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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而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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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唐娇立刻便答应了下来:“那我便当自己是公子的侍女,日日前来服侍他吧。”
  王夫人笑着点头,心道以雕栏画栋养之,以锦衣华服裹之,以珍馐玉食喂之,定能将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养成一只笼中雀,最后不怕她飞出这笼子。
  至于另外一个人……
  王夫人狠狠瞪向绿初,冷冷道:“随我来。”
  绿初含着眼泪跟她走了,一步三回头,目光几乎要钻进白绫帐子里,扑在暮蟾宫怀里撒娇。
  但白绫帐子里再没发出过半点声音,直至她离开,才微微一叹道:“绿初是我乳母的女儿,从小跟我一块长大,说是侍女,其实跟小姐差不多。”
  ……是在讽刺对方丫鬟身子小姐心吗?唐娇不知怎地,忽然升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她觉得眼前这名少年,虽然时刻都在微笑着,虽然说出的话比任何人都温柔,但骨子里似乎也比任何人都要冷酷傲慢……
  是天才当得太久了,所以瞧不起凡人了吗?
  “其实我不怪她,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为谁做出这一切。”唐娇笑道,“如果这世上多些像她这样的人,那该多好啊。”
  如果每个人都像绿初一样,脖子以上可以忽略不计,那世界将变得多美好啊。
  “想不到唐姑娘是如此的温柔善良,连蓄意害你之人都可以轻易放过。”暮蟾宫温柔道,“以姑娘的人品气度,定会好人当到底,帮绿初逃过家法处置吧。”
  这是在讽她一副伪善嘴脸,说是一套,做是另外一套吗?
  “哎,我到底是个外人,怎能插手贵府家事?”唐娇连连摆手道,“况且现在能在夫人面前说上话的,只有公子您了,您一言可让她死,自然可以一言让她生。”
  “哦,这就不必了。”暮蟾宫立刻说,“受点小惩也是好事,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拿。”
  说到底还是恨啊……
  虽然他完全没有表示出来,但唐娇猜他肯定很喜欢那只盘子……以至于听说盘子碎了,一下子气得他连本性都暴露出来了。
  或许是被唐娇怜悯的眼神刺激到了,暮蟾宫忽然不自在的辗转几下,忽然微笑着问道:“话又说回来,你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
  是说她死不要脸一定要借盘子的事,留在县令府里的事吧?
  亦或者是在试探她留下来的真正意图?
  “哎呀,瞧您说的,明明是公子希望人家留在你身边啊!”唐娇抽出小手帕在嘴里叼着,扭扭捏捏道,“府上人都说,你看到人家,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呢……”
  暮蟾宫:“呵呵呵呵呵……”
  唐娇:“呵呵呵呵呵……”
  呵呵完,两人一起转过头去,在心里呸了一声。
  虚伪!?

☆、你说案子我谈情

?  唐娇被王夫人留在府邸里的消息传出去,负责三更话本案子的衙役虽有怨言,但人毕竟已经在羁候所里审过了,嫌疑又不是很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唐娇就此客居西厢。
  但除了睡觉在西厢,其他时候多半是留在东厢陪伴暮蟾宫。
  王夫人和家丁路过窗外的时候,看见的情景是这样的。
  白绫帐子轻如雪,病弱的少爷斜躺在帐后,闭目假寐,侧耳倾听。美貌少女抱着琵琶坐在帐外,素手拨弦,歌声婉转,偶尔拨错了一个调子,帐子里的人便无奈的睁开眼,抬手招她过来,嘴唇隔着如烟似雾的纱帐,指出她的错误……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唐姑娘,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暮蟾宫隔着纱帐说道,“三更话本一案中,其他人都是受害者,只有你……是受益者。”
  “哎呀,说得人家好像幕后黑手一样。”唐娇柔声道,“可人家又没得多少好处,至多挣了几个钱,最后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遭了牢狱之灾吗?”
  “你怎会有牢狱之灾呢?”暮蟾宫摇摇头,“谁都知道犯人是个男人,就算是想栽赃到你头上,也栽赃不了啊……哎,也不知道真栽赃在你头上,那个人会不会挺身而出,前来救你。”
  “若是这法子能成,小女子何惜此身。”唐娇掩唇一笑,“只是,公子可是即将三元及第,名留青史之人,若是众目睽睽之下,对小女子做出栽赃陷害这种事,只怕要受天下人诟病呢。”
  “唐姑娘真是处处为我着想……”暮蟾宫笑道。
  “哪里比得上公子对小女子的一往情深。”唐娇犹抱琵琶半遮面,娇羞道,“若不是公子仗义执言,只怕小女子现在早就为那只琉璃盘卖身还债了。”
  “我不过是一次援手,哪里比得上那人次次相助。”暮蟾宫微微一叹,“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对你怀有倾慕之心。”
  “哪里的话,公子也一直在帮我啊。”唐娇笑眯眯道,“生怕我再被旁人欺负陷害,索性将我放在眼皮底下,日日相陪伴,直到夜里才放我离开……公子此举,该不会也是出自于倾慕之心吧?”
  暮蟾宫:“呵呵呵呵呵呵呵。”
  唐娇:“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某个路过窗外的丫鬟听见笑声,侧首往屋子里张望,脸上羡艳至极,心中忍不住感叹,少爷和唐姑娘真是郎情妾意,瞧他们笑得多开心啊。
  外人纯看热闹,他两的痛苦只有他两自己知道。
  言辞交锋这种事,原本是暮蟾宫的强项,奈何……他现在病的都快入土为安了,怎能跟精力充沛的小姑娘比持久?
  唐娇胜在体力旺盛,但是……也只有这个优点了,比脑子比心智,她完全不是暮蟾宫的对手,在他的连番逼供之下,她终于艰难的摸索出一个应对的法门,既对方跟她谈案子,她就跟对方谈感情,无论对方逼问她什么,她都要反问一句,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如此鸡同鸭讲之下,最后自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之下,两人都不免精疲力尽,进而胃口大增……
  到了午饭的时候,暮蟾宫吃了整整一碗银耳粥,而唐娇……吃了一脸盆面。
  闻此喜讯,王夫人脸上简直要笑出朵花来,看唐娇的目光也越来越和蔼,前几天还当她是十全大补丸呢,现在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人参精……
  之后,让她嫁进门做妾的话题又重新提起,身边的人或明示或暗示,或唱红脸或唱白脸,对此,唐娇只能低着头装傻,心里头哀嚎道,你家公子缺的只是解药,而不是什么冲喜小妾,采补对象……
  虽说府上还有一名小公子,但那是庶出的儿子,加上无论长相天资亦或者是未来的前程,都比不上大公子,所以见暮蟾宫渐渐好转,暮府的人都满脸喜色。
  不过也有人例外,比如绿初。
  隔天下午,唐娇仍留在暮蟾宫房里,今日的唇枪舌战告一段落,两人都有些乏了,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忽然听见一阵啼哭声,随后一名绿衣女子便冲进门来。
  “少爷!”她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至床前,哭得肝肠寸断,“夫人就要把我配给来福家的侄子了,求你替我说说话吧!”
  “绿初,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暮蟾宫仿佛刚刚从假寐中惊醒,声音有些慵懒低哑道,“况且来福家的侄子质朴能干,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少爷,我们两个是一块长大的,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绿初一边哭,一边将抱在怀里的琉璃盘子慢慢举起,“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拿这样珍贵的琉璃盘子待客,但是摔破盘子的人毕竟不是我啊!求你看在我陪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我这次,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吧……”
  唐娇冷眼旁观,目光扫过那张盘子,被阳光一照,那张琉璃盘更显得流光四溢,里头的那只潜龙仿佛要飞腾而出,驾云气而入长空,只可惜无数的裂缝布满盘身,即便用胶补过了,但这盘子已经从绝品变成了次品,再难登大雅之堂。
  暮蟾宫隔着白绫帐看着她,却久久的没有伸出手,去接这张盘子。
  “少爷,你为何这么狠心!”绿初急得大哭道,“你一向宠着我的,前年我说喜欢听撕扇子的声音,你就你的扇子都给我撕,那些山水画扇,洒金绢扇合起来,难道还比不上一张盘子吗?当日对我千般宠爱,为何今日却要弃之如敝屐呢?”
  暮蟾宫叹了一声,伸手出帐,接过那只盘子。
  绿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也是被暮家人宠坏了,她娘是暮蟾宫的乳母,她奶奶又是王夫人的乳母,这层关系下来,使得绿初比别人都不同,不但打小留在暮蟾宫跟前,陪他一块长大,而且眉眼长开,刚刚晓事的时候,就被大夫人点着鼻子,说是喜她长得玉雪可爱,要她将来嫁给自己儿子做妾。
  这不过是当日大人们的一句戏言,但绿初就以为得了诺,从此越发不把自己当奴婢,在大夫人和暮蟾宫面前还能节制些,到了小丫鬟面前,就要摆出一副姨娘的派头,指使人家做这做那,还不给好脸。
  等到暮蟾宫病了,也没见她收敛,她总以为凭借自己奶奶跟大夫人的情分,就算不能嫁给大公子做妾,至少也能嫁给小公子做妾吧?这可是大夫人当年亲口承诺过的。
  直到唐娇出现,暮蟾宫的病情也跟着好转起来,绿初的心思便又跟着不同。
  比起小公子,终究还是大公子前程更为远大。绿初想到这里,便看唐娇不顺眼,觉得对方夺走了暮蟾宫对自己的宠爱,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可是无论是大夫人还是暮蟾宫都希望她嫁进来当妾,她不能违了主子的意思,自然只能在私底下弄些小手段,好叫她失宠的快些。
  于是她从八宝阁里将潜龙入渊琉璃盘拿了出来。
  这不但是暮蟾宫最喜欢的盘子,同时还是大夫人的父亲,王丞相送他的礼物,预祝他能三元及第,潜龙出渊,如今尚未及第就打碎了盘子,已是不详,日后若是暮蟾宫进京殿试,总是要过他府上一叙的,到时候若是大少爷三元及第了还好,若是没能三元及第,再被人提起这盘子,以及这盘子被某个侍妾打碎了的事……
  绿初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奈何中途便被暮蟾宫看破,不但看破,还出言提醒了大夫人。
  大夫人想明白之后,立刻就要发落她,可是绿初心比天高了那么多年,哪里肯就这么顺着她的意思,嫁给一个大字不识的粗鄙汉子,于是求到暮蟾宫面前,也不敢再在他面前使小计谋,只想用过去的旧情打动他……
  
  现在看来,这招果然有效,大少爷的心肠果然还是软的,他果然还是念着她宠着她的……
  胜利在握,绿初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然后这笑容僵住了。
  暮蟾宫这几天身子已经好了不少,虽不能站,但至少还能坐,只见他慢慢撑起上半身,端方的侧坐床上,乌黑的头发披在脑后,一段白色的袖子从帐子里伸出来,修长的指尖,似坠非坠地拎着那只刚刚修复的琉璃盘。
  “绿初,你还是没懂。”他说完,松开了手指。
  琉璃盘坠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这一次,只怕再难重圆。
  绿初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她压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琉璃盘会落得这个结局,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得这个结局一样。
  倒是唐娇旁观者清,看懂了一些。
  恐怕暮蟾宫的意思是,我给你的东西,你可以接着,随便你怎么折腾怎么玩,比如那些扇子。但是我没给你的东西,你不可自取,比如那只琉璃盘。
  其实这一点,大夫人也是一样的,她可以选择把绿初嫁给哪位公子当妾,但不会允许绿初自己来挑剔和算计两位公子。
  绿初不懂,还过度恃宠而骄,于是犯了忌讳,不一会,外面就冲进来两个健妇,任她大哭大闹也不理,一人一边将她给拖走了。她们走后,又来了个小侍女,把地上的盘子碎片给扫走了。
  “可惜了这琉璃盘。”她打扫的时候,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好不容易修好的,怎么又打碎了。”
  待她走后,暮蟾宫轻轻摇摇头,随口一问道:“唐姑娘也这么觉得吗?”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唐娇也是随口一答,“既然没能保存好它,至少要亲手毁了它,留下绝世美名,总好过让它歪歪扭扭浑身是缝的留在世上。”
  暮蟾宫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非常动听,犹如银瓶乍破,犹如珠滚玉盘,犹如飞瀑流泉,犹如云龙低吟……屋子里的乐器那么多,但没有任何一件能比得上他的音色。
  好不容易才笑够,他抬手示意唐娇过去。
  唐娇简直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的走上前去,刚刚坐下,就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朝她伸来,灵巧的手指卷起她一缕鬓发,牵进白绫帐子里。
  白衣黑发的少年端坐在帐后,犹如莲台上面容模糊的神祗,低下头,细嗅指尖缠绕的那缕发丝。
  唐娇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了。
  他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解药……就抹在她的头发上啊!?

☆、宁为玉碎瓦不全

?  “唐姑娘。”暮蟾柔声道,“我们开诚布公吧。”
  唐娇心中一凛:“暮公子有何指教?”
  “我身上这不是病。”暮蟾宫道,“而是中了毒。”
  唐娇心跳骤然加快。
  “时间大约是半年前,我从京城归来,养精蓄锐,温故知新,打算为来年的殿试做准备。”暮蟾宫玩弄着指尖那缕发丝,淡淡道,“期间,却发现家里有一名下人,行为非常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唐娇问道。
  “他找到机会就往书房里钻。”暮蟾宫道,“起初,我以为他是心中向往孔孟道,富贵自向书中求,后来发现,他对科考要用到的那些书,根本碰都不碰,相反,对家父的《暮园随笔》以及一些文书档案的兴趣极大。”
  说到这里,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暮园随笔》是家父即兴之作,非诗非赋,而是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会记录一宗奇案,有时候只会记录中午吃了什么,就文采与作用来说,纯属自娱,对旁人没有太大作用。若是有心读书,不会选这本随笔看,若是有心讨好家父,也有许多其他选择,为什么偏偏钟情于这部随笔?”
  “有人爱诗,有人爱赋,或许这世上就是有人喜欢看……观察记录吧?”唐娇好不容易才把流水账三个字吞了下去。
  “我觉得此事蹊跷,所以开始观察他。”暮蟾宫笑道,“但他立刻就发现了。”
  “然后呢?”唐娇有些好奇的问道。
  “然后,他就先下手为强了。”暮蟾宫一想到那天的事,就想叹气,“他趁夜而来,卸了我的下巴,往我嘴里塞了一枚毒药。”
  “……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凶残的下人。”唐娇已经基本确定对方的身份了,这么凶残可怕还总是随身携带毒药的人,翻遍平安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公子,你为何不喊人将他拿下,顺便逼他拿出解药。”
  这建议提了也白提,看暮蟾宫现在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就知道他当日根本就没能奈何跟踪狂。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对方是个比江洋大盗还凶残的歹徒。”暮蟾宫淡淡道,“不过还好,他没有立刻杀了我,而是留我一命,让我背诵最近二十年来的籍账。”
  “……”唐娇不知为何想起那几个被跟踪割腕放血的阴媒人,忍不住嘴角抽抽道,“这是一种酷刑吗?”
  对她来说,背诵任何一样她不喜欢的东西,那都是酷刑。
  更何况是籍账这种枯燥无味的东西,而且一背还是二十年份。
  “我倒应该感激户籍三年一造,县衙里的户曹又粗心,往年的籍账常常被他搞丢。”暮蟾宫自嘲一笑,“否则,当日他或许就不会留下我的命来。”
  “那你……真的背出来了?”唐娇有些敬畏的看着他,这是何等非人的记忆力啊……
  “嗯,背出来了。”差一点就三元及第之人,必有其过人之处,背诵几百本籍账对暮蟾宫来说根本就是件不值一提的事情,他看过,自然就能背出来,“背完之后,就被他打晕了,解药也没给我。”
  “……”唐娇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而且还是因为脑子太好引来的无妄之灾,忍不住怜悯道,“你没找大夫吗?”
  “找了。”暮蟾宫无奈摇头,“结果每个人都说我是突发恶疾……根本没有人发现我其实是中毒。”
  “……公子,真是苦了你了。”唐娇的眼神更加怜悯。
  “嗯,没事。”暮蟾宫轻描淡写道,“反正他留下的线索也已经够多了,我把一串线索总结起来,不难发现他其实在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唐娇沉默了下来。
  “胭脂镇,唐娇。”暮蟾宫玩着她的头发,就像抓住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般,胸有成竹的笑道,“……就是他在寻找的人。”
  唐娇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尚有余愿未了,现在还不能死,所以我必须抓到他。”暮蟾宫说到这里,抬起一根指头,指着唐娇道,“抓不到他,至少也要抓住你……”
  珍珠般零散的线索透过他这一句话,连成了串,唐娇脱口而出:“所以,你才说要跟我结阴亲……”
  “他们果然去找你了。”暮蟾宫温柔一笑,“是谁帮你处置了那些阴媒的?我想想……你幼年丧母,前年丧父,跟王家人之间又是仇大于恩,身边又没有可靠的亲戚朋友,还有谁,会为你出头,对付那几个阴媒人呢?”
  唐娇看了他许久,淡淡道:“这些终究是公子猜测的,而不是亲眼看见的。”
  意思是没凭没据,你少在那哄人!
  “就算没有证据,我仍然可以随意左右你的性命。”暮蟾宫说到这里,抬起一只拳头,抵在唇边重重咳嗽了几声,咳完,他似乎有些累了,于是身子向左边一歪,重新倒回床上,有些虚弱无力的喘着气道,“……我只是不想这么做罢了。”
  虽然他看起来这么羸弱可怜,但唐娇却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想想那天差点被阴媒干掉的惨况,想想连日来的倒霉事……究其源头,还不就是因为他么!
  暮蟾宫又在床上喘了一会,转头看着她,虚弱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唐姑娘,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互相试探下去了?”
  “是公子一直在试探我。”唐娇轻轻摇头道,“非是我纠缠公子啊。”
  “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暮蟾宫无奈一笑,“需要我跟你道歉吗?”
  “这个……”唐娇倒是想,但想想他为了一个盘子,就敢变得那么丧心病狂的模样,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算了,咱们扯平吧。”
  反正双方都坑了对方一把,而且照结果来看……快要入土为安的暮蟾宫明显被坑的比较惨。
  “唐姑娘果然是个良善之人。”暮蟾宫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还请你好人当到底,帮我给他传句话。”
  “别!”唐娇连忙说,“我真的不认识他!”
  “能传便传。”暮蟾宫笑眯眯的说,“传不到,你听听也好。”
  “好好好,你说你说。”唐娇现在看见他笑,心里就觉得烦,真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小丫鬟会形容他的笑容犹如海上明月共潮生……要她说,分明是海上有妖怪,大家快点跑才是!
  “请帮我转达一声……我已经知道你想要什么了。”暮蟾宫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他淡淡道,“三日之日,将解药给我,我会达成你的心愿……否则,便玉石俱焚。”
  唐娇虎躯一震,对他幽幽道:“焚的是谁?”
  暮蟾宫看着她,笑而不语。
  如果手边有把柴,唐娇真能一把火把他给烧了。
  此等妖孽,怎能留他继续活在世上!
  至于先前对他那点愧疚……现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只恨当时跟踪狂下手不彻底,你看看这货,只留下一口气都能这么折腾人,要是真解了他身上的毒,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有活路吗?
  两人又皮笑肉不笑的朝对方呵呵呵呵了一阵,暮蟾宫终于有些乏了,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唐娇可没兴趣继续留在这欣赏他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转头就回了西厢,暮蟾宫和王夫人没派人来喊她,她索性门都不出了,吃过饭就躺在床上,盯着帐子上的牡丹纹发呆。
  三天之内,给他解药……
  她摸摸一直贴身放着的那盒兰膏,心里有些忧愁的想……不知道把这玩意兑水里给他灌下去,会不会有用。
  若是没用,短短三天之内,她去哪里寻找跟踪狂的踪迹?
  辗转反侧,入夜难眠,直到月上中宵,被王夫人派来伺候唐娇的侍女也在外头睡着了,时有时无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犹如蛐蛐儿的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侍女身边,手刀轻轻砍在她的脖子上,没要她的命,只是让她睡得更熟一些。
  如此三番,让三名侍女都沉沉入睡之后,黑影犹如夜风般,吹进了闺房内。
  唐娇背对着房门,枕着胳膊正在出神,冷不丁一只手从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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