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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满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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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氏可以是某些人的庇护,同时也是别人眼中的阻碍,因为她,谁也不能动,只能暗自隐忍。
  「不……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她……她快不行……她要见各位少爷小姐……」
  一位脸色苍白的小丫头跑得跌跌撞撞的来报,她喘得快断气似的,额头冒得全是冷汗,手脚因跑得太快而擦撞出不少伤口。
  「祖母她……还是撑不住了。」身形一晃,齐正藤眼前出现重影,他打起精神不让悲伤击败。
  「快去看看祖母吧,总要见她最后一面。」唯一的屏障倒了,以后的风风雨雨就要她自己扛了。
  等齐正藤和苏轻怜到了老夫人的屋子时,已有人先行到达。他们谁也没看的走到床头,眼圈是红的,双膝落地跪在脚踏板,强忍着不让滚动的泪水滑落。
  老人家的面容已呈灰白,目光涣散,皮包骨的手背可见浮肿的青紫色血管,呼吸浅得几乎全无。
  「你……你们来了……」董氏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发不出来,呼哧呼哧是隐约可猜出字意的气音。
  「祖母……」齐正藤哽咽了,苏轻怜目眶也蓄着泪。
  「别……别哭,我能撑……撑到现在已经很……很满足了,我的……乖孙……」这天怎么黑得这么快,都快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点白光隐隐闪动。
  「祖母,藤哥儿在这里,我陪着你,我握着你的手了……」祖母的手几时变得这么瘦小,半点肉也没有。
  「好、好,长大了,祖……祖母很欣慰……」她的手抚上他面上淡得快瞧不见的疤痕,微露一丝遗憾。
  一直到临了这一刻,董氏还在为没护着嫡孙周全而自责。
  「祖母,你累了吧,有什么话慢慢说,我听着。」他为祖母掖了掖被角,讶异她身体的冰凉。
  她想笑,却脸色突然胀红,喘不过气来。「怜儿,怜儿,孙媳妇……来……」
  「祖母,我在。」苏轻怜轻揉老夫人胸口,她那口梗住的气才顺下来,面容显得平和许多。
  「府……府里的大权,你掌控了多……多少……」她忽然大力的捉住柔白小手,彷佛那是最后的气力。
  「书房、库房、祠堂、厨房、茶水房、针线房、马房,田庄和铺面我掌握了八处,祖母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还不致于任人摆布。
  董氏吁了口气,笑了,话也说得顺畅了。「不错不错,短……短短的三个月内有这……这样的成就,祖母放心了。」
  董氏的眼一点一点的阖上,好像很累了,想休息。
  「娘!」
  在外头与人谈生意的齐向远赶了回来,他衣衫有点乱,看得出赶得很匆忙,他眼中满是泪的跪在老夫人脚边。
  「向远,回来了呀。」听到儿子的哭声,董氏又努力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是的,娘,我回来了。」他泣不成声。
  「很好,很好,我的儿孙都在身边,让我再瞧瞧你们,英哥儿、藤哥儿、蓉姐儿、风哥儿、云哥儿、芙姐儿、小无双,我儿孙满堂呀,老爷,你瞧见了没,我比你……有福……有福……」
  一说完「有福」,老夫人的手像棉花一样滑落,她胸口的起伏是平的,唯有嘴角噙着一抹安详笑意。
  老夫人过世了。
  「娘……娘!」
  「祖母……呜……呜……祖母……」
  「老夫人……」
  董氏死了,一片哀嚎声骤起,孝子孝孙跪满一地。
  哭灵的声音传出院子,飘过一道围墙,传到隔壁的苏府,刚用完膳的苏正通喟然的发出轻叹。
  「齐府要乱了。」
  「咱们小小要辛苦了。」这是为人母亲的心疼。
  「她打小就聪明,你不要担心。」齐府那乱子还压不垮她,她该强悍时还是非常强悍的,有超人一等的意志。
  「怎么能不担心,她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呀。」那孩子最怕麻烦了,偏偏麻烦事却要找上她!

☆、第三十二章

  赵玉娘果然一语成谶,齐府真的出事了。
  在老夫人停灵的第七日,周姨娘以身为老夫人娘家人,率先提出要查看老夫人身后的身家。商人之家,对妾的规范没这么严谨,但在苏轻怜看来还是觉得太逾越了。
  老夫人积累了一辈子,身家不在少数,别说每年儿孙的孝敬,光是年轻时老太爷给她的,便是一笔可观的财富,更别提这些年田庄、铺面的收益,那不是区区几千两就能交代过去的。
  虽然说她也赏给小辈们不少,可是绝非明面上所见的这些,这连他们所知的十分之三还不足。
  「我记得老夫人有一副碧玺头面,她戴过两回就收起来了,足足五、六千两买的,这会儿到哪去了?」周姨娘咄咄逼人的说着。
  没人回答她,账面上的单子清清楚楚,一笔一笔都做了纪录,混淆不了也搪塞不了人,就是众人所看见的。
  「还有一套猫眼石的头面,上面镶了很多宝石,祖母说过要等我出嫁时给我当陪嫁的。」齐晓蓉也来添乱。
  还是无人开口,灵堂前一片静默,只有被火烧着的纸钱因燃烧而飞起,焦黑的纸张化成灰。
  「夫人,你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件事,老夫人的私房不是小钱,你不要一时起了贪念给昧下了。」否则那么大一笔钱怎么会不见了,齐府上下还没一个人敢偷主子的东西。
  被诬蔑的方氏脸色难看,两手捉着帕子捉得死紧。「谁晓得老夫人给了谁,你不是她的外甥女吗?就算悄悄地给了你,我一点也不意外,当初她为了让你进门还和老太爷闹翻了。」
  每每提到这件事,方氏的心里就有恨,对老夫人的作法也有怨,不能谅解,要不是老夫人让老爷先纳了周姨娘进门,她也不会在两人连手胁迫下动了胎气。
  九死一生后才生下长子,可是也伤了身子。她吃了两、三年药才养好了身子,隔了四年才又怀上云哥儿。
  她知道老夫人一向比较疼周姨娘,要不是藤哥儿小时候和英哥儿玩耍时被弄伤了脸,相信周姨娘很快就会取代她的位置,在老夫人的护持下由妾升为平妻,继而让她这个元配无声无息的死在后院。
  「哼,你这是明摆着祸水东引,要是老夫人给了我,我会大声嚷嚷吗?分明是你栽赃到我头上,想引开别人的注意力,让人怀疑不到你身上。」她真是阴险,表里不一。
  「谁晓得你是不是做贼的喊捉贼,明明得了便宜还喊冤,老夫人和我向来不和,她手中的私房有可能给我吗?但是你不同,她是亲自带你进府的自家人。」她们可是一家子。
  老夫人尸骨未寒,还停灵正厅,在她灵前烧纸钱跪拜的只有一名身着麻衣的女子,苏轻怜一张纸钱一张纸钱的投入铜盆内,两眼盯着盆内火光,两耳不闻身后的争执。
  田氏原本也该来祭拜,但她的肚子大了,不方便,便在房里休息安胎,等送葬时再出来答礼。
  至于方玉蝉当是与田氏比较,见田氏不来她也跟着佯病的躲懒,一整天没见到她的身影。
  「夫人,你不要拿了东西又把污水往我这儿泼,谁不知晓这些年老夫人和我生疏了,别说把她的身家交给我了,她连根簪子也没给过我。」想想也真呕,姨母为了齐正藤那小畜生,居然把她也怪上了,久久不肯见她一面,只让她好生保重。
  「我才要说你们是在演戏,演不睦的戏码欺瞒大家,事实上,东西早就给了你,把大家当傻子耍。」老夫人临死了还要使阴招,叫人平白惹一身腥。
  「演戏能演一辈子吗?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要是有钱,我会让你安排英哥儿娶田氏吗?!」
  苏轻怜皱了皱眉,周姨娘这话说重了,有点伤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不管你们谁拿了,给我一副头面我就心满意足了,绝对不会跟你们争。」金姨娘把话挑明了,她贪得有分寸,很知本分。
  她一不是正妻,二不是老夫人的亲戚,真有那笔银子也分不到她手中,老夫人有众多孙儿孙女,一人分一份也就差不多了,不会有人想到姨娘,为人妾室注定被忽略。
  「我没拿。」
  「没给我。」
  方氏和周姨娘不约而同地朝置身事外的金姨娘一吼,吼完后又互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惑。
  难道不是她?可……不是她,会是谁?
  「哎哟,拜托两位了,吼得我耳朵发疼,与其在这里吵个不停,不如问问伺候老夫人的钱嬷嬷,她一向跟在老夫人身边,形影不离。」谁都不承认就找个知道的人来问吧。
  金姨娘这话一说,两人同时明悟地眼睛一亮,方氏让丫头彩绢到老夫人院子,找来正在整理老夫人遗物的钱嬷嬷。
  只是钱嬷嬷找是找来了,钱嬷嬷口风却紧得很,怎么逼问也不肯松口,只说那是老夫人的心意,她想给谁就给谁。
  于是又是一番争执,正吵得不可开交,几个女人都快要在灵堂打起来时,到墓地看修坟进度的齐府男丁们回来了,一回府就听见争吵声,几张微带风霜的脸沉了下来,神情带着愠色。
  等到问明原因后,除了齐正英外,齐老爷和齐正藤怒容满面,瞪视方氏和周姨娘,看戏的金姨娘也受到池鱼之殃。
  「是我拿的。」
  「你?」
  「祖母给我时我不想收,但是祖母说人死了一了百了,她死后也带不走,不给我还能给谁。」她们就为了这点钱在灵堂起争执,实在狼心狗肺。
  不给我还能给谁……听到这句话的齐正英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他忿恨地怨着,难道他不是祖母的孙子?
  为了幼时那一件「误伤」,祖母疏远他,她骂他心狠,小小年纪竟有狼的阴狠,连自家兄弟也不放过。
  「原来在你手里呀,那就拿出来分一分,英哥儿是长子,理应多分一份,老夫人很多首饰是从娘家带来的,我是她的娘家人就给我吧。」周姨娘说得理直气壮,浑然不觉两父子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谁说一定要分,那是祖母留给夫君的念想,你们想分就去问问祖母,她同意了,我和夫君一文不取,全分给你们。」她们看不出他正为祖母的死悲痛万分吗?竟还忍心凌迟他的心。
  披着麻衣的苏轻怜穿着素白,神情肃穆的走上前,毫不犹豫地站在丈夫身侧支持他。
  「你不过是个媳妇,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给我滚到一边去。」方氏语气冷凝,少了老夫人的压制,她胆气又足了。
  苏轻怜不退不让,两眼没有怯意的直视她。「当我在为祖母上香时,你在做什么?当我在为祖母折莲花时,你在做什么?当我抄写佛经烧给祖母时,你又在做什么?
  「……是,我不过是个媳妇,可是我这个媳妇比你这个媳妇有心,祖母的棺木还停在厅堂,她的魂魄还没走远呢,若是她看见你在她死后还不让她安宁,她能死得瞑目吗?」
  头七,回魂日,阴间亲人要回来见子孙最后一面,正式辞世,她们若是不怕会有报应,就再继续闹腾吧。
  「反了,反了,做媳妇的居然敢指责我的不是,是因为没有立过一天规矩才不知规矩吧,你这般伶牙俐齿,忤逆长辈,就罚你在老夫人灵前跪上一夜,尽尽你的孝道。」
  头一回被媳妇明着顶撞,方氏无法咽下这口气,她想起先前老夫人对苏氏的维护,打压得她溃不成军,拔掉她不少心腹,她新仇旧恨一起算,绝对不会再有丝毫包容。
  「娘忘了,祖母已让媳妇担了半座齐府吗?祖母临死前的遗愿是让娘早早享享儿孙的福,不要太操劳,你安心地把齐府交给我,我会打理得跟娘一样好。」想罚她?作梦吧!
  苏轻怜语轻如絮,却坚韧有力。
  「我还没老到不能管事,由不得你自做主张,这府里是我说了算。」她要把被夺走的大权拿回来。
  「你说了算,那我算什么?」略带沧桑的声音由齐老爷口中发出,他疲惫地看着结发多年的妻子。
  除了不能一心一意地待她,这些年他有亏待她吗?为何她始终放不下纠结的过去,要和孩子过不去?
  她漠视长子,他由着她去,毕竟是她亲生的儿子,总不会真掐死他吧?妻子偏爱幼子他也由着她,再宠也宠不出一个浪荡子,上了学堂有夫子教,又能坏到哪去呢。

☆、第三十三章

  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大儿子当成仇人,想尽办法削弱儿子的实力,以母亲的身分迫使他屈从,把微薄的母子之情消磨殆尽,她真的还记得她是个母亲吗?她不是只有一儿一女而已啊。
  「老爷,你……你是什么意思?」为何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不安,彷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你要儿子媳妇尽孝道,我也要做个孝顺儿子孝敬我娘,既然我娘的意思是让老二媳妇管理内宅,那么以后府里的内务你就不用插手,安心的待在佛堂,念你的经文。」
  「什么?!」方氏的身体一震。
  「爹,容孩儿说句公道话,祖母的私房虽然给了二弟,可是祖母不只他一个孙子,为了公平起见,还是让底下的弟弟妹妹也能分得祖母的一点念想,不致日后手足间因为此事而闹得不愉快……」
  几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他不可能不要,既然得不到全部,他也不让别人得去,那就见者有份吧。
  听到父亲要越过长子长媳,将齐府的内务交给进门不到三个月的老二媳妇,齐正英顿感五内如焚,一股冲天的怒意在眼底烧灼,他不愿也不肯再一次被忽略。
  凭什么一句嫡庶有别就决定两个人不同的命运,他才是长子,齐府这一代第一个男孙,就因娘亲的身分是妾,便只能被压在底下,偌大的家业不是他的,连从小住到大的宅子也不是他的,眼睁睁看着别人不花一丝力气的拿走。
  他不甘心,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明明晚生一年却拥有叫人眼红的一切。
  「我不同意。」齐正藤出声打断兄长的谬论,他眼神冷漠,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话语被打断,齐正英眉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大哥知道你可能不满,不过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人和家族才会兴旺,独木不成林,齐府不能只靠你一人,兄弟要齐心。」
  他说得合情合理,句句真诚,好像是真心为弟妹们着想,连表情都十分恳切,似是为免兄弟阋墙所隐忍着。
  「大哥会将爹给你的东街那三个铺面拿出来和大伙儿分吗?不要铺子,只要每个月营收的一半。」他是不满,但更多的是失望,大哥永远是想要什么,而非付出什么。
  脸上的伤他真的可以当做误伤,一笑泯恩仇,打断手骨连着筋,再怎么说还是一家人,总不能自相残杀让人看笑话。
  可大哥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在他大一点的时候再回想,便发现其实削尖的树枝是正对他的胸口,只不过他刚巧一个踉跄才刺上他的左脸。
  接下来的数年,他不是半夜睡觉时床上多了一条手臂粗的毒蛇,要不便是街上走着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推,一辆戴着重货的板车差点辗过他,或是巡铺子时头顶上方的匾额掉落……
  诸如此类的意外不胜枚举,要不是小小事先来信提醒过,以及二条、索子的机伶,他不知死过几回了。
  每次一收到手中的调查他就心痛一次,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哥在害他时没想过他们是骨肉至亲吗?
  「这……」齐正英语塞,面色难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做不到的事,有何颜面要我做到。」他想公平吗?那就将仅有的也拿出来均分。
  【第十四章 主母之威】
  看到大家异样的眼神,齐正英故作镇定地做出羞愧的神情,「并非我不愿,而是这几间铺子收益不丰,我怕拿出来分一分,大伙的所得不多,反而徒增笑柄。」
  「那是你没本事。」既然自曝其短就别怪他捅刀。
  「没本事?」齐正英倏地抬头,目光冷锐。
  既生瑜,何生亮。齐正英这辈子最恨的一件事,就是永远也比不上二弟,齐正藤有生意人的头脑,有经商的手腕,他还懂得看时机,提早投入银子大赚一笔,甚至相人的眼光也奇准无比,铺子、田庄所找的掌柜跟管事个个精明能干。
  反观身为大哥的他却处处不如二弟,安插的人和他不同心,很容易就被同行收买,就连进货、出货他也压不到最低价钱,老让人钻了空子。
  可是,谁说他没本事,他只是没人引进门,若有人专门教他商道,他不信会输给二弟,他们是同一个爹生的。
  齐正英认为,商人之子天生有做生意的才能,不是不会,而是欲乏引导,只要给他机会,他能做得比谁都好。
  「你要是有本事,怎会经营不善,连点象样的营利也拿不出来,做得不好就换人,换上真正能做事的人,不能因为你是父亲的儿子就能一直赔本,占着茅坑不拉屎。」大哥要自毁长城他不介意。
  「没有赔本,只是赚得不多……」齐正英不想说出赚得还不少,但他认为这是个人私事,不便透露太多。
  那几间铺子,是他千求万求才从父亲手里求来的,加上姨娘闹了一场,父亲才勉强点头交由他打理。
  他不像二弟,有的全是父亲给的,有的还已经转到二弟名下,所以他的辛苦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好不容易获得的东西他会守得更牢,绝不让人如探囊取物般轻易地取走。
  可面冷的齐正藤却是毫不留情的道:「赚得不多便是赔,我们开铺子为的就是赚钱,赚不到令人满意的金额还不如不开,把铺子租出去还能多赚一笔租金。」
  一听他打自己铺子的主意,齐正英的脸色很难高兴起来。「我们说的是祖母的私房,你把话题扯远了。」
  他的心里很焦虑,既想得到祖母所留的身家,又担心父亲质疑他对铺子不用心,不如预期中满意。
  「祖母的私房关你们什么事,祖母说了要给你们吗?」齐正藤不客气的给人没脸。
  齐正英无话可反驳,面色相当阴沉。
  「既然没说,那就是我的,我要不要拿出来是我的事,大哥该操心的事太多了,不要老盯着这丁点东西。」目光太狭隘了,外面满地是黄金,就看他搬不搬得动。
  「那不只是一丁点,而是相当可观的财富……」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被银子迷了眼。
  齐正藤漫不在意的一睨,「钱再多也是要花的,不花,留下来占地方吗?」
  「等等,你花掉了?」他訾目一瞪。
  「是花掉了,买了五百顷田地。」他说这话时两眼放柔,眼带深情地看向连日来劳累得小脸有些发白的妻子。
  「什么,你用了数十万银子去买田置地?」他疯了不成。
  「值得。」他的小小值得千金万两。
  想到一大笔银子就这么没了,齐正英再也装不出温和假象,朝他大吼。「你是犯了什么浑,做出这样的蠢事,齐府是生意人,不是靠收租为生的大地主,你买地干什么?」
  齐正英觉得他才是那个快疯了的人!
  若有祖母那笔私房,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留在齐府看人脸色,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搬出去,另谋发展。
  一个「庶」字害了他,难道他还要一辈子受制于这个庶子身分吗?
  「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说话的口气真财大气粗,叫齐正英恨得牙痒痒。
  「你……你……」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说实在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如齐正藤所言,别人的银子想怎么挥霍他管得着吗?他就算心疼死也是别人的,不会变成他的,他是穷人家吃馄饨,心里有数。
  「那头面呢,你总不会也卖了吧?」周姨娘念念不忘地是老夫人那几副价值不菲的头面,光是一副就够她吃喝不尽了。
  「送给我妻子了。」反正他也用不上,不给她还能给谁。
  「送……」她两颗眼珠子瞪得老大,嫉妒地望着神色未变的苏轻怜。
  灵堂内,除了几个小的还不解人事,不知银子的好用外,其它人都用妒羡的眼光看着镀金的小夫妻,此时他们在众人的眼中是发着光,闪着金山银山的光芒。
  其实他们都短视了,齐府的家产远不只这些,还多出甚多。
  齐向远的生意遍及好几个省分,若资金一次收回会多到吓死人,首富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
  「爹,我觉得不公平。」按捺不住的齐正英走上前站在父亲跟前,眼里有被亏待的悲痛。
  「哪里不公平?」齐向远看也不看庶长子一眼,走到铜盆前跪下,接手烧起纸钱。

☆、第三十四章

  「同样是爹的孩子,为什么有人得的多,有人得的少,有人完全没有。」他说得像是为其它人设想,不忍心他们的那一份被剥夺,实则也想藉这机会逼父亲表态,嫡庶之别并未那么重要,应该每个孩子都能平分齐府产业。
  齐向远轻哼,鼻音甚重。「这便是世间的规矩,正妻肚皮所出的就是嫡子,是香火传承,是这府里的主子,你能让奴越主,当家做主吗?所有的妾都是爷儿房里的玩意罢了。」
  齐向远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妾再受宠也是上不了祖谱的下人,是可以买卖的外人,唯有正妻才被祖宗承认,正室所出的嫡子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庶子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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