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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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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锦依旧捧着我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听我这么说抬起头来望着我,笑道,“留他喝杯喜酒,喜酒喝完把他赶回去不就得了。”
虽说南齐王室同室操戈惨烈无比,兰锦与白景瑜同胞兄弟感情看来却不至于那么恶劣,兰锦这么说也是带着些玩笑与无可奈何,想来这个白景瑜还是很得兰锦喜爱的,我道,“景瑜这么在北川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兰锦看着我本来柔情无限的眸子一闪,笑意依旧道,“阿音是想要我回南齐?”
我抿唇,沉而重的道,“你我夫妻一体,我尊重你的决定。”
兰锦眼皮子一挑,“北川大臣没少让你劝我回南齐吧。”
我如实点头,南齐北川姻亲一结,就算云州大陆再有如何大动,北川不至于那么孤立无援,本王未来的王夫怎么算也是作为南齐四王子的白景行比江湖人身份的兰锦来得好。
兰锦微微一笑,“阿音你怎么想?”
苍山柳家我本就不愿委屈他,现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我更是不忍心让他为我舍家弃国,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我也希望你能回去,对我来说,不论你是兰锦还是白景行,你都将是我的夫君,作为兰锦你会潇洒痛快点,可你终会为我舍弃你的血亲,远离你的家国,南齐子民需要作为白景行的你,将来北川子民也能受到你的照拂,如今的云州,白景行或许更好点。”
兰锦随手搁下话本子,起身向我走来,步履不似以前那般轻松惬意,轻轻的搂住我,“好,明日我就启程回南齐,阿音记得早日来下聘纳吉。”
兰锦跟着白景瑜回了南齐,一众大臣高兴得连折子都少给我呈了好多,早朝后我百无聊赖的在空了的院子里踱着步,哥哥跟扶苏哥哥并肩缓步过来。
我扬起眉来,看着嬉皮笑脸的扶苏哥哥,气不打一处来,“兰锦的身份你怕是早就知道了的吧。”
扶苏哥哥抬眼望天,笑得无辜,“阿雪可冤枉我了,我也就比你早了个那么些个年而已,哪有早就知道了。”
我哼了一声,前些日子我才惊觉望江楼里没有兰锦的信息,这怕也是扶苏哥哥故意而为的。
扶苏哥哥没了兰锦的压榨与恐吓,一张脸笑得是愈发的欠揍了,“涵宇也知道,你怎么不问他?”
我咬牙看了眼哥哥,看他笑意浅浅的眼神我就知道,扶苏哥哥所言不假。
哥哥抬手轻揉了我的头顶,道,“我是云中秦家那日看出来的,你一心在上台的兰锦身上,自然没有去跟入会的八王子见礼了,南齐八王子公然出行云中秦家,四王子白景行却不见踪影,只来了个江湖人身份,又惊才绝世的兰锦,这已经很明显了。”
我脸色一阵发热,否认道,“云中秦家那会,我哪有一心在兰锦身上。”
“啧啧啧啧,还没有呢。”扶苏哥哥摇头晃脑,上下打量我道,“你既然已经下得山来,剑法至少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日兰锦上台后,你不但失了沉稳贸然冲上了台,还打得乱七八糟,杂乱无章,这般自乱阵脚,可不像是阿雪你会做的事,自兰锦出现后,你在云中的那些日子哪些天不是魂不守舍,心神不宁的?别人没天天伴着你,看不出来,我跟涵宇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还指望我们当瞎子不成。”
我哑口无言。
扶苏哥哥又道,“幸得跟你交手的是兰锦,兰锦那小子也对你爱护得很,还有耐心的陪乱打的你打了两天两夜,要不是最好你自己放弃让他失手伤了你,你何止是气血攻心疲劳过度那么简单。”
我脸皮滚烫,咳咳两声,“兰锦说扶苏哥哥你师父想你得紧呐。”
扶苏哥哥笑容一沉,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哼哼两声,扭头闪一边儿赏春花吹春风去了。
“哥,你觉得我要他回南齐是该还是不该?”自兰锦回去后,我心里总有些空落的不安生,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却又摸不透彻这不安生到底是关切哪个方面的。
哥哥略白的脸上绽开一抹舒心的笑容,道,“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该相信他才是。”
作为兰锦我是相信他的,可他现在在我的要求下又要做回那个传说中温润如玉雅致如风的白景行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对于兰锦的那些信任,我怕是不能完完全全的给与白景行的。
哥哥抬手轻轻拍拍我的肩,宽慰我道,“既然自己放心不下,为何又要逼他回去,逼他回去,又何苦让自己放不下心折磨自己,与其这样悬着心,不如去南齐一看。”
我摇头,“去南齐太耗时日了。”
“哥哥可以顶上一段时间,你也可趁去南齐把你们婚事给办了,再拖下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了。”
扶苏哥哥远远的点点头,“恩,该是去下聘了,十五天后正是个黄道吉日,让柳大人备些礼陪你一遭去吧。”
兰锦走后的第八日,哥哥代政,我轻装从简,带着柳轻舟映月含烟及好几车扶苏哥哥给准备的聘礼,去了南齐。
带了好几车子的聘礼,路上车马走得自然慢上许多,不多不少,行至南齐临安,刚好用了十四日时间,天色将黑,寻了家客栈住下。
“雪姐姐,哥哥说今日我们暂歇此处,明日一早再去下聘纳吉。”映月含烟一路走来俨然是我的随身丫鬟,衣食住行照顾得好不周到,我几次推拒不过,也就随了她们。
我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含烟为我解了衣袍,散了发,笑眯眯的道,“雪姐姐明儿就要见到锦哥哥了,怎么还如此魂不附体般的牵肠挂肚呢。”
映月燃了些助眠的香薰,笑嘻嘻的道,“雪姐姐这叫近乡情怯。”
我想我确实是近乡情怯的,兰锦这一回南齐连半点音讯都无,我们随后自北川出发,给他递了书信,按理说他早就收到了讯息,可连半点回信都未捎来,我自己不愿意去想那些未知的变数,可心里总有些晃荡,此刻一想竟然有些想逃了起来。
面对兰锦,我始终还是不够勇敢的。
我已经来到了南齐,却也容不得我再逃下去,就算有任何变数,我也只能去面对的,想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天蒙蒙亮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含烟映月将昏昏欲睡的我自床上扒拉起来,我不甚清醒的任由她二人穿戴打扮,然后睡眼惺忪的上了去南齐皇宫的马车。
待我清醒,我们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南齐朱红的宫门前。
柳轻舟一身淡墨色华服立于马上,自怀中掏出一个物什递给前来问询的守门人。
我自微掀的马车帘中看着那守门人接过物什,脸色陡然转怒为喜,朝柳轻舟点头哈腰一阵,我们一行人就这么大喇喇的进得南齐朱红宫门。
我闭目靠在车辕上,耳边只有辘辘的车轮声,鼻间隐隐传来熟悉的兰香味让我一颗跳得杂乱的心稍稍有些安定了下来。
我尽量不要让自己去多想,兰锦既然让我早日来下聘,我来了就是,先前我传去的信息他或许没有收到,或许也只是他收到了回信在路上给弄丢了而已。
乱七八糟的想了许许多多,心里憋得慌,走了小半刻终,我实在是憋不下去了,一把掀开车帘,慌忙道,“等下。”
马车应声停下,柳轻舟驻马回身,我在含烟映月的叫声中不顾形象的跳下马车,环顾着雅致又陌生的环境,心里一阵窝火,我对柳轻舟道,“本王不想去下这劳什子的聘礼了,打马回程!”
“君上,这是为何?”柳轻舟下马,不解的问我。
“雪姐姐怎么了,都到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可以见到锦哥哥了呀。”含烟映月齐齐劝慰道。
我双手在袖中交叠,表情尽量淡然的道,“如今他已不全然是兰锦了,我们出宫时就有信息送出,十五日他都没回信,说不定他本就打算将下聘之事忘却,我又何必再去白跑一趟。”
“兰锦他并未忘却这回事,不然君上以为我们如何能顺利无阻的进得宫来?”柳轻舟下马,走到我面前说道。
原来兰锦有跟柳轻舟通信,可为何不告知我?莫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晓的东西?我越想越是来气,一气上头,斩钉截铁的道,“回程!”
我刚把视线从柳轻舟脸上移开,就远远地看见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人自内宫门处走来,白玉冠束发,月白修身锦服,丰神月辉,清雅绝伦,修身款步如踏白兰而来。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我却被他多出来的那份威严雍容生生的给拉到了楚河一般,汉界那头的他让我生疏得想要逃离。
眼看那一大群尚穿着官服的人密密麻麻的逼近,我慌不择路,提气纵身一跃,便不顾东南西北的跑了。
耳边尚有柳轻舟与映月含烟的呼唤声,就算我已经后悔逃跑,可我既然已经飞身而起,怎能再落下去,只能将错就错绷着脸飞得更快,好不容易飞跃一道宫墙,落在了满院子的兰花中,身边一阵风过,一个人轻盈如落花般的站在了我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我惊回头,望进一双似笑非笑,波光潋滟的眸子,还未做出任何反应,腰身一紧,已经被抱了个满怀。
声音透着笑意自我头顶传来,“说好的来纳吉,为何见了我却逃得这般厉害?”
我总不能道我是气你一走音讯杳无,连带回信都不给我这么酸掉牙的理由吧,我道,“额,这一院子兰花很是好看,忍不住要跑来欣赏一番。”
兰锦轻轻一笑,也不说破,将我搂得更紧,“阿音,以前在山上你有事没事也老是爱往我房里跑,这才刚到南齐,你就忍不住往我院子钻了,你是想我想得有多厉害呀。”
慌不择路竟然能撞到兰锦的院子里,我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任由他调笑了。
兰锦放开我,搂着我直接自他院子跃起回到了干巴巴站在宫道上的两拨人马中间,敛起笑容,回身对南齐一众官员道,“还不见礼。”
南齐一干大臣们面面相望,齐索索一抖衣摆,朝我跪了下来,山呼道,“臣等见过王后,王后吉祥。”
我干干一笑,“今日只是纳吉,见礼尚且过早。”
兰锦笑看着我,道,“在我南齐,收了聘礼,这婚事就算成了,所以也不算早。”
我心道云州四国八荒也没有这么个规矩,你南齐难不成修订了礼法不成,我摇头,“于礼法不合,还是得按规矩来。”
兰锦负手转身,对跪地行礼的一地大臣道,“李大人,你负责修订南齐礼法,你来告诉王后,这于礼法合还是不合。”
当中一人躬身站了起来,抬起脸来诺诺的看了我一眼,恭敬的道,“南齐刚订的新礼法有言,为免铺张浪费,劳民伤财,举国上下但凡新人结百年同心,纳吉之日姻亲即成。”
我斜斜的飞了兰锦一个眼刀,新礼法?是有多新?
兰锦笑意吟吟的回首看我,“王后不让爱卿们起身?那晚时的婚宴岂不要空置了?”
好你个兰锦,连婚宴都给备好了!作为被赶上架的鸭子,我咬牙切齿的让一干大臣们起了身。
我被兰锦拉着前呼后拥的进了布置得红艳艳喜洋洋的一座寝殿。
大臣们将我们送到外院门口全都自觉的离去了,兰锦只让含烟映月跟着进来,自己而后满面笑意的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含烟映月笑着接了送来的东西,手脚麻利的替我重新梳妆打扮,涂涂抹抹一两个时辰才完事。
我木然的看着铜镜中自己装扮后的脸,完全没有接受这是要与兰锦成亲的事实。
门吱呀一声打开,兰锦同样一声喜红眉笑颜开的进了屋子,朱红的锦服,称得他如玉的容颜红光满面,丰神俊朗。
含烟映月仔细的检查了已经完工了的我,迅速退下笑着掩上门。
我端坐镜前,怔怔的望着兰锦一步步朝我走近。
“阿音。”
微微冒汗的掌心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我站起身来,看着神采飞扬春风洋溢的兰锦,问,“我们这是要成亲了?”
兰锦低头,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笑意,“恩。”
我望着这刻没有那份威严雍容的人,他看起来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兰锦,可我知道他已经不是,他是南齐的四王子白景行,也已经是南齐的新王了,我问,“刚才他们都唤我为王后,怎么不是四王妃?”
兰锦眉眼一弯,轻点我的鼻尖,宠溺的道,“阿音是在怪我没有告诉你我继位的事么?”
我看着他不语,你没告诉我的事多着呢!要怪你都不知道要从哪里怪起!
“算上今天我也才继位一日,本来想一见面就告诉你的,谁知阿音你却见了我就跑,吓得我慌忙去追,都忘了要把这事告诉你。”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不是了?任他拉着手,我依旧看着他,不说话,哼,今儿要娶媳妇的人是你,你要是话不说清楚道明白,我就不出这个门!
兰锦低头,温热的唇印上我的额头,半响才离开,凝望着我道,“自我认识你来,我是白景行,也是兰锦,太清山相处,渐渐的,我就只想以兰锦的身份伴你左右,阿音,你要北川子民和乐,白景行确实比兰锦更能帮助你,所以这白景行我还是要当回来的,我回来后就着手承了王位,我要以兰锦的心带着白景行的身份与你结百年之好。”
我无言回望着他眼眸里的深情,侧头靠在了他温热的胸前,其实不论你是白景行还是兰锦,你都是我决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
“本来不用那么赶就办婚礼的。。。”
我打断他的话,道,“不是该在北川先办的么?”
“出嫁方先办酒席,我入赘你北川,当然该是南齐先摆宴行礼的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北川子民安好,我嫁出还是招婿入赘,又有什么差别。
兰锦继续他未完的话语,“她身体支撑不了几日了,恰巧今日日子好,就是累了你。”
我蓦然抬起头来,兰锦说的她该是他的额娘吧。
虽然不知兰锦为何与他额娘感觉有些生疏,可总归是血缘至亲,南齐王妃嫔众多,膝下儿女成群,妃嫔争宠之激烈,儿女排挤相残之惨绝在云州四国可算第一。
前些年有王子残的残,殁的殁,后来白景行名声渐渐起来,南齐的内斗传闻缓才了很多,想到这,我又不免心痛起兰锦来,他这一路走来可不是一般的不容易,简直是在无声的刀光剑影中踏着亲人的血路走来,他虽然一路无碍,心里肯定也是难受的很的。
我踮起脚尖送上轻轻一吻,拉着兰锦的手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踏着喜庆的红,我与兰锦携手并肩心灵相通的走向南齐至高的王位处,相视一笑,款款落座。
在南齐满朝文武的祝贺声中,我与兰锦同心永结。
端酒遍扫满朝官员,眼光触及一些熟悉的面目,我心里一惊,转眸看兰锦,他冲我会然一笑,“形势已动,以后你会看到更多熟悉的人的。”
望江楼里九霄山帝师之言怕不是空口胡诌来的,清袂师兄还有好几位师兄不知何时在南齐入了朝,那人去楼空的太清山上的人,是不是都散落到了其他两国中?那师叔和师父呢?除了扶苏哥哥,还有几位师公又是谁?
大婚之日容不得我去多想这些,喜宴结束,已经亥时了,南齐朝臣道完喜散了去,清袂师兄最后一个过来,笑着拱手对我与兰锦道,“东方毓恭祝吾王与吾后喜结连理,愿吾王与吾后龙腾凤翔,白头偕老。”
我看着清袂师兄成熟稳重了很多的脸,笑回,“多谢东方大人。”
清袂师兄望着我,眼眸里眸光流动,未再言语,躬身一行礼,转身走出了朱红喜庆的大殿。
“累么?”兰锦搂住我,问道。
我摇摇头,一国之王大婚不需要三拜九叩,就坐着等道贺,我有什么累的,我问,“接下来干嘛?”
含烟映月站得远,听见我这么一问,捂着嘴低低笑起来。
兰锦眸光闪闪的望着我,俯身在我耳边道,“阿音你说呢?”
我本来是问是否要去见他父王额娘或者姨娘或者兄弟姐妹的,含烟映月这一笑,兰锦这一问,我酒后有些微热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我偏离了兰锦俯过来的脸,道,“不去给你额娘父王敬茶么?”
兰锦笑道,“明日有的是时间。”
被兰锦拉着回了房,不是先前我梳洗的那间屋,却是我慌不择路落下的那个院子的屋,后院满园的素心兰悠悠开放,素雅别致的屋里红烛摇曳,一片喜红。
含烟映月替我卸了珠钗散了发,添好洗澡水就笑着退了出去,留下空荡荡的屋子里我与兰锦两人。
我身着朱红喜服,稳稳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兰锦过来替我解衣,“怎么还坐着,不去洗么?”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红着脸道,“你先洗好了。”
兰锦笑笑,“阿音莫不是在害羞罢。”
都与你肌肤相亲,都与你成了亲,我害什么羞!我仰起头来,“才没有!”
兰锦凑过来,捧起我发热的脸,吐气如兰,“阿音,你脸都红成这样,不是害羞是什么?”
我往后仰着身子,尽量不要被他极具蛊惑的眼神跟酒后有些妖孽的脸蛋给迷住,“脸红发热是这喜服有些厚了,才不是害羞。”
“这样啊。”兰锦了然,放开捧着我脸的手,伸手轻轻一拉,我转了个圈,旋身进了他灼热的怀抱,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兰锦弯身,一个打横就将我抱了起来,侧头在我耳边道,“既然阿音觉得热,为夫自然要义不容辞的帮你宽衣散热了。”
我脸红到耳根子,只能埋首在他兰香淡逸的颈间,低低的道,“明日还要早起敬茶的。”
兰锦将我轻放到喜床上,笑意盈盈的俯下身来,“明日是要敬茶,但不必早起。”
我正要说一定要早起,还未启口,身上一重,唇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不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已然不是第一次缠绵厮磨,我第二日却又错过了早上。待我醒来又近中午时分,浑身无力的坐起身来,含烟映月端着水进了屋,“雪姐姐,锦哥哥说今日可以晚些去敬茶,你先洗漱更衣,吃些东西补下身子再去。”
兰锦呐!我扶额,脸上又发起热来。
知道兰锦上了朝,我快速的梳洗,刚用过饭,兰锦一身红衣进了屋,清雅的脸上容光焕发,春风得意!
我睨他一眼,侧首偏向一旁。
兰锦笑了笑,俯身转过我的脸道,“阿音,明日我们可以启程去北川了。”
本来还有些气他累人不轻,听他这么一说,我竟然全忘了,我眉眼含笑的道,“真的么?”
兰锦点点头,“我们婚礼才举行了一半,当然得快点把另一半给办完才行。”
我抽着嘴角,这猴急的人是我认识的那个清雅绝伦高高在上嘴皮子能打死人的五师公么?
我摇摇头,“急什么,这边茶都还没敬的呢。”
“阿音也觉得太慢了是吧,那我们现在就去敬茶吧。”兰锦牵着我出了门,大中午的,硬是去给他卧病在床的额娘和赏花看景乐得自在的父王敬了茶。
虽然从他父王身上感觉不到多少亲情,可我还是看到了那与兰锦五分相似的眸子里一抹欣慰和喜悦,兰锦的额娘就算在病中,样貌也是胜西子三分,难怪能生出兰锦这般模样的儿子。她含着笑意接过我递过去的茶,眼眶里泪水盈盈。
兰锦其他姨娘什么的我没看见,只看见了一些兄弟姐妹,对我都还算恭敬,看来兰锦在南齐很有威严!我在婆家的日子有他罩着肯定好过。敬完茶也没多待,便又回了屋子,我想起兰锦额娘那清瘦的脸,道,“要不让扶苏哥哥来下南齐?”
兰锦敛目,“药可治疾,心病无药可愈。”
“心病虽然无药,只要对症入心药,还是可解的。”我想那人终归是兰锦的娘亲,现在也成了我的婆婆,怎么也要尽孝道的。
兰锦缓缓摇头,“自她入了宫,这病就无解了。”
兰锦说的无解,我是后面几日陪着他娘亲才知道的。
我们没有如愿回得北川,连日的大雨阻路,只能缓了回北川的计划,兰锦政务繁忙,我无事可做就去陪身体每况愈下的婆婆,多数时候她只是躺在床上,也不跟我说话,我也静静在屋子里浇花端水,虽然生疏,也不至于尴尬。
连着在她屋里待了几日,那天上午大雨初歇,我端了水过去给她,她就着我的手喝了两口,靠在软枕上,声音润圆,一点都不像卧床多日的病人,“一世虽短却也漫漫无期,若得良人相伴,一生定然无憾无悔,兰若娶了你,怜惜疼爱你自然不必多说,但他生来就注定非同常人,他日后宫要充盈,你身为王后,定要心胸开阔,怀恩纳人,千万不要额娘一样郁郁寡欢,积忧成疾,费尽心思争宠夺爱,只会苦了自己也疏远了孩子。”
我没料想到她开口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溢了几滴出来,晶莹的水珠滑落衣摆,竟像是女子哀怨的眼泪。
我将茶杯放到一边,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什么才好,思忖良久,我道,“额娘不必操心,夫君待我极好,额娘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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