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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江山不负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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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玉斐平平安安。”
  百里稼轩看着她:“好,玉斐和彬斐一直兄友弟恭,感情很好,将来,应该是彬斐很好的助力。”
  含樱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大氅的下摆,听到百里稼轩的话,心里似乎松一口气,又似乎被捏的更紧了。
  百里稼轩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也罢,孩子长大,自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保他平平安安长大,将来,我有一口气在,也不会眼看着他们兄弟阋墙,闹出前朝‘九龙夺嫡’的乱子来。”
  含樱没说话,但是向他怀中偎依了一下。
  “以后每月逢三,我会到惜春轩。”
  “嗯。”
  “别的时间有事,就让人去书房回禀我。”
  “嗯。”
  “以后不用常去给朝梅请安叙话,不过有家宴的时候,给她几分颜面。”
  “嗯。”
  “有委屈了,或者后悔了今天的安排了,就告诉我。”
  “嗯。”
  “樱儿,你……还想说什么吗?”
  “连大哥考察回来,让他专心做商务上的事吧,他不适合做其他的。”
  “好。我不会让他碰别的,只要他愿意经商,捧他一个富可敌国又如何。”
  “嗯。”
  “还有什么?”
  含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却只是摇摇头,百里稼轩长长的叹息一声,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软软的头发,深深的,深深的吻下去。
  含樱仰着头,全心全意的回应……
  夜风吹过,把两人的衣襟吹得飒飒作响。
  许久,两人终于分开,百里稼轩深深的看含樱一眼,帮她拢拢头发,然后,一声呼哨,那匹在不远处吃草的白马立刻踢踏着过来。
  百里稼轩把含樱抱上马,“驾——!”一声清喝,白马“踏踏踏踏”向山下跑去。

  ☆、情到浓时情转薄(一)

  副官高云铸静静地站在山脚下,望着那条模模糊糊通往鹤伴山顶的小路,多年的军人生涯,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持军人挺拔的身姿,如同一块钢铁,沉默而强硬,不可折服。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骑兵和官邸侍卫,虽然也是军姿挺拔,呼吸间,却隐隐有了些躁动的味道。
  ——大帅只带了那位身有残疾的如夫人,骑马登上鹤伴山,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还不见下来的动静。
  鹤伴山虽然只是云居山的一个支脉,山上也没有寺庙,但是谁知道其他庙里的僧人会不会晚间在这里出没?
  有的骑兵,更忍不住想到前段时间,就在云居山的路口,那场抗议《时报》主编被捕的示威——被热血冲晕了头的大学生,和乔装打扮、来自各个江湖帮派的人鱼龙混杂,就把百里稼轩和百里彬斐、百里玉斐等人围在了山庙里,险些酿成流血事件!
  又等了片刻,山上依然没有动静,高云铸身子微微晃了晃,似乎想再次上山,但瞬即,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忍住不动了。
  等待了似乎漫长又似乎极短的时间,马蹄铁敲打在石板小路上的声音隐隐传来,山下等候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精神一震。
  百里稼轩单手掌控着白马,身前坐着几乎完全裹在黑色大氅里、就要融入夜色的文含樱,就那么从山路上,缓缓下来。
  高云铸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百里稼轩似乎有意走的特别慢,而上山时他和文含樱之间那种颇为惬意的气息,已经悄然消失了。
  高云铸不由自主的迎上前半步,百里稼轩却没有催促白马加快步伐,反而似乎更慢了一些。
  高云铸心里突然有些隐隐的难过:他从战乱初起,就跟着百里稼轩身边,处理公务,也处理私事,五年的时间,他随侍百里稼轩身边的时候,远远超过了几房姨娘在百里稼轩跟前的时光,即使号称“随军夫人”的闵朝梅,也曾开玩笑说“云铸一句话,比我们劝大帅十句话都管用”。
  其实他知道梅夫人只是玩笑,谁都知道,百里稼轩是个主意特别正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谁的劝阻都没用。庆州保卫战的时候,夏天南十万叛军围攻,而庆州城里只由四千守军,那么多人劝百里稼轩撤退,百里稼轩却坚持不走,到第五天上,甚至亲自拿着□□上了城头去厮杀,最终,等来了援军,也让夏天南的叛军注定了败局。
  因此,当百里稼轩执意每天在惜春轩留宿,对三姨娘文含樱千依百顺的时候,高云铸自己知道、也明白他和梅夫人等所有人,都不敢去劝诫。他们只能耐心的等,等百里稼轩改变主意,或者对文含樱失去兴趣。
  今晚出来之前,他已经约略猜到百里稼轩的决定,心里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毕竟大帅连续半个月都泡在惜春轩,已经让军中都隐隐有传言兴起了。
  这一晚过后,相信明天,百里稼轩又会恢复成那个刚毅坚韧、明察秋毫,即使笑,似乎笑意也到不了眼睛中去的联军统帅……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那缓缓驶来的马匹,他似乎能感觉到百里稼轩不舍得走完这段短短的的路程——多年的绝对服从和跟随,已经让他习惯了仰望百里稼轩,而忘了百里稼轩只比自己大四岁。
  再慢的速度,也有走完路程的时候。当白马在高云铸和众人眼前停下的时候,从马上一跃而下的百里稼轩,已经回复了平日的喜怒不形于色,他扶含樱站稳后,就松开手,淡淡的吩咐:“云铸,安排一队人对送三姨娘回府。你跟我去凤凰山基地。”
  “是!”高云铸一凛,马上收回脑子中有些混乱的思绪,下意识的挺胸收腹,恢复成那个严谨的高副官:“让骑兵护送大帅去凤凰山?”
  “嗯。”百里稼轩微微点头,就当先向挂着“邸字001”的牌照的雪佛兰走去。
  高副官迅速几个手势,立刻,那辆没有挂官邸牌子的纳什汽车滑到了含樱身前,另一辆官邸拍照的车则沉默的跟在后面。另一边,骑兵已经都翻身上马,跟在高副官身后,迅速向百里稼轩的车靠拢。
  汽车引擎低吼,马蹄声声踢踏,两队人马,在寂静的鹤伴山下各奔东西……
  ……
  含樱从官邸的侧门进了后院,立刻有打着灯笼的下人,沉默不语的推来轮椅,她的贴身丫鬟塞雪有些紧张的跟在那仆人后面,看到含樱,立刻又惊又喜的开口:“姨娘!”
  含樱向她淡淡一笑,似乎犹豫了一下,把身上的黑色大氅脱下来,递给送她过来的司机,那司机微微弯腰,捧着大氅很快关上门出去了。
  含樱坐到轮椅上,那打灯笼的佣人沉默的在前面引路,塞雪也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把满腹疑团都压在心里,只是推着含樱跟着仆人,左绕右绕,躲过依旧鼓乐喧天的昭阳楼,回到文含樱的惜春轩。
  那打灯笼的仆人弯腰行礼后,转身离开了。
  含樱扶着塞雪的手进了内室,对着塞雪微微一笑:“以后,惜春轩就安静了。”
  “姨娘!”塞雪刚唤了一声,不知怎么回事,眼泪就滚了下来。
  “我有些累,不想梳洗了,让我睡一觉。”含樱疲惫的摆摆手,直接躺倒在床上。
  塞雪站在床边,怔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上前给含樱拖了鞋子,然后盖上薄被,落下帷帐,自己退了出去。
  她在惜春轩的院子里坐下,周围的房间一片安静,仆妇们或者早睡了,或者去昭阳楼附近听戏看热闹了,连梅子和顾妈,都被人拽去凑热闹了。只有她,是含樱从江北带进府邸里的,大家都远着她,拿她当一个外人。
  含樱似乎真的累极了,内室里隐隐传来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塞雪抱膝坐在廊下,看着天上,月上中天,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云彩遮挡,显得遥不可及,虽然清光四射,却颇为寂寥。
  晚风隐隐送来昆曲《牡丹亭》的声音:“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女自怜……”
  塞雪觉得腮边凉凉的,她下意识的摸摸腮上,不知何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情到浓时情转薄(二)

  第二天,满府里议论的,都是昨晚在昭阳楼的那场热闹晚宴,不但有曦城名戏班子来演戏,听说连六姨娘林飞仙都亲自扮上妆唱了一折《牡丹亭》,据说把那大鼻子的美国特使和他的夫人、副手都看直了眼,后来跟着打拍子,手舞足蹈哼哼起来。
  喧嚣了半日,当小丫鬟竹叶拎着一个小包袱,走向三姨娘文含樱住的惜春轩时,仆妇们才想起这位昨日抱病没有参加宴会的三姨娘——昨晚百里稼轩带含樱出去时,本就是让高副官提前清了道的,含樱回来的时候又是悄无声息。因此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这位姨娘只是不爱热闹,又和梅夫人有嫌隙,所以在自己房里歇了一晚上。
  有好事的婆子,悄悄捂着嘴等着看竹叶被惜春轩的人轰出来的笑话——谁不知道最近大帅偏爱三姨娘,三姨娘这半月来恃宠而骄,把哪房姨娘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和她屡生冲突的梅夫人?!这竹叶是梅夫人身边的丫鬟,三姨娘会要才怪!
  可事实让她们都大吃了一惊——竹叶被看门的婆子客客气气迎了进去,听说给三姨娘磕头的时候,三姨娘还赏了一根银簪子,然后才分到三姨娘的贴身丫鬟塞雪身边当差。
  看惯宅门风波的仆妇们立刻敏锐的察觉到:这锦秋湖官邸后院的风向又变了,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三姨娘,失宠了!
  下午的时候,专管内宅的林大娘带着两个婆子,六个丫鬟敲开了惜春轩的门,笑吟吟的求见含樱:“三姨娘病了这些日子,惜春轩缺的仆妇名额也一直没有补齐,听说三姨娘今天精神好些了,夫人让我给姨娘送人过来。”
  内室里沉默了片刻,林大娘就看大丫鬟塞雪挑帘子走了出来:“林大娘,我们姨娘说了,两位管事的妈妈请留下,我一会儿会告诉她们差事;至于六个丫头,大帅之前有话,让我们姨娘自己选,因此先留下两个丫鬟帮忙,剩下的,请大娘先带回去吧。”
  说完话,塞雪就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林大娘:“大娘辛苦一趟,这是姨娘给大娘喝茶的。”
  林大娘眼皮跳了跳,只当含樱塌人不塌马,死撑架子,也就懒得规劝,接过荷包,笑着客套了几句,就留下两个小丫鬟和婆子,然后自带着其余四个丫头回昭阳楼回复差事了。
  百里稼轩从凤凰山基地回来,出人意料的先去飞仙阁歇了一夜,听伺候六姨娘林飞仙的小丫鬟传出话来:那天晚上,六姨娘让人送了两次热水。
  之后,梅夫人的昭阳楼、五姨娘的盛惠轩、六姨娘的飞仙阁、七姨娘的灵犀馆,百里稼轩一一轮下去,或者住一晚,或者住两晚,连一段时间里被人忘到脑后的八姨娘朱乐珊那里,他都去住了一晚,并且厚赏了朱乐珊的父母和寡嫂,答应朱乐珊一定抓住害死她胞兄的凶手。
  四月二十三,百里稼轩到了三姨娘文含樱的惜春轩,不过住了一夜,第二晚,又招呼六姨娘林飞仙伺候了。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雨露均沾的时刻,除了六姨娘林飞仙多些恩宠,其他各房倒也相安无事。
  惜春轩这边,三姨娘文含樱说是再挑丫鬟,接下来的日子,却似乎忘了这回事,连上次来过的那两个外面的牙婆又带人求见,含樱也只是让顾妈赏了她们银子,就打发出去了。
  这一天,晚上天气太热,因为含樱大病之后体质还有些差,惜春轩屋里不敢放冰,一会儿的功夫,从含樱到伺候的塞雪梅子等人,都额角见汗。
  “马上到端午了,越来越热!”塞雪一边给含樱打着扇子,一边擦自己额上的汗,试探的开口:“姨娘,要不奴婢推您出去走走吧,外面湖边上肯定凉快。”
  “好。”含樱倒是颇为爽快的答应了。
  塞雪心中一喜:自从十五月圆夜回到惜春轩,姨娘就像完全变成了隐形人,在惜春轩一步不出,只是看书。虽然塞雪也知道这种低调帮含樱避免了很多是非,但是听到外面仆妇们嚷嚷“三姨娘失宠了”的风言风语,她还是觉得气闷的慌。
  直到百里稼轩二十三那晚上再来惜春轩,塞雪抱着绝大的热情给含樱梳洗打扮,吩咐厨房备饭备菜,偶尔回到自己屋里时,那平日里总看不顺眼的小丫鬟竹叶,都似乎顺眼了很多。竹叶帮她挑了一件桃色镶白边滚缎的旗袍,她也高高兴兴的穿上,去正屋伺候大帅和含樱吃饭、休息。
  可惜,大帅只是住了一夜,就那么风过无痕,又走了,开始周旋各房,对惜春轩,他既没有罚,也没有赏,平淡的好像对待任何一房一样……
  看含樱已经在梅子的伺候下披上外套,塞雪忙收回思绪,兴冲冲的推着含樱的轮椅出了门。
  穿过樱花林不远,就是锦秋湖边,塞雪和梅子推着含樱轮椅慢慢沿湖走着,一边指着湖边的花花草草,说说笑笑逗含樱开心。
  转过一个花坛,塞雪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前面凉亭里,八姨娘朱乐珊正带着丫鬟婆子,在凉亭里吹风纳凉。
  朱乐珊也很快看到了含樱一行人,她下意识的站起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下了,就那么站在凉亭上,隔几步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含樱。
  含樱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看她不说话,就拍拍塞雪的手,示意塞雪推着自己往前走。
  “你站住!”朱乐珊急走几步,挡在含樱前面,那身后的婆子哎呦一声,忙跟上来扶住她。
  梅子下意识的靠近了含樱身边,似乎准备帮含樱挡住朱乐珊随时可能挥起的手掌。
  “我哥哥的尸体运回来了,中了五枪!”朱乐珊就隔着半步盯着含樱,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话来:“大帅和我说,已经抓住了凶手,还带我去,让我亲眼看着,那三个人被就地正法!”
  含樱依旧不语,只是看着朱乐珊的眼光里有些悲悯。
  “就算不是你杀了我哥哥,可要说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朱乐珊的喘息急促起来,她一把推开梅子,俯下身子抓住含樱的肩膀:“你出来干什么?!不怕我杀了你吗?!”
  “八姨娘!请自重!”梅子和塞雪不约而同的出声,梅子更是直接上前,拉住了朱乐珊的手。
  朱乐珊扬起另一只手,止住跟着自己的婆子要冲上来的架势,自己也缓缓松开抓住含樱肩膀的手,声音冷冷的:“你最好别让我再单独碰到你!”
  说完,她站起身,一手扶着婆子,一手下意识的扶着自己的腰,骄傲的看着文含樱:“我怀孕了,大帅很高兴——我比你年轻,我会给大帅生儿子,你就等着看,大帅怎么忘了你吧!”
  说完,她转身,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月夜私语

  含樱脸上终于变了颜色,就那么一语不发的看着八姨娘朱乐珊在夜色中走远。
  “姨娘——”贴身丫鬟塞雪低低唤了一声,含樱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原来一直掐着塞雪扶着轮椅的手。
  “哦——!”含樱忙松开手,仔细看看,即使湖边灯光昏暗,也能看出塞雪的手已经肿起来一小块。
  “我们回去吧,你也赶紧上点药。”含樱歉意的开口。
  塞雪忙说一声“奴婢没事”,梅子乖乖低着头,走上来:“塞雪姐姐,我来推着姨娘吧。”
  塞雪也不再坚持,拿手帕捂住自己的手面,主仆三人,默默的往惜春轩走去。
  等她们消失在夜色中,湖上一艘系在凉亭边的小画舫里,才有人掀起帘子,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
  “朱乐珊怀孕了?”那人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又向八姨娘朱乐珊消失的地方望了一眼,才垂下画舫上的帘子。
  湖水荡漾无声,静静倒映着天上的一钩残月。
  回到惜春轩,塞雪心惊胆战的看含樱在窗前坐了许久,才恢复如常的招呼人梳洗,换了睡衣上床。
  塞雪想了想,把自己的铺盖搬进内室:“姨娘,今晚让奴婢进来给您陪夜吧?”
  含樱先是一怔:“不用吧?”后来看塞雪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关切,忍不住微微一笑:“好,进来吧,正好咱们说说话。”
  塞雪忙笑着答应,把自己的铺盖在含樱床边铺好。
  夜,静悄悄的,主仆俩躺着,都没有说话的。
  “奴婢没记错的话,八姨娘好像是十七岁。”塞雪终于忍不住两人间的沉默,轻轻的开口。
  “嗯。”含樱轻轻的答应一声。
  “看她身子骨也不算强壮,没想到倒成了这四位年轻姨娘里,最先怀孕的。”塞雪大着胆子说出口:“念斐小姐都三岁多了,大帅怕是好几年功夫,没听到婴儿哭声了。”
  “塞雪,你将来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含樱忽然转了话题,轻声问。
  “奴婢……”塞雪一阵害羞,又想到这是主仆俩说悄悄话,不好虚言相对,就眼望着影影绰绰的屋顶,尽量想准确的描述自己的感觉:“奴婢不知道,有时候觉得干脆不嫁人,陪姨娘一辈子就好;有时候又会想将来能遇上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我见过的人少,真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
  “呵呵,”暗夜里,含樱听着她的话,忍不住轻轻一笑。
  “奴婢跟姨娘说心里话,姨娘还笑话人家!”塞雪脸上一阵发烧,扭着被子埋怨含樱。
  “傻丫头,我是觉得你跟我当年一样,”含樱的声音在夜色里,似乎也跟白天的清泠不太一样,多了几份柔软:“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一个怎么样的人,可是心里,其实描摹过这样一个人的:我希望他侠骨柔肠,风采磊落,能一笑酬知己,更能悉心对红颜,可在他心里,你是最重的——你一笑,在他眼里是百花盛开;你生愁,他会揽你入怀替你遮风挡雨;哪怕你小儿女态撒娇,他也不会笑话你多愁善感,而是乐意陪你雨中听箫,月下谈禅……”
  塞雪听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的开口:“您说的……不就是大帅吗?”想了想,她自己又摇头:“不对,连公子也能做到……也不对……”
  “其实这个人只在你心里,是你自己画出来的啊,”含樱幽幽轻叹:“我原本觉得我遇到了,好像我也真的遇到了,可是——可是我才发现,我忘了很重要的一点……你还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的……”
  “姨娘……”塞雪觉得自己心里被含樱说的酸酸的,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世上,不就是这样嘛?男人,哪能没有三妻四妾……”
  “是啊……”含樱在暗夜里无神的仰望帐顶,低低的像是说给塞雪听,又像是说服自己:“你想要一心人,别人也想要一心人,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一心人……”
  塞雪屏住呼吸,听含樱在床上缓缓翻了个身,再想想她刚才的话,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锦秋湖官邸的正室夫人早去世了,梅夫人以下,三姨娘含樱、四姨娘陆静雅,都是年龄二十六七,接近三十的人了;而五姨娘汪嘉惠以降,五、六、七、八四位姨娘却都是十七八岁,水葱一样的年纪,就看她们谁先给大帅开枝散叶,那谁的地位就不亚于前几位姨娘了……
  “姨娘……”塞雪战战兢兢的开口:“您别急……五姨娘六姨娘七姨娘……肯定才会更着急呢……”
  “嗯?”含樱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听塞雪说完了,才反应过来,想想自己之前说的话,明白是让塞雪误会了,忍着笑开口:“你是觉得我要对付八姨娘?”
  塞雪就那么张口结舌的躺着,不知道说什么。
  含樱似乎越想越好笑:“那我要是让你去给她下药,或者推她一跤,你去不去?”
  塞雪呆了半天,才咬牙开口:“只要姨娘吩咐,奴婢就去!要不然她生下孩子来,在大帅心里的位置高了,那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只怕就是姨娘、玉斐少爷和咱们惜春轩!等她生的孩子长大了,还要和玉斐少爷争大帅的宠爱,也是个麻烦!”
  “塞雪——”含樱似乎没想到塞雪会这么回答,刚才的笑意早跑的无影无踪,她怔了一会儿,才开口:“傻丫头,我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
  塞雪只觉得自己僵硬的身体不由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仔细想想,却又不甘心:“姨娘,您想想奴婢说的话……”
  “我知道,可是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五姨娘六姨娘七姨娘恐怕更盼着这个孩子生不出来,再说,让我们对一个孩子下手,你能做的下去吗?”含樱的声音怅惘不已:“塞雪,将来你如果出嫁,我一定求大帅给你找一个不娶妾的好男人,免得你陷入这种为难的局面里……”

  ☆、喜讯

  第二天早晨起来,含樱看塞雪收拾好了地上的铺盖,就吩咐塞雪叫顾妈来给自己梳妆:“今天不能散着头发,梳一个正式一点的发髻吧。”
  塞雪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姨娘要出去走走吗?会不会再碰上……”没等她说出八姨娘朱乐珊的名字,脑子中忽然灵光一现:“姨娘是要去求见大帅?!”
  含樱笑一笑:“不是,是一会儿会有人来请咱们出去的。”
  塞雪想再问,看含樱只是抿着嘴,一幅打算买个关子的样子,只好打消追问的念头,转身准备去叫顾妈。
  “塞雪——”看她走到门口,含樱突然唤了一声。
  塞雪应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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