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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玉霁月情暮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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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看到自己的长针落了空,认命地垂下了头。“玉哥哥,你杀了我吧。”
淞玉双手捏着霁月的肩膀,大力地摇晃着他。“朵朵,你说什么混账话?我就是拼死也会护你周全的。我不会杀你,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霁月喃喃地说:“我不可以让他死……这次,我一定要救活他……”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当年的那场滔天大火,雕梁画栋被火舌吞噬,滚滚的黑烟,倒塌的横梁,声嘶力竭的哭号……
淞玉把手覆在霁月的丹田处,把他的内丹重新逼上来。霁月闭上了眼睛,泪水在下巴处汇合成滴,落到了胸前的玛瑙坠子上。玉哥哥终于对我彻底失望了吧,他下定决心动手了。既然是死,能和雨公子死在一处,也是圆满的归宿。
霁月顺从地张口,把已经顶到喉咙处的内丹慢慢吐出。他如坠冰窟,骨头缝像有无数银针在扎,原来灰飞湮灭的痛苦,也不过如此。与再次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的生命在眼前流逝的伤心欲绝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眯缝着眼睛,张着嘴,想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看一眼淞玉。他不恨淞玉,这条命是他救的,现在还给他,从今往后,再无相欠。
淞玉的口中发出明黄色的亮光,竟也吐出了自己宝贵的内丹。此刻若是有其他妖精闯进来,或者海棠杀了个回马枪,他们俩都会交待在这里。淞玉他到底想做什么?
两颗内丹渐渐上升、汇聚、熔合,变成一颗淡蓝色的光球,淞玉的手掌幻化成利刃,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把光球从中间劈开,把一半光球塞入了雨公子被掏空的左胸里。然后一手搂住霁月的后颈,含着另一半光球,堵住了霁月的双唇!
第18章
霁月被淞玉这一连串的动作吓呆了,他竭力着克制自己对光球散发出的温暖的向往,然而只是徒劳。体内深处传来的寒冷遇到了淡蓝色的光球,仿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淞玉的舌头把那半颗光球往霁月的喉咙深处顶,淡蓝色的光球中渗透出绿色的光芒,分化出一颗浅绿色的小球,明显比霁月原本的内丹小了一半,光芒也微弱了许多。
小球自然而然地坠入了霁月的身体里,四肢百骸恢复了力气,有热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好似泡在温泉水里。霁月的身子缓了过来,淞玉摩挲着他的脖颈,手指间滑腻的触感让他觉得心里稍安。他的舌尖卷着剩下的那颗小球,浅黄色带着点点白光的受损内丹也没入了淞玉’体内,消失不见了。
重新活过来的霁月,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了面前的淞玉,去查看地上的雨公子。雨公子左胸上的裂口竟然慢慢愈合了,血也止住了,只留下一条狰狞如蜈蚣的疤痕,横在心脏处。
霁月把侧脸贴在雨公子的心口处,倾听那里的动静。雨公子的心脏不再像凡人那样跳动得节奏稳定而有力,而是忽快忽慢,时而停止一阵,时而又急速地跳动。霁月知道,这只不过是假象,是丹田里的内丹催动出的声音,看似像心跳,但不规律,懂医术的人一下就能发现其中的蹊跷。
他这时才想起了身边的淞玉,转头问道:“玉哥哥,这个法子,真的管用吗?”
淞玉刚才用力劈的那一掌,是在吐出内丹的情况下强行调动残余的内力才勉强成功的,现在虽然把剩余的一半内丹吞回去了,但修为折损了一半不说,身体也相当虚弱。只不过淞玉看到霁月的眼神中又恢复了光彩,不像方才一心寻死的样子,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也不清楚。这只是死马当活马医,雨公子是一介凡人,他能不能吸收内丹,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白白送死,只有这个法子了。但这样一来,你我的功力大减,呆在山上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被别人发现过,已经不安全了。”
“你说得对。这样吧,我们带雨公子下山,去他家中躲一段时间,你看如何?”
淞玉沉思了一阵,也想不出能够遮风挡雨的更好去处了。元鹄镇人气鼎盛,妖魔精怪轻易不敢在镇上为非作歹,比山上安全多了。现在自己和霁月已经自顾不暇了,还要照顾雨公子的确是力不从心,但又不可能撇下他。如果是这样,霁月第一个就会找自己拼命。暂且把雨公子送回家中,让他家里的仆人照顾他,淞玉和霁月就可以安心修炼,恢复功力,虽然希望渺茫。毕竟内丹受损,尽管没死,也只能算是半活,现在的淞玉和霁月,与凡人也无大差异了。
他们离开了暗室,趁着浓重的夜色下山,潜入了雨公子居住的别院中。淞玉强撑着一口气,背着雨公子,汗水早就把他背上的衣衫浸透了。霁月跟在淞玉身边,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小箱与大排早早就睡下了,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蟋蟀的叫声。淞玉把雨公子从背上移到榻上,刚想坐着歇口气,却发现霁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的地上,身体一歪,软软倒下。
淞玉倒抽一口冷气,赶忙扶起他,把他和雨公子并排放在榻上,又是灌茶水又是捏人中,忙活了一阵,霁月总算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在哪儿?雨公子呢?”霁月望着头顶熟悉的帐子,想起自己已经是在雨公子房里了。他侧身对着雨公子,一边手脚搭在他身上,又闭上了眼睛。
淞玉无奈地叹气。霁月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淞玉也疲乏得要命,浑身无力,昏昏欲睡。好像有什么东西拼命地把他往黑暗中拖,他在床边坐了片刻,也歪倒在了霁月身边。
小箱早上起床,照例扫洒雨公子的房间。虽然公子出远门了,房间也要保持干净,不知道哪天公子就会回来了,必须让屋子每天都保持一尘不染。他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缕幽幽的花香,走进去看到榻上玉’体横陈的三人,差点吓破了胆。小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发现这三人其中两人他都认识,是自家公子、霁月公子,还有一位面色清冷的公子,蜷缩在床沿,霁月公子的脚还跨在了这人的腰上。
三人睡得很熟,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尤其是自家公子和霁月公子,袍子都脏了,变成暗红色了。暗红色……以前在主宅里,有小丫鬟月事来了,经常会一大清早的蹲在院子里偷偷洗床单,床单上的血迹,就是暗红色的。难道是血?!
小箱脱了鞋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床尾绕过去,爬到在床最里侧的自家公子身边,小手在公子身上摸来摸去,手伸到了雨公子的胳肢窝处,雨公子嘿嘿笑了几声,顽皮地睁开眼睛。
原来雨公子早就醒了,只是迷糊着不想起来。他发现了小箱在看他们,十分好奇,直到小箱爬上床在他身上乱摸,他才忍不住痒,笑了出来。
小箱轻轻拍了公子的胸口一下,嗔怪道:“公子,您回来也不告诉小箱一声,现在还打趣我,我快被您吓死了!”
雨公子笑眯眯的,伸手用力扯了一下小箱的头发,差点把小箱头上的发饰扯掉了。“嘿嘿,小黄毛,真好玩!”
淞玉被他们吵醒了,他下意识地抱紧霁月,跳下床。霁月在他身上挣扎了几下,又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不动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厉声问小箱。
小箱莫名其妙地说:“这是公子的家,我是公子的人。倒是你,你姓甚名谁?为什么睡在公子的床上?为什么抱着霁月公子?”
淞玉拧着眉头望着小箱。眼前这个人,或许是雨公子的家仆吧,只是太没规矩,随随便便就爬到主子床上去了。在小箱看来,这位公子才是不懂规矩,客人怎么能睡主人的床,霁月公子与自家公子关系交好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一位,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成何体统?
雨公子没感觉到二人不友好的氛围,他躺在床上好奇地看着小箱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头上的发饰也跟着一颤一颤,忍不住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想把那个发饰撸下来。
小箱被他扯得头皮痛,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淞玉却又惊又喜,目不转睛地望着雨公子。他居然醒了?真是老天保佑,这下霁月不会埋怨自己了。
“公子,您快松手吧,小箱好痛!”小箱歪着脖子叫着,握住了雨公子的手腕。
“我要你头上这个!”雨公子指着小箱的发饰说道。
小箱很为难,却还是把发饰取了下来。这东西虽然是公子送的,但是公子现在要收回去,也无可奈何。
“给我戴!”雨公子抬着小箱的手往自己头上放。小箱只好帮雨公子理顺好头发,把发饰夹了上去。
雨公子兴奋地光脚跑下床,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却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急得乱转。小箱跟在他身后,帮他穿好鞋子,又取出小镜,双手捧着在他斜后方站着,雨公子看到了镜子里发饰的样子,笑弯了眼睛。
霁月醒来,发现自己被淞玉抱在怀里,很不自在,他推了推淞玉,淞玉正瞪圆了眼,看着雨公子不同寻常的举动出神。霁月也朝他眼神的方向望去,看到雨公子正在照镜子,他高兴地跳下去,跑到雨公子面前,捉住他的一只手左右摇晃着。
“丑丑,你醒啦?”
雨公子甩掉了他的手。“你才丑!”
霁月呆呆地望着死而复生的雨公子,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淞玉走过去,牵住了霁月的手。“朵朵,你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痛处?”
霁月恍如未闻,他对雨公子说:“公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雨公子在镜子里瞄了霁月一眼,撇了撇嘴:“小孩儿。”
第19章
霁月还想上前,却被小箱拦住了。他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推开小箱,怕雨公子会生气,只能干着急。雨公子对着镜子照够了,就回过头来。他看到这三人都在担心地望着自己,反倒咧嘴笑了。
“你们干嘛都这种眼神啊?”
“公子,您没事吧?”小箱关心地问道。
“没事啊,我不是都好好的。”雨公子揉了揉小箱的头顶。“小黄毛,你新来的吧?这个头饰给我吧,你从我的小抽屉里随便挑一个别的戴。”
“哦……”小箱觉得奇怪,为什么公子说他是新来的。他可是从公子搬到别院后,就一直在跟前伺候的呀。
霁月满脸的疑惑,他手放到嘴边轻掩着,小声问淞玉:“雨公子好像怪怪的,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雨公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登时就不乐意了。他走到霁月跟前,在他掩在嘴边的手背上狠狠抽了一下。“喂!你为什么老说我坏话?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我房里了?还有你!”雨公子指着淞玉的鼻子。“你谁啊?”
淞玉和霁月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雨公子没那个耐心管两个不相干的人,看他们不作声,就径自离开`房间去找吃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醒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好像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现在只想找些酒肉大嚼特嚼。小箱亦步亦趋地跟着雨公子,只留下淞玉和霁月还在原地。
霁月挫败地坐在桌边,倒了一杯冷茶饮了。淞玉在他身边坐下,怜惜地抚着他的长发。“朵朵,你别着急。雨公子可能是脑子不太清楚,或许他睡一觉,就会重新想起你的。毕竟他差点死掉,现在被我们强行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要是他一直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回归了他以前的生活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不行!他怎么可以忘了我……玉哥哥,我们去找棠姐姐好不好?现在就去!我不相信是她做的,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了解她,她不可能会害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上次雨公子的脸被马蜂叮了,我到她那里寻药膏,她很痛快就给我了。我怎么也想不通,她有什么动机要加害雨公子。”
淞玉眉心微蹙,对霁月说:“暗室里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但是通道里的确有很浓的海棠花香,除了她还会有谁?况且,她与雨公子也并不能算是完全没有仇怨。”淞玉有些尴尬地看了霁月一眼,发现他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解释,只好继续说:“她对我有意,你也是知晓的。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与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朵朵,我只有你一个……”
霁月打断他。“行了。说重点!”
“她万一要是得知你钟意于雨公子,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雨公子若是死了,你一定不肯轻易原谅我。你我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再度恶化。你为了雨公子,连内丹都肯献出去,试想一下,如果你死了,谁才是最乐于见到这个结果的?”
“但是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你把棠姐姐想得太坏了。因为她对你太执着了,所以你对她有偏见。我想见她,想与她当面对质。我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认识了那么多年的姐姐,会如此心狠手辣。”
淞玉情不自禁地把霁月揽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朵朵,你太善良了。有一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只看到她的表面工夫,她背地里怎么想的,做些什么,你又如何能了解呢?”
雨公子虽然记不得淞玉和霁月了,但是还是以礼待客。他遣了小箱给他们准备了吃食,又把自己的衣裳慷慨赠予他们,让他们沐浴换衫。还让小箱收拾出一件空房出来,给他们俩暂住。淞玉抵不过霁月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他,等天一擦黑就带他上山去找海棠。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因为二人的修为减半,功力受损,法力无法施展,一半的内丹还在雨公子体内,不能离开太久。淞玉想着,若海棠敢对霁月不利,自己就算拼死也要保护霁月,大不了就和海棠同归于尽。
月朗星疏,寂静无声的山林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淞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护在霁月身前,小心地接近海棠藏身的山洞中。海棠花香在夜里往往比白天更加浓郁,可是他们在洞口竟然没闻到任何味道。淞玉侧耳聆听,发现山洞里面竟然传来微弱的哭泣声,他与霁月交换了眼色,二人贴着石壁悄悄潜了进去。
山洞里不见海棠的身影,地上匍匐着一个黑影,弓着身子,不停地哆嗦,哭得十分凄凉,好像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阿福,你怎么会在这里?棠姐姐呢?”霁月认出了地上的黑影就是蝙蝠精,是个只有两百年修为的小妖精,性格唯唯诺诺的,白天看不到他,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阿福抬起头来,指着地上的一层水红色的齑粉,泪眼婆娑地望着霁月。“海棠姑娘,没了……”
“你说什么?!”霁月把阿福从地上拽起来,阿福扭着脖子不敢看他,黑黑的毛绒绒的耳朵从头发里竖起来,不安地动了动。
淞玉蹲在那一层齑粉旁,用指尖沾了一些,嗅了嗅,上面的海棠香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出了。
“朵朵,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霁月把阿福扔到了淞玉脚边,像扔一个黑乎乎的麻袋似的。淞玉看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伤心欲绝。料想以他的修为,是不可能伤害海棠一根寒毛的,自然而然就没有把他列为怀疑的对象了。
“你刚刚说海棠没了,是什么意思?”
阿福抽抽嗒嗒地说:“地上,那些粉末,就是海棠姑娘……”
“她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我昨晚,出来找吃的,突然打雷了,我好怕……海棠姑娘,对我好,打雷的时候,会陪着我,所以我来找她了。可是她,她身上有火!蓝色的火!我救不了她,身上烧糊了,眼睁睁看着她被火烧死了……呜呜……”
阿福身上的确有被火烧伤的痕迹,可是哪里来的火呢?
淞玉诈他道:“胡说!是你烧死她的对吧!昨晚根本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阿福被泪水呛得剧烈咳嗽。“咳咳……真的打雷了……我一直守在这里……外面下没下雨我不清楚……”
阿福爬到地上的粉末旁边,用双手围住,好像还在等着海棠能重新变回原本的样子。淞玉和霁月心里清楚,灰飞湮灭了,就只剩下一撮齑粉,风一吹就消散在空中了。海棠的结局令人唏嘘,这也使得雨公子的遇害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雨公子的记忆出了问题,连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海棠也暴毙而亡。淞玉觉得头痛欲裂,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玉哥哥,我难受……”霁月面红如火烧云,身子却瑟瑟发抖,淞玉连忙抱住他,发现他身子冷得像冰块一样,心里火烧火燎的。
“朵朵,我带你回去。你需要休息。”淞玉想横抱着霁月离开,手臂却使不上力。他觉得很奇怪,抱了霁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抱不动他。他只好蹲下,让霁月趴在他的背上。阿福没有离开的意思,淞玉也无暇管他,自己背着霁月下了山。到了雨公子的家里,发现雨公子的屋子里站了一地的人。小箱早上还对他很不客气,现在看到他,竟然好像等待了很久一般,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焦急地说:“您可回来了!求您赶紧瞧瞧我家公子吧!”
第20章
原来雨公子在霁月与淞玉离开不久就昏倒了。当时他正开开心心地吃着东西,嘴里塞满了云片糕,忽然就像睡着了似的晕倒了。小箱以为公子是吃东西积食了,拿了缝衣针在火上烤,扎了雨公子的大拇指挤出几滴血,可是雨公子还是不见醒。小箱只好让大排去找郎中,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雨公子身边。
郎中来了,给雨公子把了脉,发现雨公子的脉象时缓时急,根本不像是人的脉象。大排和小箱一听就懵了,说什么也不相信,觉得这位郎中是庸医。大排又去镇东头请了另一位郎中,两位郎中一会儿拨拉开雨公子的眼皮,一会儿给雨公子施以针灸,雨公子都一动不动,只是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小箱突然想到,自家公子自从远游归来,就一直和以前不太一样,说不定霁月公子与淞玉公子知道个中缘由。
小箱好不容易等到淞玉和霁月回来,叽叽喳喳地吵着说自家公子要不好了,郎中说脉象不是人的脉象。淞玉背着霁月走了这么远的路,本就疲惫不堪,被他吵得更是心烦。雨公子的病根本不是普通郎中能医治的了的,再说现在霁月的身体也十分虚弱,家里来这么多生人简直就是添乱!
淞玉只好先把霁月放到椅榻上,想伸手堵住小箱喋喋不休的嘴,却发现大排在小箱身边像门神似的站着,只得压住火气。他耐着性子对小箱说,先把这些郎中打发了,雨公子的病他自有办法医治。大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小箱却千恩万谢,听话掏出了银子把郎中请了出去。两位郎中什么也没干,只出了趟诊就得了这么多诊金,没有二话就走了。淞玉也不怕他们到处乱说,毕竟这种事情太离奇,没人会相信雨公子不是人,只会觉得是郎中医术不精而已。
他找了个借口把大排和小箱也支出去,屋子里终于清静了。霁月在又冷又硬的椅榻上蜷缩着,淞玉心疼地把他抱到床上,把雨公子往床里一推,腾出地方让霁月躺着。他摸着霁月白瓷般的小脸,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能用那么多的方法惩罚他,就算霁月心不在他身上,也不该遭受那些折磨。现在霁月安安静静地躺着,虚弱地冒着冷汗,再也跑不掉了,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开心,反倒心像被针扎似的。
淞玉撩开了霁月的衣裳下摆,把手伸进去,捂在他的丹田处,想给他传输些内力。可是经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无论他如何调息运功,那散乱的真气总是无法汇集成团。他尝试着倒背口诀,不惜用自伤的方法强行运气,胸中的散乱之气竟然直冲喉咙,他吐出了一口腥甜的血,感觉鼻子里好像有水滴落,他抹了抹人中处,果不其然看到食指上擦下来一条血痕。
自己现在变得如此不中用,连最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淞玉痛苦地仰起脸,不让在眼眶里滚动的清泪滑落下来。但祸兮福所伏,也正因为他们与雨公子的牵绊,让他能暂时名正言顺地呆在霁月身边守着他,淞玉转念一想,事情也许是一种转机。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对霁月温柔以待,就像他们初识时那样,霁月心肠软,对他好的人,他绝对会记在心里。
霁月迟迟不醒,淞玉越来越慌,便把主意打到了躺在霁月身侧的雨公子身上。雨公子身上有他们二人的半颗内丹,合起来便是完整的一颗,现在的雨公子,身体状况说不定比他们俩还要好。如果暂时把雨公子体内的半颗内丹还给霁月,只留下自己的一半在他体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住。淞玉权衡了一下,觉得和雨公子的死活比起来,霁月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明显更重。要不是为了阻止霁月寻死,自己也不会甘愿献出内丹,让自己变成废物一样。
淞玉打定了主意,就爬到床里,把雨公子扶起来,抱在怀里,让雨公子靠在他的左肩。他左手覆在雨公子的丹田处,右手抬起他的下颌,嘴唇印了上去。雨公子的嘴里一股子甜兮兮的糕点味道,这贪吃嗜甜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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