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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字难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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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推着他往水管那里走,打开水龙头,清彻的水流淌下来,凉凉的,柔柔的,冲在两个人的手指上。
  心书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很细很细地洗着他手指上的泥土。他的手指修长,苍白,在阳光的水里,有了温和的血色。跟她自己的手放在一起,让心书的心里很酸很软。
  她紧紧拉住他几次想要缩回的手,直到两个人的手指都是干净如初,她用毛巾细细擦干了,然后对着夕阳照了照,阳光透过并拢得不严实的指缝,红彤彤地,映在心书的眼睛上。
  她的睫毛像茸茸的羽毛,弯弯的。她的声音也像这羽毛,很轻很轻:“还记得,喷泉池边,夕阳下,你说过的话吧?”
  “你说——”
  ……
  “我们都是这个尘世最渺小的存在,时光那么凉,前路那么长,我们都需要相互搀扶着走,跟我一起走吧。我没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我只有这一颗心。”
  ……
  “戒指的意思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许一生一世。”
  ……
  心书从脖子上取下戒指,阳光下,映在何志南漆黑的眼睛里,戒指发着晶莹的柔和的光芒。
  “戒指还在,诺言还在,你还在,所以,只有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办。”
  他震动了一下,手指竟然有些颤抖,指尖越发的冰凉,他抽回手,垂下眼睛。
  心书固执地拿起他的手:“你若是不愿意把它戴到我手上,那么,戴你手上也是一样的……”
  他的手指僵硬,弯曲着,任心书怎样都无法扳直,眼睛更黑了一些,他说:“不……不,心书,你听我说……”
  心书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也只是紧紧地抵着他的唇,他的唇滚烫,她的却冰凉,她的声音像叹息一样:“不要拒绝我,答应我,我们结婚吧……你说过天下最美的诗句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让我们一起老去,好不好?”
  他下了死劲推开她,声音僵硬:“不能……我们不能……”
  “能的!能!”心书忽然有些崩溃,扑上去,抱住他的头,依然去亲吻他,她吻得那样激烈,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只有收回一只手捂住胸口,他觉得他也要崩溃了,那样美好,躲不开,去不了,他几乎沉沦不可自拔,加重了力气回吻她。
  胸腔里的空气已经稀薄,他不去吸气,他不能停止去吻她。
  就这样吧。
  用尽生命,好好吻她一回吧。
  “不要逃避了,答应我,佑之……”
  几乎要进入黑暗里,忽然一丝光透过来,佑之,像一个魔咒,让他忽然清醒过来。
  他的头往后仰去,伸手推开她。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额头上是浓密的汗,只有嘴唇是浓烈的红。
  他伸过手,对执拗地盯着他的心书说:“好,我答应你。给你一场最幸福的婚礼。”
  心书微微张着嘴,仿佛一时没有听懂,然后几乎是立即,她笑了:“谢谢你,佑之。”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戒指,轻轻地,慢慢地,推到她手指上,像在欣赏一件最美的艺术品,声音却静静地:“是何志南,心书。”
  心书却不去管他的别扭,把戴着戒指的手举起来,阳光下,她的笑脸也发着光芒,眼睛比银色的戒指还要明亮。
  “什么时间好呢?志南,这个交给你了。然后,只要一场田野里的露天婚礼吧,就举行一场水果蔬菜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家人。啊,还有山上的那些学生。把他们全部打扮成花童,作为我们婚礼的见证……”
  她回过头看他,似乎期待着他的回答或者补充。
  他笑了笑:“听起来不错。”
  心书转过身去,接着说:“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让他们每人拿一束雏菊,齐声说:‘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她还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我要给学生们联系了,派个车去接他们。这几天都不要摘花了啊,免得到时不够了……”
  那样灿烂的笑脸,何志南觉得眼睛有些承受不了,他转开脸,看着面前的花丛,似乎陷入了沉思。
  直到心书喊了他一声,他才抬头,说:“交给我吧,我会安排何青按你的要求办好。”


☆、第十四章【全世暖】一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何青就笑眯眯地说:“七天后确实是个好日子,是七夕呢,果然是喜结良缘的好日子。我们这里还有个老规矩,谁家有待嫁姑娘,那天晚上会在门前挂一盏灯笼。夜里男孩们还会抓了萤火虫做成灯笼送给看中的姑娘。”
  心书倒是微微的吃惊:“七夕?”
  然后才明白他说的是结婚的日子定在七天后。不由转头看何志南,他正在认真喝粥,看心书看他,说:“可以吗?”
  心书笑道:“当然!那天可是全天下的人都在祝福的日子呢!”
  他又继续喝粥去了,很快吃完,提前离了席。
  心书总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中午的时候,正赶上葡萄园最后的采摘,心书也去帮忙。因为有些过高,心书爬木梯摘,下来的时候就有些晕,扶住梯子静站了一会才觉好些,正想要把梯子往前挪一挪,老何过来,帮着她扛梯子,说:“爬高上低的,还是让他们做吧。”
  心书笑了笑:“这样小的事我若是做不好,就太笨了些。”
  老何让她在下面接,自己爬上去,摘了一会,说:“我听说了,你们要七夕结婚。”
  “啊,本就应该先告诉你,何哥。”
  “心书,”老何面色犹豫,“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你想说什么?”
  “或许,你自己并不知道,你可能太纠缠于过往,无法从过去走出来,很容易抓住浮木不丢。”
  心书的声音冷冷的:“我很不明白,佑之与你亲如兄弟,志南是你弟弟,你为什么不祝福他?”
  “我愿尽一切祝福他。”老何叹口气,“祝福你,心书。”
  心书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何哥是担心我们无法幸福。我知道他的情况不乐观,我也知道我们以后可能只能两个人相濡以沫,但是,我必须这样做。谢谢你的祝福。”
  她放下篮子,默默走开。
  其实她并不想回去,但是也不知到哪里,就信步走去梨园。
  找了个树墩坐下。
  树荫下,清凉了一点,可是她的额头还是渗出汗水。
  她怔怔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要打电话。先是黎歌,她说:“黎歌,我要结婚了,你祝福我吗?”
  黎歌在那边只是顿了顿,似乎对此并不惊奇,也不问跟谁,只是说:“当然!我一定亲自去为你穿上婚纱。心书,婚纱包给我了,我替你选好。”
  眼睛有些湿意,心书笑道:“好啊,你选好给我电话,我去试。你替我告诉易芳时他们吧。”
  “好。”
  然后才是父母,心书对着号码想了一会儿,才打通:“妈,我给你说……”
  “确定日期了吗?心书,哪天?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呢!”妈妈激动的声音。
  心书怔了一下:“七天后。”
  “那还好,还有时间。不回来是吧?放心吧,等会我就把心安叫回来帮我准备——”
  “妈……我想你和爸爸我们一家人参加就好,就在农庄里,不想通知太多亲友。”
  “哦,”妈妈说,“这样啊,在农庄里也挺好的,环境好空气好……我知道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在哪里都是一样。这两天你回来一起准备一些,再简单也是婚礼!”
  “好。妈,那个……”
  “等你回来再详细说,我等着人去商场,你姐都等急了!”
  匆匆挂了电话。心书叹口气,为什么都不问是谁呢?
  然后是金柳。没想到竟然通了,心书惊喜道:“金柳,你终于现身了?这些天你都跑哪里去了?”
  “对不起啊心书,我跟驴友一起玩儿去了。刚回来,你回家了?”
  “麻烦你七天后带着孩子们来参加我的婚礼,可以吗?”
  “啊!你要结婚了?那是一定的,放心吧,孩子们一个也不会少!”
  其实心书觉得自己很闲,并没有很多新娘子所说的焦头烂额。结婚照是不用照的,酒席家具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反倒是周围的人比她更忙,她有时候觉得她就是在帮忙。就连何志南也很忙的样子,经常在房间一呆就是一上午,还穿戴整齐进城了一趟。
  心书也跟着回了一趟家。
  到家里,才知道什么叫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心安要最后一天才能回来,爸妈只有两位姐姐帮忙,几乎算是忙的掉头了。心书跟着转圈,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不过是一些琐事,民间嫁女儿的老规矩。
  其实,现在大家大都已经不去在意了,心书记得她大姐二姐结婚时也不见爸妈这么忙碌,大概是年纪越大越是容易激动。
  家里没有她呆的地儿,她去黎歌那里看婚纱。
  几个女人聚齐了,对换上婚纱的心书评头论足。
  易芳时:“我就说心书必须要点性感才能衬出她的美吧,果断让设计师把右肩带去了。”
  夏语:“还是拖地的裙摆最有新娘子的范儿。”
  黎歌:“亮点在腰间,我让去掉的大蝴蝶结,好俗,去掉后愈发显得心书的腰肢不盈一握了,哈哈!”
  心书不免好笑:“知道了,这件礼服是你们共同设计的,是集众长于一身,是最美的了。”
  黎歌道:“那当然,我们心书,一定是最美最美的新娘,一定是最幸福最幸福的新娘子。”
  心书笑。
  直到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心书才有点紧张。
  早晨吃饭的时候,失手打碎了瓷碗。
  给花浇水的时候因为担忧阴郁的天气会下大雨,又踩到两棵花。
  给志南整理房间的时候,弄倒了他的义肢。
  那一瞬间,心书脸上的血色全无,只是说着:“对不起……”
  何志南淡淡一笑:“这有什么?人都会常倒,何况一个没有知觉的物。来,心书,你坐下来。帮我把抽屉整理一下。”
  这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心书却觉得温暖。她整理着那些琐碎的笔记本,药物。
  忽然,她的手顿住了。一张很小很小的证件,身份证。心书的手却抖得几乎拿不了。
  那上面有何志南的照片。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08年10月。
  没有面部手术前的照片,紧紧抿着唇,眼睛有些阴郁,黑漆黑漆的。虽然与现在有很大不同,可是心书一眼看出是何志南。
  真的有何志南?五年前就存在的何志南?
  心书脑子转得飞快,可是依然一片空白。
  她听到一声叹息,何志南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还是看到了?”
  心书忽然站起来,把身份证摔在桌子上,几乎是冷笑了一声:“你何必这样苦心积虑?如果真不愿意结婚,方法有一千万种,为什么偏偏这样玩弄人呢?周佑之,这不是你的风格,难道你真的仅有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何志南定定地看着她,面无表情:“我从来也没有说过,我是周佑之。我反复告诉过你,我是何志南。”
  心书这回是真冷笑了:“我不知道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我不在意,不在意,我要我们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何必搞得这么复杂?到现在,你又否认不是他,那,他呢,你告诉我,他呢?”
  “你真的需要我告诉你吗?心书……他已经死了,两年前。是你一定把我认作是他,而我,又贪恋你的温暖,屈从时雷的请求,才当了他这么些天。心书,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我不是他。”
  “啊!”心书几乎算是凄厉地叫了一声,“我一点也不想听,周佑之,你可以不用娶我,我也可以不嫁你,我甚至可以远远地看着你,不靠近你。我请求你,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这样好不好……”
  何志南来到她面前,眼睛里是无限的悲悯:“我也很想是他,特别想,你是这样好,是我悲凉生命中仅有的温度。可是——”
  他的脸色更白了一些,想要握住她的手,她缩回去了。
  “可是,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我这样窃取他的幸福是不对的。我们这样只能算是伪幸福。虚假的东西永远不会长久。心书,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心书只是摇头,一步步往后退。他一步步跟上来,声音温柔:“心书,你先坐下来,听我说。”


☆、第十四章【全世暖】二

  心书依然摇着头,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流,却一副坚定的模样。眸光几近狂乱:“不,你是周佑之,你是他,我不要听你说……我不想听你说话……不要逼我恨你,既是这样,你何必出现?何必要我来当什么家庭教师,何必故意让我以为你是他……你不如,从来不要出现……”
  何志南觉得心口剧烈的疼痛,脸色转为青色,他想要她镇定下来:“心书,坐下来,我给你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明知道你沉浸在过往中,我不该让你看到我……”
  心书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她转身跑出去。他伸出手要拉住她,只拉住她的一角,那角衣服从他手里挣脱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呼吸,疼痛得几乎沉入黑暗中,他死死掐住手指让自己清醒一点,往药瓶一步一步挪去。
  可是,那只是他的幻觉,他仍然在原地,轮椅半点也没有挪动。他很想大叫何青,绍强,可是一点声音也叫不出。
  汗水*了他全身,他发直的眼睛固执地睁着,终于用手打翻了一个什么东西。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痛,痛到麻木。
  雷声响起,阴暗的天空终于下了第一滴雨,然后绵绵不断地不依不饶地倾盆而下。
  李绍强的电话拼命的叫着,何青的声音不成调:“快!快来……”
  他冲出门,冲进大雨,冲进何志南房间,手虽然在抖着,叩击的力度很重,可是声音还算镇静:“插电,注射,氧气……”
  不知道是第几次叩击,第几次人工呼吸,第几次心肺复苏,他的嘴唇越来越紫,毫无动静。
  冷水纱布在他额头上换了又换,氧气咕咕地想着。
  窗外,风雨交加,雷声轰鸣。
  ……
  心书缩在葡萄架下,紧紧抱着双臂,在又一次雷声中瑟瑟发抖。
  雨水劈头浇下来,她睁不开眼睛。
  ……
  再一次心肺复苏,点击……机器滴滴响起来,何青大叫一声:“有了……”
  李绍强自己亦是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药片压好在他舌下,电板在继续。
  一直捂住嘴哭的暖暖脸全白了,她冲过去叫道:“爸爸,你快醒醒,谢老师都不知道到哪里了,你快醒醒啊!”
  “心书……”何志南嘴唇动了动。
  “让老何快去找心书!”何青对曲瑞喊。
  ……
  冷得彻骨,几乎无法呼吸。
  忽然,心书想起什么,站起身,就要跑,可是眼前一黑,她只来得及抓住一根葡萄藤蔓。
  ……
  漫天昏暗,雨帘下,几乎看不见人影。老何冲过来,背起心书,匆匆往屋里跑。
  是何志南家,刚进院子,暖暖就喊起来:“爸爸,你快醒醒,老师回来了!”
  何志南手指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心书的房间,曲瑞给她换了干净衣服。
  李绍强给她打了退烧针,辗转中,她终于迷糊地睁开眼,曲瑞端了姜汤让她喝,她下意识地喝完,紧紧抓住被子,喃喃道:“我不相信……”
  暖暖给她换湿毛巾搭在脑子上,喊道:“老师,你快醒醒啊,我爸爸又发作了,好险……”
  暴雨来的快,去得也果断,天完全黑了,空气里寂静一片,连一丝风都没有。
  心书睁开眼,看见窗户边站着的背影,分辨了好久,终于叫了声:“何哥。”
  老何转过身:“你醒了?”
  他坐在床边一张椅子上,说:“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心书似乎哼了一声:“你会告诉我?你们从来口供一致,现在,我也不想听了。”
  老何叹了一口气,语调里满是愧疚:“我早提醒过你的,心书。他真的是我弟弟,何志南。我以前不想多提他,是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以前。心书,你不知道吧,我们以前是不干净的,说得好听点,是混黑社会的,难听点,就是打家劫舍,从来不知鲜血是肮脏的。”
  他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圈烟雾:“后来,志南先被捕,我们是佑之救出来的。他对我们等同于再造之恩,就连这片庄园,也是他一手投资的,才有我们的今天。志南他,一直不愿跟我一起种田,始终无法脱离黑道,终于在去年一次打斗中断了双腿,面目全非。他一向要强,又极聪明,可惜一直未用到正道。他身上还背着债,我不敢让外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这样已经……我不能再让他去坐牢。他唯一服的就是佑之,所以才会住在佑之的房子里。替佑之打理花和一些工作。就是这样,你可以随便去查,我说得绝无虚言。”
  心书一动不动,眼睛一直望着屋顶。
  “他跟佑之并不像,唯一像的,大概是眼神。是你先入为主,认定他是佑之,才会觉得他什么都像。”仿佛是说这些用力了他全部力气,他掐断烟,声音低沉:“心书,对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
  呵呵……心书无声地笑了笑,眼角滚动着眼泪。
  呵呵……原来,你始终是不在了,佑之,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是个开头欢喜结局悲痛的梦。
  心书闭上眼睛,仍然一动不动。
  似乎是睡着了,也许没有。总是昏昏沉沉的,心书也不知道自己是有没有睡着,可是再次睁开眼,眼前竟然是亮的。
  没有阳光,可是,心书就是知道,是早晨来了。
  “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现在,志南刚发作差点醒不过来,可是一定要上来对你说几句话,我求你看在佑之的面子上,下去听他说。”
  是老何的声音。心书不确定他是刚来还是没有走。
  “老师,求求你了,你原谅爸爸吧,他昨天真的好危险,可是还是担心你,你就下去听听他要说什么吧……”暖暖带着哭腔。
  那样严重的发作,何志南还是起来了,就坐在窗前看花圃。
  昨天的混乱,无人顾及到那些花,很多已经匍匐在地,花瓣凋零。好在,在何青的精心护理下,已经有大部分恢复原貌。雏菊,那么小的身子,原来也可以抵抗暴风雨。
  他很想跟何青曲瑞一起去整理他们,可是也深知无力去劳作。他穿着厚厚的衣服,靠在轮椅上,微微闭上眼睛。他必须养精蓄锐,明天,就是心书的婚礼了,他是一定要站起来的。
  可是心书……他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下去。他使劲揉揉太阳穴。
  就是这个时候,心书推开门,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她没有出声,可是他知道是她。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相册,他说:“心书,你坐下来。”
  他的旁边就是一张椅子,心书坐下来,正好看到他手里的照片。
  沉默着,心书随着他的翻动,一张一张看那些青葱岁月里的自己。
  “心书,你知道这些照片里的你,很多并不快乐,可是看起来却那么温暖吗?”他的指尖滑过照片中她泪流满面的脸庞。
  “因为,拍你的人,全心思地爱着你,希冀着你幸福。人的信念是会通过镜头传递给影像的,什么样的心态,就会照出什么样的照片。他,唯一的愿望是,你能够幸福。”
  心书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也没有看她,只是像自言自语一样自顾自说下去:“我曾经很好奇,他那样近乎奇怪的执着,于是偷偷看这些照片。慢慢地,我竟然看懂了。可惜,那时他已去。看得久了,我竟然觉得自己就是他,全身心地爱着照片里的人,爱着那片代表守护的花。那天,只是心血来潮,一定要去看他,在台阶上看到你,一眼就看出你不幸福。我想,让我帮他做他想做的事吧,我要你从他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所以,就有了邀请你来,请你辅导暖暖。只是,我没有想到,你比那些花还要温暖,还要美好,我也会不可自拔,想要靠近你——我似乎弄砸了……”
  “呵!”心书似乎觉得好笑,“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拯救是不是让我误会你是他,让我重新燃起希望,然后再告诉我错得离谱!”
  “我承认开始有误导你的意思,不过想让你明白就算他还在,你的幸福也未必是他,然后你会明白,他确实已经不在了,而他希望你幸福……”
  “是吗?那么,还需要承认你是他,还需要让我看到你种种的不堪?”
  “承认是他,”他说得艰难,“是因为一个人的恳求。那样一个高傲的男人,屈膝下跪的请求……”
  心书一怔,不可置信的眼光。
  “你应该早已猜到,那天我让暖暖喊你回来,是因为前天夜里时雷来过。”
  “什么?”心书似乎根本听不懂。
  “他说……”他说得很吃力,“他说:‘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哥哥,可是你必须是周佑之,因为心书需要你。’他说:‘她是一个执拗的人,这么长时间还无法挣脱出来,我无法做到的,你可以。’他说:‘只要能让她快乐幸福,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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