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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纪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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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点了下头,昨晚一闹,她都忘了前一日发生了什么,阿冉今日一定很忙碌,还有母后和大郎,也一定受惊了。
襄城便令人备车,等午饭后便入宫去看看。
结果,一到中午,本该到处忙碌的柏冉却跑回来了。
襄城一见她还惊讶道:“你回来了?”顿了顿,又不高兴,傲娇地想,在我想见你的时候你不在,眼下我已不想见你了:“来回跑也不嫌累。”
柏冉没发现她媳妇心情颇起伏,笑呵呵的净手擦脸说着:“不累不累。”仔细看了看襄城脸色,深感抱歉地垂下眼睑道:“你累么?今日就该躺榻上歇一日。也怪我,不能好好照顾你。等得了闲,我便陪你四处走动。”对吃了媳妇还不能好好陪一陪她觉得很内疚。
她愧疚,说得襄城也愧疚了,深怪自己越发任性,不过一个不着边际的梦,却迁怒到她身上,襄城有些不敢看她:“你忙你的,我,我不累,下午便入宫去探母后。”
“不必,我去过了,你下午哪儿也不许去,只能在家歇着。”柏冉忙阻止她。
襄城意外:“你去母后那里了?”
“嗯,我去看过了,母后精神不错,没了赵王这生事的,虽则受了一下怕,但也颇觉值得。往后会越来越好的。我向母后禀了,你受了小惊吓,派我去请安。”
梦啊预兆啊不安啊一下子都被抛到了脑后,襄城爱宠的摸摸她的耳朵:“你好乖。”
柏冉眯起眼的样子和狐狸如出一辙,扒住襄城的手,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我最乖了。”
亲亲腻腻的吃了顿饭,柏冉又马不停蹄的跑走了,不止是清除造反的后续工作,还有自家党羽内部的事——执金吾大早便亲自来禀,昨日那校尉是大理寺卿刘璋之子,刘璋,资深柏党,自他爹起便跟着姓柏的混,到如今他都六十有余了,仍跟着柏氏。
这样的一个人,忠心是有的,但也糊涂,仍是那句话,孩子都教不好,还会做什么?
柏冉抽空将柏党众人叫来开会,开篇便直戳重点:“毋使子孙累家祖贤明!”
这句话太有针对,刘璋听得老脸通红,连连请罪:“下官糊涂,犬子不肖。”
柏冉摆了摆手:“这事怕是没完,你好生准备着。”过不了两日必有御史弹劾。众人默,也怪刘璋儿子没脑子。那是殉国的人,人刚死,尸骨未寒,便有人去抢夺他的家产,欺凌他的家人,在这正商议如何抚恤的时节,没有御史弹劾就怪了。不止弹劾,还能拉上刘璋本人,运气好点,证据足点,还能将他从大理寺卿的位置上拉下来,令他回家教孩子,理由都是现成的——“不可使良臣之子无父教”。
绝对的猪队友!
柏冉沉着脸:“这样的当口,人人都想再进一步,千万别大意了。”赵王一死,空出来的好职位不少,谁不想自己的人去顶?
众人唯唯称是。
柏冉再训:“家中儿孙必要教好了,不管男孩女孩,即便不出众也好生约束,别出来惹事,有本事的更要好好教导,别一时不察耽误了孩子前程。”那个校尉,他的前程是肯定没有了。
众人也深觉这话有理,柏氏世家,族中教导孩子是有一套规矩的,不必害怕,如刘璋等刚显贵一两代,许多事都不足,仍在摸索着将家整顿,便更要上心。
训诫过了,众人战战兢兢的退出去。
柏冉想,这回各州刺史怕是能空出好几个,要不要让阿据去顶,再三考虑,还是不要,阿据历练不够,现在给他一个刺史,怕是会弄巧成拙。又考虑了一下族中的其他子弟,能升的就升一升,他们各自有父祖看顾,她只需统领大局,不需多细致,只是要看看哪些位置好的,有个数,说不定会有人走她的门路。
据说柏相心情不好,周身绕着慢慢的黑雾,若没要紧事,还是避一避吧。相府长史听从自家君侯的书斋中出来的大人们好心提醒,也颇胆战心惊,正考虑手上那些事并不多急要不要缓一缓再说,就见君侯笑眯眯地从身前走过,脚步又快又急的朝内院走去。
长史纳闷儿,低语道:“这不是挺好?”
身后小厮踮了踮足:“君侯是去见殿下吧?”
长史顿时了悟——难怪!
这一日刚刚教训了自家党羽要教好孩子,第二日别人家的孩子出漏子了,还不是一件不小的事——赵王次子在忠仆协助逃匿了。
满朝都觉晦气,一个被入了罪被废为庶人的宗室子能做什么?谁也不怕他,就是觉得竟被他逃脱了很是晦气。
朝廷第一时间发了海捕文书,却还是没抓回来。一时间上自昭阳宫下至普通黎民都不大高兴。
待这事稍稍淡了,陌伯庸紧接着被押解回京,这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朝廷在藩国丢了人,就算柏冉这样等着看陌伯庸笑话的都觉得很没面子,恨不得将这货塞回他阿娘的肚子里重新再造方好。陌伯庸最终被判削去官职,永不得录用。陌毅再是着急不满也没用,司马策不肯饶,他爹犯了事,但介于他早已投靠朝廷,手中又有兵,腰杆直,朝廷还真没想为一个如今还未显达的小官去惹了他,而且本就是陌伯庸无礼。
都不是什么高兴的事,直到临近正旦,州郡官员回京述职,京中一热闹,方冲淡了些不快与阴云。
柏据也会来了,正好趁此便将他与八娘的婚礼办了,同时也昭告柏谢两家再一次联姻。
作者有话要说:就知道有推倒,你们一定会兴奋。
好像再一章还写不完,也许还要两三章。不是匆匆忙忙的结尾,是真的就是这样啊。
第78章 七十八
说起来;柏冉与襄城的小日子过得颇为舒心;一个是首相,掌着大权;一个是皇帝唯一的姐姐;最是亲近不过,更棒的是首相大人没有造反的心思,一心一意扶持少帝,司马伦长大后不感念她这份忠诚都不行。
总之柏冉的日子过得十分安逸,白天上班是辛苦了些,但一想到晚上与休沐能腻在殿下身旁卖萌求爱抚又觉得干劲十足。
到她们成婚的第五个年头;就有一件不得不面对的矛盾显露出来了——她们没孩子。不管是顾太后还是柏氏族人都很着急。
没下一代怎么行?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柏冉不大在意;凑到她跟前说的人不多;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她一个眼神杀过去,也都闭嘴了。襄城受的压力就比较大了,成婚一久;女人间说的话题总少不了丈夫孩子。
连安阳大长公主;私下里也热心的给她荐有效的秘药。襄城哭笑不得,压力是有的,却也很淡然,早在决定与阿冉相携此生之时,她便已接受了不会有下一代的命运,她暗暗思忖,再过两年,慢慢放出她不能生子的消息,大约就能消停了,有先帝那单薄的子孙福在前面杵着,想必也不会有人怀疑。况且,怀疑什么呢?能生还不生?没这样的。
襄城决定好了,也没与柏冉说,她私心也希望可以替柏冉分担,这数年下来,私事公事,柏冉能办的都会先办了,要征求她意见的也多会先拟出几个方案来一起参选,这样的生活虽轻松,但她也心疼柏冉这样费心费力的维护她照顾她。
入夏,满朝搬去千秋山避暑,因这两年风调雨顺,很是太平,朝廷便召藩王回京面圣,宗室间也联络联络感情,再有,若各地藩王有出色子孙,也好推荐入仕。立朝年久,司马氏也累积出了一个很大的数量,已不能如开国时那般个个封王封爵,由此,许多宗室的生活其实并不宽裕,不能啃老本了,自然,就要自己劳动,能出仕的便出仕,好过就这么没落了,等下回朝廷再召宗室,却连入京的资格都没有。这般自辉煌到苍凉的落差,是很令人难受的。
说到此次藩王入京,便不能不提一个人,那就是梁王,哦,就是原先的赵王世子,赵王谋逆,爵位就没有了,为安抚世子,便令封他为梁王。封地倒没变,只将赵王改称了梁国。
“可惜了前赵王妃。”襄城感慨了一句。
那年赵王反,败后死于当场,之后妻儿论罪,司马策写奏表八百里加急送入京来,请赦其母,愿以爵位来赎。可惜,还是没能挽得住前赵王妃那一条命。
并非是奏表送迟了,那时朝廷已经允了,赦一条妇人之命,拿回一个爵位,挺划算的,但前赵王妃仍是投缳了。
柏冉倒不觉得可惜:“她怎么肯活着?娘家被夷三族,丈夫儿子孙子满门都死了,与其让她畏畏缩缩的做个庶人过完下半生,对她而言,还不如去死,至少,还有人赞她一声骨气。”
襄城想了想那几个不肯死的堂姐堂妹,最终都除籍入了罪,或没入教坊做了伎人,或直接买卖成了奴婢,金枝玉叶落得那般下场,想一想,果然还是死了能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说完前赵王妃,襄城便问司马策:“这位堂兄我都没见过,长相如何?”
“没我好看。”柏冉扬首傲然道。
襄城笑着配合道:“那是自然,这朝里朝外还有谁及得上郎君风华绝代。”还伴以顺毛。
柏冉一双桃花眼因心情愉悦变得很是生动,襄城偶尔有种她养了两只狐狸的错觉,再摸摸耳朵:“好啦,快说来,我也好准备啊。”
她们家过两日要请藩王们来聚会,自然还有往日交好的大臣和名士以及他们的夫人们。到时襄城作为主人家,是要出面招待的,若是认错了人,就不好了。
“他啊,”柏冉仔细想了想,认真描述,“身材高大,与谢家四郎差不多,嗯,走起路来颇威风,宽额阔口,一双眼睛尤为幽深,笑得不多,但并不严肃,看起来挺灵活的一个人,哦,还爱吃酸的,那一日备些酸梅汤吧——多一点,我也爱。”
“你哪日没喝啊?不许你多喝,”襄城点着柏冉的鼻子,“这东西又酸又冰还燥,败胃口。”
柏冉仰了仰头便咬住了襄城的手指,含着口里,牙齿轻轻的咬着,还用舌头舔。襄城一下子就不知说什么了,柏冉还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笑,舌尖舔着她的指腹故意弄出响声来。
手上痒痒的,还湿湿热热,耳边又有那颇淫、靡的响声,襄城红着脸不大利落的抽了回来。柏冉上前抱住她,笑得很快活。
到宴请那一日,下了帖子的宾客都到了,众人在园中游玩,投壶饮酒,下棋聊天,还有歌舞助兴,又有放荡不羁的名士,喝得醉了直接便仰卧大石之上,气愤十分自在。
这一回本就是聚了大家来,拉拢拉拢关系,并没有什么要紧的话说,要紧的话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说,自然是怎么自在怎么来。
本该圆满的结束,奈何接近结尾的时候,柏氏一族老借无人与柏冉交谈之时对她说了一句:“你年长无子,让赞之如何放心?总不能这样下去。”
这位老翁本也是好心,柏氏嫡支至今无后,他们族老也很不放心。
柏冉却很自然道:“子息要看缘分,急不来。”
族老咬了咬牙,大着胆说了:“庶子生于嫡子之前虽不甚妥当,但事从权宜,想必襄城殿下也能体谅。”
柏冉吃了一惊,这老头平时不声不响的,怎么突然来对她说这个,再看四周,已经有人注意这边,并且竖起耳朵来偷听得光明正大了。尤其是几个边远的藩王,对京城的八卦特别感兴趣,此时是满脸盎然。
啧,大家都很感兴趣么?嗯,正好可以将此事一了百了的解决。柏冉这般想,就说出一句让人终生难忘的话:“是我不能生子,与殿下何干。”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梁王那么见过风雨的人都狠愣了一下。
族老脸面涨得通红,心中大骂小畜生,这样的话谁信啊,男人不能生子,掩且不及,哪会这样说出来。为了维护长公主,连这样的话都肯说,鬼迷心窍啊鬼迷心窍。纳一侍婢生一子怎么了,这不是变通之法么?长公主不能生,那就让婢子生,有了儿子,那婢子是放是留都无妨,长公主也可得一子,岂非两下都好?
族老出于责任,还是苦口婆心的劝了一句:“你,襄城殿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话刚出了半截,柏冉便怡然自得地接上:“那是自然,我妻温柔可爱,善解人意。”
那模样,众人都莫名的怀疑,若是柏相身后有尾巴,一定能摇起来吧?匆匆将这天马行空的念头赶出脑外,默默的消化这一十分惊人的消息。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妻奴吧。在妇女权宜还未缩减到一定程度的当朝,惧内并不少见,但到这样彻底的却是很少了。果然有所得必有所失,他官做得那样大,但惧内,我官不大,但我没怕老婆怕那么厉害啊。说起来,还是我比较具有丈夫气概。
柏冉说完还觉得很理所当然,我爱妻怎么了?我爱妻我骄傲。待看到众人千变万化的脸色,她那小眼神顿时嘲讽起来,冷冷的四周扫视一圈,大家心肝一颤,又都恢复正常的脸色,还回以善意的笑容。
最后还是梁王说了一句:“夫妻情笃,实是大幸。”
那语气,很是真挚,似乎还带了一些遗憾与怅然,柏冉一愣,不禁便想到了他从前的妻子陌氏。但只一刹那,柏冉便将这想法抛出脑外,笑着回以举杯邀酒。
现今的梁王妃正在后院坐着,听闻与梁王也是举案齐眉。没有真正放到心里去的,即便生离死别也不过如此,也只是在往后触景之时,生起那一点微末的情,待一触完景,这情又将撇到脑后。
襄城听闻这个,已是散宴之后了,她本想说是自己的问题的,虽然她知道柏冉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可是她是宰相啊,她要在外交际,她不想有人因生不生子的问题在阿冉的身后指指点点。可是,可是,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她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襄城抱着柏冉在她嘴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奖励你!”
柏冉更热情的回吻她,直到二人一齐倒到榻上为止。正欲更深入一些,狐狸进来了,叼着它的新玩具——一只小小的藤球。
这货越来越像家犬了。
襄城忙退开,把藤球拿过来,逗着狐狸玩。
柏冉恨恨地瞪那狐狸,本来多好,水到渠成好么!就是你,捣乱!狐狸无所觉,跟襄城玩得高兴。柏冉无力,又去看襄城,其实,白天的时候,当那老头对她说那样的话,她是有过一瞬间不适的,也是内疚吧,等她们老了,会孤单的吧。追求襄城的时候,她没想到这个,现在想到了,却很难过,可是即便那时便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还是舍不得松手,哪怕这样的内疚会随着日子的流逝一日日越积越多,她仍是宁愿就这样承受,也不想错过和襄城在一起的机会。
襄城将藤球丢开,狐狸便欢乐的奔了过去,她回头,却见柏冉神色有一些难言的落寞,不由心慌,忙问:“阿冉,你怎么了?”
柏冉回过神,笑了笑,示意襄城别担心,她想了想,还是问:“殿下,你想有个孩子么?我们可以找一个来养,刚生出来的,就像自己的一样。”虽然她已经决定了要柏据做她的嗣子,并为此布局良多,但,若是殿下想要有一个孩子,她会半点也不犹豫的推翻之前的所有布局。
襄城倒是愣了一下,她们从未对这有过讨论,见柏冉认真的望着她,襄城不由轻笑,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好啊,以前虽然在压力中淡然,却也难免遗憾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但现在,她觉得这样真的也很好。
“会不自在的吧?先不做念想,就算要有,也过几年吧。”襄城笑道,狐狸啪嗒啪嗒的叼着球跑回来了,襄城摸了摸它:“它就很不错,从小就养着它,也能当小孩一样疼爱呢。”
柏冉顿时就囧了,看了看那只很迷恋襄城抚摸的狐狸,顿时觉得危机大起。这囧货是想跟我争宠么?柏冉不满的瞪狐狸一眼,默默的从襄城手中拿过藤球,轻轻一抛,就从窗口丢了出去,襄城和狐狸都愣了一下,柏冉指着窗外,很酷的道:“还不去找。”
然后狐狸就跑出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总之是不能跟某人争宠了。
襄城反应过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戳戳柏冉的脸道:“你真小心眼,连这都要争。”
柏冉脸红,略带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在心中默默道,取笑就取笑,反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襄城笑停了,看着柏冉耳垂通红,很不自在的样子,越看越觉可爱,越看便越觉欢喜。她伸手去碰柏冉的手背,柏冉仍旧没有回头,只是唇角清晰可见的扬起,那只手迅速翻转过来与襄城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又来迟了。
第79章 七十九
柏冉为她挡在了身前,襄城也不能任外人说柏冉“惧内”。趁着这事热度还在,襄城又邀了各家娘子来家中聚。正好;大家都好奇。那位傲气的太常卿倒是盛赞柏冉“性情中人”,不在朝的名士们也赞“洒脱天真”——这个天真绝对是褒义词——但大部分人皆是摇头的。
甚至有御史在考虑要不要上奏弹劾了——受掣肘于后院妇人之手——还没上奏,一是怕柏冉让他在御史的位置上做到死并且打击报复他所有五服之内的子侄儿孙;不要怀疑;柏相就是那么天真调皮那么真性情;二是,这位“妇人”,她是陛下亲姐,顾太后还没老眼昏花到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负,而且;这位殿下本人据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唉,风骨何在风骨何在,那位御史大人被族人敲打了一顿;看清现实后,在心中哀泣一阵;默默的将已写好的奏章丢入了炭盆儿。
然而这只是男人们的看法,妹纸们却都赞柏冉有情有义,羡慕襄城嫁得好郎,并且跃跃欲试想跟襄城讨教调、教法则,这回邀请,就算当日本另有他事,也都丢开了乘车而来。
襄城开篇客气了几句,便进入正题,无需多言,在场的都明白了,皆是王妃、郡王妃、公主郡主郡夫人那样级别的,无需将话摊开,略略暗示就都明白了。
“本不过我家的事,现让人拿来说嘴未免不尊重。”襄城屈指敲了敲案几道。
某王妃福至心灵,笑道:“正是,两口子过日子的事都拿来说,也是那帮子人闲的发霉了。”
有数了,知道怎么做了。
襄城笑意可亲了些:“各位不在京,下回要再见又不知哪一年,趁着这个机会,就该多聚聚。”
然后就是各种聊天各种说,连怎么驯夫这样的话都无人说了——长公主不乐意。
过不了几日,风向便渐渐开始转了。某风流不羁的藩王在家笑言柏冉在外风光又如何,那心里,不知多苦呢。王妃就讥讽他,有本事你也在外风光,你若在外风光了还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才是真的能耐!
真以为柏相是被迫?男人看不出来,见过襄城殿下那光泽滋润的面色和一意维护的话语,就该知道,必然是二人情真意笃!真敢不惧地说出那般将落人话柄的话来,才是真的能耐好么!女人有时候看得比男人清得多。
藩王被说得噎住,脸色就沉下来了。王妃不管他高不不高兴,直言,你最好收敛着点,你的爵位袭不袭得下去,还要看朝廷允不允。
藩王想到入宫面圣,陛下也若有所指,很不高兴宰相被人说道,再想到柏冉本人,她若不高兴,一个在朝的宰相要给在外没兵权的藩王下绊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不禁额上冒出一头冷汗来。
自此,柏冉的形象又转了,满朝上下一力赞她有情有义。
柏冉很高兴,有媳妇疼就是好。她既说了就没想过去在乎那些流言,只当他们说酸话罢了,但是,殿下能为她做这些,她觉得很甜蜜。
皇帝已经十三了,明年便可成亲,成亲之后便可试着去视政。柏冉算了算,再扶上两三年,便可放手,柏据现下还在郡守任上,只是换了个郡,她走前就将柏据升成刺史,就算那样,也还是年轻,不到三十的刺史,纵观历史都不多,嗯,刺史任上做两三任,便可返中枢任九卿,然后慢慢的便能接宰相了。
柏冉算得挺清楚的,说与襄城。襄城也算了一回,觉得差不多了:“有人扶持,柏据必能一帆风顺,毕竟他也不是笨人。”柏氏本身有才华有能力的也大有人在,世家出身,自小受的良好教育,都自律的很,如此,一两代之内,柏氏根本不怕没落,主要就是要去争一争那宰首的位置。
“柏义辅,可做司马。”柏冉又道。
“这样好,司马是要职,掌兵,等阿据升上来能做宰相的时候,柏义辅正是告老,如此,权力也不会出现断层。”
襄城将她所想说了出来,柏冉决定过两日就将柏义辅推上前,自上回连先隆,大司马这位置便一直空着。柏氏一为宰相一为司马,权力不免大了些,但柏义辅甫一上任是没办法办事的,他对那个职位不熟悉,必须有一个熟悉的过程,等他弄得熟了,柏冉也差不多卸任,这样算,时间就掐的正好。
并非襄城为柏冉算计弟弟,而是,本身官位总该有人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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