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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情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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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岳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进去吧。”
  杨桔子左顾右盼地跟着他,往大别墅走去。
  就像电视上演得那样,门口真的有个英国管家,衣着讲究站姿端正地立在那里,等他们走近了,他微微躬身,用标准的中文说:“岳先生,欢迎回家。”
  杨桔子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这也太英式、太宫廷了!她努力回忆下看过的电影,想搜罗下有用信息,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秦岳问管家:“家里都有谁在?”
  管家回答:“太太,还有詹小姐。”
  秦岳眉间又结了个疙瘩,他微微凝神思索了片刻,伸手扶着杨桔子的后背把她往前送了送,介绍说:“这位是杨小姐,我的女朋友。”
  管家明显愣了下,继而又恢复了神态,朝杨桔子微微躬身,公式化地问候了声:“杨小姐,欢迎回家。”
  杨桔子艰难地笑笑,说了声谢谢。
  秦岳把臂弯递给她,说:“进去吧。”
  这是要开始演戏了?没彩排直接上场啊……她有点紧张,眼神发飘。
  “别担心。”他安慰。
  杨桔子吐出一口气,把手搭在他臂弯里。
  他们进了大门,拐到客厅,能看到欧式的沙发里坐了两个女人,一老一少,端着茶杯悠然地聊着天。杨桔子暗忖,年纪大的那个应该就是秦妈妈了。她小心地打量她。
  这位秦妈妈往那里一坐,就诠释出贵妇二字。目测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丰腴,发髻光洁,皮肤白皙红润,一双凤眼透着精明神气,谈笑举止风韵犹存。以杨桔子这两年颇坎坷的苦逼经历,立刻得出一个结论:这人不好对付。
  秦岳带着她进屋,先发现他们的是那位年轻的女人。那女人跟管家见到她的时候一个表现,她起初在笑,见到她后先是一愣,而后便恢复如常,笑着说:“岳,你回来了。”
  这一个“岳”字,瞬间让杨桔子把眼前这位美女跟“前女友”三个字联系到一起。
  她偷瞄秦岳的表情,见他嘴角绷了起来,没应声,只点头。
  “秦岳,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秦妈妈边说着边把茶杯搁到桌上,右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碧绿剔透。
  “桔子第一次到伦敦,我带她到处走了走。”秦岳说。他一开张口这么称呼她,倒是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看来这位秦先生入戏比她快,她也不好落了下风,以免辜负秦先生的收留之恩。她把身子往秦岳身上靠近些,面带微微笑,想跟秦妈妈打个招呼,她暗暗提气,打算问声好,秦妈妈的眼风略了过来,那眼神似轻似蔑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秦妈妈瞄完了杨桔子,便低下头,左手食小指蹭了蹭翡翠戒指,漫不经心地问:“这位小姐从没见过,是什么人啊?”
  “是我的女朋友。”秦岳回答。
  秦妈妈眼珠一转,视线又落到杨桔子身上。
  杨桔子想这次无论如何得说句话了。她扬起自认为最真诚的笑脸,想问个好,可“您”字刚说了半声,秦妈妈轻飘飘道:“女朋友啊,从来没听你提过。”
  这把杨桔子噎得,她来前还没跟秦岳对词呢!她又没上过北影,即兴表演这种事太考验临场发挥,她能力捉急不知道怎么表现。
  她就又看秦岳。
  秦岳不疾不徐地说:“我们今天在飞机上认识的,我认为桔子是我想要的人。”
  这瞎话来得真快,杨桔子暗暗给秦岳点赞。
  秦妈妈抿着嘴,端起茶杯。旁边美女却说话了,她说话前先是轻笑了两声,继而说:“岳,没想到你也会摊上一见钟情这样的戏码。我以为你只适合日久生情。”
  美女说话声虽软,话里的含义却不软,一句话没说完,眼神在她跟秦岳之间已经就流转了几个来回。
  她打量杨桔子,杨桔子也打量她,。
  这美女虽坐着,也能看得出来个子很高挑。 她嘴唇微厚,带着西方那种性感味道,五官精致出挑,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她坐在那里,大红色的修身连衣裙把她的身材裹得窈窕动人,两条长腿自然交叠,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说不出得优雅迷人。
  这女人要是秦岳的前女友,那杨桔子真心想对他说一句:您艳福不浅啊!别折腾了,复合就复合吧。
  秦岳却淡淡地说:“人总是会变的。”
  杨桔子眨眨眼,偷觑秦岳的神态。她自认是个不那么细腻的人,可秦岳说话间的这份淡漠疏离,总能品出几分情深不舍的味道。
  美女嫣然一笑,没再说话,端起茶杯薄抿一口。秦妈妈伸手盖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她含笑对着秦妈妈说:“萱姨,我不要紧。”接着她站起身,款款走到他们跟前,朝杨桔子伸出手,说:“詹悦容。很高兴认识你。”
  “杨桔子。也很高兴认识你。”杨桔子忙跟她握了手。
  只觉得近处端详下这美女更加明艳动人了,别的不说,光一双水光潋滟的杏仁眼就够闪得人掉魂。
  “杨小姐第一次来伦敦吗?”詹悦容依然拉着她的手,亲热地问。
  杨桔子“噢”了一声。
  “喜欢伦敦吗?”
  “挺喜欢的。”
  “打算去哪些地方走走?”
  “这…还没想好。”杨桔子又看看秦岳。秦岳只静静地望着詹悦容。詹悦容笑得宛如三月春花,却只看着她说:“恐怕秦岳没什么时间陪你的。你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脑子里只有公事,其他什么都不想的。你恐怕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说完詹悦容瞟了秦岳一眼。
  杨桔子听出她话里有话,见她看秦岳的眼风似嗔似怨,她觉得此刻应该没她什么事儿,该是秦岳跟詹悦容的对手戏。可秦岳就像脑门被揍了一拳,只站在那里没有反应。
  她好心地用胳膊肘暗暗捣他的腰。
  这位先生终于发声了,他低声说:“我会照顾好她。”
  詹悦容却朝他微微一笑,转身对秦妈妈说:“伯母,您家里来了客人,我不打搅了,以后再来看您。”说完,没容秦妈妈说话,詹悦容就走,管家跟上去送她。
  秦岳皱眉望着詹悦容离开的方向,杨桔子却要面对秦妈妈解剖刀一样的眼光。
  她缩了缩脖子,想起一个成语:庖丁解牛。秦妈妈是庖丁,她是那头待解的牛。
  她暗忖,这家庭看起来还蛮复杂的。她就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大房子也不是那么好睡的,这位秦妈妈,更不是那么好惹的了。
  杨桔子再瞅瞅秦岳,他盯着詹悦容离开的方向站着,像根木雕。她寻思着这是余情未了啊!刚才那位詹小姐也分明对他很有些残情的样子,整一个郎有情妾有意,那这位秦先生何必一边念念不忘,一边找个假女友来抵制复合?
  她正寻思着,听秦妈妈轻飘飘问:“杨小姐是哪里人啊?”她忙恭敬答道:“我是江苏人。”
  “江苏啊……”秦妈妈垂眼看着手上的翡翠戒指,漫不经心得问,“苏南,还是苏北啊?”
  “苏北。”杨桔子如实说。
  “哦……”秦妈妈拖了一声长音,“苏北啊……好像经济不太好的样子。”
  杨桔子听了这句顿时如骨鲠在喉,不能吐出来,又咽不下去。她想得给家乡正名吧,就说:“以前苏北是穷,因为盐碱地产粮食少,又没其他经济来源。如今搞旅游经济,很多地方已经蛮富裕的了。”
  听完这话,秦太太打从进门起第一次正眼瞄她,却看得她极不舒服。秦太太似笑非笑地问:“杨小姐家在农村啊,了解得这么清楚。”
  杨桔子没吭声,秦岳却出声了,他说:“妈妈,我带桔子上楼,安顿一下。”
  杨桔子心说这位秦先生可算回魂了。
  秦太太凤眼一横,语气立刻重了,喝问:“她要住这里!?”
  “她第一次到伦敦,住在这里我方便照顾她。”秦岳说。
  秦妈妈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你一个人就这么决定了?!”
  ?

☆、004

?  杨桔子缩缩脖子,瞅瞅秦岳,秦岳抿唇不语,耳根处微微隆起,到像是牙关紧咬的样子。
  母子二人对峙了一会儿,秦妈妈“哼”了一声,双手环胸扭过头去。
  下一幕是不是就该上演“你要敢让她留下来就别认我这个妈妈”这类戏码?那她是该怒起争辩,照着宅斗剧演,还是该装得可怜些,照着台湾八点档苦情剧演?
  她暗暗咽了口唾沫,留心秦岳跟秦妈妈接下来的互动,以便合适应对。
  这时候有个人插脚进来掺和了一把。
  “妈,又什么事儿惹你了?我刚睡着就被你给吵醒了。”
  秦妈妈傲娇地往楼梯那儿瞟了眼,又恨恨地别过头去。
  杨桔子循声看过去,见从楼上走下来一个男人,穿了青色丝质的睡衣睡裤,趿拉着拖鞋,拖鞋打在木质楼梯上“啪啪”作响。他走到他们身旁的时候,先是瞄了瞄她搁在秦岳臂弯里的手,又扫了她一眼,最后伸手拍拍秦岳的肩,打着招呼说:“哥,回来了。”
  秦岳点点头。
  他又往她这边努努嘴:“这位是?”
  “我女朋友,杨桔子。”秦岳淡定地说着瞎话。
  他笑开了,调侃道:“挺快的嘛,出国的时候还单身,回国的时候就有伴儿了。”说着他立刻朝她伸出手,说:“杨小姐幸会,我是他弟弟,秦衡。”
  杨桔子跟秦衡握了手,留心打量他。秦衡眉眼间跟秦岳有八分像,只是年轻许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应该是特别讨很多女孩子喜欢的那种,也是特别不讨她喜欢那种。
  这纯属个人喜好,无关人身攻击。
  “杨小姐第一次来伦敦?”秦衡问。
  “是。”杨桔子回答。秦衡又扫了眼她的装束,问:“来旅游的?”
  杨桔子有两分诧异,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可还是点点头
  “其实伦敦没什么好玩的,伦敦人也没什么趣味。”秦衡把手插到睡衣口袋里,一派悠哉地说,“反正你也来了欧洲。要真想旅游,倒不如去西班牙走走。西班牙是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里子虽然不多了,面子倒算是欧洲这几个国家里面最拿的出手的了。”秦衡朝秦岳努嘴,“我哥他一年没休假了,你既然来了,倒不如跟他一起去西班牙度个假,带着他歇几天,别总把工作当成生活。”
  “秦衡!你瞎说什么呢!”秦妈妈的指责插了进来。秦衡冲杨桔子耸肩,转身微笑着朝秦妈妈走去,坐到秦妈妈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说:“妈,说到出去玩儿,您也有些日子没出去走走了吧。要不这样,我陪您去趟瑞士怎么样?滑雪泡温泉,然后去巴塞尔看看珠宝钟表展,买几件你喜欢的东西?”
  秦妈妈的神情松了下来,又有几分拿乔,抬手笼了把发髻,酸溜溜地说:“什么钟表展,去年不是去过一回?都是些你们年轻人喜欢的玩意儿,我老了,人家不会特意为我们这些人设计东西。”
  “这说什么呢?”秦衡揉了两把秦妈妈的肩头,笑,“您这叫韵味,一般牌子配不上您。我看过宣传册,这次参展的有昭仪翠屋,冰种翡翠她家做得确实不错。有几款你肯定喜欢。”
  秦妈妈明显有了兴趣,问秦衡:“真的?”秦衡眯眼念叨:“妈,您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啊。我骗过您吗?”
  秦妈妈拧了把秦衡的耳朵,嗔笑道:“就你鬼机灵!”又叹了口气,说:“也就你还想着我这个老太婆了。”
  那厢杨桔子冷眼看着,只道这秦衡还真会哄人,刚才秦妈妈那副后妈脸,现在笑得跟朵花似的。他瞅瞅秦衡,再回头看看秦岳,心理暗暗合计着,看来在秦妈妈那里,这个老大没老二吃得开。
  话说她老家隔壁邻居养了两个儿子,结婚愣是给小儿子买房子买车子养孩子,对老大就一句话:你是大哥,凡事都要让着你弟弟。外人看着都说这家人偏心偏得太厉害,杨桔子跟妈妈念叨这事儿,妈妈说:“人心都是偏的,亲妈也不例外。养大了你们就是恩情,后面的不该计较。”
  她听了只庆幸自己是独生女,要不凭她这道行,还真成不了那个大肚能容的神仙。她瞅瞅秦岳,他也看着沙发上那对母子,倒是有几分萧瑟。她顿时就同情心泛滥了。
  秦岳视线从秦妈妈那边转回来,对她说:“我带你上楼。”
  杨桔子点头,便跟着秦岳走了。
  楼梯走到一半,又听见秦妈妈抱怨:“你这孩子干嘛打岔?怎么能让她住下了?”秦衡说:“妈,你过得好好的,管那么多干嘛啊?我哥跟詹悦容没希望复合了,你就别掺和了。”
  “怎么叫掺和?他们两个一起长大的,悦荣多好我心里有数。是他不好。你再看他带回来那女人,像个什么样子…”秦妈妈语气里不无遗憾跟怨愤,秦衡便又是哄又是安慰的。
  杨桔子拉拉秦岳的衣服,想问问他一些事情,秦岳回头的时候眉头深锁,她看他这样就把话又给咽回去了。
  “有事吗?”秦岳温和地问。
  “那个…我住哪儿?”她便换了个不那么尖刻的问题。
  “我隔壁有房间,你暂时住一下,如果不习惯可以调换。”秦岳说。
  “没事没事,有地方住就行,没那么多讲究。”她摆摆手。
  他们上了二楼,秦岳站定了,突然压低声音对她说:“对不起。”
  杨桔子一愣,问:“为什么呀?”
  秦岳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说:“替我妈妈跟你道歉。”
  杨桔子干笑两声,想了想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扮演的就是个炮灰角色,答应来了就有心理准备,没指望人家把我当公主。”
  其实现在对杨桔子而言,别说有个充满敌意的秦妈妈了,就算来个容嬷嬷那样色儿的秦姥姥她也不走。在伦敦她就一废人,难得有这份“工作”包吃包住,她要是走了只能客死他乡了。再者说,要拿秦妈妈姜兵那贱人比,那秦妈妈人品还算过得去,她倒是不怎么怵她。
  秦岳看着还是有点歉意,她冲他摇摇手:“别说这事了,快去房间吧。”
  他带她进了一间房,房里摆设很讲究,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处处都是钱堆的,杨桔子站在房里发呆。她昨儿还住地下室来着,今天就鸟枪换炮了,猛一下还不太习惯。
  秦岳说:“你先休息下,我吩咐人把你的行李送来。”
  她回头看看秦岳,他还是眉头深锁的模样,一脸的忧郁。她有心问问他家的情况,又觉得时机不对,顿时欲言又止。秦岳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对她说:“晚点儿我带你出去走走,再把事情跟你讲一下。”
  杨桔子点点头。
  秦岳走了,杨桔子把房间游览一遍,走到窗前往外看。风景真是美,别墅坐落在一个缓坡上,坡上满是绿意,坡底有个湖,湖里游着几只天鹅。岸边有一段葱绿的植物,点缀些黄灿灿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她坐到窗台上,伸手摸一摸缀着流苏的天鹅绒窗帘,却想到乱世佳人里,郝思嘉裁了窗帘,做出一条长裙去骗瑞德的情形。也巧,她现在也干上了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儿,她老老实实地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跑国外来不地道了一把。
  想到此,杨桔子笑了,有点儿自嘲,又有点儿无奈。
  有人敲门,她猜八成是来送行李的,就站起身,说了声:“请进。”
  进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东方女人,身材矮小,皮肤倒是挺光洁,因为瘦显得下巴很尖。女人提着她的行李,进来后先是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有审视的成分,接着问:“杨小姐,你的行李是给你放这里,还是放衣柜里?”
  杨桔子初看这个女人,直觉是个来者不善的角色,因为这女人的态度不像那个管家以及其他碰到的几个佣人,管家态度是淡漠有礼的,其他的佣人见了她则恭敬些,而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一点卑微味道,打量她的神色活像是个拦路稽核的警官。
  可等到这女人张口说话,那种纯正的乡音让杨桔子激动了,她马上换了家乡话问:“你是江苏人?”
  女人一愣,神色顿时就变了,眼神热络了不少,反问:“你也是?”
  “嗯。我是苏北的。”杨桔子说。
  “我也是啊。你是苏北哪里的?”女人兴奋起来。
  杨桔子跟女人就这么聊上了,聊来聊去聊出来倆老乡,她俩竟然是同一个市的。女人让杨桔子管她叫莼姐。因为家乡穷,莼姐年轻时候跑到英国,后来辗转到了秦家做佣人。她来的时候是照顾秦老先生的母亲,秦老太太亡故了。莼姐又跟在秦太太身边帮忙照顾秦岳跟秦衡,一做几十年下来,公民权是有了,可也没结婚,就这么一个人过。
  莼姐问了不少国内的情况,唏嘘了一会儿,又问起杨桔子跟秦岳的事情。杨桔子到秦家这一会儿,对于这个话题心里有点谱了,照着秦岳的说法,讲是跟秦岳在飞机上一见钟情。莼姐满脸不信,说:“你说衡先生倒还可信,可岳先生他…”
  ?

☆、005

?  讲到这里莼姐打住了。
  “秦岳他怎么了?”杨桔子问。
  莼姐眼神一闪,随即换了副笑脸。岔开了话题,只说怕秦太太有事找,得走了。杨桔子有点失落,本以为莼姐能透露点消息,哪知道她防备心还是很重。
  纯洁走后,她在房里待久了开始觉得无聊,那感觉像是困在笼里的鸟,有窗有门却飞不出去。这感觉不怎么好,她想找秦岳,又想起来没问清楚他住在哪个屋。她只好又坐到窗台上看风景。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过去一阵子,秦岳终于来了,要带她出去。
  他们一起下楼,秦妈妈已经不在厅里,只留秦衡一人。他歪在沙发里看书,见到他们,问秦岳:“哥,干嘛去?”
  “带桔子出去走走。”秦岳回答。
  秦衡的眼风扫过来,似笑非笑的,杨桔子被他看得怪心虚的,忙伸手挽住秦岳的胳膊。她感觉到秦岳的身子有些僵硬,害她更僵硬起来。
  秦衡把书扣到腿上,往一个方向指了指说:“你们去湖边吧,那边没什么闲杂人等。”
  杨桔子乍一听湖边,心里有点儿发毛。她抬头看看秦岳,见他眉头又蹙了起来,似乎也不是很想去的样子。
  “怎么了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去湖边溜达?詹小姐走了,你连那里也不常去了,那些天鹅有日子没见到你了吧?如今杨小姐来了,恰好这个时间又是湖边风景最好的时候,去走走看看就当故地重游了。”
  秦衡说的这些话,粗听有激将的意思,细琢磨信息量又有颇大。杨桔子仔细听在耳里,心里合计着貌似那湖边是秦岳跟詹悦容的故地,秦衡偏怂恿秦岳带着她这个新人重游,不知道这秦衡揣了什么心思。
  杨桔子默默打量秦衡,秦衡呲牙冲她笑,问:“杨小姐喜欢天鹅吗?”
  “呃…喜欢……”杨桔子违心地说。
  “恰好湖里有几只,我哥养了好些年了,都传宗接代了,让我他带你去看看。”秦衡笑得满脸无害。
  她便卡壳了,又抬头看秦岳。秦岳垂眸,片刻后说:“就去那里吧。”
  杨桔子顿时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只好跟着秦岳走,没走两步,秦衡的话尾随而至:“杨小姐,天鹅会咬人的,你留心点儿。”
  杨桔子脚底下一绊,秦岳扶了她一把,问:“怎么了?”
  “…没怎么。”她扯出个笑,催促说,“快走吧。”
  他们出了秦家,杨桔子四下看看,见没人后才把胳膊从秦岳臂弯里抽出来。
  湖在缓坡底端,他们一前一后地走。杨桔子一直打量着秦岳,越来越觉得他身上的故事不少,她试探着问:“秦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岳站住脚,回望着她,眼神透出肯定。她便大着胆子问:“我猜你还喜欢詹小姐的,对吗?”
  秦岳一怔,问:“怎么看出来的?”
  这有多难看出来?杨桔子咬了咬嘴唇,哼唧着说:“就是感觉吧…觉得你们互相都还蛮有那个意思的…”
  秦岳只笑笑,很寡淡的模样,转身接着走。他这样,杨桔子的心提溜起来了。她跟在他后头走了老半天,他也不吭声,她更不知道扯个什么话题,于是她不免后悔问了那傻问题,闹得气氛很尴尬。
  “我依然爱她。”秦岳突然说。
  杨桔子惊讶地站住了。她第一次听秦岳谈及詹悦容,就用了个爱字,这字眼有点重,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呆站了会儿,秦岳却一直往前走,已经走了有一段路。她急忙小跑两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岳后边。
  天气非常好,风和日丽的,道路两边花木扶疏,有些树跟国内是一个品种,走在路上感觉很有些乡村野趣。杨桔子跟在秦岳后边,左右看着,冷不防秦岳又说了一句:“可我却不能继续喜欢她了。”
  他这话是接着上一句说得,语气透着一丝怅然,杨桔子却不懂了。喜欢跟爱,不是该后者更深?他这么说是本末倒置了。她琢磨了一会儿,也是想不明白,就嘟囔了句:“听不懂。”
  秦岳轻笑起来,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东西像是参破了红尘,他说:“因为你还很年轻。”
  杨桔子眨眨眼。她觉得这跟年龄没关系。虽说她没谈过恋爱,可暗恋也是有过的。他这么说好像她傻的连爱情是怎么回事都不懂一样。她就问:“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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