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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忖，恐怕今日真有什么变故。
　　一路陪着皇上分花拂柳穿过北辰王府的各个园子，眼看着偌大的王府已经快逛遍了，只见皇上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了，今日是安心郡主的好日子，朕还没赏呢。”莫辰风看着皇兄一脸的深意，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吩咐一直贴身伺候的青石道：“去把安心郡主叫来书房。说有贵客要见。”
　　林欢颜闻讯满腹疑问的匆匆赶到了书房，见到桌前端坐的竟是皇上，不由也吃了一惊。而莫辰海看见长大的欢颜得体的举止和精致的面容显出十分满意的样子。令小桂子代赏了一副金镶玉的头面外加十匹宫缎，又匆匆把人给打发了出去。
　　书房里终于只剩下了莫辰风与皇上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书房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莫辰风自顾自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并不看人。皇上背着手站在窗前，仿佛在看向窗外的景致，可一只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泄露了他满腹的心事。
　　“阿风啊……”仿佛许久，皇上轻唤一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凝寂。“朕坐在龙椅上已经十五年了。那忽尔金呢？”
　　“也快十五年了。”莫辰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站在窗前的皇兄。
　　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疲倦了很多，“是啊，十五年了。朕还记得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亲自去过尧城、夏宁和五原城。朕还记得，那时候这北疆三城富饶丰美。那里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你知道吗，听说，你的亲生母妃就出生自夏宁。”
　　“臣弟不知道。”莫辰风低低的回道。目光有些出神。
　　“朕见过你的亲生母妃。朕记得她最爱穿红色的衣裙，身量高挑。她喜爱与先皇骑马射箭，骑在马上的样子飞扬飒爽，与朕见过的大部分女子都完全不同。”
　　莫辰风并未说话，这是他第一次从皇兄的嘴里正面听他提起自己的亲生母妃，那个仅仅在皇宫的深墙内生活了两年半就香消玉殒的美丽女人。他知道她被先皇赐名号珍妃，这名号足以看出先皇对她的喜爱。只是，这喜爱却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究竟当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一直是莫辰风在悄悄查找的。只是当年知情的人几乎不是已经香消玉殒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了踪迹。探寻的工作一直进行的很慢很慢。当然，他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皇上见莫辰风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继续说着：“当年，真是可惜了……啊，阿风啊，跟朕说说，说说你八年前去尧城的时候，那里是什么样的？”
　　“民不聊生……不，这还太轻了。那里，已经几乎成了死城……”回想起当年在尧城看见的点点滴滴，莫辰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一股疼痛略过，“不过，近些年没有了鞑子的荼毒，不是听说北疆三城都已经恢复了生息了吗？”
　　“朕近日接到密报，漠北之王忽尔金近日来又有异动。他多方游走于且末，仙人关与瓜洲附近。甚至还有传言，漠北有密碟经我大吴境内已经达到了南疆。”
　　“这漠北，又要不安生了吗？”莫辰风拧紧了长眉，曲起手指，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扶手。“皇兄，虽休养生息了八年，但我大吴如今要再起战事恐怕还是会有些仓促啊。当年那一战，着实伤的不轻。即使臣弟，也不敢向您保证一定能彻底平息漠北的异变。”
　　莫辰海长长的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再艰难，也不能放弃啊。”顿了顿，他又转了语气，“不过，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阿风你可知道寒石堡？”
　　“北方十三城的寒石堡？臣弟自然是知道的。”
　　“朕听说，寒石堡可以联合北方十三城的所有江湖帮派与民间势力，并且在漠北地区也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如果他们愿意相助朝廷，那么我们必然会有更大的胜算。只是，那寒石堡向来不涉足朝廷政事，先皇也曾想过招安，试了三次都无功而返……”
　　莫辰风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便不再答话，只挑了眉看着皇上。莫辰海被他看的一阵心虚，但想了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腹大患或许这一次终于可以解决，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太子前两天向朕禀报，说有消息传言，那寒石堡主有个弟弟，今年十八，因着身有残疾，终身大事一直未定。封寒一心想找个性子活泼的姑娘配给自家弟弟。朕今日来看，安心郡主也到了及笄的年龄，无论是性子还是外貌，那都是极为不错的。若是可以促成这姻缘，寒石堡必可以相助朝廷。“
　　？

☆、及笄（3）

？　　“哦？”莫辰风闻言挑了挑眉，“听皇兄这么说，似乎真是极好的。只是……”他微微一顿，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显出一副慵懒无害的样子，“不知道封堡主这弟弟外貌性格脾气如何呢？”
　　莫辰海见幺弟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连忙补充道：“那人名叫封不凡，是封寒唯一的弟弟，自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性子嘛，这么被宠着长大的，难免偶尔有些骄纵，但总的来说还是温文尔雅的。据说在北地也有个第一才子的美名呢！”
　　“呵……”莫辰风轻笑一声，微微眯了眼，“皇兄所言确实吗？”
　　“这……自是有所依据才会有此说法。”
　　“依据？是何依据？”莫辰风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椅子扶手上，有极轻微的叩叩声发出。听在皇上的耳里，竟无端的有些心虚烦躁。
　　莫辰海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说道：“这个嘛，自是鸿煊告诉朕的。”
　　“那皇兄可知，这封不凡独居在寒石堡的一个偏僻的小院内，那院中伺候的下人每三天就要换一拨，只因已经全被打的遍体鳞伤？而这些伺候的下人全都为男子，封堡主不敢让任何一个婢女接近那小院，只因封不凡极其厌恶女子，对女子的毒打酷刑更胜于男子？”
　　“这……”莫辰海哑然，在心里把莫鸿煊骂了个半死，这小兔崽子听了谁的撺掇来给他出的主意？这不是坑他吗？
　　“皇兄。”莫辰风突然单膝下跪，“北漠之乱臣弟定会竭尽全力与皇兄分担，只是这联姻的主意，还请皇兄收回了吧！”
　　皇上还想再劝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咦，鸿煊都查不到的事情，阿风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告诉他的。”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缓缓走进来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却正是已与林欢颜情同姐妹了的云娘子。云娘子款款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个大礼，道：“民妇云轻歌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胆！谁允许你闯入书房的！”皇上虽被云娘子的美貌震动了心神，但仍然开口斥责道，他可是微服出巡，又在与北辰王密谈，怎么随随便便就能闯个人进来。“外面值守的人呢？都死了吗？”
　　“皇上想要与寒石堡联姻，难道不要问问我这个当家主母的意见吗？”云娘子未等皇上平身，自顾自就站了起来，神态悠然的开口。原来，她一年前已正式嫁给了封寒，成为了寒石堡堡主夫人。
　　“云娘子来了。欢颜等你很久了。听说你今日会来，早半个月就跟我念叨了。”几年的来往，莫辰风与云娘子早已熟悉，十分自然的与她寒暄着。
　　“呵呵，幸亏没迟，要不我寒石堡怕要莫名得罪了陛下了。”云娘子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对莫辰海解释道，“正如之前北辰王殿下与陛下您说明的那样，封不凡暂时并不适合娶妻。我家夫君虽然着急，倒也知道女子性命如男子一样珍贵，不可随意践踏。所以近日并未有让小弟成亲的意向。还请陛下赎罪。”
　　“这……朕知道了。”皇上听了这话脸色愈加不善起来，这简直就是打脸嘛，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来被这么被人驳过话，脸上的一点淡定快挂不住了。
　　云娘子也看出了皇上的不快，不慌不忙的又补充道：“不过夫君身为北方十三城的寒石堡堡主，自认有义务帮助朝廷剿灭作乱的漠北鞑子，以保十三城平安。是以民妇借安心郡主及笄来此，代夫君向陛下献上寒石堡的诚意，并约北辰王于两月后在昆仑山会面，共商对策。”说着，云娘子从怀中拿出一封朱漆封口的信函。“这里是夫君着人密探了一年探出的漠北兵力分布情况。不过为恐途中生变，这信里只有一半的内容，须得与夫君手上的另一半相合方才可以读懂。”
　　莫辰风伸手接过了信函呈给皇上。皇上脸色微霁，接过了密函，拆开封漆。
　　信中果真如云娘子所说，除了前三条，都以拆字的方式进行了加密。但，既然能得到寒石堡的承诺和助力，莫辰海也心中稍安。不管怎么说，殊途同归，有好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好！那朕就在这里先谢过封堡主了！北辰王听旨，朕命你于两月后至昆仑山，以探望师父之名相会封堡主，共商战事。“
　　“臣弟遵旨。”莫辰风领旨，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当初自己有先见之明……他转头悄悄看了一眼云娘子，心下暗想这女子果然是胆大啊，面对皇兄竟然丝毫不畏惧。
　　云娘子看见他扫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给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又开口道，“皇上，王爷，时辰差不多了，郡主还等着我去行笄礼呢。”
　　“哦，对对，正事不能忘记了。那阿风你赶紧与堡主夫人同去。朕就不露面了。”莫辰海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莫辰风扬声招了一个素日里稳重细心的小厮，让他领着皇上与小桂子自偏门悄悄的出府。而后自己便领着云娘子去了前厅。
　　“云姐姐，云姐姐！”两人刚跨入前厅，便听见林欢颜开心的大叫，“哎哎，小十你别拦我呀！没看见是云姐姐来了吗？”举目看去，小十一脸哭笑不得的半挡在欢颜的面前，小小声嘀咕着，“郡主您早上答应我什么的……”
　　“好吧好吧。”林欢颜一脸的不情愿，勉强收敛了脸上的狂喜，迈着小小的步伐，双脚快速交替着向云娘子小跑过来。
　　厅里坐着闲话的一干人等看见她这样子，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欢颜从今天起可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这么毛毛躁躁的咯。”云娘子笑眯眯的拉住了欢颜的手，再伸手帮她抿了抿有少许散乱的鬓角。“时辰到了，来，去换采衣吧。云姐姐帮你行笄礼了。”一边说，云娘子一边温柔的微笑着，牵着林欢颜的手把她带到了更衣室的门边上。
　　众人略等了片刻，门再开时，出现在眼前的林欢颜已经换了装束。头上梳着双鬟髻，身上是红锦绣边的缁衣短褂，配上灵动的杏眼，端的是活泼可爱。她快步走到主位前，向着前来观礼的宾客们深深的一辑，然后面南而坐。
　　等候在一边多时的赞者以盥洗手，而后缓步行至欢颜的身后，轻轻为她梳了梳头。随即把手中的梳子放了下来。
　　接着，云娘子也面带微笑的净手，因无长辈健在，加之欢颜的坚持，便由莫辰风暂代了主人位，与她相对长辑。随后，她轻移莲步来到已经改坐成面东的欢颜身后，开始朗声念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声音清丽柔和，令人听了心生愉悦。然后她拿起梳子，温柔的帮欢颜梳了梳头发，再加上发笄。“去吧。”
　　欢颜起身接过赞者手中的素衣襦裙，再次回避更衣。这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不再是之前的可爱女童，而是个纯净美丽的少女了。
　　回到主位，面东而坐。云娘子拿起有司奉上的发钗，这是一柄异常璀璨的金丝八宝攒珠钗，精致的做工，映着各色珠宝的光，格外的耀眼。据说是京中第一大金楼最新出的款式，一支的售价就得三千两银子。而这一支的价格应该会更高一些，因为当初莫辰风去金楼买的时候，这一件是最后一件，正被京城有名的商家白家的主母拿在手里。而金楼的掌柜说，如果想要再定做的话，工期至少需要一个月。一个月是必然赶不上欢颜的及笄礼了，于是莫辰风给出了翻倍的价格，向白夫人买下了这根发钗。青石前去付账的时候，真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滴血了。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云娘子的声音回荡在厅中，满满的都是她对欢颜的爱护和祝福。见一边的赞者为欢颜去了发笄。云娘子仔细的接着簪上发钗。
　　第三次更衣完毕，林欢颜换上的是玄色深红镶边的曲裾深衣。“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祝福与教导的话语还在继续，头上的发钗又被换成了银点翠镶玉蝴蝶钗冠。这一支据说是莫辰风翻出了老家底，是当年珍妃娘娘留给他的不多的物品之一。
　　最后一次更衣，是大袖礼服，依旧是玄色深红镶边，欢颜仿佛在这小小的笄礼中蜕变一般的成长了起来，如此沉静而优雅，让在场的宾客们都露出了赞叹的神情。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长宁甫。”长宁，这是莫辰风为她想的字，只希望她这一生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美好的愿望借由云娘子的温柔声音道出，让欢颜再一次微微红了眼眶。她迅速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莫辰风，目光灼灼，然后答道：“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优雅的站起了身，她深深的向观礼的人，向她心心念念的长安行了个揖礼。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女童，而是真正的成人了。
　　莫辰风看着厅前这个像花一般绽放的女子，突然有了一丝的震动和恍惚，他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哦不，其实是第二次，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那么小，是个天真又可爱的孩子。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八年，八年的时间，他早已褪去了自己的青涩，而她也长成了一个令他魂牵心系的女子。
　　是的，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中满满的全都只有了她。
　　？

☆、缠枝莲纹檀木簪

？　　经过了白天的种种，林欢颜与莫辰风很有默契的又言归于好。当厨房端着一道道的菜摆上了花厅的桌子，全王府的人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主子们冷战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啊！
　　用过了晚膳，欢颜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莫辰风去了书房。上一次的吵架还历历在目，而此刻，他们言笑潺潺，连窗下草丛中夏虫的鸣叫声都显得那么的欢快。
　　“你跟着我做什么呢？怎么不去弹琴了？“莫辰风看着面前的少女又恢复了跳脱的样子，不由的打趣道。
　　“还弹琴呢，长安你都不心疼我吗？你看你看！”说着她举起了手，摊开放在他的眼前，“好疼啊！”原来前几日没日没夜的弹琴作画，欢颜的手指上又是水泡又是伤口，看起来着实吓人。
　　莫辰风也给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实诚，不开心了怎么死命的糟蹋自己呢。轻轻的吹一吹她受伤的手指，他的眼中全是心疼：“怎么伤成这样了，你何必呢！下次再跟我生气，你也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欢颜的脸红红的，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吹手，然后忙不迭的从书房的箱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出药膏，再仔细的给自己涂上。药膏有些凉凉的，涂在手上很是舒服。而更舒坦的，是她看见他为了自己心疼，照顾自己的时候的样子。如果，他们能一直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呀……
　　“傻丫头，又发什么呆呢？”上好了药，莫辰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这也没什么好玩的，今儿你也折腾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不好吗？”
　　“嗯~还不想休息，我想在这玩儿一会儿。”欢颜撒着娇，习惯性的伸手就要去抱他的胳膊。而莫辰风想起自己白日里的心思，不由的下意识往后一躲。只听哐当一声，他的胳膊碰到了身后台面上的一只小箱子。箱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咦，这是什么？”莫辰风想挡，却没挡的过林欢颜的快手，被她绕过了自己，伸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是那支檀香木的簪子。
　　簪子的材质是上好的檀香木，香气沉静而优雅，若有若无。而上面雕刻的花纹比普通图样的缠枝莲纹更为灵动而优雅，刻工精致，每一处都打磨的无比光滑，没有一丁点的毛刺。
　　“好漂亮的簪子啊！咦，还有图样？长安，这是你做的么？”林欢颜攥着簪子，抬起眼看着他。
　　莫辰风不自在的想要拿走被她攥在手里的簪子。上次安明跟他说了别人家姑娘笄礼用的都是什么以后，他顿时觉得自己准备的这一支是不是太寒酸了，完全拿不出手的感觉，于是立刻去金楼重新定了另外那支。先前看见她戴着那两支簪钗，他越发肯定了这一支的寒酸。
　　然而，林欢颜看见他的不自在，眼睛却亮了起来，“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吗？是给我做的吗？”她紧紧攥着那檀木簪，好像攥住了他全部的心，她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就开始卸原先簪在发上的那支银点翠镶玉蝴蝶钗冠，“我不爱戴这些镶金戴玉的，好麻烦呀。又重，又怕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长安，长安，把这一支给我吧，好不好？”
　　“真是一个傻丫头。”莫辰风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满满的都是温柔，别人家的姑娘个个都天天争着抢着的去扒拉那些珠宝玉器，只有这一个，把一支木头簪子当宝贝。“你别拽了，头发都乱了，我来帮你。”说着，他轻手轻脚的帮她把头上的那支取了下来，再细心的把零乱的发丝抿好，最后插上那支他做了整整一天才完工的缠枝莲纹檀木簪。
　　“好了。”他收了手，打量着她，她不爱麻烦，又喜欢跑跳，穿衣总是怎么方便怎么来，难得今日穿的如此正式，倒叫他看的移不开眼。只是这簪子，怎么看怎么也太素了些。“这也太素了。”他忍不住说道。
　　“不要你管，我喜欢！我就喜欢这支！”欢颜的眼睛亮亮的，满满的都是开心，这一支肯定是长安特地为她做的，那么它就比任何其他的都要珍贵。
　　莫辰风看着她明亮生动的眼眸，觉得自己仿佛就要沉溺进去。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么一个小丫头动了心思。他一直都以为他们只是相依为命的家人而已。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只能看得见她的存在，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
　　可是，她呢？她对自己是否也有同样的心情？即使有，自己是否有资格有机会与她相伴到老？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黯然。不过很快又振奋起来，正好，他马上就要启程去昆仑山了。他可以问问师父，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他又看了一眼她，而她，也正好偷眼在看他。看见他的目光，她难得的露出了羞涩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很快的把脸转了开去，只是耳根处蔓延开的红晕泄露了她的心思。
　　也许，老天眷顾，他还能有抓住幸福的机会。
　　“欢颜。”他轻咳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他的心情，“你以后不能总这么任性了。我总是愿意随着你的性子。可，若以后嫁了人，这脾气要吃亏的。”
　　欢颜闻言，像受了极大的惊吓，脸上的开心全数退了开去，脸色也变的有些泛白，“嫁……嫁人？”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想嫁人，不要不要！”
　　“说什么傻话呢？哪有女子不嫁人的？”莫辰风听了她的话莫名的像喝了蜜一样甜，屈指就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们欢颜不仅得嫁人，还得风风光光的嫁人。本王一定要你成为整个京城最风光的新嫁娘！而且，你还得嫁一个疼你宠你对你好的夫君。这一生都要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他一边说着，一边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白首相依的样子。就算几十年后，她满头白发了，一定还是像现在这样跳脱顽皮的性子吧？那肯定是个特别可爱的小老太太。
　　“长安是要准备娶妻了吗？”欢颜不知他的心思，有点难过的低下了头，一只手使劲的搅着衣服上的带子，绕来绕去，就像她的心一样纠结无比。
　　“我跟皇兄许的是漠北大平之后就娶妻。如今有寒石堡相助，想来应该快了吧。”莫辰风笑眯眯的看着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可是，长安，我觉得好不习惯呀。”欢颜讷讷的开口。
　　莫辰风闻言挑眉，一双凤目里满是戏谑和期待，这小妮子会说出什么来？会不会说出我想听的话？
　　“你若娶妻了，那、那、那我是不是就成了外人了？”
　　哎？这是什么路数？原来她只是担心这个吗？他轻轻用手指叩击着椅子的扶手，沉了声音，“欢颜，你是否忘记了，你与本王原本就是不相干的。”
　　一张小脸听了这话瞬间耷拉了下来，林欢颜沉默了半响，又嗫嚅着问道：“长安，你是不是就要娶那个黎娘子了……她、她、她不是好人选！”
　　“哦？那欢颜觉得谁更合适呢？不妨说来听听？”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可惜，此刻的林欢颜心思早已乱了，哪里听得出原本熟悉的这些语气和态度？她难过着呢，“我……我……”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