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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独宠之天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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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玑道:“这又是怎么了?”
  碧蔓沉默了一会儿,道:“来送礼服的姑姑是御前伴驾的,奴婢在宫里时曾经与她说过几句话。”
  “然后呢?”
  碧蔓咬了咬唇,“她说一定不许告诉姑娘,可是奴婢觉得,姑娘还是知道比较好。皇上自上回送了姑娘回府之后,就忽然离京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就连宫里的周公公和常侍卫都不知皇上去向。”
  沈天玑一愣,“大约是有什么急事吧?”
  “可是明儿就是大婚之日了!”碧蔓急道,“若是误了吉时如何是好。”

  ☆、第081章 苦心孤诣乱命盘(下)

  “皇上日理万机,天下万民都系于他一人之身,自然不能同咱们这般无所事事,只等着明日大典了。”沈天玑淡淡说着,将身上大红的衣裳退了下来,目光掠过一旁放着的鸳鸯戏水的刺绣面料。
  那是她这几日闲来无事绣来的,母亲与她说,咱们大昭的皇后不同于一般出嫁女子,须得亲手绣出大婚所用的锦衾料子之物,但是若是亲手绣了,多少能表露她一番心意。
  她绣活儿一向不行,这次出乎意料地绣得不错。一对交颈鸳鸯在花团锦绣中亲密无间,透着缠绵情意。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在点绛宫的点点滴滴,登时心头一阵羞怯。他温暖的怀抱、火热的气息,带着蛮狠又带着温柔,总是让她瞬间陷入漩涡。她无法抗拒,他也不许她抗拒。点绛宫的那间水玉牡丹色的床榻中,二人多次闹得不成样子,说来他们都是颇有自制的人,一个是当今天子,一个是即将成为国母的大家闺秀,着实太不像话了些。只他行事一向霸道惯了,能忍下来,也实在不易。
  眸光闪烁,她脸颊上一阵隐隐的红。可是待看见方褪下的凤袍时,她又瞬间清明。
  她嫁的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男子,更是坐拥江山的天子。自此踏入宫门,日后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她无法预料,只能全心相信他的话。他说过,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碧蔓将衣裳收拾好,听沈天玑此言,想了想道:“姑娘说的也是,在宫里头,皇上虽然日日陪着姑娘,可总是在案上批折子,真正陪姑娘说话的时候实在不多。”
  碧蔓一想到宫中时日,便觉得自家主子真是极好的命。当今皇上不止一次地亲手给姑娘喂药,这是多大的荣宠。虽然于她来说,这位“姑爷”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而且一出现就是势不可挡的姿态,把她家姑娘夺了去,但是这些日子看下来,她觉得皇上对姑娘,的确用心极了。
  只是……她想起方才那宫人说的话,心中总免不了忐忑。
  “姑娘,您可还记得静辞郡主?”碧蔓道,“就是太后先时极是宠爱的那位郡主。”
  沈天玑一顿,“自然记得。不是说,她已经回去襄阳了么?”
  碧蔓摇头道:“已经回了京了。据说那日皇上就是见过她之后,才离京的。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顿了顿,她又续道:“奴婢在宫里就听说了,静辞郡主先时一直住在兰心殿,又颇得太后喜欢,宫里都传言,静辞郡主迟早要做宫妃,甚至做皇后的。只是自皇上册妃以来,那位郡主一直没什么动静,反而回了襄阳。这会子忽然回来,不知是因了何事。”
  “啪。”一声茶杯落地的声响。
  也不知怎的,沈天玑手上一软,手上的茶杯就脱了去,洒了一地的茶渍。
  碧蔓连忙收拾了一番,待又沏了杯茶送到沈天玑手上时,却见她双眸瞧着紫檀雕花的桌面,定定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姑娘。”
  听到碧蔓的唤声,她才回过神,忽然问道,“除了这些之外,方才那位姑姑还与你说了什么?”
  碧蔓见沈天玑神色微有担忧,不禁又后悔起自己藏不住事儿来,“没有别的了。只说皇上至今未回京,也没有旨意传来。这会子礼部和鸿胪寺的人都着急的很,都商量着若是皇上明日还未归京,该如何是好。”
  沈天玑握着手里的热茶,身上却生出冷汗。
  帝后大婚,却不见皇上踪影。她知道,他不会这样对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音信,只怕果真是顾殷殷捣的乱!
  沈天玑忽然握紧了手,心中骤然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忧虑。
  这些日子她因大病初愈,又被某个男子日日陪着宠着,脑子竟越发不顶事儿了,竟然把顾殷殷抛之脑后。偏这人一直守在暗处,伺机而动,只怕早就备好一切,瞅准着这个时机才狠狠出手。
  她早就知道,顾殷殷的目标一直是皇后之位。如今即将做上皇后的是她沈天玑,那个女人又怎么忍得住不出手?!是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有丝毫防备!
  前世那女子的狠毒犹在眼前,沈天玑越想越心惊,忽然立起身道:“那位姑姑大约还未走远,你去将她追回来,就说我要问话。”
  沈天玑在屋里走来走去,心头的不安越放越大。大约是前世的阴影,她如今对这顾殷殷有种从心而出的惧意。她知道,若光论心机计谋,自己如何也斗不过顾殷殷。
  可是,她却要坐上那顾殷殷想要占为己有的后位!这样的认知,让她惶惶然,她忽然无比害怕,害怕顾殷殷会想尽办法把他抢去。
  她不喜尊贵的后位,不求权势富贵,她在乎的是他。
  他离了京城,能去哪里呢?他叫她不要忘记她说过的话,那么,他呢?是否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说过的,他对她是弱水三千情独钟。
  很快,那位送衣裳的宫女进了莹心院。沈天玑坐在椅子上,摁下焦灼担忧的心潮,上下打量这女子许久。
  虽然还未大婚,但这宫女对沈天玑行的已是面对皇后的叩拜大礼。
  这宫女名叫春兰,大约三十上下,眉目颇为端雅秀丽,低头敛目立在沈天玑跟前,极是规矩。
  问了几句,仍是碧蔓告诉过她的几句话。沈天玑想了想,又道:“如今静辞郡主在哪里,春兰姑姑可知道?”
  春兰低垂的眸光微微一闪,“奴婢不知道。”
  沈天玑微笑着起身,坐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道:“姑姑不必如此拘谨,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又在御前伺候多年,我日后进宫,只怕还要仰仗姑姑一二。”说着,她吩咐碧蔓去库中取来一套极是贵重的珠玉首饰,塞到了春兰手中。
  春兰推辞了一番才接下,又欲跪地接下,沈天玑及时拉住她,“承蒙皇上看重,妍儿才有此造化。今日见姑姑仪态,心中是既佩服又喜欢。”忽然话锋一转,又道:“对那静辞郡主,妍儿也是仰慕已久,听说她回了宫,妍儿想着,定要早日见她一面。”
  “娘娘您风仪万千,日后更是注定锦绣富贵无限的命格,万不用仰慕旁的人的。”春兰低低说着,又道:“奴婢也见过几回静辞郡主,也比不得娘娘的风仪。”
  沈天玑淡淡看了她,“承蒙姑姑夸奖。”默不作声顿了一会儿,才吩咐碧蔓将人送了出去。
  碧蔓回来后一脸不豫道:“那个姑姑明显不把姑娘放在眼里!谁看不出她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沈天玑笑道:“连你都看得出她在刻意隐瞒。她若果真是刻意隐瞒,又怎么会表现地如此明显?我不相信,在宫里待了这样久的人,连这点心思都隐藏不住。”
  碧蔓一愣:“姑娘是说,她是故意的?”
  “我也不能肯定。”她眸光透过窗子看向外头繁盛的绿意,“可是,她说的那些话,我一分也不信。”
  碧蔓一向关心她,性子又颇急躁,只怕那春兰早知这点,才刻意在送衣裳时对她透露一些。先时她因想起顾殷殷,心头惊惧,也失了理智。后来面见春兰,见她那样的目光闪烁,竟又清明起来。
  如今她还未入宫,许多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真是看得起她。
  可心中多少还是担心皇上的下落。沈天玑又去找了父亲,一问之下,这些日子皇上果真不在京里,国中诸事都由三省六部裁决,只有重要奏章等着他来批阅。
  沈和清位居左相,这些日子也十分焦急,本是不准备告诉沈天玑,怕她担心。可如今她问了,他自然也不会瞒着。
  他宽慰了她几句,只道皇上行事从未有失,她不必过于担心。退一万步说,即便今日赶不回来,也只是册后大典延迟几日而已,沈天玑日后既生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这点大度总要有的。
  沈天玑心道,她还真没有这样的大度。但是父亲一向忠君为国,这些日子没少在她跟前耳提面命,多是日后定要为皇上管理好后宫,后宫平顺,皇上才好无后顾之忧地处理国事,如此种种。
  沈天玑嘴上应着,心中作何想就不知了。
  夜幕之时,沈天玑望着整座沈府的喜庆红色,却心不在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碧蔓急慌慌回了院里,“姑娘!方才奴婢看见常大人了!奴婢看见他……”
  沈天玑急道,“看见他怎么了?”
  “常大人一路快马加鞭,刚出了京城北门!”碧蔓跑得一头的汗,却也顾不得擦,焦急道:“后头还跟了一队精干的侍卫,奴婢看得真真的,他们是保护皇上的御林军。姑娘,是不是皇上出了什么事了?”
  沈天玑脸色微微苍白。一旁正备着明日大婚所用物事的青枝已经朝碧蔓瞪了过去。
  如今说这些,不是平白的让姑娘担心么!
  碧蔓住了嘴,低头不说话了。心里仍然为沈天玑着急。
  沈天玑默不作声,望了一眼窗外的斜阳,眸光被金色的光芒照得沉静一片。
  她不信。明日是他们的成亲之日,她不信他会迟到。
  “碧蔓,给我换身衣裳吧。”她语声淡淡,仿佛晨露清响,“左右这会子我是睡不下的,我就去城门外等他好了。”
  这日,京城北大门的封锁时间延后了数个时辰。大约是常怀早有吩咐,守门的士兵们轮番站哨,即便是入了夜也一丝不敢懈怠。
  高大的城墙上,一轮冷月安静挂在暗色穹窿之中,泻下满地银华,将大地照得苍茫渺然一片。
  沈天玑身披一件石榴红羽缎斗篷,发髻轻挽,立在巨大的城门之下,愈显纤细盈盈。她明丽的雪颜在月色下如淡雅安宁的水色芙蓉,泛着浅浅的光晕,一双水润的眸子沉静纯澈,又透着隐隐的期盼。
  站立良久,却丝毫不觉得累。眼前的官道绵延向远方,看不到尽头,又在夜幕下昏暗不清。天未黑透时,尚有些稀疏车马来往,如今已快过戌时,官道上一片安静,只余下浅淡宁谧的月光。
  “姑娘,咱们回去吧。”碧蔓劝道,“这样晚了,您这样久等也不是办法。”今日她陪着沈天玑从暮色四合等到此时月上柳梢,她早就站得四肢酸疼,但看沈天玑却丝毫不见疲色,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天玑看了眼天边的月亮,只剩得柳叶般薄薄一片,如同美人画好的黛眉。她淡淡叹息,“今日月色真是好。”
  “在府里咱们也能看到月亮,何必在这里白白站大半宿?”碧蔓陪着沈天玑在这里从暮色四合站到现在,她此刻腰酸背痛,但转头看一眼沈天玑,
  沈天玑点点头,“你说的是,咱们回府吧。”
  说着,她最后看了一眼在月色下晦暗不清的官道,正欲转头离开,目光却忽然定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开。
  朦胧月色中,道路的远方仿佛有什么力量忽然撕破了黑暗与沉寂。伴着越来越清晰的马蹄驰骋之声,她看见一人一马从昏暗的远方飞驰出来,踏破一地寒凉月色。
  近了,更近了。
  这样凛然的气势,这样熟悉的身影,她心头抑制不住的震动,呆呆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城门下着实太过弱小,以至于他最开始根本没有发现她。
  纳兰徵心头急切,一路换了数匹良驹,才赶在此时回到了京城。宫里只怕有一堆事情等着他裁决,明日又是大婚典礼并封后大典,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宫里去。
  挥鞭朗叱,马蹄达达,他玄色的衣袍被劲风高高卷起,傲然笔挺的身形透着隐隐的力量,线条坚朗,眉目间威仪愈盛,双眸有急迫之色。
  一人一马飞快越过城门,与城门下那个娇小的人影擦身而过。
  沈天玑瞧见他的挺俊的身影,心头忽然就一阵安宁,再多的焦灼和恐惧瞬间一扫而空,唇间不禁露出浅淡的笑意。
  “姑娘,方才那个是皇上!”碧蔓兴奋道,“可是皇上好像没看见姑娘。”
  她低下头,淡淡吩咐道:“不打紧,咱们回府吧。”
  话落,忽然听得一个熟悉到让她心动的唤声。
  “妍儿!”
  马蹄声再次接近。沈天玑抬起头,却见纳兰徵竟又打马返身回来,看过来的目光满满都是惊喜。
  她一时呆住,看着他坚毅飞扬的眉峰尚且挂着月色寒凉,一身风尘仆仆,容色却有着这样明显的喜悦之意。
  他方才进城门时忽然心头一动,总觉得眼中晃过了那个他这些日子以来思念多次的身影,忍下心头焦灼,他鬼使神差地转了回来,竟见到了她。
  清淡柔和的月色下,她仿佛沉静的夜色昙花,立在那里,安静而美好。
  他翻身下马,再顾不得身上风尘,也顾不得旁人目光,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

  ☆、第082章 盛世婚礼锦绣缘(上)

  长时间的等待早就让她四肢发麻,只因意念强撑着,才感觉不到疲惫。他这样蛮力一抱,倒让她瞬间没了力气,落在他怀中,身上被温暖所包围,心头一热的同时,双眸亦划过几许泪光。
  她就知道,他会赶回来的。
  她的身子这样柔软又纤弱,让他的力气不禁松了几分,生怕把她搂坏了。
  “怎么到这儿来了?”半晌,他微微放开她,低头看向她雪白的小脸。几日不见,她仿佛比记忆中还要美,雪颜上光洁莹润,完美无一丝瑕疵。
  “来看月亮的。”
  少女的笑容如梦似幻绝美动人,纳兰徵多日不见这笑容,如今只觉心头突突直跳,很想就这么吻下去,却又忍住了。
  比纳兰徵稍后进城的常怀以及一队御林军都在附近站着,一个个都低了头,再不敢抬眼。
  碍于她的脸皮薄,他终是放开她,随后又皱眉道,“看月亮需要到城门口来?”
  沈天玑默不作声,低头,双手扯了粉色刺绣的衣角,来来回回。
  他就看不得她这委屈的模样,一下子软了大半,缓下容色道:“并不是要责怪你,你莫害怕。”
  沈天玑抬眼瞧他,眉目流转,“皇上从哪里来?”
  纳兰徵一笑,“朕不在京中,妍儿可有着急?”
  “急才怪了,”少女一脸满不在乎,“你若是不来,我就嫁给别……”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生生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明日可要劳累一整日,我现在送你回府。”他轻轻拂过她微红的脸颊,声音低缓柔和。
  他让她坐在他的马上,二人一路骑回沈府。分别时,他朝她深深望去一眼,眸中意味万千。
  明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沈天玑微微别开目光,不能承受那样漆黑幽深的视线。待他离开时,她又跑出门去,默默瞧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回了莹心院。
  院中,林氏早已等候许久,见她来了,立刻拉她细看许久,见她肤色白嫩如昔,透着浅淡如桃花的粉红,娇丽动人,这才放了心,又责道: “养了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了,你这丫头又要往外跑,吹了大半夜冷风,好好养出来的肌肤都要给折腾坏了。”
  正说着,林氏身边跟着的方妈妈已经呈上小半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之物,碧色盈盈的,飘着清淡的香。
  沈天玑一看,秀眉立刻皱成一团。
  大昭贵府女子,出嫁前都需得用汤水养一段日子,一来是调养容颜,二来是滋补身子,待到成亲那日,才能成为娇美动人的新娘子,也算是变相的取得夫君宠爱的方式。林氏因为格外疼爱沈天玑,这唯一的女儿出嫁,自然是尽一万分的心,思虑周全,事事精细,备的养颜嫩肤滋补之物比平常贵勋府邸还多了几倍,把沈天玑折磨地不行。
  沈天玑如今一看这汤,就有想要逃跑的冲动。
  “妍儿听话,这是最后一日了,”林氏宽慰道,“今日只喝这个,旁的就不必了。喝完早些歇息,明日还有的忙。”
  沈天玑听说今日只有这碗了,立刻开心地拿了一口灌下,拿过青枝递过来的帕子擦了嘴角,怨道:“成亲可真是麻烦。”
  “哎呦,我的姑娘,”方妈妈听后笑道,“麻烦的还在后头呢!这些日子六礼之仪,也没少折腾,只姑娘都不需出席才不知道。明日又是大婚,又是册后,一应祖制礼节都是必不可少的。姑娘可得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正是如此。”林氏附和道,“你先时住在宫里,又病着,如今这大婚之日定得仓促了些,调养的日子还是短了。”顿了顿,又忧虑道:“皇上年轻体健,妍儿还是太柔弱了一点,身子只怕受不住……”
  “娘!”沈天玑忍不住开口打断,实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氏笑道:“都是要嫁人的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娘这是为你担心。”说着,她朝方妈妈递了个眼色。方妈妈立刻退了出去,给母女二人关上了门。
  林氏问了一番,得知她今日出门是为了等候皇上进城,不免眉头紧锁,容色难掩忧虑。
  “娘不是要怪你。妍儿可要知道,那是帝王。自古帝王多无情,若是太过用心,娘怕你日后伤心。”
  沈天玑点点头,“这些妍儿都知道。妍儿早就想好了,日后即便没有恩宠,也定要争取得个一儿半女,在禁中寻个僻静的宫殿安然度日也就罢了。若是实在受他厌弃,我便自行出宫。皇后之位,想坐的女子不知多少,挑个好的随便给了就是。”
  其实她的本意是,只要他不再疼她爱她,她就带着孩子离开。但这样的话,父母定不会同意,她便说得委婉了些。
  林氏一怔,“皇上会答应你出宫?”
  这个年轻天子,说起来,她也算得上是他的长辈,可他一身的威仪气势,实在让她都不得不心生敬畏。不过,她瞧着他对女儿倒是极好。
  但到底,他还是君王。后宫里一群佳丽,是如何也不能忽视的。
  沈天玑淡淡道,“放心,我会让他答应的。”
  林氏沉默了一阵,握着沈天玑的手,眼泪又要掉下来,“我的儿,真是命苦。为娘还想着,让你嫁去安亲王府,那府里清净,世子对你……”
  “母亲别说了!”沈天玑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是毫无意义。明宣……我终是辜负了他。”
  林氏瞧她神色,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如今,只盼着日后在宫里平顺些。不管怎么说,太后就是你嫡亲的姑姑,多少会照拂着你,我们沈府又不是普通人家,你在宫里又是皇后,想来也不会有人会小瞧了你去。”顿了顿,又轻声告诫道,“宫里最重要的,说到底还是皇上的宠爱。女儿啊,你可有什么想法?”
  沈天玑一愣,“娘的意思是?”
  “娘瞧着,皇上如今极喜欢你。你得好好保护着这份喜欢,这样才能坐稳后位,也才能顺利诞下子嗣。”林氏满目郑重,“我打探过了,现在宫里虽有那么几个宫嫔,但是正紧承过宠的一个都没有。你如今算得是第一个人,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虽然是亲娘,可这话里的意思也让沈天玑微有羞意。
  “女儿啊,今日是你在府里的最后一日,娘须得把这些都好好告诫于你。”林氏见她低了头,劝道,“咱们女子生来就是在内宅中,唯一的重心就是一个男人,若是没了这个男人的看重,日子是再凄惨不过的。”
  沈天玑道:“娘亲与爹爹素来琴瑟和鸣,娘亲竟然也有这样的感触?”
  林氏摇摇头道,“琴瑟和鸣?再是琴瑟和鸣,不还是纳了几房小妾?虽然与二房三房比好了不知多少,可我瞧着那些个姨娘庶子,还是难受。我在沈府也算管了十几年的家,看得寒心事儿太多了,有的就是咱们府里的,有的是京里别的世家贵府,嫡庶不睦,甚至宠妾灭妻,有哪家王府贵勋是真正安静的?”
  沈天玑有点目瞪口呆。因林氏的形象素来宽厚大度,端良贤惠,对姨娘庶子都极好的,没想到心里的真实想法也是不能免俗。不过,沈和清的小妾在沈府,乃至整个京城的贵勋高官之家,都是算极少的,这也与林氏的秉性为人分不开。
  顿了顿,林氏又语重心长续道,“做妻子的,最重要就是拿得住夫君的心。让夫君疼你爱你护你,这样,你在那些个姨娘面前才能有脸面,才能压得住她们。虽然妍儿是要进宫的,但是道理大抵亦如此。”
  “所以啊,必要时候,须得使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林氏的声音此时极低,母女二人做在榻上,沈天玑听着只觉得脸色一阵阵红,头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这些都是娘过去的经验,如今可是一分都没保留,全告诉你了!你可记清楚了?”
  沈天玑赶紧点头,生怕她还要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林氏叹息了一声,望了眼周边装饰的大红绸缎以及窗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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