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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宠妻日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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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岚见晏宁气得小拳头都攥起来了,皮笑肉不笑地道:“敢问令尊是何人所出啊?”晏三乐也是庶出的。
  晏茹被堵了回去,气得浑身发颤,恨声道:“你给我闭嘴!克父克母的小贱种,你克死了家里的老子娘,便来我们晏府克人来了,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把你领回家?!贱人秧子也配用什么好东西,我呸!”她已然怒极,扯着重岚的手越发用力。
  晏宁也顾不得男孩子不能跟女孩动手的规矩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教训人,被重岚一把拉住,这时候快上课了,若是动了手有理也变成了没理。而且如今宁氏管着家,晏宁又是庶出,伤了晏茹他的日子总归不会好过。
  几人了正在对峙间,外面玉磬却敲了起来,晏茹现在还在戴罪期,不甘心地放开手,几人堪堪坐下,周先生便拿着书本走了进来。
  好容易挨到午休,重岚犹豫片刻还是没把书包带走,只带走了纸笔,她午休完回来一看,果然瞧见书桌一团乱,尤其是书本子上被乱七八糟画了一团,书包也被扯破扔在地上,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第26章
  
  屋里这时候已经做了几个晏家子弟,都有些同情地望了过来,这时候晏茹极巧地走进来,掩着嘴都讶然道:“这是怎么弄的?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这时候晏宁也正好走进来,瞧见那一地狼藉,立刻就知道兰兰妹妹受了欺负,一转头看见晏茹捂着小嘴幸灾乐祸,大怒道:“这就是你做下的吧!你怎么如此歹毒?”
  晏茹冷哼一声,甩着帕子冷笑道:“话不能乱说,谁瞧见这是我做的了,你可不要胡乱攀诬,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晏宁大怒:“明明是你早上吵架不成就嫉恨兰兰妹妹,这才毁了她的书。”他说着就要去扯晏茹:“走,你跟我去见先生。”
  晏茹昂着下巴道:“又不是我做的,凭什么道歉,到底是庶出的没见识,你这般涎着脸踩着同府的姐妹巴结别人,也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
  晏宁小胖子气得脸颊通红,捏紧了小拳头上前几步,晏茹见他眼睛瞪的老大,有些害怕地退了几步,还是竭力昂着下巴讥讽道:“怎么?被我说穿了觉着难堪?”
  重岚本来在边上一直沉默着,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几步挡在晏宁身前:“茹姐姐,咱们好歹住在一个府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什么事儿非要争个急赤白脸也没意思,我也不要你道歉,只要你收拾干净了,咱们就权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
  晏茹嫌恶地退了几步,还用绢子挡着小脸,似乎极讨厌见她:“谁是你姐姐,又不是我做的事,我凭什么帮你收拾?你自己不爱惜书本,怨得了谁?”
  重岚本不想在别人府里频频生事引人厌烦,但也不想过于懦弱,最后沦为帮闲跑腿之流,反正她靠着的又不是晏府而是晏和,只要晏和不厌了她,什么事儿都好说。
  她捋了捋袖口:“这书自己又没长腿,也不可能自己跑到地上去,咱们就请先生来问个清楚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周先生踩着缓缓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地下散着的书本子,还看见了上面乱涂的墨汁,眼里闪过一丝痛惜,用竹板用力敲了下桌案:“这是怎么回事?谁敢不敬惜圣人言!”
  重岚还未答话,晏茹就抢先一步,快人快语地指着她,满脸委屈地道:“先生,您来评评这个理,何家姑娘自己不小心弄脏了书本,又不敢担责,方才我一进来就她和宁堂弟就扯着我不放,硬说是我毁坏了她的书本,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干嘛要毁她笔墨呢?”
  周先生眉头一皱,转向重岚厉声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重岚摇了摇头,静静看着满面得意的晏茹,捂着脸抽泣道:“我虽然不是高门长大的,但也知道爱惜纸墨的道理,这又是晏和大人好心送我的,向来珍惜得紧,怎么会不慎弄脏了呢?”
  她从指缝里偷看,见周先生的神色微微和缓,继续掉眼泪:“今儿早上我和茹姐姐争了几句,本以为大家各退一步就算完事了,没想到她这般不容我,竟来毁了我的书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先生沉声道:“你为何这般笃定就是她做的?”
  重岚一边抹眼泪一边从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圆润的珍珠,她哽咽道:“这是我方才收拾的书本的时候在地上发现的,想了会子才记起来这原本是茹姐姐袖口上镶的珠饰,本想着大家都在一处上课,没过去不说便罢了,哪里想到她竟还骂我,我虽不是晏家人,但也断没有被人欺辱至此的道理。”
  这珍珠当然不是晏茹不慎掉的,是晏茹早上拉扯她的时候她趁机拽下来的,她故意把书包放在这里,本想着若是晏茹不发难也就算了吧,现在瞧来还是给点教训为好。
  周先生暗自赞赏,这倒是个颇有骨气的,面色猛地一变,低头去看晏茹的袖口,她慌忙想要遮掩,但还是没能挡住,果然袖口的梅花心处订上的珍珠没了,细长的线头拖拽出来一小段,想必是毁人书本的时候不慎落下的。
  周先生立时就信了,用力一拍桌案,勃然大怒道:“你不光仗势欺辱弱小,还欺瞒先生,胡乱攀诬,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不知规矩的学生!”他骂完又有些后怕,幸好有证据在,否则他岂不是冤枉了好人?那真是枉读这么多年的圣人训了。
  晏茹心慌意乱,被他吼的有些害怕,仍旧强辩道:“先生明鉴,是这死丫头片子算计我,故意拿了我的珠饰,想要陷害我…”
  五岁的孩子能有这种心眼?周先生声色俱厉地打断她:“你简直不知所谓,到现在了还死不悔改,还试图诬赖人家,你到底有没有礼义廉耻,有没有半分羞耻心?!你这幅样子简直跟市井泼皮无异,哪里有半分大家子弟的规矩!”
  晏茹年纪不小,跟自己学的时间也算是长的了,他想到自己竟把人教成这样,一时有些灰心,摆摆手冷声道:“罢了罢了,你走吧,以后也不必来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周先生是当初晏三乐托了好大的情面,还求了二房的人才请回来的,晏茹知道厉害,不敢再嘴硬,嘤嘤流泪道:“先生,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周先生想要给她一个教训,不管她如何哭求,冷着脸只是不允,晏茹又急又恨,攥起拳头高声道:“先生也是我父亲聘请来的西席,吃的用的还有束脩都是我们家出的,凭什么说赶人就赶人?!明明我们晏家才是主家,你竟然为了一个外姓的野丫头要赶我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不仅难听,而且极为无礼,读书人最是忍不得别人说他贪图钱财,周先生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道:“好好好,既然我这个当师傅的管不得你,那就把你父亲找来,看他管不管得了你!”
  他说完也不理会面色惨白的晏茹,一迭声的命人去请晏三乐,晏三乐本来正准备去当差,没想到半路上被人拦下,听到了自家女儿欺辱同学,辱骂师长的事儿,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急匆匆地就往学堂那边赶。
  晏三乐一进学堂就见到冷着脸的周先生,还有嘤嘤哭泣的晏茹,以及满脸无措的晏茹,迟疑着道:“先生,这…”
  周先生淡淡地把方才的场景重复了一遍,边摇头叹道:“我愧对晏守备所托,竟将晏小姐教成了这个样子,是我失职,明日我便收拾东西离府,守备另寻明史吧,不要让我耽误了孩子。”
  要是别人说这话,晏三乐必然觉得他在拿乔,但他深知周先生向来言出必行,想到自己将他请来的不易,慌忙道:“先生万万不可啊,是小女无状得罪了先生,先生对学生素来用心,小女说的先生千万别往心里去,她不好,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有责任。”
  他虽权柄心甚重,但比晏三思明理得多,想到方才周先生的叙述,心里不禁大为光火,怒声道:“你这个孽障!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你娘把你接出来,应当把你再关上几个月才是,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当初聘请周先生的辛苦暂且不论,单说这何兰兰,他这些日子对晏和多有示好拉拢,而晏和又明摆着看重何兰兰这个亡将遗孤,万一要是被晏茹这么一闹得罪了晏和,那才真叫欲哭无泪。
  他越想越是恼怒,指着晏茹骂道:“我真是替你臊死了,一个女孩子家竟然使出这等下作伎俩,跟那不知廉耻的泼妇有什么区别!”算计人就罢了,竟还被人发现了。
  晏茹已经有些知道厉害,听他骂的难听,只咬着牙根硬忍着,冷不丁却瞧见重岚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讽刺,还偷偷对她竖了竖小指,她狂怒起来什么也顾不得了,尖声哭叫道:“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错儿!分明是那小贱人算计我!”
  晏三乐见她还敢顶嘴,气得脸上的横肉都颤抖,用力一扬手,啪地一声,晏茹雪白的脸上浮现出极鲜明的巴掌印,她颤抖地捂着脸,满脸地不可置信,继而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地向着重岚冲了过去。
  重岚本来想撩拨她一下,让她再吃点亏,却万万没想到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一时也没躲闪及时,被她猛力撞到在地,后脑磕在地板上,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
  她在一片昏沉沉中,隐约听到几个年轻女子的对话,声音里夹杂了许多愁闷,叹声道:“…小姐怎么还不醒?席掌柜请了那么些名医道士都没用,只差没拉跳大神的来家了。清歌姐姐,你说小姐会不会真是…冲撞了不干净的吧?”
  屋内的气氛因着她的这句话变得有些可怖起来,叫清歌的丫鬟声口沉稳,轻斥道:“休得胡言,咱们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会有事儿的!”
  被训的丫鬟不吱声了,探了半个身子到窗外,听着外面的隐约的吵闹声:“哎,重家大爷又来闹腾了,真是不给人半天清净日子!”过了半晌又忍不住愁道:“外面的重大老爷怎么打发?他是咱们小姐的大伯,借着亲长的名义来要重氏商行的管理权,还天天挑唆着堂少爷堂小姐来闹,席掌柜的万一招架不住,咱们小姐好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业可就…”
  清歌这次倒没训她,也跟着叹了声:“由着他闹吧,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随即正色道:“清云,你在外可得把嘴管住了,这事儿半点不能漏出去!”
  清云认真应了:“姐姐放心,我岂是那等没分寸的人。”接着是哗啦啦一阵水声,她轻声道:“我去给小姐擦身了,小姐爱洁,醒来见自己干干净净肯定也是高兴的。”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借着打床幔这个动作遮掩,又用温水把巾栉仔细浸湿,正要给重岚擦脸,忽然目光一凝,顺着肩头看了下去,随即惊喜地高声道:“清歌姐姐,小姐的手方才好像动了一下!”
  
  ☆、第27章
  
  清歌打起珠帘,绕过黑漆牙雕走百病镶玛瑙屏风,半弯着腰站在床边细瞧,看了半晌重岚,见她仍是一动不动,嗔怒道:“死妮子,又哄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清云急道:“这回我是真没看错,方才瞧得极分明,小姐的手就是动了!”
  清歌道:“你都看错好几回了,回回都是这么说,让人空欢喜一场,我才…”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就见重岚的眼皮轻颤了几下,然后缓缓张开了一线。
  两个丫头都以为自己在做梦,满脸的不可置信,怔了半晌才惊喜地上前几步,低叫道:“小姐醒了?!”
  重岚微张了眼,听见耳边有几声急呼,嘟囔着问道:“冯嬷嬷,你吵什么?”
  清歌和清云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听见她开口说话,险些激动地落下泪了,又唤了几声:“小姐,小姐。”
  重岚眼皮子又颤了颤,这才睁开眼,入目就是自己的两个丫鬟,先是满面震惊地瞧着她们俩,然后喃喃道:“我回来了?”
  两个丫鬟觉得不大对劲,彼此对视一眼,还是轻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清云最是个急脾气等不得,扭身就要往外跑:“我去叫大夫和席掌柜来!”
  重岚扶着还有些晕乎的脑子,忙出声拦她:“先别去了,给我倒杯水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们。”
  清歌和清云这才相信她是真的清醒了,眼里沁出些泪光,忙着扶她的扶她,倒水的倒水,她现在四肢无力,靠在清云身上喝了半盏,清云却是个闲不住的脾气,一边喂水一边絮叨:“您也没灾没病的,怎么平白晕了这么些天,我们险些急疯了,没日没夜地求菩萨让您早些醒。”
  重岚想到这些日子的遭遇,恍惚了一瞬才笑道:“你家小姐被神仙召见去了天上玉京,本来也是要位列仙班的,却被你生生念了下去,你倒是说说该怎么陪我啊?”
  清云撅嘴:“您就会打趣人。”
  重岚又笑了几声,这才略微正了神色:“你帮我把雪天请过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提起这个清云面上显出些恼意来,不顾清歌的阻拦,告状道:“重大爷在咱们府上正堂闹事,纠结了一般族老和不知哪儿来的商贾,说是要看您如今病的这般厉害,‘好心’要来帮您料理家业,我呸!哦,对了,席大掌柜正在前厅和他周旋呢。”
  清歌嗔怒:“小姐身子好容易才醒来,你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重岚微沉了脸,摆摆手道:“你别拦着她,清云继续说。”
  清云得了允,怒哼一声:“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重家大爷这些日子趁您病着,见天儿地来闹腾,上回更是不堪,差点动上手。”她想起什么似的,硬把清歌的手腕扯过来,就见上面好大一块青紫:“上回他不知存了什么心,带了个道士说要给您看病,硬要闯进来见您,我和清歌清月死命拦着才受了伤!”
  重岚昏迷的消息席雪天只在背地里找寻医问药,明面上都瞒着众人,重家大爷这般作为也是为了试探虚实。
  重岚面色一沉,慢慢坐起身道:“扶我起来吧,既然人家都闹上门了,自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
  那厢正堂里,门窗都大敞着,高扬的人语声不间断地传了出来,席雪天的声音不卑不亢:“…大爷是我们东家的长辈没错,可重家大房二房早都分了家了,再怎么亲近也算是别家人,哪有跑到别人家指手画脚要管家权的道理?”
  重家人大都相貌极为出众,重瑞风四旬上下,仍旧是长眉入鬓,面如冠玉,说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也有人信,单论这皮相,真瞧不出内里如此不堪。
  他立在堂中冷哼一声:“一笔写不出两个重字,纵然分了家也斩不断血肉亲情,她如今重病在床,大哥在外杳无音信,二哥又是个立不起来的,我好心帮她管理家业,你一个外人推三阻四意欲何为?”
  席雪天淡然道:“这事儿我做不得主,重氏商行又不是我的一言堂,大爷想要管理家业,也要看底下的掌柜跟不跟您。”他说着说着,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再说了,我们东家不过是有些小病,也不影响打理家业,怎么就重病在床了!”
  重岚晕迷的这些日子,席雪天只对外说她是幼时落下的毛病复发,见不得风,所以出不得门,晕迷的事儿一直都是瞒着的,上回告诉晏和,也是为了求饶的无奈之举,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日子长了他又要求医问药的,实情不知怎地便传出来了。
  重瑞风用力一拍案几,扬了声道:“胡说!我看分明是你蓄意谋害,想要图谋我重家家产,想法子软禁了我那侄女,我告诉你,今日我若是见不着我侄女,咱们便去衙门好好论论这个理!”
  席雪天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面上还是淡然道:“我已经对诸位说过了,东家生了怪病,吹不得风,若是诸位实在想见,便让东家隔着帘子跟诸位说上几句话,如何?”
  堂上被请来作证的众人也觉得有理,正要点头,重瑞风就冷笑道:“隔着帘子谁知道是谁?你万一拿了个别人来糊弄我们,那可如何是好?”
  席雪天拢了拢袖子:“大爷不信我也没法子,东家身子要紧,我也不敢轻忽了。”
  重瑞风见他推脱,越发得意起来,扬声道:“身子不爽利也不怕,我正好带了有名的大夫来给她诊治,就怕有人暗中搞鬼。”他欺身近了几步:“你这般推三阻四,莫非真有什么龃龉不成?”
  堂上的众人也觉着不对,纷纷劝道:“你就把重三姑娘请出来见一见,不过片刻而已,想来也碍不着她身子。”
  重瑞风大模大样地坐寻了张椅子坐下,昂着下巴道:“若是你请不出来我那侄女,那就把对牌和钥匙账目都交出来,这偌大的家业不能落在一个奸邪之人手中!”
  席雪天心中发紧,他若是请不出来重岚,只能道明重岚昏迷不醒的真相,重瑞风更有理由来抢夺重氏的管理权了。他面前强自镇定:“这事儿我做不得主,得去问过东家才是。”
  他越是推脱,重瑞风越是欢喜得意,笃定了重岚昏迷不醒的谣言,得意道:“问什么问,我这个做大伯的来了,她难道不该来迎接一下?”
  他说着就递了个眼色过去,身边两个随从一个上去缠住席雪天,另一个速度极快地去请人,席雪天见阻挡不及,心中大怒:“大爷这是做什么?”
  重瑞风理了理袖口,得意笑道:“你既然执意拦着,那我只好自己去请我那侄女了。若是见不着人,你就准备好对牌钥匙,把东西趁早交出来吧!”
  他正满面春风的时候,忽然听门外一道清甜的声音传进来:“大伯要席掌柜交出来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有欠大伯什么东西。”
  重岚被清歌清云扶着,面带病容地迈了进来,身上裹着厚厚的大氅,时不时咳嗽几声,倒真像是在病重。
  席雪天先是一怔,随即又惊又喜,拱手道:“东家。”
  重瑞风却如遭雷劈,呆立在当场,惊声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他说到一半,看见周遭人探究的眼神,下意识地住了嘴。
  重岚进了屋仍不解开大氅,被搀扶着向堂上的几位族老行礼:“小女近来生着病,劳烦极为叔伯爷爷挂念,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几位族老忙虚扶一把:“你还病着,无须多礼了。”重岚这些年不光自己行商赚钱,对族里也颇有帮扶,又是修桥补路,又是兴建学堂,因此在族中的名声极好。
  重岚就势站起来,偏头看着重瑞风:“大伯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我不是怎么了…?”
  重瑞风一口气憋在胸口:“我听说你是被奸人胁迫,不得不称病,这才赶来探望的。”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既然侄女现在病重,料理家业也辛苦,未免加重病情,我这个做大伯的愿意来帮衬一二。”
  重岚歪着脑袋冲着他笑:“大伯真会想,说的比那话本子上的故事还精彩,这就是你砸了我屋子的理由?”她说完又慢慢地道:“我手底下共有大小掌柜五六十个,并不缺人使唤了。不过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事儿也好说,您来帮忙,我照着三倍月俸给您,您看如何?”
  重瑞风听她把自己跟下人比,心里大怒,偏她说的极恭敬,其他人也没听出什么错儿来,反而连连点头,责怪地看着重瑞风。他不好再理论这事儿,另抓住话头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砸了你的屋子!”
  重岚一副弱不胜衣的样子,扶着椅子慢慢坐下,旁边的清歌却一下子跪下,红着眼眶道:“我们小姐不能说长辈的不是,容奴婢开这个口,前几日大伯带了个道士过来,说是要给我们小姐瞧病,好几个大男人没头没脑地就要往小姐屋里闯,我们几个死命拦下了,这要是万一让他们进去了什么,我们小姐的名声可就…”
  清歌是个伶俐精细的,说着就流下泪来:“我知道大爷是一片好心,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小姐的清白不就毁了?”
  重瑞风气得脸色铁青,一脚就要踹过去:“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滚下去!”
  旁边有位和他素不对付的族叔不冷不热地道:“你都能带着不三不四的外人闯侄孙女屋子,人家自家下人怎么连句公道话都说不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伯带人硬闯侄女闺房,传出去让咱们重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旁边坐着的族人面上也满是不赞同,有的甚至窃窃私语起来。虽然齐朝风气开放,但终究男女有别,闺阁本就是个私密的地界儿,连亲生父亲为着避嫌都不能随意进去的,更何况你这个分了家的大伯,还带着外人擅闯侄女的屋,哪有这般道理?
  重瑞风面上满是憋屈,忽然反手一巴掌打翻了身边的常随:“都是你这刁奴自做的主张,险些坏了我侄女的名声!”
  重岚不动声色地看完,满面委屈地道:“大伯底下人砸坏的器皿物件就罢了,自家人也不好让您真的赔钱,只是我经上回一吓,病又重了许多,难道这一巴掌就算是抵了?”
  重瑞风大怒:“那你要如何?”
  重岚一抬手,底下立刻上来几个高壮的仆役,拉着重瑞风身边的常随下去打板子,她微微笑道:“大伯莫要怪侄女,这几个刁奴不处置了,以后只怕还要兴风作浪。”
  重瑞风听着外面传来皮肉相击的闷响,觉得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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