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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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山狐疑的看着面前俏生生的欢颜，脸色变了几变，突然一把抱着欢颜的腰把她举了起来，“哎呀，是小欢颜！小欢颜！”转了一圈，把人放下，又伸出大手使劲的揉了揉欢颜的脑袋，“没良心的小丫头！终于知道来看看舅舅了啊！”
　　“郡主？爷？”几人热闹间，从周大山的身后又探出个脑袋，却是莫辰风的贴身小厮青石。
　　莫辰风见了他便站起了身，微笑着向堂屋里的人拱了拱手，“大过年的我们顺便带了些年礼过来，还请笑纳。”说着便冲青石点了点头。
　　青石连忙招呼着门外跟车的小厮往院子里搬东西，整匹的布匹锦缎，上好的猪肉，冬日难得的水果，各种零食干果，琳琅满目的堆了一院子。然后林欢颜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荷包，是小十前些日子帮她做的，被她翻了出来借花献佛。荷包里是几个银裸子，做成了小娃娃的样子，上面还刻着福字，煞是可爱。心卓心妍显然从没拿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两双眼都不够看了，平日里稳重懂事的两人开心的差点蹦起来。
　　而最后的重头戏则是由莫辰风捧出来的，整整一小箱银锭子，足有两百两。还有一小箱是穿好的铜钱串，也有十多贯。
　　老两口见了立刻摇头，周大山一脸怒气的咆哮道：“你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来拜年就拜年，哪有晚辈给长辈钱的！收回去收回去！不要不要！”
　　林欢颜急了，刚要张口，被莫辰风拦了下来，他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而后微笑着向两位老人说道——？

☆、心妍与心卓（1）

？　　“周老切莫着急，这银子其实是我让欢颜备的。她来之前也说，二老一直待她如亲生孙女儿，若是以钱财相赠反而不美。但我却觉得这姑娘这么多年没来看望二老，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为不孝。她心中其实一直也以此为羞。这些银子不算多，却是她这么些年一点点攒下来想着要孝敬二老的。二老若是不受，那就还是在气她不孝之罪，不肯原谅她了。”说着，莫辰风悄悄向欢颜使了个眼色。
　　欢颜会意，刷的就双膝跪下，一脸悲伤：“表舅公公表舅婆婆，欢颜知错了。求你们原谅我吧！这些钱都是欢颜攒下来替爹娘尽孝的。欢颜自小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只有你们二老。表舅公公年年给我抓糖摘果子，表舅婆婆年年给我纳鞋底做鞋子，这些我都记得的。爹娘不在了，欢颜替他们给你们二老尽孝。”说着就一个头磕了下去，“你们若是不收这银子，我就不起来了！”
　　周大山虽然脾气跟火药桶似的，但从来都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欢颜这么一跪一磕头，原本就是当亲生孙女儿宠的孩子，他哪里还硬气的起来。顿时气焰全消，只看着地下跪着的姑娘干瞪眼，这是吼也吼不起来，叫他松口吧，又拉不下面子。真真是左右为难。
　　谢婆婆见了，狠狠瞪了一眼自家老伴儿，伸手就去拉欢颜，“小欢颜赶紧起来，这大冬天的地上可凉着呢。别理那老头子，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定是有难处才会不来。别难过，表舅婆婆做主收了。快起来吧，啊？万一冻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欢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娇声道：“表舅婆婆，那可说好了，你不许反悔。”
　　“好好，不反悔。”谢婆婆哄孩子似的应着，搭着欢颜起身，又转身喊着，“小山，傻站着干嘛？快把钱收好。小山媳妇拿串铜板去隔壁王屠夫家看看可还有好的肉了，再多买些来。”
　　“表舅婆婆，还买肉干嘛，院子里有呢！”欢颜一听就笑了，指指院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年礼。
　　堂屋里的众人一见全乐了，表舅婆婆伸手就给了她一个毛栗子，“死丫头，就会调侃我老婆子。”
　　大家笑着开始各自忙活，周大山带着心卓心妍出了堂屋去看院子里的年礼，周小山先去把银子收好，也出去帮忙整理，周小山的媳妇顾氏去了厨房准备饭菜。谢婆婆则拉着欢颜的手絮絮的说着：“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玩玩再走了。”欢颜忙不迭的点头，莫辰风可以休沐到上元节后，她本就打算逛过灯火再回京都。
　　不一会儿，青石就来到了堂屋门口，并不进门，只扬声秉着，“爷，年礼都拾掇好了。您看要不要我留下？”
　　莫辰风背着手一副悠闲的样子，斜睨他一眼，“你留着干嘛，蹭饭吗？”
　　“哎？”青石被说的无语，这么些年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自家王爷这不时冒出来的腹黑吐槽功啊。
　　看着自家小厮张口结舌的样子，莫辰风甚是无趣，哎，安明当初也是这么呆，如今这青石还是这么呆，“行了行了，你赶紧回京都吧。不用你留下伺候。若是有客来访，把礼单名帖收好就是。别人问起，只说我访友去了。”
　　“是。”青石恭敬行个礼，带着几名随车的小厮便走了。
　　※
　　第二日一早，天还刚刚亮，莫辰风便照着往日习惯起了身。找了冷水擦完脸，漱过口，便提着剑到院子里晨练。一套惯用的上清剑法使下来满眼就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似蛟如龙，步履如燕子般轻盈，行走四身，容色肃肃。那手中的剑仿佛一道流光，嘶嘶破风，时进时退，动静恰逢。最后那一下，只见他侧步连转，晨间未及束起的发尾扫过眉间，随着剑被反腕收势在背后，而轻轻落于双肩。他长身而立，闭上双眼，万籁俱寂，只闻那绵长的吐息声，声声不绝。
　　“哇……大侠！”一院安静被一个带着稍许稚嫩的声音打破。莫辰风睁开眼，见到心卓正双手提着水桶，睁大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崇拜的看着他。看来这小子正早起去打水，却看见了他练剑。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这么小就要早起帮家里忙活活计了。莫辰风看看他手里慢慢的一桶水，微微一笑，问道：“是打水吗？可需要我帮忙？”
　　心卓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大侠你别看我个子小，其实我力气大着呢。这点水算什么！”说着，憨憨一笑，两手使劲把水桶往上一提，以显示自己的大力。
　　莫辰风见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便不再伸手。
　　“哎，大侠，能问你个事儿吗？”心卓见他不说话，心里却痒痒的，将手中桶里的水倒入院子角落里的一个大水缸，又挠挠头，开口问道。
　　“什么事儿？”莫辰风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却不点破，只悠闲的拿着备好的丝绢慢悠悠的擦剑。心卓见了，几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眼巴巴的看着。看了半响，才又犹豫着开口，“学剑难吗？大侠你是跟谁学的？要练多久才能像你这么厉害呀？”
　　“想学剑？为什么？”莫辰风不答反问。
　　心卓小脸涨的通红，双眼明亮，“我要保护爷爷奶奶爹爹娘亲还有姐姐！”
　　“谁要你保护！”冷不防边上伸出一只小麦色的手，屈指给了一脸向往的心卓脑门一下，“小屁孩就乖乖被我保护。”是心妍抱着柴火准备去厨房生火烧水了。
　　莫辰风微笑着看着这姐弟两的互动，可以看出这做姐姐的也是个主意正的。两人感情相当的好。
　　“心妍想不想学剑？”他将擦好的剑收入剑鞘。天色渐明，小院里已经有各种声音渐渐响了起来。厨房里想来顾氏已经备好了早饭的食材，就等着心妍抱柴火进去好生火做饭了。周小山肯定也起床了，他隐约听见有重重的脚步声自屋里传来。还有周大山的咳嗽声，在里屋响起，接着是谢婆婆念叨他贪凉总不肯多穿一件。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心妍抱着柴火愣了一愣，下意识的回道：“剑太重了，我听说还有飞刀的，那个肯定挺有意思。”
　　莫辰风笑了，伸手指指后厨，“那你快去把柴禾送给你娘，然后来找我。”
　　“哎？那我呢？”心卓一见着急了，明明是自己先问的，怎么倒被姐姐抢了去？
　　“你且去找个大概这么长的粗的树枝来。”莫辰风比划了一下长短给他看，眼见着这孩子兴奋的应了一声就一溜烟的跑了。
　　“长安，你这是忙活什么呢？”林欢颜也从屋内走了出来，正巧看见先前的一幕，好奇的问道。
　　“我也许找到两个宝贝。”莫辰风神秘的一笑，并不说明，转头看见林欢颜手里拿着梳子和发簪，披散着头发，显然是听见了他说话就匆匆的出来了。“来，站我前面来。”他冲她招招手。
　　“好。”林欢颜闻言眼睛一亮，乖乖的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举起了手上的梳子和簪子。莫辰风极默契的将梳子取在了手上，一下一下仔细的帮她梳着头发。欢颜的头发又黑又软，只是发尾有点干，所以总是很容易打结。他想起她刚进王府的时候，他帮她梳头手上拿捏不住轻重，总是一不小心就拽疼了她。那时候的她还不肯说话，总是红着眼圈拿一双疼的水雾弥漫的大眼睛控诉的看着她。
　　把头发梳顺了，再挽好一个发髻，最后取过欢颜手上的簪子轻挑一下，再绕一圈，簪好。大约是许久没动手的缘故，最后这一下，莫辰风试了三四次才算簪稳了。“手生了……”他忍不住轻轻叹息。
　　欢颜没说话，只回过头看他一眼，抿着嘴笑了。
　　屋内谢婆婆和周大山正要出来招呼两人，看见这一幕都默契的没出声，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里欣慰的笑容。
　　“大侠大侠，这树枝可行？”心卓兴奋的举着一根树枝冲到了两人的面前，“咦，欢颜姐姐，你起来啦。”
　　欢颜冲他笑笑，叫一声小心卓。好奇的看着莫辰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辰风点点头，道，“你跟我学一招，待会等你姐姐来了有用。”
　　“啊？好！”心卓挠挠头，并不多问，目光炯炯的盯着莫辰风取剑，行云流水的比划了一个剑招。
　　“看好了，我只做三次。这是一次了。马上第二次。”教的人敛容，眼中有隐隐的考量。
　　学剑的人手里有模有样的拿着树枝跟着比划，第一次乱七八糟，第二次像了六七成，第三次就像模像样了。
　　“不错。”莫辰风点了点头，暗自在心里惊叹，没想到这居然是个根骨奇佳的好苗子。
　　心妍此刻也从后厨转了回来，“莫大哥，我呢？”
　　“来，你拿着这个。”莫辰风伸手从腰侧解下了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袋金叶子。？

☆、心妍与心卓（2）

？　　“呀？这是？”心妍被这满袋子的金叶子吓了一跳，疑惑的抬头看着莫辰风。后者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别误会，这金叶子不是给你的，只是暂时借给你用的。刚才我教了小卓一招，现在我要你拿着这金叶子去丢他的手。心卓呢，则要尽力躲开，然后用你手中的树枝将那金叶子打飞。”他一边解释，一边随意的捏起一片来，“心妍你看好，用这样的手势，发力的时候手腕要稳，方向要准。”说着，他迅速丢出手中的金叶子，一道金黄的光倏忽闪过，然后只听见“咄”的一声，金叶子稳稳的扎在了院中那棵大柿子树的树干上。心妍好奇的走近一看，那金叶子有一半都没入了树干里，足见莫辰风这力道之深厚。
　　“哇，简直太厉害了！”心妍与心卓齐齐一声惊呼，边上林欢颜笑眯了一双眼，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那是那是，长安可是昆仑上人的关门弟子，一等一的高手啊。
　　“姐姐，来来，咱们比划比划。”心卓兴奋的不住脚的跑来跑去，他自小就想学武艺，怎奈从来没想过能有一天真的有人会教他，即使只有那么一个招式，都足以令他雀跃不已了。
　　作为姐姐的心妍则镇定的多了，虽然她同样也是偷偷的喜欢着那些传说中的游侠儿的故事，只是身为女子的自觉让她更不容易心存幻想。她默默回想着先前莫辰风做的示范，手怎么摆，手腕怎么动，摆动的时候又该怎么发力。沉吟了一会儿，心卓急了，连连催促，“姐姐你怎么还不丢啊，快点快点，我都等着急了！”
　　“慌什么。”心妍冷哼一声，定了定神，“好了，开始！”话音未落，手上快如闪电的一扬，只见一道金光爆出，接着就是心卓大喊一声，“哎哟！”金叶子应声落地，心卓的手腕上起了通红一个小块。
　　“姐姐你欺负人！”心卓嘶嘶的疼着，不满的喊起来，“我都没准备好呢。”
　　“若是真的对敌，谁还等你准备？”心妍不慌不忙的回道，又伸手去摸一枚金叶子。心卓一见，也顾不得再说什么，立刻屏息凝神的戒备起来，果然，瞬间又是一道金光飞过，这一次心妍丢的极准，直直的就向着心卓的手射去，心卓也打的极准，眼看着金叶子就要到手边的时候，他手腕一动，旁人大多还没看清，只听叮的一声，金叶子就已经落了地。
　　“哈哈！被我打到了！”心卓一见，开心的跳了起来。心妍撇撇嘴，却也不恼，只继续摸着下一枚。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没一会儿一袋子金叶子全都被丢空了，姐弟两难得玩的尽兴，额上隐隐都冒出了汗意。莫辰风一直在旁边含笑看着，看到心妍一脸意犹未尽的去捡地上的金叶子才施施然开了口，“心妍把金叶子都捡捡放好吧。且别丢了。”说完又侧头小声在欢颜耳边嘀咕道，“你家这两孩子不得了，练武的天分奇高。我想帮你收了，你要不要？”
　　“帮我收？”欢颜有点惊讶，侧头看他，正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心跳不争气漏了一拍，她有点不自然的看向院中专心捡东西的姐弟两，也学着他小小声的问道，“为何要帮我收？我又不练武。”
　　“你个笨丫头！”莫辰风恨铁不成钢的屈指在她额上一弹。“你别忘记了你要去哪儿了。那府里你以为跟咱们府是一样简单的吗？没两个靠得住的人，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着你家这两个是知根知底的，收了不怕他们出幺蛾子，况且他们原本根骨就是上佳的，在这里呆着实在是浪费了。”
　　欢颜皱皱鼻子，伸出青葱的手指揉了揉额上被弹的地方，“好嘛……那我去问问舅舅舅妈吧。”说着抬腿就往屋子里跑。莫辰风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一酸，她原本可以远离那些算计与龌龊的，只怪自己实在没那个命。但愿莫鸿烨能像自己一样牢牢的护住她。想来，还得找时间去敲打敲打那小子。
　　他这边走了神，那边林欢颜已经找到了周小山夫妇。
　　“舅舅，舅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你说。”周小山大掌一挥，一副说出来肯定没问题的架势。
　　于是林欢颜嘀嘀咕咕的把想把心妍心卓接去京都学了武艺给自己做个贴身侍卫的事情说了，末了还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明明自己以前跟那姐弟两都是一样的，这会子说出让他们做侍卫的话，会不会被鄙视……
　　谁料周小山哈哈一笑，大掌把腿拍的啪啪响，“太好了，有人肯收那两个死孩子了！你带走带走，别提什么月钱不月钱的，管饭吃有衣服穿就行！”
　　“唉……欢颜你别奇怪，家里日子一直不太好过。”顾氏在一边叹了口气，细声细气的说道，“我们也不想他们姐弟两还跟我们似的，这一天天的苦挨着。这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去京都，也算是见世面了。”
　　“是啊，丫头。别觉得不好意思。”周大山也从门口转了进来，想来早把前言都听了进去，“如今你身份不比往日。咱们只有为你高兴的份儿。你且记住，虽然表舅公公没啥本事，可只要有我们在的一天，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我们就是你的后盾。总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你尽管带那俩孩子回去吧。让他们长点本领，好好的保护着你！再说了，他们能跟着你去那什么王府，也好过我们这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啊。”
　　谢婆婆虽然没说话，但点着头。
　　看着面前这家人陈恳实在的样子，林欢颜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是多么庆幸，虽然爹爹娘亲不在了，可她还有那么多人疼爱她，关照她。“好。我一定请最好的老师教他们。不仅是武艺，还有读书识字。一定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帮助。”
　　“这就对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谢婆婆终于开口了。说着又扬声喊着，“小妍，小卓，忙活好了就进来！有事儿找你们！”
　　院子里捡好了金叶子，正围着莫辰风叽叽喳喳说话的两人一听，连忙回了屋里。一听说他们也要跟着回京都，心卓乐得立马蹦了起来，而心妍虽然心中雀跃，却还是问道，“那爷爷奶奶这里怎么办？”
　　“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周大山的炮仗脾气还是这样一点就着。只有谢婆婆能压得下去，“你凶什么，好好跟孩子说话。小妍还不是担心我们。”
　　“哼，女人家就是婆婆妈妈。”周大山嘟囔一声，到底是消了音。只有谢婆婆和眉善目的继续说道：“小妍别担心，你爹娘不是在这吗。宋县离着京都也不远。有什么事情，我让你爹进城找你去就是。”
　　一直旁观不语的莫辰风此刻也开了口，“每个月可以放你们休沐一天。若平日有事，只要府里没要紧的，你们随时可以回来。”
　　听到这话，心妍的心算是放在了肚子里。便也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也去。”
　　于是，姐弟两进京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
　　当晚，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用过了晚膳，莫辰风照例在院子里又舞了一套剑，收势的时候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堂屋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他顺手利落的把剑收回剑鞘，几个大步就迈到了欢颜的身边。微眯着漂亮的凤眸，他勾唇一笑，长臂一伸也拖过一张小板凳，放在了她的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长安，你看这月亮，很快就又要圆了。”欢颜扭头看他一眼，伸手习惯性的抱着他的胳膊。莫辰风愣了一下，到底没忍推开，就让他跟着她再任性这么一次吧，待回到京都，就该开始准备她的嫁妆了。“是啊。”他也抬头看着天上那一勾明月，话音中有隐忍的叹息。
　　两人沉默着齐齐仰头看着天空，过了一小会，林欢颜又出了声，“长安，明天去陪我爬山可好？”
　　“这附近有山吗？”莫辰风被挑起了兴趣，“什么山？有什么说法？”
　　“有啊，就在宋县北面，名字很好玩的，叫‘老龟山’，好像是因为那山的样子看着像一只大乌龟吧。我以前每次来这里爹爹都会带我去玩儿呢。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说着说着，林欢颜的一双大眼睛里面露出少许迷茫的表情，很快又振奋起来，“怎么样，左右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明天陪我去好不好？”
　　“好啊，随你安排。在宋县我都听你的。”莫辰风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既然明天想爬山，那就早点休息。咱们早点出发。别在这坐着了，天冷。”说完站起了身，向着她伸出手。
　　林欢颜想也没想的将自己的手交给他，顺着他的力道也起了身。“进屋休息吧。”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表露无遗。
　　沉沉的夜色中，一弯新月如钩，静静的看着这大地上发生的一点一滴。而那小屋如豆的灯火边，也有人隔着朦胧的窗纸看着院里这微笑相对的两人。
　　？

☆、为有暗香来

？　　“老头子，我看林姑爷这小师弟人真是不错。”屋里，昏暗的油灯下，谢婆婆坐在床沿一边眯缝着眼睛给手中的线打结一边说道。“我看着他对欢颜很是上心的样子。这个最是难得。”
　　“嗯，那小子心思很正。从眼里就能看出来。是个好孩子。我见他今日教小卓小妍的时候，也是很有两下的。只是……他不是说是林姑爷的小师弟吗？这跟咱们欢颜差着辈儿了啊？”周大山挠挠头，看来为了这问题已经困扰许久了。
　　谢婆婆一听，噗嗤一笑，“你这老头子，成天瞎捉摸什么？咱们欢颜也没拜过师，怎么就差辈儿了。男人年纪大点好，会疼人。况且我瞅着那莫公子年岁也不大的样子，跟咱们欢颜配啊，正正好！”
　　“行了，咱们也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赶紧休息吧……”最后一声聊天声随着谢婆婆吹熄灯火而消失。老旧的小院里此刻终于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隐约的风声呼啸而过。
　　※
　　第二日暖暖和和的用过了早饭，林欢颜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莫辰风向那老龟山出发了。两人还像来苏县时候一样骑着马，慢慢腾腾溜溜达达的走。路过一条稍微宽阔点的街道的时候，欢颜突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哎，长安，你知道吗，这里叫做长福街，是苏县最热闹的地方啦！你看你看，这两边好多铺子呢，只可惜这会过年，都没开张。”
　　莫辰风听了不由失笑，“你这么爱逛铺子，京里那些个商坊是不是都被你逛遍了啊？别着急，等咱们回了京都，出了年，随便你怎么逛。”
　　“哎呀，你不懂！那不是重点。”欢颜并不搭理他的调侃，摇头晃脑的继续说着，“重点啊，是这里等初八开始就会有灯市啦！周围扎花灯的师父都会赶过来，到时候就可热闹了。你知道吗，这儿的灯市不比京都的小呢！”
　　“哦？那你初八可要来玩？”莫辰风见了她一脸沉醉和回忆，挑眉问道。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