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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宠妻日常-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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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昭啜了口酒,摆摆手道:“三妹放心,我委屈谁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重岚:“……那就好。”还真不客气。
  她见郑昭并不拘谨,心里先放了下来,又陪她用了几口才出去,到喜堂却见重柔竟然亲亲热热地挨着重姑母说话,重姑母旁边立着郑浩,她一双妙目有意无意地往人家身上扫,暗里琢磨着怎么把话头往他身上引。
  重姑母对她的性子也多少了解几分,知道是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主儿,不动声色地先错开身,往外瞧了瞧:“老二怎么还不出来,都等着他见客呢,浩儿你去催催。”
  郑浩显然极听母亲的话,闻言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重柔眼里明显失落几分,但还是强撑起笑脸陪重姑母说话,重姑母却懒怠和她说话,随意敷衍几句,转身和几个相熟的夫人亲热说了起来。
  重柔咬着牙道:“得意什么?不过是个从四品…”
  重岚从后面转过来:“从四品?堂妹在说谁?”
  重柔吓了一跳,勉强笑道:“我说重姑父才升了从四品,想着要向姑母道喜呢。”
  重岚哦了声,重柔想了想,小心问道:“方才来的那个是姑母的儿子?瞧着倒是眼生不常见。”
  重岚随意道:“是啊,浩堂哥勤勉,常年在外求学的,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了。”
  她夫家一个探花,娘家一个二甲进士,倒不觉着举人有什么,倒是重柔心里大大地动了一下:“这么说来…浩堂哥真是个上进的。”
  重岚漫不经心地瞧了她一眼:“可不是,重姑母怕他分心,给他早早地就定下了亲事,据说今年年前就要迎进门呢。”
  重柔脸上又僵了起来,她今天已经僵了太多次,连重岚都不忍心再看,随意客套一句,转身入了座。
  其实她很清楚重柔的心思,想找个好人家嫁了倒也无可厚非,但她是再嫁之身,家中又是那般境况,但凡门第高的,哪个会迎她做正头太太?还不如找个低门小户嫁了,以后有个什么也能说得上话。
  就是她自己,在晏和没表明心思之前,也一直想的是找一户简单省事的人家嫁过去。
  不过这些话跟重柔说了也是白说,重岚摇摇头,等宴散又帮着送了一回客,才坐上了返程的轿子。
  她忙了一天难免有些头昏脑涨的,靠在车围子上,按着眉心神色恹恹的,晏和上轿之后蹙眉看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重岚摇了摇头,自嘲道:“我是好久没主事,身子都娇贵了,忙活半天的功夫就头疼起来。”
  这长长的一句晏和就听到了头疼两个字,握着她的手道:“我去找大夫过来。”
  重岚忙不迭地摆摆手:“别大张旗鼓的,多大点子事儿,我回去歇歇便得。”
  晏和摸了摸她的脸颊,又伸手探了探脉,见她脉象平稳才放下心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歇息。
  重岚捂着嘴笑道:“你装什么大夫,就是有事儿,你能把的出来?”
  晏和懒得理她话里的鄙视:“具体的病症看不出来,隐约的脉象好坏倒是可以看看。”
  重岚打了个哈欠:“好啊,你早点学成,咱们以后就不用请大夫了。”
  两人随意说着话就回了府,她怀了孕的人容易饿,因此小厨房里眉头都背着温热的点心和煨好的汤,晏和见她在席面上没动几筷子,命人端来点心和高汤让她再用些。
  重岚犯困,赖在他怀里不出来,哼哼唧唧地要他投喂,他无奈应了,一小碟点心吃了足有半个时辰。
  转眼就到了晚上,他抱着她一道儿歇了,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全,寝室外就有人急匆匆地来报:“少爷,少夫人,宁少爷出事了!”
  
  ☆、第113章
  
  重岚特地嘱咐过晏宁的事儿要及时来报,不得耽搁,她闻言一惊,匆匆忙忙披上件衣服起了身,向外头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事儿?”
  外面清歌声音里也带了惊怒:“听说是身边的婆子没看护好,宁少爷在院子里的假山那边磕着了脑袋,流了好多血。乐—文”
  重岚吓了一跳,脑袋要是伤着了可是大事,她也顾不得许多,急匆匆穿衣起身,带着清歌清云就往晏宁院子去了。
  晏老夫人难得到的比她还早,坐在晏宁床边,脸上满是惊怒,对着底下满脸讪然神色的晏三思道:“亏你也是当爹的,自个儿孩子出了这么大事儿竟还不知道,还让我派了丫头去三催四请的,有你这样为人父的吗!”
  晏三思庶子庶女虽然不少,但却是个管生不管养的,府上拔尖的小辈就那么寥寥几个,齐国府以后就指着这几个了,晏老夫人对晏宁自然十分看重,一听说他出事儿了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重岚探头瞧了瞧,就见晏宁惨白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额头上绑着纱布,还隐隐渗出血迹来。
  她明知道做大嫂的这时候插口不合适,但见晏宁脸色极差,还是忍不住问道:“祖母,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前几日见他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就成了这样?”
  晏老夫人还没答话,站在晏三思身边的清河县主却先一步开了口,抬眼瞧了瞧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晏宁,叹了声道:“小孩子家淘气,一大早地不好好读书,跑到后院去玩闹,不留神摔了一跤磕破了脑袋,也是可怜见的。”
  这话竟是把过失都推到了晏宁身上,重岚心里大怒,冲口道:“娘这话我可就不理解了,宁弟又不傻,大早上的跑到后院玩什么?再说了,小孩子淘气不懂事,难道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懂事吗?由着他满院子乱跑,竟也没个人看顾着,简直是一群黑了心肝的!”
  晏老夫人本来被清河县主的一番话堵得心口发闷,听了重岚的话才反应过来:“胡说!任你再多的道理,总是身边人没周到伺候才出了这等大事儿,要是有人在旁时时看顾着,就算宁哥儿淘气也不会出这么大的岔子!”
  她到底在府上当了多年的家主,一个冷眼扫过去,晏宁身边的那个刁蛮婆子和两个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丫鬟都吓得齐齐跪下了。
  那婆子垂下头,眼珠子转了转,高声叫屈道:“老夫人您明鉴啊!老奴起早贪黑地伺候宁少爷,不敢有半点疏忽懈怠,可他到底是主子,就是偷偷趁夜溜到后院那边,咱们身为奴才的也不敢管教啊!”
  清河县主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鬓发,一手撑着后腰道:“宁哥儿怎么这般顽劣呢,闹出这般大的事儿,倒累的老祖宗为他担心了。”
  重岚冷冷地瞧着那婆子:“宁哥儿出事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发现的?你们有没有跟在他身边?”
  那婆子怔了怔,犹豫片刻,摇头道:“是…是打扫后院的粗使丫鬟发现的。”
  她又急忙辩解道:“当时天色还早,老奴正在自己屋里,并不知道宁少爷出事了。”
  重岚冷笑道:“你这奴才当的真够好的,明知道主子年幼,就算你年纪大了干不了粗笨活儿,也该安排人值夜照看。你倒好,主子的命都险些没了,你却在屋里呼呼大睡,还留你这等刁奴何用!”
  伺候主子本就是奴才的职责,不管这婆子怎么狡辩,一个懈怠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那婆子还想狡辩,晏老夫人不耐地挥了挥手:“拖下去打四十板子,送去做粗使婆子。”
  四十板子打下去,人就是不死也半残了,那婆子一下子慌了神,两眼不住地瞧着清河县主,见她连看也不看自己,又有两个高壮仆妇走进来准备拖人下去,她忙高声哭嚎道:“二夫人,您救救老奴吧,老奴可是您派来的人,您不能…”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清河县主的面色就是一戾,声音却十分轻柔:“果然是个刁奴,你自己不尽心伺候让主子受了伤,喊我有什么用?”
  重岚冷眼看了过来,很快又垂下眼,微微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这婆子和那两个丫鬟是二夫人拨来给宁弟使唤的吧?今天宁弟出了这般大的事儿,要是换了不知情的,只怕还要以为您苛待陷害庶子呢,当然咱们都是一家人,知道您最是慈蔼贤淑,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儿的。”
  她心疼地瞧了眼晏宁,转过脸不急不慢地道:“秀姨娘才去,宁弟这么快又出了事儿,外面不知情的指不定怎么传您呢。”
  清河县主纤细的黛眉高高扬起,尖尖的眉梢显得分外锐利:“你竟敢污蔑?!二儿媳妇真是好家教啊,这般跟长辈说话,还有没有半点礼数了!”
  重岚故作讶异道:“二夫人这般着恼做什么?我不过是担心娘的名声,儿媳年轻,要是有哪点说错了,还请二夫人指出来,儿媳定然再不敢冒犯。”
  清河县主面上一滞,重岚的话虽然处处透着揶挪,但明面上却挑不出什么错儿来。
  晏老夫人只当是下人照顾不周全,本来没想这么多,但被重岚提了一句,这才觉出不对来,上下狐疑地打量着清河县主,慢慢地沉声道:“老二媳妇,这人是你送来的,现在事儿也出了,你可有什么说法?”
  清河县主面带厉色地看了重岚一眼,转向晏老夫人道:“我是瞧着这孩子没了亲娘照管,身边几个丫鬟又都是不得用的,实在是可怜得紧,便想着多看顾他一二,所以把我身边得用的婆子和丫鬟拨了两个过去,去之前我还叮嘱她们要好生看护宁哥儿,不得见他年小就存了轻慢的心思。”
  她声口不急不忙,显然是心里早就有了一套说法:“哪成想这三个刁奴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这般慢待宁哥儿,早上听说他出了这般大的事儿,我心里真是歉疚极了,好好的孩子,要是摔出什么事儿来可怎么好?”
  她十分有恃无恐,反正有平乐郡王府在那儿撑着,只要晏宁没死,晏老夫人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来,她仍能稳稳当当做她的二夫人。
  重岚压下心头的怒火,站在晏宁的床边抚了抚他的脸:“二夫人拳拳爱子之心本来没什么,但下人还是用老人好,当初秀姨娘院里的几个不是被您打发去做了三等仆婢吗?眼看着宁弟出了这般大的事儿,身边又没有妥帖人看顾,不如就把那几个老人召回来吧。”
  清河县主嘴唇一动,正要反驳,重岚继续慢慢地道:“当然了,您要派来人也可以,不过要是宁弟再出了什么事儿,又该怎么说呢?”
  她鬓边的绢花颤了几颤,最终还是没开口。转向晏宁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晏和自己才能卓绝,年纪又长,自己暂时动不得他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么个小畜生也这么命硬。
  晏老夫人瞧了瞧重岚,又看了看晏宁,颔首道:“就依你说的办。”
  她目光转而落在清河县主身上:“老二媳妇,你安心养胎才是当务之急,最近你也不用出门了,宁哥儿的教养你暂时不要插手,请安这事儿最近也免了吧,免得他吵着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长嫂如母,就让和哥儿媳妇先代行母职,帮着照管宁哥儿吧。”
  长嫂代行母职倒也常见,不过那都是在公爹婆母去世或者病重不能料理庶务的情况下,清河县主没灾没病地就被夺了管教之权,自然不会愿意,要是她不能插手这几个庶子的管教之事,怎么顺顺当当地为自己的孩子铺路?
  她张嘴欲言,晏老夫人却难得强硬起来,扬高了声调道:“你若是不愿也行,咱们就把方才那婆子叫出来当堂对质,要是问出个什么来,你就先回娘家养胎吧!”
  晏老夫人素来没个主意,好似谁都能左右的了,陡然沉下脸来让清河县主微微一怔,但她也知道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目光闪了闪,低声应了个是。
  晏老夫人这才满意,留下重岚照管晏宁,带着晏三思两口子走了。
  重岚取来干净的巾栉拧干了给晏宁擦脸,又细心给他擦了擦头发上的灰土,给他换了个枕头,好让他躺的更舒服些。
  其实晏宁的五官取晏三思的长处长的,细看之下竟和晏和有几分相似,她心里越发爱怜,下手更轻柔了几分。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晏宁才醒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还泛着惊惧,目光落在重岚身上,哑着嗓子叫了声:“嫂嫂。”
  重岚见他醒了,心里的大石先落了地:“你可算是醒了,差点没把我急死。”
  她见晏宁捂着额头皱眉,忙柔声道:“大夫说你这只是皮外伤,上点药就好了,只是小心留疤。现在还疼吗?”
  晏宁眨了眨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捂住眼睛不让她瞧见男子汉的眼泪:“让嫂嫂担心了。”
  重岚又好气又好笑,柔声哄了他一时,又正色道:“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第114章
  
  晏宁见重岚面色肃然,也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想了起来,随即面色黯然:“我昨晚上听院里的丫鬟说,人死后七天内要是不给她烧纸钱,在阴曹地府就没有钱打点,就会被小鬼欺负,我不想我姨娘到了地底下还要被人欺负,所以今儿早上跑到后院去给她烧纸…”
  他用童言稚语一本正经地说着神神道道的话,重岚却生出无端的酸楚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用力握着他的小手:“你有孝心这是好事,只是怎么跌着了?”
  晏宁一怔,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烧完纸本来已经准备回来了,没想到半路上被人搡了一把,一不留神脑袋石头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重岚心里一警,要说这事儿也太巧了些,怎么晏宁才听到那些话,第二天就出了事儿。
  她越想越觉着不对,看来晏宁这院里也有不省心的,不知道清河县主到底安排了多少人手在。
  她想了想,起身直言道:“宁哥儿你也知道,自打二夫人进来之后院里就一直不太平,她对你没存什么好心,这院里也不知道她布置了多少人手,咱们就怕被人惦记着,正好我和你大哥哥的院子旁边还有座小院空着,你可愿意搬过去住?”
  晏宁虽然舍不得和秀姨娘住了多年的小院,但还知道轻重,而且男孩子本就不比女孩子心思细腻,他不舍了片刻就点了点头:“但凭嫂嫂做主。”
  重岚颔首道:“既然要搬地方,咱们得好好筹谋一番才是。”
  晏老夫人才把管教之权教给她,肯定不会同意让晏宁再搬院子了,不然让外人瞧了想什么样子,再说了,清河县主那边肯定也是要拦着的,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才是。
  她一边琢磨着要让晏宁搬出去的事儿得在她怀孕之事被人发现之前定下来,一边陪晏宁一道儿用了午膳,又跟他叮嘱了好几句才回去。
  回去之后就见晏和在院里,正对着满桌的才,斜眼瞧着她。
  她被看得一阵心虚,凑嘴上去笑道:“呀,你今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下午还有事儿的人,还等着我做什么,自己先用了不就完了。”
  晏和斜看着她:“你上午去晏宁那里了?”
  重岚讪笑着在他身边坐了:“他在后院跌了一跤磕破了脑袋,身边又没个贴心的人看顾着,我过去看看他。”
  他哼了一声:“你是长嫂他是小叔,来往也该注意着些,别让人传了闲话出去。”
  重岚:“…宁弟今年还不到十岁。”这飞醋吃的,她笑着哄道:“好好好,我以后除了你谁也不见。”
  晏和哦了声:“那你两个哥哥呢?”
  这跟他俩有什么关系?男人吃起醋来简直没有没边了,重岚哭笑不得:“不就是少陪你吃了一顿午饭,这就给你补上成了吧?”
  她说着在他身边坐下,抬手给他添了筷子笋丝:“赶紧吃,吃完你差不多就得走了,你看看你们府衙里哪个不是在衙里吃,就你天天骑马两头跑,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晏和慢慢吃了,瞥了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重岚没了话说,摸了摸鼻子讪笑,她虽然方才在晏宁那里用过了,但怀了孕的人容易饿,因此又陪着晏和用了点才被清歌扶着歇下了。
  明天是孙辈儿给晏老夫人请安的日子,重岚叮嘱晏宁故意打扮的潦草些,小脸苍白,眼神惊惧,头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一副病态孱弱的可怜样。
  晏老夫人果然起了些怜惜的心思,抬手把他召过去,柔声问道:“宁哥儿怎么了?可怜见的,昨天大夫不还说你好多了吗,怎么今天小脸又这么白?”
  晏宁低下头,支支吾吾不敢说,晏老夫人经过昨天的事儿,不由得起了些疑心,转头瞧了眼清河县主,低头问晏宁道:“别怕,有什么事儿都跟祖母说,祖母帮你做主了。”
  晏宁哭丧着脸:“祖母…我,我最近做噩梦了,我老是做噩梦,好像半夜睡觉的时候有人看着我,昨个半夜起来发现自己已经下了床寻摸剪子,得亏被丫鬟拦住了,要不然…”
  晏老夫人一怔,六婶子已经高声叫了起来:“哎呦,别是秀姨娘惦念孩子,想把宁哥儿带着一道儿去了吧!”
  此言一出,屋里的众人都觉着有一阵寒风刮了进来,尤其是清河县主,身上微微一颤,看向六婶子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晏老夫人年纪大了其实最信这个,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沉下脸轻斥道:“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乱说也就罢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满嘴胡沁什么?!”
  她见晏宁还受着伤又不好斥责,只好吩咐重岚道:“宁哥儿这些日子出了不少事儿,也受了好些惊吓,让大夫给他开几幅安神的方子吧。”
  重岚躬身应了,又犹豫道:“其实安神的方子宁哥儿一直吃着,却没什么效果,他还是每晚惊梦,小孩子家家的吃太多药也不好……”
  晏老夫人问道:“那依你看该怎么着?”
  重岚故作沉吟,想了想道:“那院子到底是秀姨娘住惯了的,宁哥儿没准心里惦念着姨娘,这才睡不踏实,不如搬到别的院里先住着,反正咱们府上还有几进空院子,宁哥儿也大了,单独住个小院也是应该的。”
  清河县主沉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府上这么多哥儿,每人都要单独分一间院子不成?咱们府上的院子哪里够分?!”
  重岚笑着道:“事急从权,其他哥儿虽然分不到院子,但也不想宁弟这般生着病啊。”
  她转头看向晏老夫人:“宁弟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结底就是心病,要是想彻底根治了,就得换个地方好好调理,您觉着呢?”
  晏老夫人本来就觉得重岚说的有理,再加上近来对清河县主十分不满,见到她唱反调下意识地就起了反感。
  她便对着重岚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安排吧,看看府上有没有合适的空院子,要是有,那就尽早让宁哥儿搬过去住下。”
  重岚心头一喜,晏老夫人又对着晏宁勉励劝慰几句,又觉着有些乏了,这才挥手让众人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晏姑母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事儿,风风火火地回家来,先是把晏老夫人说了一通,又寻到晏三思院子里,故意当着晏三思的面儿扬高了声音,让他好好看着自己孩子,千万别被有些心狠刻毒的害了。
  清河县主气了个仰倒,恨不能当场把晏姑母打出去,可她娘家虽然门第高,晏姑母的夫家也不差,她拿晏姑母无法,只好咬着牙忍了。
  晏老夫人既然把分院子的权利给了她,那她拿根鸡毛也能当令箭,命人把旁边那座小空院好生收拾了一番,这才命晏宁和秀姨娘原来的老人搬了进去。
  她见晏宁眉宇间还是有些愁绪,想了想,再问过赵姨母之后干脆把兰兰接过来住了些时候,她又在小院里架了座秋千,还种上好些花花草草,再把和和带过去陪他们玩。
  白天两人一道儿去上课,晚上她亲自带他们去后面的院子散心,两个小娃娃见天儿地疯,总算是快活起来了。
  赵姨母来接人的时候晏宁拉着何兰兰的手舍不得撒开,重岚哭笑不得,转头向赵姨母道歉道:“这些天两个孩子玩熟了。”
  晏宁语不惊人死不休:“姨母,你就让兰兰在这儿住下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重岚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瞎叫什么呢,瞧清楚了谁是你姨母?“晏宁舔脸道:“兰兰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兰兰的姨母就是我的姨母。”
  何兰兰撇撇嘴,嫌弃地站开几步,挽着赵姨母的胳膊大声道:“这是我姨母不是你姨母,你找你自己姨母去,不准抢我的!”
  重岚和赵姨母见两人很有些欢喜冤家的意思,一时笑得前仰后合,赵姨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些日子给大少夫人添麻烦了…”
  她瞧了眼还在斗嘴的两个孩子,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贵府是世家,我们兰兰本不该来高攀的…“重岚摆摆手示意她止了话头,笑着道:“我是真喜欢兰兰,拿她当亲闺女看,赵家婶子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可就见外了,两人是打小的玩伴,少儿情谊,谈这些个可就没趣了。”
  赵姨母一想也是,便笑着应了,起身带着兰兰回家。
  晏宁厚着脸皮拉着她不撒手,重岚捏了捏他的小肉手:“还不快松开,小心兰兰妹妹嫌弃你轻薄。”
  晏宁讪讪地撒了手,又往外送了一路,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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