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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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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一直没有开口,待她说停了,她也没说这样的条件好不好,却是木着脸,问了一句:“为何欺我。”
那一霎那,即便柏冉知道自己是困在梦中醒不来,仍能感觉到那种痛彻心扉的哀凉痛楚。她仍旧自持着,强作平静的把伪作男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不能慌,亦不能失了先机,更不能提自己其实早已对她有了爱慕,不能提,一提就落了下风。襄城总有要靠她办的事,只要有可牵制的东西,便能设法挽回。
似乎一切都是可以靠理智控制维持的,只是面对着襄城再无半点在意,只有轻蔑痛恨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死了一遍又一遍。她把话说得很详尽,想让襄城明白,你看,我也是没有选择的,我们都是无辜的,只是这个时候,你是受害者,而我更像个无法选择的刽子手。你原谅我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襄城听完了她的话,垂下头旧旧的沉默。她心急,心惧,仿佛到了穷途末路。襄城终于有反应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柏冉心疼的要命,却仍端坐着,做出必胜的姿态,淡淡的开口:“是男是女有何关碍?我能替你替陛下做事,你们握住了我的要害,也不必怕我将来脱了掌控,岂不更好?至于你,自可和离。”
襄城微不可见的颔首,起身离开。柏冉一身冷汗,脱力的坐在榻上久久无话。
过了三日,她又见了襄城,襄城依旧对她温和的笑,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便也做无事。逐渐的,襄城似乎有了变化,对她更为亲近,说许多初听时不觉,事后回想起来却很甜蜜的话。她欣喜,感激,将心打开,她以为,她们终于可以没有秘密的相处了。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进行,她们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属于彼此。赵王覆灭了,司马伦也亲政,握住了实权。
就在她打算培养继承人,将柏氏权力过度到下一代,而后辞官回乡,带着襄城过细水长流的日子时,祸事突然从天而降,襄城捏造她意图谋反的证据,将她送入了囚牢,柏氏一蹶不振,她成了罪人。
“怎么那么容易就向我放下了防备呢?”梦里的襄城笑得冷酷,眼中冰凉的一片,没有半丝温存,如一个高傲的女王来复仇,纤细修长的指尖指着她的眉心,语气寒凉:“我岂能轻易放过你。”
将她捧到高处,让她以为得到了一切,再将她从高处摔下,尸骨无存,这就是襄城的报复!
柏冉从梦中挣扎醒来,手覆上额头,触手处,皆是冷汗。她起身给自己满了盏茶,一口饮下,大大喘了口气,方平静下来,这梦,真是狗血死了,一点也没有她的风格,她哪有那么蠢。再有,即便要识破,也不要用这么羞人的法子啊。
柏冉坐在榻上,无力的撑着头,襄城冷酷的样子也十分好看的,就是,有些不像她。想来想去,就是没在点子上。她穿着单衣,夜凉如水,渐渐的,身上的汗蒸发带走温度,她打了个寒噤,又钻回到被窝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这一夜却再没有入眠。
因着那荒唐的梦,第二日柏赞之回来,柏冉都是精神不济的模样。
“嗯?多时不见,你长了个子了。”柏赞之抚着胡须,点点头,很是满意的模样。
“不能在阿翁膝下尽孝,儿心有愧,此番,必要留下,使儿得以晨昏听闻阿翁严训,方能勤勉于自身。”
柏赞之在亲朋目光中,笑得老怀安慰:“你已老大,今要娶新妇了,还说孩子话。”那表情,好像真的极为高兴柏冉要成家一般,亲朋连声贺喜。
柏冉做出羞涩的样子,魂灵却不知飘去了何处。
入夜,亲朋皆告辞,柏赞之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柏冉道:“你欲如何?”他有渠道收到府上的境况,自知道柏冉近日不大安稳。
柏冉不答,郑重一拜:“请大父教我。”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好,婚姻,结两姓之好,她们这状况哪是结好?分明是结仇。奈何她神一样的大父一直很胸有成竹的模样,直到婚期近在眼前才不紧不慢的来。
柏赞之皱了皱眉,起身来回走了一趟,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且自处,往后,避着些,太后与陛下,还能管到你房中不成。”
柏冉闻言,心一凉,认命一般,终是点了点头。
还能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写到结婚了……
还挺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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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
十月中;大吉。十里红妆自宫门出,入相府中门,长公主嫁妆之多,空前绝后;早上辰时出妆;直到下午天暮,仍有未出的;良田万顷,送妆队伍在京师的街道上排出了一道喜庆的长龙。
顾太后搬空了自己大半个私库,青铜鼎器、珠玉珍宝;琳琅满目。柏氏百名青衣小童来往迎送;仍显出人手不济的局促来。如此盛况,百年之内恐难有再与匹敌者。
婚嫁当日;迎亲队伍从柏府正门出,入皇宫,迎娶公主。新郎新娘身上都有超品的品级,礼服繁复庄重。二人依从古礼,襄城着玄色纯衣纁袡礼服,柏冉冠爵弁,着玄端礼服,白绢单衣,缁衪纁裳。
照例要为难新郎,宗室子弟儿女堵在殿前,拦住了柏冉,柏冉散尽了身上的金银钱财,方一身狼狈的入内。
入内,小媳妇们口中连道:“来了来了!好俊的驸马!”一齐拦在门前,先调戏新驸马,再要驸马催新娘。
柏冉整整衣装,四下作揖,一首又一首的吟唱催嫁的诗歌来,小媳妇们越发起劲,柏冉大声的又来了一首,暗令俊俏的伴郎们去吸引了小娘子们的注意,自己趁空闯进重围,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喜盈盈的大笑声。
在她吟催嫁诗时,襄城已成妆,柏冉走入内便看到那灯下美人如玉,她不禁呼吸一滞,四周顿时一静,新娘垂首,笑意羞涩,众人又起哄起来:“新郎看得呆了!”
气氛喜悦而热烈。
柏冉的心田仿佛流淌了一汪缓缓奔腾的春水,轻柔的,却也不容拒绝的将之前的沉重、忐忑全部驱散了去,她的眼角眉梢便染上了喜意,光彩照人。
终于到了柏府,新郎与新娘拜过天地高堂,新娘入新房,新郎在外与宾客同乐。
婚者,昏也,吉时定在黄昏,此时夜幕深笼,柏冉与人饮酒,直将自己灌得大醉,只留了一线清明方做不支退走,宾客一齐起哄,年轻子弟们还跟了上去,要闹新房,谢氏心疼孩子,早早的便派了一群婢子拦在了新房外,少年们无奈败走,勾肩搭背的回去席上继续饮酒。
柏冉醉意朦胧地走进新房,襄城一身嫁衣,跽坐榻上,她听闻响动,便抬起头来,四目交接,二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紧张。
并非是后世常见的大红嫁衣,玄色的礼服镶着朱红的边,穿在襄城的身上,端庄高贵,又在这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娇柔。柏冉从没见过这样的襄城,如一片轻柔的羽毛,飘落在她的心上,痒痒的,麻麻的。从前她们没有定亲的时候,襄城还是个小女孩,见了她自矜有礼,却不傲慢;她们定亲以后,襄城便对她亲近起来,带着真切的关心,但又保持着自己的自尊,近而不腻;而此时此刻……
柏冉本该按着计划,借着酒意,直接便睡死过去,好应付过这一夜。但见了襄城那一刻,她被酒意迷乱了心智,没有丝毫犹豫便抛弃了原先定好的计划,仿佛是鬼迷心窍,不由自主的便跟着心走。
酒劲上来,她晃了晃头,案几上的高足玉杯盛着合卺酒,琼浆玉液,香味浓醇,柏冉步履蹒跚的走去端起玉杯,回过头,她看到襄城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移动,她的眼,流光溢彩,柏冉几乎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投影在那双如星空璀璨的眼中,她便觉醉意更深了。
合卺酒,二人相对跪坐,各握一杯,双臂交缠,送入唇边,襄城饮下一半,再交换酒杯,欲饮下另一半,含着她用过的那一边,两人更是垂着眸子,不自然的不敢去看对方,余下的半杯酒,也如掺了蜜一般,甜甜的。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她们谁也不敢先说话,更不知怎么说,心中各自惴惴,紧张得不敢动。
柏冉酒意越发浓了起来,头晕目眩的,眼神涣散,只能抓住一丝清醒,伸手握住了襄城拢在袖下的手,襄城身子一颤,却没有挣扎,由她将自己的手紧紧的抓在手中。
“殿下……”柏冉口齿含糊的唤了一声,襄城这时才发现她身上酒气极重,她微皱起眉,忙要起身去为她倒杯热茶来,手却被紧紧的握住挣扎不得。
“殿下……”柏冉又叫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声音却有一丝嘶哑。襄城让她叫的心头轻颤,看她这样子,也不敢挣扎了,饮醉的人只能顺着来哄。柏冉酒意上涌,脸涨得红彤彤的。宴上用的酒皆是陈年老酿,后劲霸道。襄城心知她是喝得多了,顾不上埋怨她这样的日子竟失分寸,便柔声问:“你难受么?”
柏冉摇了摇头,继续笑嘻嘻地顾盯着襄城看,没有再说话。她们这时面对面的跪坐着,靠得极尽,襄城柔和的气息带着少女的清甜,令人沉溺。
都是第一回经这事,襄城还真不知新婚之夜驸马醉了该怎么办,尤其是驸马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根本不让她走开,再尤其是驸马一直盯着她看,她倒是该佯怒还是嗔怪又或是看回去?
襄城心乱如麻,最终也只敢垂下头去。
光洁如玉,是她的颈上的肌肤;鸦羽亮泽,是她挽成髻的黑发;灼若芙蕖,是她昳丽婉约的面容;盈盈一握,是她秀美的腰身……柏冉迷恋极了,一点也舍不得挪开眼。活了两世,到此时方知自己也是个好/色之徒,究竟是酒意控制着她如此,还是她本就想如此,借了这酒意才敢大胆?到这时,借了这良辰美景,柏冉方开始正视,正视她对襄城,是从何时开始有了在意,这在意多深多强,让她在走进了这间屋子后便不能理智。
“殿下……”她今晚第三回这样叫她,襄城心头一热,忍不住出声:“我叫令姜。”
“令姜……”柏冉从善如流,醉意朦胧间立即便改了口。襄城轻笑,抬起头来,似乎也不像方才那样紧张了:“那我叫你什么呢?”
“你叫我阿冉,也可以叫我元若。”柏冉便傻傻的回道。
襄城认真的想了想:“阿冉。”
柏冉歪头一笑,丹唇外朗,明眸善睐,清俊逼人,她笑中透着点坏:“阿娘才叫我阿冉。”
襄城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这货大约已经醉得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襄城无奈地看着眼前还得意洋洋的人,不禁叹了口气,虽说合卺礼应当是完成不了了,不过这般轻松的说笑了,应当也是个好的开始吧。来日方长,今夜就……襄城忙将这令人脸红的念头撇开,无奈又宠溺的看着还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的柏冉。
柏冉见她不说话,又重申了一回:“阿娘才叫我阿冉。”
襄城想开了,便如放开了一件任务一般放松了不少,开始逗柏冉说话:“那我怎么办呢?”
柏冉听她反问,很是郑重的想了会,谨慎道:“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么?”
“是啊,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么?”
“什么都听你的。”
“那你日后若有不听我话的时候却该如何?”
“那你就听我的。”
“到底听谁的!”
“我说了算。”
“自相矛盾。”襄城气结。
柏冉却笑嘻嘻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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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最后两个人都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第二日一早,柏冉先睁开了眼,见窗外天已大亮,转头便见身旁的人睡得正清甜。
她又查看自己的衣衫,只除了外面的大礼服,里头的纹丝未动。当初打算装醉,就是算准了襄城不会动她的衣衫,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她安下心来,便无可抑制的回想起昨夜的事来。
这就时过了洞房花烛夜了,虽然这洞房花烛有名无实。柏冉到了后面是真的醉了,心中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像变了一个人,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一般不能控制自己。从回忆来看,虽然说了许多傻话,但襄城,似乎并不生气。
这就好。
若是按照原来的,合卺酒都不喝,自顾自就睡了,襄城该多难过?现在总算好了一些。仿佛是经了昨夜二人拉近距离的亲密言语,柏冉有了另一个思路,如果能把襄城掰弯了,眼下所为难之事,便可迎刃而解了。
但是该怎么掰弯呢?又不能让她提前知道她的性别,让她做一个男子,去掰弯自己的妻子……怎么都觉异想天开……
此事为难,若是成了自是好,若是不成则恐遗祸无穷。
太过冒险了,却不是不能试一试。
柏冉对自己的新路感觉雀跃,她应该一直都想这么做的,只是不敢罢了。她想了一会儿,转头就见襄城已醒了,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柏冉一惊,忙坐起身,道:“殿下醒了?我令人来服侍。”边说边走到门边叫了外边儿守着的婢子进来。
二人各自占据了屋里一角,由各自的婢子服侍洗漱,在堂前碰面时,都已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柏冉看了看襄城,她换了朱红的深衣,仍旧是端秀郑重。柏冉点点头,对襄城道:“先进早饭,过会儿再去阿娘那里。”
襄城与谢氏早就相熟了,只是此时二者身份不同,相处的方式又不同了,她不免有些忐忑,还有家里的规矩,从前来是客,如今已是这家中的一份子,如何对待仆役,又是不同。
饭后,她们往谢氏的院子去,柏冉有心与襄城亲近,就不会像从前那般被动,她一路与襄城说着话,倒让襄城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霸王票的姑娘——
第46章 四十六
新婚夫妇并肩走在一块儿,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又有些甘之如饴的甜蜜。
走到半道儿;柏冉忽然想起一件事:“忘了说了;阿爹今次没归家;要拜见的只有阿娘;见过了阿娘;我们去宗祠,大父也会去。”柏原没回来;送了三个学生来做贺礼;柏冉见过那三人;很有些才华,待她结束了婚假,便好好思量思量;为他们谋个出身,嗯,看在她爹的份儿上,也必要“物尽其用”才好。
襄城隐约听说她公爹没回来的事,也疑惑,独子又是承了爵的宗子的婚礼,柏原怎就缺席了,她侧头看柏冉,却见她面上并无遗憾之色,便含蓄的问了出来:“阿爹离得远,来往不便,不如我们亲去拜见。”
柏冉笑:“不必,是大父去信不令他回来,他自己心中也是不想来的。”有些事儿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在长辈们的眼中,柏冉是不知道柏原离京的缘由的,也不知道她为何从小做了小郎君,只是她从生下来便记事,自然是知道的,便也没问,她不问,长辈们正好不说,这事,说给柏冉这小辈听,委实难以启齿。
襄城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早前京中便很有一阵子都在猜老柏侯之为何越过儿子直接将爵位传给了孙子,现在看来其中必有内情。
“我知道了。”
听她没再深问,柏冉也松了口气,便转头对她笑了一下。她笑容清朗,襄城怔了怔,下意识的便也回以一笑。好像有粉色的小泡泡咕噜咕噜冒出的声音,二人四目相触,忙神色略僵硬的各自别过头。
幸好,谢氏的院子就在眼前了。
锦娘带着两个婢子在门前等得焦急,待看到新妇神色并无不对方松了口气,笑着上前道:“郎君与殿下来了,夫人已在堂前等候。”
柏冉冲她点点头,回首看襄城,以目示意她进去,襄城向她靠了靠,依得近了些。
谢氏与锦娘一样,先看了新妇神色,无异常后,方对跪在身前的两只教导了几句,多是对柏冉说的,她说一句,柏冉便恭敬的应一句,让一边的襄城听得奇怪,从前不觉阿娘是如此严厉的。
“去宗祠吧。”谢氏训完了,伸手扶起襄城。柏冉这才松了口气,见她们处得好,便笑道:“阿娘喜新厌旧。”
谢氏没理她,自与襄城说话,襄城忍笑,专心地听谢氏把过会儿要注意的事说与她。
到了宗祠,长史写了祭文,大约是敬告祖宗,长公主司马氏从此便是柏家妇了。一轮严谨肃穆的祭祀下来,已是近午,柏冉对家中仆妇说了:“自今往后,你们侍奉殿下与侍奉我是一样的。”就被柏赞之叫去书斋。
襄城留下与谢氏一道进午饭。
谢氏看着襄城礼仪规矩都十分得体的用饭,终究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气,若是阿冉真是男子,这二人,当真般配。
到了下午,柏冉仍未回来,谢氏估计他们是在说柏原的事,老君侯不让柏原回来,来了也是徒生是非,他毕竟是父,有父在,且无恶名,柏冉这位子坐得终归是缺了点,老君侯干脆便让他有礼就送来,人就不必到了,省得京中又起风波,柏原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信末到底添了句,儿何日可回京,离去时阿冉方小儿,今却已有家室,多年不见,为父之心哀泣,想念甚矣。
柏赞之终归狠不下心去,便叫了柏冉去商量。那信中照旧有一句阿谢可好,谢氏早已不去想任何与柏原相关的事,看到了含羞带喜的襄城,平静如水的心到底忍不住起了涟漪。
晚饭前,柏冉回来了,私下对谢氏道:“父在远方,为人子未尝有一日尽过侍奉,实在不该。我与阿翁商量了,明后年我去见他。”还是不让他回来,柏冉向着谢氏,怕他回来谢氏见了糟心。
然后她就从自己怕谢氏见了柏原糟心,默默的转换到了有一日襄城的某人对襄城说:“将她打发的远远的,省得殿下见了糟心。”
柏冉莫名的一哆嗦,就听谢氏道:“何须这般麻烦?你在京里也是走不开的,过两年再与老君侯说,随他就是。”过两年柏冉就稳得不能再稳了,柏原就算有心争也争不过,更别说他本无意。
柏冉明白,谢氏是真的不在意柏原了。也是,在意那死基佬做什么。家里有他没他都过得挺好,而柏原,往日去看望的仆从禀报,过得也不坏。
室中一时静了下来,最终还是谢氏道:“你回去吧,待襄城好点。”
“儿知道。”
昨日迎亲就是一堆事,挺累,晚上就着酒醉睡了一觉,醒来头痛不已,她没敢与襄城说,生怕襄城想起她因喝多了忘记了做某事,而后令她今夜补来,就顶着发涨的脑门与柏赞之说了一下午,她体恤大父年老与子分离,很是温柔的安慰了半日,还许下一得空便去看望的诺言。
完了,还要与谢氏交代。
阿娘到底是关心她最多的人,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谢氏就令人送了炖的入味的羹汤来,又命阿茹来给柏冉揉了揉脑门。
阿茹幼子方二岁,十分的母爱泛滥,好好的给柏冉揉了许久,柏冉这才好了一些,拎着食盒去找襄城一起喝汤,顺便放出她的魅力,好潜移默化的掰弯。
她想过了,没什么一蹴而就的法子,那就只好潜移默化了,把平日的都堆积起来,到某日真相揭露,就厚积薄发,襄城就跑不掉了。
走到襄城屋前,就看到了那只狐狸,那货一看到柏冉就迅速的蹦了起来,往屋里跑,跳上了襄城的腿上,巴得牢牢的。
柏冉黑脸。襄城尴尬,摸了摸狐狸的耳朵,把它拎起来给阿蒙,阿蒙偷笑,不但抱走了狐狸,还把室内的其他人都带走了。
“我怎么觉得它哪里不对呢?弄错种了吧,其实只是癞皮狗?”柏冉咕哝了一句,把食盒放在桌上,襄城听她这么说,不禁好笑,狐狸只对她这样儿,可见上回被追得狠了。看到柏冉带了食盒来,正要搭把手,便被柏冉阻止了:“我来。”
打开食盒,端出了一只白瓷锅,又找了两只碗来,锅里的羹汤更好分了两碗。
“喝一点垫垫肚子就好,过会儿还要晚饭呢。”襄城尝了一口,觉得味道鲜美,抬头见柏冉狼吞虎咽的,忙说道。
柏冉一口气就喝完了,放了碗,抹抹嘴巴道:“饿死了。”
襄城见她似乎真的饿得很了,便想把自己的给她,但又觉得不好,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不是很礼貌,也……有些暧昧……她没说,柏冉却眼巴巴的看着她的碗里。
襄城绷不住了,连忙也学着她一口气都喝完了。柏冉叹息:“你真小气。”
襄城差点被呛到。
柏冉开始表现她的体贴,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背,像训孩子一般,宠溺道:“急什么,我又不与你抢。”
就是怕你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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