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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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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好就好,莫要任意耍小性子了。”

    安阳大长公主是众多大长公主中与襄城最亲近也最说得来的一个,她还记得许久前襄城管柏冉生疏叫做柏相的事,出于长辈的关怀,她便又拿出来说一说。夫妻相处,总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就算是公主,只要不是心活得想养面首想乱来的,也希望家庭和满,自然要好好珍惜。她是担心襄城年轻气盛,不明白夫妻过小日子总难免磕磕绊绊的,若总不肯退让,吵吵嚷嚷的,不免就将感情磨尽了。

    襄城红了红脸,那时候正和柏冉僵着呢,恨不能再也不见这人方好,哪能有什么好脸色?至于会有现今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她顺从的答应,还拜谢:“姑母费心记挂了。”

    安阳大长公主见她听进去了,便很高兴,却又恐她只顾着照自己说的做,过分和软了也不好,驸马,该教的时候还是要教,不该让步的时候还是不能让步:“自然,若是驸马对你不好,你也别忍气吞声。”现在容颜姣好,自然是什么都好,柔情的人,能对一个柔情,自然也能对下一个,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襄城面上都虚心接受了,心中那却道,才不怕呢,阿冉要是敢不乖,就……后面她也没想好,但想想就知道,阿冉是只怕她不要她呢,怎么敢乱来。

    另一边,被议论的柏冉正与陈适之走入厅中,她一出现,在场的柏党官员便自觉自发的向她靠拢。柏义辅与执金吾还以眼色汇报,俱在掌控之中。

    便是先时不知,贸贸然就来了的,进了这座府邸,也能觉察出一丝不寻常来。何况,柏冉早就暗示过他们,自己赴宴,老婆孩子就别带来了。

    厅堂华丽雅致,宽敞的正中人头攒动,柏冉不动声色的以目光查探了四周,面上佐以微笑,向众人作揖问好,满厅都是世叔世伯。世叔世伯们平常都有自己的心机,相互间有政见相左的,在朝堂上相倾相轧争闹得多厉害,到了这会儿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安逸日子而沉睡的警醒都复苏过来。事情不寻常,处处透着诡谲。

    妈的,都给赵王骗过来了。

    不是每个大臣都如柏冉等人,站得高望的也远。大臣们也不是人人都有真本事的,有些是世袭的,他爷爷是官,荫封下来,他爸爸和他都是官,其本人的职业素质如何,并不多高明,大部分人,其实走的都是这条路,差异只在个人的能力;有些是荐,听说你在家乡很孝顺,侍奉祖母十分纯孝,名声好得人人皆知,那好,为了奖励你,你也来做官,品德好的人,不一定做官就能做好,侍奉祖母孝顺的人,不一定对待其他人也善良。

    官吏选拔制度有缺陷,不是每一个站在庙堂上侃侃而谈的大臣都是能人,因此,也不是每一个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做足了准备来应对赵王兴许要做什么的。大部分是一进来,那种动物对危险事物的敏感觉醒,心中便惴惴不安,以为有事要发生,还有一部分是看人家不对,才觉不对,再有一部分,现下仍在高兴的谈论,丝毫无所觉。

    可惜她时间不够,可惜她的心不够大公无私一心为国,可惜她的能力和地位出身并不适宜做这件事,不然,柏冉很想要着手去试一试改革选官制度,有时在庙堂上对着一个什么也不懂,只知风雅享乐的白痴,是蛮痛苦的。

    想得远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赵王。柏冉一进来,便知,事情,比她预想的要糟糕,厅中覆盖在人声鼎沸下的肃杀,王府的仆役侍婢一言不发,虽不是满面惶恐,也是带了一抹战战兢兢在眼中。

    能如此紧致而不慌乱,先前又无一丝风声传出,皆是凭柏冉猜测以及凭借着对京城异状的观测而得出的结论,显然并没有很准确。

    赵王,为这一日,准备良久啊。

    谢回慢慢的踱了过来,一把花白的胡须下,仍旧是风仪翩翩的儒雅老人模样,他走到柏冉跟前,身边还有夏禹,柏冉恭敬的行礼:“见过外祖父。”

    谢回伸手按在她的肩上,道:“来得有些迟。”

    柏冉便回:“准备得久了些。”

    谢回点了点头,又看四周,再问:“襄城殿下来了么?”

    “来了,殿下不肯安坐府中,必要与儿同来。”

    夏禹和谢回都没有意外,情理之中。本朝公主,奇形怪状,刁蛮的有之,造反的有之,喜好磨镜都有,但具是坦率而磊落,此事不知便罢,若是知道,绝没有不迎面上前的。安阳大长公主来此,便是如此,明知有危险,也不肯做个胆小鬼,放弃她们司马家女儿的尊严。

    “襄城殿下之胆气,吾等俱敬服,不敢落后。”夏禹说了一句。

    就算襄城不在,听到有人夸她媳妇,柏冉也很骄傲,还不是那种谦虚的骄傲,她就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得妻如此,平生大幸。”

    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要秀恩爱真的好么?夏禹含糊地咳了一声,将话题揭过去道:“快要开宴了,谢公柏相自保重,”想了想,又缀上一句,“贪杯伤身。”

    谢回颔首,回以:“公亦是。”

    三个人碰了个头,几句话中便将传达的信息都说明白了后又散了开来。柏冉怕接下去有突变,谢回虽也是经过事的,但毕竟年纪大了,便一直侍奉左右。

    她跟着谢回,身后一大群柏党便跟着她,渐渐的,厅中的中心便成了谢回,大有以其为首的意思。

    陈大将军没什么意见,他家中子侄不如谢氏,且二人皆老,不知哪日就要迈入黄土,拼的就是子孙了,这回让他,为的是两家情义与日后的友好相处。

    夏禹是想自己来的,可惜他不具备这个能力,柏冉不会向着他。谢回素耿直,在朝中颇有人望,废王之事,必要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方可,再且,柏冉也不愿太在人前显了,过犹不及。故而她很心甘情愿地做“绿叶”,若得全身而退,谢氏要承她这个情,舅舅们也要念着她的好。

    即便面对紧要关头,习惯使然,各人皆有各人的算计衡量。

    过了约莫一刻,今日的寿星公出场了。

    赵王一身簇新,微笑着携连先隆而来。柏冉暗暗吐槽,就算这二人没有因王妃而结良缘,也完全可以自己来谱写,年下攻和大叔受,多禁忌多有爱。

    这位并不年轻的年下攻气势颇足,行起路来虎步龙行,很有帝王之相,他朝众人拱手道:“承蒙躬临,孤心感怀。还请入座,莫要拘束。”

    众人诺诺,柏冉一言不发的据了左边下首第二个位子——奉谢回在前。

    赵王朝这边看了一眼,仍是笑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僵硬有些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小东西,人不大,坏心眼多,搅坏了他多少好事。

    忍一忍,再忍一忍,过了今夜,要杀要剮,要欺凌要羞辱,都由他说了算。

    赵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笑意渐渐柔和下来,如一个慈爱的长辈看侄女婿那般看着柏冉。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做一个安静勤奋的作者君,周六也来更一章。

    小萌物们么么嗒~
 第74章 七十四

    柏冉让他看的毛骨悚然,赵王以为自己目光很柔和;像一个慈祥的叔叔在看侄女婿;柏冉却觉得自己像一块快要烤熟的肉;被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心家虎视眈眈。

    酒过三巡;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来有许多人秩序井然的快走,听那动静与方向;似乎是包围了整个厅堂。

    众臣不安起来。连先隆面露喜色,奉觞上寿曰:“今时今日;济济一堂,王寿,吾等祝王享百岁安泰,立万世伟业。”

    赵王大笑;一饮而尽。众人皆惧,身后摇曳的帷帐后,几乎可见雪亮的刀光剑影,战战兢兢的喝下一杯酒,颇有看不到明日太阳的恐惧。

    谢回等人俱未动,柏冉竖起耳朵听了听,众人所带仆从,应当已都被控制起来了。

    不知殿下那边如何境况。

    赵王冷然中满含狂热的视线在厅中巡视,嘴边的笑意渐渐越扩越大,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不再隐藏,悠然的向众人问道:“贤君以何为道?”

    众人不语。

    “今上继位数年,无建树,无德政,今吾聚诸君于此,欲筹废立大事,诸君之见如何?”

    仍旧没有一个人出声。谢回已大怒,他还记得镇定,硬忍着,等下面赵王要做什么。赵王越发得意,望向柏冉:“百官之首,当属柏相,柏相意下如何?”

    柏冉从容淡然,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道:“以臣废君,社稷不容。”

    一声龙吟,剑出鞘,一柄长剑架在柏冉颈边,厅中一片惊呼。赵王起身,走到柏冉的面前,逼视她道:“汝不惧死乎?”

    柏冉笑了笑,仿佛颈边的那柄随时能要她命的长剑根本不存在,对赵王的威胁亦是充耳不闻。她这淡定倒是感染了许多人,尤其是被一时欲望懵了头的风骨之士,回过神来,见那一人安坐在坐席上,面不改色的反问赵王:“死于社稷,忠于国家,安敢却乎?”不禁心潮澎湃,死于社稷死于家国,死得其所!

    太仆寺那满头银发的老正卿一身风骨,颤颤巍巍的站起,直呼赵王“逆王”,人人得而诛之!引得不少人相和。

    赵王怒极,阴测测道:“诸位家眷在偏厅安坐,是生是死,皆决于诸君。”

    带了妻儿来的顿时大悔,被掣肘了,能不顾自己,却不能不想想妻子儿女。柏冉皱了下眉,拢在袖下的手捏成拳,却未再开口。

    赵王得意,又道:“诸位皆才杰能臣,事毕,俱归其位,依旧为朝廷效力。”

    先威逼再利诱。赵王果真是做足准备的。

    柏冉冷笑,她不怕,因为赵王此时,不敢杀她,她是宰相,百官之首,若得她手书檄文,可证天子无道,赵王造反的行径便能稍微包装,变成“伐暴”,青史上也能稍微好看一些,想做皇帝的人,哪有不想千古流芳的。再说,大业未成,便杀重臣,是要让天下离心的。

    他想利诱,也要看看在场的人是不是都愿意。真以为都是满清末年的满朝软骨头么?几句威迫几句利诱便可使人弃械投降?柏冉避开剑刃,轻松弹开颈上的剑,换了个姿势,坐得随意了一些。那持械的士卒倒不敢再举剑,只在身后伫立。

    谢回气呼呼地起身道:“若要为区区微渺之位折腰,吾死后亦无颜见先人。”

    陈大将军声援:“我陈氏素忠于陛下,不敢因我一人,使先人蒙羞。”

    众臣也反应过来,陈氏忠于皇帝,自然结怨于赵王,然而,除了早就依附赵王的,在场的,有几个没或多或少的阻过赵王?眼下说得好听,既往不咎,待真到那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又能说得准。何况,那般活着也太憋屈了,在场的基业都是先祖传下的,多是蜚声海内的世家,富贵双全的勋贵,因自己使家史被记上一笔胆小怕死,以臣废君,真是死了都合不拢眼。

    “我等不从,不知王欲如何?”柏冉看众人颜色,侧了侧身,问了一句。

    然后大家都望向她,慢慢的反应过来,这货手里握了京兆与金吾卫啊,赵王要做什么?难道只是在这府中便完了的么?出了这门,便绕不过京兆与金吾卫。

    底气好像足了一些。不待赵王回答,那素来口无遮拦,仗着祖辈余荫身居高位的风雅之士斜眼望赵王,带着点醉意讥讽道:“如此待臣之道,简直闻所未闻,我等安敢企盼殿下坐了那个位置便能贤德?罢了罢了,我不肖,无能为与朝廷,但也不敢为多活那几日便丢人现眼,要杀要剮,悉听尊便。”

    柏冉循声望过去,是太常卿,这货镇日醉生梦死,风流放荡,太常寺中庶务皆付与少卿掌管,就这样,还得了一个不拘小节淡泊名利的好名声,他的画千金难求,常被柏冉暗地骂做禄虫,要不是有个底气厚的家族做背景,不知被人参下多少回了。

    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傲气与真性情,啧,现在看来,也挺可爱的。

    有他这么一揭破,谁还肯就范?厅中乱作一团。

    赵王怒喝:“去抓此人妻女来。”

    厅中便静了一刻,太常寺卿仍不惧:“我妻我女明理,便是慨然就义,黄泉路上有我相伴,怕什么!”

    此君高洁,好志气!众人大赞,突然就有种不怕死的错觉。柏冉也跟着赞了一回,然后发现,他们被抢风头了,她忙目视谢回,谢回会意,刚要起身,便听去抓人的士卒空着手,匆忙来报:“几位殿下捉了王妃做人质……”

    赵王凌乱,奇怪,王妃怎么会被捉起来了?

    事情很简单,王妃是一个,几位殿下是好几个,看情形不对,几位殿下很有默契的一齐动手,王妃寡不敌众,就变成人质了。

    连先隆看这状况,已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再下去变成了闹剧。大好的情势,竟变成了这模样,连个向来不管事,只知饮酒作乐的太常卿都压不下去,连先隆满目悲哀,他再次发现,他效忠的人,他的能力并不足以支撑他的野望。幸而幸而,他们所做准备并非止于此。

    “占了口上的便宜,有什么意思?外头已动手了,只等天亮,昭阳宫便可易主。纵过往有过节,也知法不责众。”连先隆好声好气,务必要先安抚众人才好。

    外面已经动手了,现在肯定来不及收回,横竖已成定局,为何不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谢回道:“不知大司马所说的动手,是怎样的动手?”

    连先隆含蓄一笑:“城中数处齐发,总计五万兵马,皆是精锐,非城中小卒可挡。”

    谢回脸色微沉,夏禹望向柏冉,柏冉低着头,她在考虑临时策反连先隆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势已去。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看法。

    赵王得意地看向柏冉,他知道柏冉有所察觉,在调查,那又如何?他的人马足以碾压大半座城,凭着京兆与金吾卫加起来不过一万的小卒,挡得住么?

    陈大将军率先恢复,问道:“不知殿下的人马从何抽调?”

    赵王正享受众人目瞪口呆的怪模样,以一种告诉你又何妨的优越感顺带将何时布局也说了出来:“一月前,便抽调了三万龙朔军入京,后再调两万地方驻军。”具体来说,地方驻军是一年前就在活动,二月前开始便一点一点的挪入京。俱扮作百姓,居赵王几处私宅中。

    柏冉大悔,就说怎么没发现多少,原来那么早就藏在城里了,谁能想到,那么多兵要吃要喝,要活动,竟然真让他藏住了。奸诈!

    柏冉心中暗骂一句,然后忧心忡忡道:“这么说来,来不及了。”

    赵王笑:“柏相再做我的宰相,君明臣贤,有何不好?”

    柏冉摇了摇头:“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来不及,是世子一月前率十万赵军驰援京师,前日接邸报,要明日中午方能抵京,来不及了。”

    说罢还叹了口气。

    这逆子!赵王脸色一沉,已在思索明日天一亮,攻占皇城后,便要紧守城门。

    连先隆不信:“世子远在赵地,十万兵马调动,京中怎能没有听闻一点风声?”

    柏冉用一种“不必多说你懂的我也明白”的目光看了连先隆一眼,道:“人衔枚,马裹蹄,避过城郭,分几路快速行军——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表情很生动,赵王心里带了点怀疑,如果司马策没来,柏冉说这个做什么?拖延时间么?外面已动手,又怎能拖得住?但若是来了,岳父真的不知?

    他直接就脑补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场景来,等他的人马消耗将尽,司马策坐收渔翁之利,而且,他还是除逆贼,名正言顺。

    连先隆皱眉道:“藩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更别说举兵来京,柏相之言为免太过荒谬。”

    柏冉不解释,笑而不语。

    这却比任何话语更令人相信,难道是密诏?皇帝若查无实据,不能无缘无故发兵,却可密诏藩王勤王,不对,若要勤王,龙朔军不是更近?又许是司马策也有不臣之心,柏冉与他,早就勾结?

    赵王看了看连先隆,又看了看柏冉,其他臣子也不说话了一片寂静,这消息真是……今晚一幕接一幕,都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世子来京,究竟是真是假。

    赵王道:“你为何要说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

    柏冉淡淡道:“闲来无事,说来解解闷,反正诸位都出不去,也别干坐着么。”

    众人:……这算什么理由?

    能不能不要那么随便啊,会死人的好么!

    总之,虽不全信,但潜意识中多数人是都有些信了,一个宰相,在这样几乎要废帝的严肃时候,似乎,不该说谎来骗大家吧,而且,司马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个很安分的人。

    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要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是的,这货又在说谎骗人了。

 第75章 七十五

    造个反真他么不容易。这是赵王的心声。

    我是跟错主子了吧,现在换也来不及了。这是连先隆的心声。

    司马策若来如何;他若不来如何;赵王成功如何;他若败了如何;眼下又当如何。这是谢回与陈大将军的心声。

    柏相说的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是真的吧。这是大部人的想法。

    到底有没有相信啊;给个准话儿呗;忽悠的成不成功啊,倒是能不能给个反应;这货怎么那么呆;那么呆的人还想造反;早点洗洗睡好么。这是表面平静无波的柏冉的心理活动。

    越是紧急的时刻;便越易行将踏错;许多事皆是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赵王动摇了,动摇的不是造反的决心而是接下去的应对方式……不能仗着人多碾压了,若是可以拉拢金吾卫和京兆,便可节省下许多兵力,世子来,也不致于无力对敌。

    但问题是,柏氏与他早就积怨很深了,才不会帮他!赵王背着手,脸色阴沉不定,还有连先隆究竟有没有和他儿子有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全部计划!应当不致于,他虽是小畜生外祖父,却并无多热络……

    连先隆了解赵王,心有点凉凉的,他对他一心一意,他却总是不信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齐心对敌么?

    柏冉动了下身,发出了一点声响。赵王看过来,视线阴沉幽深,柏冉笑了一下,浅浅地牵起嘴角来,俊秀的容颜美极了,好看得让人心肝儿发颤。

    赵王张了张嘴,有些犹豫,现在是要议和还是要再对抗下去。柏冉坦然的多,她心中没底,赵王的人数比她准备的多了数倍,但输人不输阵么,气势足一些,赵王他会怕的。这么一想,她笑得更从容,还带着一丝傲气,目若秋水,粉面桃花,十分对得起先帝对她的“卿之颜可倾城矣”这句评价。

    若非现在情况不对,真的好想安安静静的欣赏美男子啊。众人静了许久,花痴了一会,才回到现实,现在该怎么办?

    司马策来的话,他们和赵王倒有点像同一阵营的感觉了——因不知司马策对京师众人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残酷得来一个屠城什么的。

    府外已是呐喊喧天,残酷的喊杀声并不能传进幽幽深院,但莫名的,众人就是觉得有喊杀声在耳畔回响。

    突然,外面飞速奔来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卒,踉踉跄跄的跑到厅中整个身子向前跌倒下,气息微弱的禀道:“城外有将士攻城。”

    赵王心口一紧,急问:“有多少人马?”

    “夜色难观,并不知具体,但,声势滔天……”说完这一句士卒便失了声,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没气儿了。

    柏冉惊讶的说了句:“这么快!”

    这么快……大家都想到司马策提前到了。

    赵王带着连先隆疾奔出去,去前还不忘令人看守好这批大臣。他要亲自去外面主持压阵。

    会杀人的人走了,大家好像有些舒坦了些,但一想到外面的状况,又不敢肯定。夏禹悄悄地问:“真是世子来了?”谢回也靠过来。

    柏冉用看无知人类的眼神看夏禹,低声道:“怎么可能,无诏入京,还带着那么多兵,司马策傻了么?”

    夏禹默了一下,那也说不准,如果也是想造反,谁还管诏书啊,接着问:“那,攻城的是?”

    “一万龙朔军。”

    夏禹顿时默默地用目光谴责柏冉,你这样骗人真的好么?你是宰相啊,不说金口玉言,也该一言九鼎,还要不要信用了?而且,就算要骗,之前也该先打声招呼啊,我们不是盟友么?

    柏冉老脸一红,做忧国忧民状:“不骗一骗他,今夜堪忧,为社稷计,且顾不上这些个了——事先,我也不知他如此人多势众。”翻译过来,不骗他今晚都得没命。我是临时应变,并非蓄谋已久。

    夏禹默。

    谢回要淡定的多:“只有一万,攻得进来么?”至于敌不敌得过赵王五万,他不问了,天黑夜深,赵王定不及分辨对方人数,他的心早已被十万赵军与适才士卒来报的那句“声势滔天”搅混了,他不会有背水一战的气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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