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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宠妻日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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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岚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位妾室白氏是谁,正要摆手,那边晏和就已经吩咐:“让她进来。”他说完就转出外间看公文了。
  白姨娘今天和在管道上那副神憎鬼厌的样子大相径庭,一见她便直奔过来,在她身前定定地瞧了一时,哀哀流下泪,半弯下腰想把她搂在怀里,声调拉长,拖拽出一片哭腔:“大姐儿…都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重岚一言不发地避开,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她当初在官道上的表现谁都瞧着了,如今这又唱的是哪出?
  
  ☆、第3章
  
  白姨娘给她打量的有些发毛,轻声道:“小姐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不认识我了吗?”
  重岚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白姨娘又红了眼眶,抬手把她从头抚到脚,瞧着倒像是她亲生的闺女:“老爷如今已经去了,夫人临死前只担心小姐,便特意叮嘱我,在她身后要好好照顾你,这几日一直没见着小姐,我心里担心得紧,特地来瞧瞧小姐身子如何了。”
  重岚眨了眨眼,对她的来意隐有所悟:“可是娘拜托将军了,要找一户妥帖人家来收养我…”
  白姨娘面皮子一紧,忙道:“别人家哪有咱们自己家住得好呢?咱们把何府重新修一修,仍旧快快活活地住在自己家里不好吗?”
  重岚哦了声,心里差不多了然了,如今何家就剩下何兰兰一个,她一个小女孩当然不可能自己拿着何家遗产,当然是谁收养她便能得了那些钱,白姨娘要是养了重岚,虽然她是妾室的名头,但在何府两个主子已死,正头主子还年幼的情况下,只要何府名义上还在一天,她是个妾室也能横着走。
  白姨娘见她不吃软的,便沉了沉脸,把话说重了些:“我晓得姐儿瞧不上我,但咱们到底是一个府上的,害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晏将军要是选了别的何家亲眷,都不是一家人,他们如何会真心对姐儿好?”她说完又柔声道:“姐儿去跟将军说,说你还想留在何府,到时候我来照管你,你也不用跟别人过受闲气。”
  重岚瞧了她一眼,不得不说这人说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但何家其他亲戚未必可信,她这个姨娘就更不可信了,她偏了偏头:“那日在官道上死了好些人,连我娘都去了,为什么独独你没事儿?”
  白姨娘面色微变,那日鞑子官兵里有个官兵见她颇有些姿色,这才没杀了她,她也一味地媚好逢迎,后来才得救。她勉强笑道:“姐儿问这个做什么,我当时藏在一处山缝里,鞑子没有发现。”
  重岚哦了声:“你既然藏在了山缝里,难道我娘是特意跑到山缝里去找你,嘱托你让你照管我的事儿?”
  白姨娘暗地里咬了咬银牙,她本以为小孩子好骗,随意吓唬几句就能成事,没想到她三两下就给她拿住话柄。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一心为姐儿筹谋,没想到姐儿竟这般怀疑我,万一你落到哪个狠毒的亲戚手里,只拿你的钱不管你的死活,老爷夫人在地下也难安啊!“何兰兰一直和她不对付,常在老爷面前数落她,她前些日子想给她个教训,便趁没人的时候把她推落到湖水里,没想到这小丧门星竟然一命呜呼了,更没想到她死了之后还能活过来,比原来更招人厌了。
  她看着白姨娘的脸色,把粥碗推到一边,也懒得再跟她纠缠,直言道:“你以往是个什么样子也不必我多言,况且只听说过让正室抚养庶出子女,还没听说过让姨娘抚养嫡出孩子的呢,你一个妾室,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半奴,最多算是伺候主子,怎么能用照管二字呢?”
  何家是几年前才发迹的武将人家,不像文人家规矩严谨,她在何府素来受宠,就连正头夫人都得给她几分颜面,哪里被这般当面骂成奴才,一时之间脸色发青:“姐儿何必说的如此难听,我是瞧在老爷的份上,真心想帮你的。你万一落到那心肠狠毒之人手里,不光拿了老爷夫人的银钱,还不管你的死活,那时候才叫凄惨呢!”
  不过一个没了爹娘的丫头片子罢了,还不赶紧伏低做小,真以为是原来千娇万宠的何府小姐啊!
  这话透着威胁,重岚怕她真急了给自己一下,正好晏和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她跳下椅子蹬蹬蹬躲到他身后,低着头用脚挫了挫地面,语调委屈:“姨娘,我这里真的没有钱,我娘把钱都给大人了,你要是想要,就问问他吧。”
  白姨娘大急:“姐儿这是什么话!我几时问你要过钱了?!”虽然她的目地是要钱没错,但她也没傻到直接说出来啊!
  重岚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垂头道:“姨娘说没便没有吧。”
  以往何兰兰跟赵氏一样是个泼辣脾气,怎么从棺材里爬起来一回手段这般精细了,白姨娘在人前从来不落把柄的,张了嘴立时就要反驳。
  晏和用手指轻敲了敲桌案,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立时有人进来把白姨娘叉了出去敲板子,他做完这事儿之后也不言语,只是低头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重岚头皮一麻,立时领悟到自己错哪了:“我对不起大人,我不该拿您老人家当挡箭牌。”她讨好地拱了拱手,抬眼笑嘻嘻地瞧着他:“多谢大人帮忙。”
  晏和瞥了她一眼:“与你无关,不喜欢有人在我耳边聒噪而已。”他沉吟道;“她是奴你是主,你若是觉得用着不顺手,直接打发了就是,不必用出这等手段来。”
  重岚忙不迭地应声:“大人教训的是,小女受教了。”
  到底不是自家孩子,又认识了不到一天,晏和也没有多作苛责,示意她到外间的书案边,用手点着自己才写好的一幅字:“这些字你可认得?”
  他等了半晌却没听见回音,一低头就瞧见重岚立在桌子边,吭哧吭哧地想要踮脚往上看,他顿了下,踢了个杌子过去:“你今年几岁?怎么这般矮?”
  重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是何兰兰矮好吗?!她几岁她当然知道,何兰兰几岁她还真不知道,瞧着应当不过五六岁,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细声细气地道:“娘说了,女孩子的年纪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
  她还了一击回去,这才站上凳子,就瞧见晏和纸上写着‘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这几个字她倒是都认得,只是对五六岁的娃娃就有些难了,她犹豫着点了点上面的字:“这个是无。”胖手一转,又点了旁边:“这个是之。”
  晏和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却见她抬眼瞧着自己,期期艾艾地道:“其他的…不认识…”反正她是豁出脸给自己抹黑了。
  晏和面上还是淡淡的,不置可否地哦了声:“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安置了吧。”
  重岚憋着脸应了声是,她自打上了何兰兰的身倒霉事儿就没断过,连她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直到晚上洗漱的时候才就着水盆子瞧了瞧,一瞧之下忍不住微张了嘴,何兰兰这模样跟她小时候竟有七八成相像,大约五六岁的光景,难道这就是她上了她的身的原因?
  她躺在床上慢慢琢磨,但晏和就睡在隔壁,她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一边想自己的身子怎么样了,一边想南边的生意如何,直到深夜才睡了过去。
  她晚上只喝了些薄粥,晚上睡的迷迷瞪瞪的时候是被憋醒的,一骨碌爬起来起夜,还以为这是自己金陵的宅子,慌慌张张地就往外跑,不留神绊了一跤,禁不住哎呦了一声。
  何家主屋两间房是挨着的,就只隔着个棉帘,晏和声音还带了些慵懒:“又怎么了?”
  重岚本来想忍着不出声,但小孩的自制力实在不比大人,她断断续续地道:“便…便桶在哪?”
  如今何府由他带领部下暂居,何府上下都被杀了个精光,连个服侍的丫鬟都瞧不着,军营里又不方便女人进出,就连服侍他的都是大老爷们。
  隔间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气传来,晏和一身天青色的广袖中衣走了出来,黑发缎子似的披拂在脑后,垂落到腰间,探手把她抱起来往入厕的地方走。
  重岚紧紧地揪着他前襟,闭着眼睛不敢看他,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等到了地方,他把她放在原处,如玉的面皮也有些发僵,不过还是道:“好了叫我。”
  重岚一溜烟跑了进去,又怕他听见声音,在里面扬声道:“你…你离远些。”
  晏和按了按额角,还是依言走的远了些。她半天才红着脸走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回屋,辗转反侧了半晌才算天亮。
  早上刚起来,外面就有人来报,又是要见她的,说是要商量何副将两口子的身后事,她想了想,依言走了出去,就见有位姓何家的族老站在正堂,对着她笑道:“兰兰来了。”然后一怔:“你,你的头发呢?”
  重岚“……”不提这事儿了成吗?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敢胡乱开口,只能低头装哑巴,那老者想到她父母皆逝,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叹了声,瞧了眼她的脑袋,这才继续说话:“前些日子你一直昏迷着,你父母的身后事儿也就托着没办,如今你既然醒了,那扶灵守孝之事,自然该由你这个亲闺女来做。”
  
  ☆、第4章
  
  重岚本来发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办葬礼,幸好何副将的人缘不错,军中的好些将领都带着家眷赶来帮忙,这些夫人太太见她一副白胖讨喜的模样,又想到她小小年纪丧了考妣,都抱着她絮叨安慰,或者顺手在她白嫩的脸上轻捏几把,一天下来她的脸都给捏红了。
  头天一道来帮忙的还有赵氏的姐姐,何兰兰的姨母,赵姨母面貌稍显平庸,比不得赵氏貌美,但对何兰兰却十分疼爱,来的时候抱着她哭了一场,瞧见她的脑袋又哭了一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个杀千刀的这般作践你!”
  重岚:“…晏将军。”
  赵姨母噎了下,又一脸痛惜地摸着她的头,二话没说挑起了大梁,带着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姑父把丧堂布置的井井有条,还不忘过来安慰她:“你爹娘只是换了个地方守着你,你瞧不见他们罢了,你要好好地啊。”
  重岚披麻戴孝,低了头小声道:“我省得的,谢谢姨母。”
  赵姨母摸了摸她的脑袋,想到何家那群糟心的,叹了声道:“等你爹娘下葬,你就跟去姨母家住吧,姨母跟你娘姐妹一场,自然不会亏了你的。”
  重岚哪家都不想去,现在最想去的就是南边,但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轻声道:“我想在家陪着爹娘。”
  赵姨母又红了眼眶,不理会一边满脸不悦的赵姑父,低低地说了声:好孩子。”
  开始她还觉着有些奇怪,何氏夫妇的葬礼帮着操办的要么是军中袍泽,要么是赵氏的亲人,何家除了派了个老头来通知她,竟然一份力都没出,都是同族的人,想想便让人觉得奇怪。
  如此忙乱了两日,灵堂才算是布置好,又给何家亲朋发了讣告,等着亲朋过门祭拜,头天来的便是晏和,重岚这两天都被人带在前厅迎客,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今日一身黑衣仍然倜傥利落,皂靴蹬在青砖地上,周围没人敢抬头多瞧一眼一振袖袖笼里便飘出一缕淡香来,竟盖过了满室焚香的烟火气,像是流连尘世的雅仙。
  重岚闻的甚是舒心,忍不住往他跟前凑了凑,用极细微的动作深吸了口气。
  但就是这极不明显的动作还是被晏和觉察到了,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上了香,等重岚鞠躬还过礼,才不急不慢地道:“你父亲是为国战死,朝廷自有封赏,你虽父母双亡,但总归有了依仗。”他沉吟道:“等丧礼一完,我会为你在何家族亲里择一户人家,将你寄养过去,也不算辜负你父母的寄望了。”
  重岚还没想好之后到底怎么着,闻言怔了怔,就见他的手伸过来,像长辈一般想要摸头,没想到他手伸到一半,似乎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她的脑袋,半途转了个弯,捏了捏她的脸:“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还得你自己走。”捏完之后觉得手感甚好,又换了一边捏了两下。
  重岚变成何兰兰之后,相处时候最长的人就是晏和,听他这么说难免怅然,但也知道没有何家族亲还在,由他收养何家孩子的到底,更何况他自己尚未成亲,带着个孩子在身边也不像话。
  重岚怅然道:“大人教诲的是。”
  正惆怅的时候,冷不丁脸上被多捏了几下,抬眼去瞧,就见他已经从容地收回手,施施然地远去了。
  重岚继续迎客,一边默不作声地听何家人说话,这才渐渐把何家的事儿理了个大概,何家也不是显赫人家,大都是乡野村民小商小吏,族人都良莠不齐的,只是何副将走了大运,靠着打仗发迹起来,又在赵氏的规劝下,远了那些游手好闲之人,难怪和其他族人关系不大好。
  不过如今今非昔比,何家剩下偌大的家产,又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何家族人都用看肥肉的眼神看着重岚,直看的她毛骨悚然,她没想到的是,有人在灵堂上就来打秋风了。
  一会儿东边的婶子拿了张借据出来,说何副将欠了他们家银子,一会儿又有西边的叔伯拿出印信,说多少年前分地的时候给何副将家多分了几块。
  重岚本来就伤着的脑袋更是隐隐作痛,对着环绕在她身边,变着法要钱的何家族人福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几位叔伯婶子,如今我爹娘已经去了,你们说的事儿我从没有听说过,如今家里的银钱都被爹娘托付给晏将军保管着,你们若是要掏钱,便跟我去晏将军跟前分辨一下真伪,若是确有此事,我定然一分不少的赔给你们,如何?”
  来讨钱的何家族人面上都是一滞,晏和的响亮名头谁不知道,他们手里的借据地契有多少水分只有自己知道,就怕这何家的银子有命赚没命花啊!
  重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正要开口再接再厉,就听见外面有人报,何家大伯到了!
  她拢在麻衣底下的手紧了紧,何家大伯是何副将的大哥,也是如今何家的族长,她正思量间,就瞧见一对三旬上下的夫妇并肩进了灵堂,当中穿着宝蓝色灰鼠皮袄的男人瞧见重岚身边围着的一圈人,抢先一步斥道:“你们不是过来祭拜老三的吗,都围在兰兰身边做什么呢!?”
  讨钱的人当中有一个站出来赔笑道:“大伯,咱们和老三两口子生前还有些账目没理清,如今刚好趁着兰兰在,便把这些事儿跟她提一提。”
  何大伯不悦道:“她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你若是有事儿,自当找我这个族长来裁决,找一个小娃娃要钱算怎么回事儿?”他说完对着重岚慈蔼地招了招手,把礼钱搁到一边,扬了扬手里的几个油纸包:“兰兰早上可吃过东西?大伯给你带了些糕点。”
  族长都发话了,那些来打秋风的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退了,只是难免在心里暗骂几句。
  重岚正要见礼,没想到就被赵姨母不动声色护在她身前,她似乎很不喜欢何家大伯,面上淡淡的:“她大伯有心了,兰兰早上已经用过早饭了。”
  何大伯不以为意,瞧了眼自家夫人,后者立刻就走了上去,一口一个我的儿,也不理会赵姨母的冷眼,探手就把重岚搂在怀里,摸着她的脸颊,一口一个心肝肉:“我苦命的儿,你虽不是我生的,但我瞧你跟亲生的一般,本来想着你父母俱都是能干人,你日后定然是个有福气的,没想到他们两口子恁般早就去了,好在你总算囫囵回来了,我和你大伯虽然难过,但心里总归是庆幸的。”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通,重岚倒不是很信,她才出事儿的时候,只有赵姨母来探望过,只是被拒了几回,而其他人都跟聋哑了一般,这两口子要心疼怎么不早过来心疼,为何等晏和放出话来要择人收养她才过来心疼?
  她扶了扶被何伯娘弄的有些歪的孝帽,垂眸道:“可惜我刚醒来那几日没瞧着大伯娘,不然没准还能好的更快些,也不至于把爹娘的丧事都耽搁了这么久。”
  何伯娘面上丝毫不见尴尬,唉声道:“也是不巧,那几日家里大哥儿发烧,几度晕过去,我这才脱不开身过来瞧你。”
  赵姨母和赵氏的脾性有些相像,都是直爽泼辣的脾气,逮住话柄讥讽道:“她大伯娘啊,你方才还说把兰兰看的与你亲生的一般,怎么为了你亲生的,连半个时辰的探望功夫都抽不出来?”
  何伯娘面皮子有些发僵,还是何大伯帮着圆了回来:“前些日子不光家里的大哥儿生病,我们也帮着料理老三的身后事,又听说兰兰身子大好,这才没来得及探望,倒是我们疏忽了。”他瞧见赵姨母又想反驳,捋着胡子,对着重岚和声道:“我们今日特地赶过来,除了为了祭拜老三,更是为了兰兰的事儿。”
  
  ☆、第5章
  
  重岚差不多猜到他的来意,不光是何大伯,方才好些何家人言谈间明里暗里都透着要收养她的意思,也不怪这些人吃相难看,晏和马上就要返回前线,身边自然不能带着这么个小娃娃,谁若是收养了何兰兰,何副将的家产立时就能到手,她现在俨然就是个香饽饽,不被人惦记才奇怪。
  何伯娘见她讷讷地不言语,便拉了她的手搁在手里摩挲:“你娘生前同我要好,你大伯又和你爹是亲兄弟,如今你才五岁,又没了爹娘,我和你大伯对你惦念得很,等你爹娘入土之后,咱们便开了宗祠,让你大伯认你为闺女,从此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觉着如何?”
  按说何兰兰父母双亡,何大伯既是何副将的兄长又是何家族长,这么处置也没甚不妥当的,但重岚对这家子人的品性可不敢打包票,只是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何伯娘皱了皱眉,将神色放缓了几分,正要再劝说,赵姨母已是按捺不住:“她伯娘现在倒是想起来兄弟情义了,当初你们硬要给我妹婿过继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这个啊?!”
  何伯娘面上僵了僵,何大伯笑呵呵地接了话:“咱们要过继,也是看老大膝下无子,兰兰没有娘家兄弟,说起来还是为了老三好。”他说完捋须叹了声:“如今老三和老三媳妇都不在了,自然该由我这个当大哥替他照管女儿。”
  他说完环顾了一周,灵堂上的何家人见族长发了话,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道:“是啊兰兰,你就认了你大伯吧,以后家里还能有个依仗,你爹娘在地下也能安心。”
  赵姨母面上带了些恚怒,不顾赵姑父拦着,出言讥讽道:“何大伯这是什么意思?当初闹着要分家的时候不见你这般好心,还口口声声要跟他们家断绝往来,料理我妹妹妹婿丧事的时候也不见你的影儿,如今他们两口子才死不久,你这就带着人来威逼兰兰认你做爹了,当初怎么不见你有这般好心,别是有什么旁的心思吧!”
  陈年旧事被这般抖搂出来,何大伯两口子面上有些挂不住,沉声喝道:“便是舌头牙齿还有个磕碰的时候,寻常兄弟吵几句嘴有什么稀奇的?这再怎么说也是何家家事,你一个外姓的插的哪门子的嘴!”
  赵姨母丝毫不惧,一把甩开想要拉她的赵姑父:“我不过是奇怪罢了,你们和兰兰爹娘有三四娘没来往了,只怕连兰兰长什么样都认不得,怎么如今这般上赶着来认亲了,她大伯,你是何家族长,倒是跟我说说啊!”
  何大伯气得额头乱跳,语意里已经有了几分森然:“我不与你这泼妇说话,这是我们何家的事儿,你最好别乱参和,不然咱们就闹到公堂上,看看到底谁有道理!”
  他忽而转向重岚,语调也不复方才的慈和,隐隐有些胁迫:“兰兰,这事儿你最好想清楚些,我咱们何家族长,又是你大伯,自然比旁人靠得住。”
  一时之间灵堂上满是刀光剑影,重岚瞧得暗暗咋舌,没想到何家人和赵姨母这般剽悍,一言不合就开吵了,若不是地方不对,两家人没准都能打起来。
  她对何家人实在没什么好感,在心里平了平气儿,歪着脑袋脆生道:“大伯这是要认我当闺女吗?可是方才五婶子也说要养我来着,还说他们家有地有田,家里还有下人伺候,我过去了就是小姐主子。”
  何大伯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立时转移了注意力,冷冷地瞧着堂上一个面色尴尬的妇人:“她婶子好大的口气,你们家统共就五亩旱地,自己人都快养不起了,还养的了下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重岚掰着手指头:“还有二表叔,二伯,四堂叔都想养我…”她假装好奇地道:“可我怎么能给这么多人当闺女?”她这几天装小女孩已经十分自然了。
  何大伯强压着心头火,冷冷地瞧了眼堂上的诸人,对着她和颜道:“你大伯的家境你也是知道的,自然不会亏了你,咱们家还有你几个堂兄弟,有两个与你同年的,你到了家里也有个玩伴,比一般人家强多了。”
  重岚偏了偏头:“大伯说的是…我也觉得大伯家挺好。”她瞧见何大伯陡然放松的神色,慢吞吞地拖长了腔调:“可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啊,得晏大人发话才成。”
  何大伯面皮子先是一松再是一紧,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何兰兰这个小丫头片子在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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