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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不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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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母妃,却不曾料想到,他看到了令他此生再也不愿想起的情景。母妃被那个作为他叔叔,一国之君的皇帝肆意□□。
母妃紧紧闭着眼,唯有默默哭泣。
“齐暄,齐暄!你睁开眼,看清我是谁?”那男人吼叫着,扯着母妃的乌黑的长发,恶狠狠道:“你心里惦记的,到底是我那一世糊涂的兄长?还是坐享齐人之福的杨越?”
母妃不应,两行泪水肆意横流。
“你拒绝做我的女人,还要生下何子非这个孽种!”他笑得近乎疯狂,“事到如今,还不是只能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何子非,非我何岚之子,何配为人?”
“我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愤怒得想要杀了他,却被冲上来的近侍击晕过去。”冰冷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空洞,转而轻轻颤抖,“我不知道自己被关进哪里,没有人、没有食物、没有水。”
“我的平安无事,是以母亲在皇后宫外长跪三日,以及父王旧部逼宫换来的。”他的目光越过她,漫无目的地落在某处, “而后母妃病逝,父王旧部尽数被诛杀。我——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说罢,何子非轻轻拉起知言的手,“他虽已死,我却不能对他的亲人下手。”
何子非所说的“亲人”,无外乎太子何岑。知言不解道:“可是,你又为何处处帮着太子?”
“周后曾派人伏击我,太子为我身负重伤,终身不能再习武。”说到太子何岑的时候,何子非脸上的表情才缓和过来。父母的血债与兄弟之情,如何权衡取舍,精明如何子非也无法抉择。
“我以前只道你只是个会欺辱我的坏人。”知言微微用力,握住他的手,“你设计让嘉宁嫁与周太子,真的是为了他好么?”
“他们两情相悦,与我何干?”何子非便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世子模样。
“我思前想后,还是被你算计了。”知言撇撇嘴,“嘉宁公主嫁到周国,真的会幸福么?”
“陈国不出三年必乱,嘉宁心思单纯,跟了皇弟未必不幸福。”御周候语气笃定。
“咦?”知言来了兴致,“你怎知陈国必乱?”
知言的睫毛眨了眨,她听到那人清晰地在她耳边说,“子非欲乱陈。”
“你哪里都不用去,在我身后便好。”何子非用力抱了抱知言,“方才,我说了一个秘密给你,你要以什么来交换。”
说到底还是那个精明算计的御周候,知言气不打一处来,鼓起腮帮子道:“分明是你自己要说。”
“如此惊天的秘密,不如……”何子非低头去瞧,少了胸前白绫的束缚,眼前的许知言倒是个真真切切的少女,“不如用你来交换?”
知言两眼一翻,欲哭无泪,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只听耳边那人笑得欢愉,“如此模样,出去岂不是会被人看到,用了晚膳再走。”
知言点点头,又不甘心道,“为何一定要嘉宁公主嫁给你弟弟?”
御周候故弄玄虚,“日后你便会明白。”
当下知言还有一事不明,记得她因嘉宁公主伤了额头,在宫中养伤的那一夜,曾尾随鸾贵妃至静心斋,那里居住着玉王与嘉宁公主的生母,癫疯的荣贤妃。她犹记得荣贤妃的声音澄净似水,毫无癫疯之状。她曾嘱咐鸾贵妃,定要让嘉宁公主对御周候断了心思。
再联想到御周候被押入大理寺,嘉宁公主也逃西京,仿佛一切都是那样顺利成章,好似一只无形的手,安排着这一切。
那么控制整个事件的人,是盛宠的鸾贵妃,还是癫疯的荣贤妃?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和女主单独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瓜田李下……然后共同回忆男主的惨淡童年。
☆、三五章 天昏地暗
清晨的日光温和美好,陈帝于案前习字,忽然道:“好些日子没有看到许爱卿了。”
知言的脸红了红,想必天子忘记了,她升官去了礼部,然后又被贬回太史局,她定了定心神道:“启禀陛下,微臣前些日子被调往礼部协助嘉宁公主择驸一事,如今又回到了太史局。”
“你在这里,朕也不觉得闷。”陈帝神情严肃,语气却是轻松的,“不像太史局其他的官员,索然无味。”
“微臣自当尽心竭力。”知言偷眼望向陈帝,见他满意地放下笔,“随朕出去走走。”
“是。”
张顺公公弯着脊背,索瑟着身子一瞧,难得陛下今日兴致大好,竟然走出了御书房。遂向左右使了个眼色,一行宫娥分列两行,袅袅跟在身后。
“嘉宁还是选了何家的子孙。”陈帝道。
不是何子非、倒是何岑,说来说去也是姓何,知言恭敬道:“周太子形貌昳丽,文采出众,是不可多得的佳公子。”
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而行,发出赞许的声音,“嗯,听你这样说,倒是差不了的。”
知言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在天子身后。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荒芜之地。知言记忆力颇佳,犹记得这便是鸾贵妃当日趁着月色而来的静心斋。
一行宫娥在数百步之外停下,仿佛皇帝时常会来此处一般。知言跟在身后,进退两难,忽听皇帝道:“我时常踱步至此,却从未迈入大门一步。”
天子这是在与她说话?是否意味着,她该随着陛下入内?
破旧的宫门缓缓打开。因常年紧闭,此时一开门,吱吱呀呀的铁锈声不绝于耳。静心斋不大,院中绿树成荫,因常年无人修剪,有参天之势。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唯有一个年长的宫女在清扫浮尘。
见到来人,宫女“扑通”一声跪下,怯懦道:“皇、皇、皇上!”这宫女似是许久没有发声,沙哑的嗓子突然破音,听得人心中如有猫爪抓挠。
然后便有一双哀怨的,含恨带泪的双眼向知言瞧来。只一瞬间,那眼神化作呆滞无神的模样,仿佛她方才所见只是错觉。
眼睛的主人是一位素衣妇人,她静静坐在院子角落的台阶上晒太阳。若非那凌厉的眼神,知言甚至没有发现院子里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那妇人十分美貌,琥珀色的眸子却黯淡无光,静如死灰。知言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像极了玉王孔轩。
“听雨。”陈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沧桑。
那名被唤作听雨的妇人纹丝未动,仿佛并未听到他的呼唤。《陈史》记载,贤妃荣听雨,诞三子轩、四女玉瑶,因癫疯症常年居于后宫。
“听雨,玉瑶要嫁人了。”陈帝便又说了一句。
她的眸子依然死灰,只是嘴角微微牵起,“玉……瑶。”
这一日,除了对女儿孔玉瑶的闺名有一丝反应,荣贤妃完完全全如木偶一般,了无生气。
越是看到荣贤妃痴傻的模样,知言心中便越是不安,她隐约猜测,定是荣贤妃心中有难言之隐,才不得已七年如一日,装作癫疯模样。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这个女人隐瞒最近亲的丈夫子女?
自从看望过荣贤妃,陈帝的面色便逐渐灰暗,似是病兆初显。知言不敢耽误,连忙将陈帝送至龙隐殿,可陈帝却似有心事一般,径直走入御书房,伏案做起画来。
知言在一旁研磨侍奉,见他右腕悬空,下笔流畅,行云流水间,婀娜的少女便跃然纸上。那少女眸子清亮,似是嘉宁公主,看得久了,又好像是荣贤妃。
“朕似乎已记不得听雨的模样。”陈帝的颓然坐下,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陛下哪里不适?是否需要请太医?”知言连忙问。
“不碍事。”陈帝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含在嘴里。
那药丸好似灵丹妙药,他刚刚吞下,痛苦的神情便逐渐缓解。
已故的魏皇后,太子孔蛟及陈皇后……原来陈帝日日作画,为的是不忘记他生命中的重要之人,然而荣贤妃是个特例。既然陈帝如此思念她,她又为何假装痴傻?
正思量间,鸾贵妃娇媚的声音由远及近,“陛下,您怎么了?”
她快步上前,轻轻站在陈帝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您又在吃药了。”鸾贵妃瞧着案上的瓷瓶,面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朕实在是难受。”陈帝艰难道。
眼前不过是老夫少妻闲话家常,知言不便久留,便知趣地退下了。
刚一出御书房,便与迎面而来的太子打了个照面,太子忽然在她面前停住,朗声道:“谁在里面?”
“鸾贵妃。”知言说罢便要告退。
“许知言。”太子的声音忽然拉长,“你随我来。”
知言心里咯噔一下,却仍是不情愿地跟在太子身后。孔诏似乎并不担心父皇的安危,得知鸾贵妃在御书房侍奉左右,便往东宫而去。
“本宫将你贬入太史局,你可有怨言?”太子着杏黄袍,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与陈帝颇为相似。
“实乃是微臣有过失在先,不敢有怨言。”知言答。
“你入仕以来,平步青云,少不了同僚的排挤与嫉恨,本宫借机贬你,却也是对你的一番历练。”
“谢殿下提点。”太子孔诏辅政以来,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倒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君,对于他的一番话,知言心中也十分赞同。
“本宫原以为,你是玉王的人。”太子忽然转过身来,与知言平视。
知言心中咯噔一下,却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孔诏对视。太子看了许久,眼前仍是目光平静无波的内史许知言,不由哈哈大笑,“然而自你入仕以来,勤政本分,打消了本宫的顾虑。”
知言不知太子何意,低声道:“请殿下明示。”
“礼部尚书裴朗,已过了告老还乡的年龄,本宫正愁无人可用。”太子道。
此时此刻身在东宫之中,她还有第二种选择?
只要脑子不笨,都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表态。知言下意识撩起官袍便跪,“微臣万死不辞,愿辅佐殿下一登大统。”
“许爱卿聪慧至此,本宫十分满意。”太子扬唇微笑,恰如东边升起的朝阳。
当年秋冬,内史许知言主编了《魏史》、《黎史》及《周史》等。至此,魏及周边小国的百年历史、朝代更迭皆有书籍记录。许知言因而调任礼部,次年春,又辅助礼部尚书裴朗,操办了嘉宁公主大婚。
十六岁的少年许知言,擢升为四品礼部右侍郎一职。这令礼部尚书裴朗左右为难,裴朗为官几十载,从未见过凭借男色一跃而上的官员。况且这个许知言实在不怎样,听闻此人曾做过御周候的暖床书童,而后又与吏部的岳南枝、太史局的冷修皆有染。可偏偏这样一个败类,令太子殿下青眼有加,频频升官,如此少年,今后如何共事?
就任礼部右侍郎的当晚,府上一片喧闹。诸位平日里交好的同僚皆来庆祝,一时间觥筹交错,便多喝了几杯。礼部侍郎岳南枝瞧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实在惊恐此人酒后漏了马脚,便扶起她往卧房走去。
谁知铁面金刚般挡道的吏部尚书齐皓站在回廊的尽头冷眼瞧着他们。岳南枝与齐皓虽然同在吏部为官,却时常有不合的传言。知言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齐皓长如马脸的模样,瞬间醒酒,“我去后面更衣,你不必管我。”说罢晃悠悠地开溜。
见礼部侍郎走远,齐皓冷冷道:“闹够了没有?”
岳南枝微微一笑,模样胜过女子,她指了指自己道:“我与知言?”
知言?岳南枝如此称呼一个年轻男子?齐皓面色更黑。
“我实在是喜欢知言,愿意与他一起。”岳南枝饮了酒,脸色微微泛红。
“你可知朝臣如何诋毁你?”齐皓问。
“诋毁?”岳南枝偏着脑袋想了一会,“本官御试那一年,本应是状元郎。可齐大人一番平白无故的说辞,便叫我险些落榜。若说诋毁,还有谁比得过你?”
齐皓面容更冷,“所以我在努力弥补自己的过失。”
岳南枝摇摇头,“过去这么多年了。”
齐皓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岳南枝,只见他兀自笑笑,眼角的泪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比刺眼,“何必惺惺作态。”
齐皓忽然上前一步,将岳南枝带入无人的黑暗中,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对准她的两片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齐皓你……唔……”越是挣扎,齐皓便越是吻得用力。
方才还躲在墙角的偷听的知言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岳南枝被齐皓抵在矮墙处。老天爷,她都看到了什么!齐皓要在她府里做什么!放肆!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知言便被人揽住了腰肢捂住了嘴。
只会在背后偷袭,除了御周候还能有谁?经过他这一番折腾,知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直逼喉咙,欲喷薄而出。
“呃……呃。”知言忽然干呕起来。
御周候显然发现了怀中之人的异常,不由扳过她的身子来瞧,忽然之间,当晚的饭菜借着酒劲,被知言尽数吐在了何子非靛蓝而华贵的长衫之上。
知言心知御周候不会放过她,索性两眼一闭,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在问他,齐皓与岳南枝,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御周候说,恰如你我之间的姻缘。
知言说,那不是姻缘,相互欣赏又相互提防、相互爱慕又相互伤害,那是孽缘。
御周候说,对,是孽缘。
她还欲说些什么,御周候开始一件一件剥下她的衣裳,他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他在她耳边轻轻吐气,“教你再逞能!”
酒后好梦,实在香艳,直至日上三竿,知言才悠悠转醒。眼前的景致实在如梦境一般香艳,她不由眨了眨眼睛,尴尬道:“早。”
“早。”御周候白色的里衣肆无忌惮地敞开,露出宽阔的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改走少男少女情怀路线。
除了更文,我认为一个作者,有义务让各位CP终成眷属。
☆、三六章 天意弄人
知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御周候为什么在她床上?
“你弄脏了我的衣裳,韩霖便回去取干净的,却再也没有回来。”何子非说话的样子十分悠闲,仿佛有没有衣服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低头便可以看清她胸前的酥白。
知言干咳一声,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圈,“那我……你,到底……”
“昨夜之事,还要我复述一遍么?”御周候懒懒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下来,勉强盖住她光裸的身子。知言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一个声音自天外飞来,讥讽着她——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尚在半梦半醒间,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知言的情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因而当日太子议事之时,她便神游天外,待朝臣一个个散去,她才想自己本该离宫。
早春凉寒,每到太阳下山之际,宫中阴气颇重,冰冷的气息自四面八方袭来,教知言不禁哆嗦。所谓高处不胜寒,帝王之家才是极寒之地。
知言连忙奔走而去,想要赶快离开东宫,却见到不远处黄色的身影一闪,似是太子。她心中疑惑,整个皇宫都将是太子孔诏的,他又为何这般鬼鬼祟祟?
虽然她日日在宫中,且自诩能识得所有走过的路,可太子走的这一条隐匿小路,却是她白日里从未发现的。这倒也难怪,谁能想象得到,攀上数丈高的假山,竟然有一处向下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知言担心跟得太近会被发现,不得已始终和他保持距离。直到一处水流湍急处,她凝神倾听,只听得水声淙淙,不见人声,等待了许久,她终于按耐不住,快步上前。
这似是一处洞穴,却又不知何处来的活水,紧紧环绕着当中的一处圆柱形琉璃。知言刚一抬头,便吓得七魂丢了三魄。那璀璨的琉璃之中,居然有一个美人,乌发墨瞳,雪肤樱唇,当真是美艳无双!
知言站了半晌,才敢迈动步子向前,她呆立在那琉璃柱前,心中不由道,这般模样,岂不是像极了鸾贵妃?这女子虽然生的美貌,却面容愁苦,似是心中郁结不舒,有哭泣之态。能在宫中拥有这样一座琉璃棺,莫不是前朝的魏皇后?知言壮着胆子又上前几步,便看到那琉璃棺上有一行小字,泛着干涸的赤色。
吾妻许云昭!
她曾读过的所有关于魏皇后的文字,仿佛化作一幅幅鲜明的图画,在她面前徐徐展开。许云昭,大将军许战之女,美貌端庄,与太子越求学于墨华谷,两情相悦。及至回京,成婚诞子,贵为皇后。
然而才子佳人的故事并不长久,魏帝薨,太子杨绪染天花早夭,从此魏皇后便彻底从史书中消失了。
从进入御周候府,到御试,到官袍在身,魏皇后身死之谜便是何子非一而再再而三帮助她的唯一条件,谁料想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得以见到她真人。
知言矗立良久,轻轻用手抚摸那琉璃棺。“吾妻许云昭”这几个字分明是只有女孩子才喜爱的簪花小楷,却遒劲如飞龙在天。知言细细揣摩那文字,一笔一划正与陈帝批改奏章所书一模一样。
除了陈帝孔萧,还有谁能在宫中找到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为自己所爱的女人永葆美丽。然而这琉璃棺中的女子再美丽,也不过是空洞的驱壳,她的灵魂恐怕早已飞到九天之外。
陈帝是否知道,他的秘密已被太子所窥探?
想到太子不知所踪,知言只得快步离开这里。她边走边想,何子非曾暗示她,陈帝为了魏皇后,杀其夫、屠其子,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后回望琉璃棺中的女子,如盛夏牡丹般美貌的容颜,即使沉睡数年,依旧不改当初。那么她的孪生妹妹许云暧,一定也如她一般美貌罢。
知言叹息一声,出了石洞。石洞之外,是一处种满了竹子的院落,除了碧色的竹子,院中只有一间小屋。
她有些犹豫,却仍然上前推门而入。床铺一尘不染,桌子上的花草欣欣向荣。借着月光,知言看到墙上挂着两套格外漂亮的长衫,那是夫妻成婚当天的吉服,女子是暗红的袍镶以黑色的边带,男子则是玄色的长衫。那衣裳仍是崭新的……陈帝情深至此,令知言唏嘘。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也是杀头的死罪,跟丢了太子,此时又无路回头,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她一头扎入茂密的竹林之中,来来回回走了几道,也未发现出路。忽然不知何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昏暗的月光下,仿佛有一个东西向她迅速靠近。
知言下意识躲闪,却于电光火石间,被人扼住了咽喉,她无力地挣扎着,试图在月光下看清那人的长相。
藏蓝的长衫干练利落,一如他不凡的伸手。
“齐……齐大人。”知言勉强道。
齐皓面容冷漠,声音低沉,“你为何在此处?”
“迷、迷路。”知言小声辩解。
“撒谎!”齐皓冷笑一声,手下的力道更重,教知言觉得,她瘦弱的颈项不堪他用力一握。
“你不能杀我。”知言几乎发不出声来,“岳大人会恨你!”
“她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齐皓身上杀气未褪,令人心惊。
“宫里死了人,便是御林军失职。”知言张大了嘴比划着,“她不会那么傻。”
齐皓冰冷的容颜露出罕见的笑容,“好,我不杀你。”
他刚一松手,知言便忍不住干咳起来,咳了许久,她却不知好歹地问了一句,“为何不杀我?”
齐皓抬起掌心,方才触及她颈项的一刹那,柔软的肌肤、平滑的结嗉,令他不由兴奋,原来岳南枝喜欢的不是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幻不过一闪而过,齐皓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我不杀女人。”
二人僵持了许久,知言小声问:“我们该如何出去?”
原本将后背挺得笔直的吏部尚书,身子微微一颤,“我亦不知。”
知言险些气结,如此说来,他一定不知道穿过竹林便可到达无人小屋,进而找到琉璃棺。
“齐大人武艺超群,烦请您带我跃上高处,辨识我们所在之处。”知言建议。
“我?抱你跃上高处?”齐大人冷漠的面容露出嫌恶的表情。
知言不由嗤笑,想不到齐皓大人竟然还是个守身如玉的好男儿。
齐大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勉强扯住知言的衣带将她提起,二人腾空之际,知言便看清了所在方位,原来此刻距离静心斋,不足百步远。
“向那里去!”知言指向不远处的空地。
二人刚一落地,知言便听到了她苦苦寻找的,太子孔诏的声音。而与他同至的齐皓也在屏气凝神,听得仔细。
“嘉宁远嫁大周,玉王置身事外,贤妃娘娘当好计谋。”太子的声音凌厉而深沉。
“不若你告诉我当年之事,待我登基之日,还能奉你为太妃。”太子循循善诱,□□贤妃终究一言不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只听“啪”的一声,荣贤妃闷哼一声。
知言虽未看到太子动手,但是听到荣贤妃痛苦的呜咽,便知太子下手极重。
“嘉宁公主已嫁入大周。”太子低笑,“你最好考虑清楚,告诉我当年之事,或者……玉瑶客死他乡。”
尽管知言自诩见过生离死别,却也冷不防被太子以妹妹性命相逼的行为所慑,不由心中冰凉。孔诏盘问了许久,终是一无所获,铩羽而归。躲在暗处的知言看了齐皓一眼,示意他们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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