴,这下令穆云翼更佳的软了,连说话都不愿张嘴了,“你为这个家操劳太多,元宝你才十一岁,过完年才十二,不该这样为材米油盐精打细算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才对,好元宝,以后你只到茶馆里说书,和读书做学问,就吃喝玩乐就好,你没见人家的小少爷,除了读书之外,都是遛马喝酒,寻欢作乐,便是我大哥、二哥那样的,还总呼朋唤友结个诗社呢,下个雨聚一聚,下个雪也聚一聚,每天清闲得不行,哪像你东跑西颠,三面悬心,我看着都心疼死了。”
穆云翼咬着嘴唇,忽然说:“那我也学他们去逛窑子喝花酒,你也愿意么?”
高以纯一怔,换过他一只脚,继续按摩:“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怎么不是好事了,那叫真名士,自风流!有学问的人,都要在那里玩,抱着姑娘,喝着花酒,诗性才大呢!”他故意说得眉飞色舞,“你不知道,那长春院和不夜宫我都进去过,还是夏天卖西瓜的时候呢,里头全是你那么大的男孩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香气,看见我就叫小先生,把我往他怀里拉……哎哟!”他面朝炕躺着,看不见高以纯脸色越来越是阴沉,他看高以纯应该是喜欢自己,就说这番话来试探一番,结果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当时都打麻了,“你干嘛打我!”他翻身想坐起来,结果被高以纯按住后腰,动弹不得。
高以纯伸手给他揉刚才打过的地方,气哼哼地说:“那里是下流无耻的家伙才去的呢!要不然赵员外、魏举人他们怎么不去胭脂大街,而是经常到你茶馆里去说书?正经的读书人谁去那种地方?再说《黄帝内经》上写,男孩子十六岁身体才长成呢,提前做那事,会把骨头都搞空了!你可不许跟着他们学坏,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哪里,就把你这两片小屁|股打开花!”
穆云翼挣扎着:“凭什么!你说的让我出去吃喝玩乐,我才说说,你就打我!你放开我!”
高以纯从后边把他半抱半按地压住:“你听话,那种地方不但不能去,连想一想,都是极大罪过的,进那里的人,要得花柳病的,你懂不懂?就是这个地方全都流脓出血地烂掉,最后人也活不成了,很凄惨的。”
穆云翼狐疑地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过?”
高以纯道:“那屋里医书里有一本专门讲青楼用药的,有打胎的,有绝孕的,也有养生的,最多的就是治病的,都是各种花柳病,是胡君荣他太爷爷留下来的一本笔记。”
穆云翼撇了撇嘴:“你竟然看那种书!”
高以纯又在他脚心上拍了一巴掌:“看那种书怎么了?那书里头可是有如何保养身体的呢,其中有好几种方子,专门是养精血补肾气的呢,还有的能够让人吃了肌肤光滑如蜜,摸上去仿若乳酥,我正研究药性呢,等做好了,给你吃点。”
穆云翼拼命摇头:“我才不吃呢!听着就恶心。”
高以纯道:“不吃怎么行,都说了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了。你刚被我捡到的时候,小脸又白又嫩,都能掐出水来,小手也软和,可爱极了。去年冬天你从县城到村里折腾了一冬天,后来一整年到现在都没闲着,劳心劳力的,这手上都有茧子了。”他抓过穆云翼的手,捏着起茧的地方,“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非得都把它们都保养去了才好。”
“那是拿笔拿的好不好,再说了,我一个人大男人,有几个茧子怕什么?”
“什么大男人!连小男人都不是呢!竟然不听话,看以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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