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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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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一挥手巨木斜飞出去,刚要将尸体也挥飞出去,李世民却伸出一只被砸得有些变形的手拉住了她:“那树倒下之时,是子虎扑到我身上。如果不是他,现在被砸得稀烂的就是我。他因救我而死,我不想他死后都没个全尸。”

风里希看了看那尸体被砸得难以辨认的模样,心道这样子和没全尸也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听他的话,挥一挥手,那尸体便轻轻落在了不远处。

她见李世民胸腹都受了极重的内伤,倾过身去想将他架起来,却见他也和玄奘一样,自己撑着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喉咙里就一阵空洞的响声,接着就吐出一口血来。

风里希不禁心中腹谤,你就逞强吧,你就装帅吧,等一会还不是要跪下求先生我背你回去。

她抱着守株待兔的心态等了一会,没见到李世民过来求自己,却见到他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玄奘小和尚的伤势。两人肩并肩坐在石头上调整了一会内息。之后完全无视他自己伤得比这小和尚重不下十倍,将玄奘的一只手臂架在肩上,两人相携着而去。
风里希心中不禁十万分的敬佩:都砸成这样了还能走,她回头许是应该把之前用秃了毛的那支笔再拿回来用用。

李世民走到看傻了的风里希身边停住,几片落叶飘飘摇摇粘在他沾满了黏糊糊血迹的发上,他难得地看起来有点落魄。
他看了看风里希,淡淡说:“你回来得还真快。他说得对,你本就不是我能碰的。之前是我痴心妄想了,自以为是地要保护你。”他喉咙哑了哑,咽下一口血,“也许你从来就没有真的遇到过危险,这一切对你来说不过只是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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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十一年秋,炀帝被突厥困于雁门城,危急之中;采纳樊子盖征调四方军队勤王的建议;同时一方面慰劳、赏赐守城将士;一面将炀帝诏书系在木棍上,“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

在隋炀帝被围于雁门的千钧一发之际;卫尉少卿李渊的二子李世民在见到天子的求援诏书之后毅然应召前往;隶属于将军云定兴的麾下。李世民分析当时形势;认为敌众我寡;于是大胆地提出了多设旗鼓以为疑兵的策略;使敌人不击而走;解救危难。

他为此向云定兴建议说:“虏敢围吾天子者;以为无援故也。今宜先后吾军为数十里;使其昼见旌旗;夜闻钲鼓;以为大至;则不击而走之。不然;知我虚实;则胜败未可知也。”

云定兴采纳了李世民的建议;将军队向崞县移动。突厥的骑兵侦察兵见隋军往来不绝;果然向始毕可汗急驰报告说:“救兵大至矣!”于是;可汗下令解雁门之围;率兵离去;隋炀帝因此得以脱难。


雁门一役后,十九岁的李世民俨然成了大业十一年最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就在李府张灯结彩欢迎二公子得胜归来时,李府大公子李建成却脱下了绣工精细的外袍,着一件粗布白衣,站在曾经西席先生的小院前。

小院略显破败,随着腊月寒风而咯吱咯吱扇动的木门昭示着主人的离去。

那一日,鲜红的爆竹花溅了被众人簇拥进大门的李世民一脸;漫天的鹅毛雪落了赤手拎着酒壶的李建成一身。
第二十章 风雨欲来风满楼
大业十三年三月。

初春的晋阳,正是城春草木深。卖石头饼的魏征刚将筐子放下,就有一骑自面前绝尘而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马上的人,筐子就被马蹄踢起的石子打翻了。登时一筐石头饼骨碌碌滚了满街。

魏征深吸了口气,拢了拢满是补丁的袖子,闹市纵马本应治罪,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各地势力忙着起兵,朝廷忙着镇压,哪里还有人管老百姓的死活。今日只撞翻了筐已经算他走运,若是不巧被马蹄踩死,也一样没处说理去。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拖了有些扁的筐子弯腰捡了起来。

好歹捡回大半筐,他瞧见有张滚得远了些,就提了筐挪到街对面,刚弯下腰去,鼻尖却嗅见一阵白梅香,只见一只素白的手将地上的饼拾了起来。
魏征一抬头,正望进一双如金如银的眸子。面前一人水绿长裙,长发微卷,面如水墨晕染、银刀雕刻,此刻那一双白玉般的手心上正躺着他那张滚得很有志向的灰扑扑的石头饼。
魏征呆了半晌,才生生吞了几口口水,自言自语道:“今日莫不是遇见了神仙姐姐?”说罢将筐一丢,俯身将拜。

这时从前头走来一个圆脸的紫衣美人,见了这场面,眉头立马就蹙了起来,先掐了先前那女子的胳膊使劲一拧,才瞥见正要跪倒的魏征,又扫了扫四周抻着脖子看热闹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对绿裙女子训道:“你这要命的贱蹄子,小姐带你出来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连路边的野男人都勾!”说罢叉腰对四周吼道:“看什么看?!非礼勿视没听过么?你们男人就喜欢蛮夷的狐媚子!”

魏征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再仔细看看面前的绿衣女子,却见她确实不似中原人士,可若说是蛮夷,却又实在没听说过有金瞳的外邦女人。
烟凝一路将风里希拖至一队侍女前头,一把甩在为首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面前,告状道:“小姐,这贱人果然不是个省心货,咱们才到了晋阳,她就开始使狐媚子勾搭男人了。”
风里希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石头饼,感慨于烟凝对“男人”的定义。

那蒙面女子听了这话,缓步行至风里希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风里希的下颌,在她耳边道:“雪残啊雪残,小姐我当日捡你回来,确实是看你这小模样能勾男人。可惜下贱坯子就是下贱坯子,你生了这么张脸,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作为,结果也就能勾些贩夫走卒。枉我如晦哥哥还对你另眼相待。”
说罢对烟凝道:“该怎么办怎么办吧。”话音刚落,一阵风掀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皮肤,吓倒了一众看热闹的路人。

要说这位杜小姐,乃是昌州长史杜咤的千金,这几日来晋阳走亲戚。杜小姐有个好闺名…——如花,约莫是这名字起得太好了,连老天都嫉妒,才安排如花小姐生了一张人见人哭鬼窥鬼泣的麻子脸,是以杜如花今年都二十有三,还是没寻到可心的夫婿,一时间成了昌州有名的麻面老姑娘。这次来晋阳,明着说是走亲戚,其实也是杜夫人想让她来晋阳结识结识权贵子弟,看有没有什么好姻缘。

杜如花小姐人长得丑,心思上自然要比旁人多几条弯弯道儿。要说别家的小姐都恨不得夫君眼里只得自己一个,这位小姐却是卯了劲儿地搜集美貌侍女。许是她觉得以自己的相貌,就算嫁了个好人家,也争不过底下貌美如花的小妾们。与其最后被人抢了男人,还不如先备着更美貌的,也免得男人成天往别的院子里跑。而且带着这么一班美貌的陪嫁丫鬟,那些公子哥儿们就算看不上她杜如花,说不还能看上她身边哪个丫鬟,这样一来自己嫁个可心夫婿的可能又多了几分。

美女多画眉,丑女多读书。杜如花小姐自负有个才高八斗的哥哥,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所以就连丫鬟的名字也都是又出处的。比如说大丫鬟喜穿紫衣,是故她便从“烟光凝而暮山紫”中取了两个字予她。雪残是年前在官道旁捡来的,因着当时正是冬末,她又着一身绿裙,自认为颇有诗词造诣的杜小姐又吟了一句“岸草雪残迎马绿”。
她赐名的时候雪残的嘴角抽了抽,看了她半晌才商量道:“小姐,奴婢觉得还是马绿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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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凝一贯看不上雪残整日吊儿郎当的样儿,又见她生的比自己还要美,更不知为何得了杜公子的赏识,心中早就给她盖上了狐媚惑主的章儿。今日得了杜小姐的话,迫不及待地招来两个侍女一左一右将雪残架了,伸手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杜小姐整了整面纱,道:“咱们好歹是客,当街处罚奴仆总是要给人落下话柄。”
烟凝被这么一说,一腔报仇雪恨的热血就被生生浇灭,碍着杜如花的面子,不好硬打,只得落下手来,手落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解气,便朝风里希胸口一推,边推便骂道:“算你这贱蹄子走运,小姐是体面人,等回了舅老爷府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烟凝做大丫鬟也做了好几年,这一推看着就是轻轻一推,却不知她手底下有多少小侍女都被她推出了心痛病。
风里希被她这么一推,果然退后好几步,两个侍女拉她不住,眼见几匹高头大马踏着烟尘疾驰而来,她就像适才地上那几张石头饼一般,迎着马蹄就过去了。
众人都倒吸一口气,魏征丢了筐子便要去拉她,却哪里来得及。

眼见一位绝世红颜就要沦为马蹄下的一摊乱世红泥,却见当先一人在千钧一发之时抽出匕首刺入一侧马眼,那马忽然吃痛且视物不清,往道旁一偏,堪堪避过风里希。后面众骑也被他身下的马所阻,一时乱作一团。

那适才刺瞎马眼的人待身后众骑停下,直接用匕首一插身下马的脖颈,还不待那马儿反应,匕首便从左手换至右手,轻轻巧巧在马脖子上划了一圈。在马身轰然倒地之前,他已稳稳落在地上,对风里希一抱拳道:“在下刘文起,姑娘可好?”

风里希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刘文起身后,道:“妾身无事,只是那位小哥怕是不太好。”

刘文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一人坐在马尸前,被马血喷了一脸,他看着马身下被压得稀烂的一只竹筐,面目狰狞道:“我、的、饼!”

等刘文起再一转头,却见风里希已经随着烟凝等人走远,他情急之下拉了队末的一个侍女问道:“前头的是哪家小姐?”

那侍女听他问小姐,顺口答道:“我们家小姐是昌州杜长史的千金,这几日来晋阳探望舅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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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风里希和烟凝陪在杜如花花轿旁,身后跟着长长的送亲队伍,她从荷包里偷偷捡了几粒松子扔进嘴里。
这刘文起杀马利落,求亲更利落。当日一别后第三日,他大哥晋阳令刘文静便亲自往杜如花舅公府上提亲。她舅公觉得这是件大事,须得杜如花的父母首肯;杜如花也觉得这是件大事,实在没有时间等人回昌州告知杜老爷杜夫人,于是拿出一封家书,乃是杜夫人亲笔,上曰倘若小女在晋阳觅得好姻缘,不必先知会他们 ,一切由如花做主。

杜如花也知道其中定然有些误会,然她独守空闺这么多年,绝对是不怕有误会,就怕连误会都没有。反正三书六聘,等对方发现也晚了,到时来日方长,慢慢解释罢。

于是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很多年后,烟凝还记得,那一日她跟在花轿旁,见新姑爷着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被众人簇拥着丰神俊朗而来,却在看到花轿旁立着的雪残那一刻,生生勒断了手中缰绳,马口中滴下的血染红了一地茶叶白米。

新郎官成亲当日勒死胯下骏马,这是件大事,可不知为何,烟凝总觉得相比于姑爷绝望的目光,那一众宾客中,另有两人的眼神看着更让人心中发寒。

白衣公子温文尔雅,手中一柄洒金折扇开了半扇便生生停住;黑衣公子一张面庞美得近乎妖冶,只一双剑眉为他平添几分霸气,身姿挺拔如松,此刻却紧抿薄唇,满面阴霾。

可惜烟凝还未来得及打听如此神仙般的人物是谁家的公子,就被突如其来的官兵押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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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晋阳令刘文静因与瓦岗军叛军首领李密结亲而被下狱,同时下狱的还有其家人,包括其弟刘文起那倒霉的连拜堂都没来得及的新婚妻子杜氏。

风里希被和一众女眷关在牢里,身边烟凝怨毒地看着她,“都是这个贱人给咱们招来的祸,勾搭什么不好,勾搭上个身上不干净的。到时候要是砍他们刘家人的脑袋,把咱们也拉上凑数。。。”

她这一说,她身边的小丫鬟们都吓得不轻,有几个还嘤嘤哭起来。

却只听“啪“的一声,烟凝面上就挨了一掌,一身喜服的杜如花那张麻子脸隠在阴影中,她厉声道:“你小姐我我既已嫁了他,便是刘家人。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烟凝委屈地摸了摸脸,半晌忽然笑了:“你也少拿你小姐的架子,如今咱们都是阶下囚,谁又比谁高贵了?”说罢又啧啧两声道:“不过你长成这个样子,若不是靠了那小贱人一张狐媚子脸,怎么会有人乐意娶你?要我是你,我也认了。现在这般好歹留个面子,总比姑爷大婚当夜被你一脸芝麻拌糖吓昏过去的好。”

杜如花伸手摸了摸烟凝红肿的脸,耐心道:“你错了,我不比你高贵,但是我还有父兄。你有一张美丽的脸蛋,可看看这张脸能不能救你一命。”
她这话一说,烟凝一张脸登时煞白。

就在此时,牢门却开了,因着这次牵连的人等实在太多,晋阳府没有那么多地方,只得将众人男男女女关在一处,男女间隔了面牢墙。这时只听狱卒的声音从尽头传来:“刘大人,看看谁来看您了!”

众女停止了争吵和哭泣,只听见靴底踏在牢阶上的声音,一声声打在人心上。幽暗烛火映出一人苍松翠竹般的身姿,只一个侧面便令牢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人正是唐国公李渊二子,李世民。
第二十一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牢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火光,风里希看见李世民行至牢门前五步站定。早有狱卒殷勤搬来一张竹椅。他并未坐下,只退了一步立在墙下,右手扶在腰间的佩剑上,静静看着狱卒哆哆嗦嗦打开牢门。

只不过不到两年未见,他眉宇间的气度已大有不同,如果说两年前他还是一柄锋利的匕首,虽轻巧好用却威力有限,那么两年后,二十一岁的李世民便成长成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再不屑于一刀一刀的小打小闹。

她缩在角落里,和一众落魄红粉挤成一堆。此刻这一群莺莺燕燕都在盯着李世民瞧,他眼光却并未看将过来。过了一会,狱卒从隔壁牢中请出一位年约五旬的长须男子,虽然戴着手铐脚镣,却从容镇定,正是刘文起的大哥刘文静。

狱卒恭敬地将二人请入大牢内一小隔间,自己站在门口守着。众人都恨不得将耳朵也丢进小间里听听。风里希觉得在偷听一事上,不论男女都是十分热衷的,更别说是关系到自己生死之时。

不过他二人好似并不想满足一下大众对于牢狱夜谈的好奇心,纵是风里希耳力好,也只听得刘文静似是道“天下之乱,非有商汤、周武、高帝、光武之才不能定也”。之后李世民不知说了什么,刘文静十分激动地说了一大长串,最后被李世民简短地总结成:“君言正合我意”。

风里希觉得他能大半夜的将一个皇上亲自下狱的重犯老头弄得好像明天就要娶新媳妇似的。李二公子真是个人才。

李世民前脚刚走,她身边的一众女人就迫不及待地热烈讨论起来,就连干草堆里忽然蹿过的几只肥大的老鼠也再不能激起一轮番此起彼伏的惊叫。可见男人这个话题,在女人看来,永远比生死来得重要。

一众女犯里有几个刘文静的家眷,是认得李世民的,顷刻间这几个婆娘就成了众女犯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风里希跟着听了半夜,惊讶于刘文静的几个妾室并婢女文学修养之高,辞藻之华丽,竟然用了一百零二个不重样的词来形容这位李二公子。撇掉这些词,她才知道这几年他李世民在战事上和吃了春药似的,不光在雁门一役献计从十万突厥手中救出差点下遗诏的皇帝,之后又助其父平叛甄翟儿所率的十余万叛军,在西河郡雀鼠谷中以五千人马破了两万余敌人的包围。

就在刘文静第七房小妾正讲到“听说李二公子在那乱军之中,以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时,牢门再次开了,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一群讲得热火朝天的女人面前,最后为首那人指着风里希道:“你,出来。”

风里希觉得这事没道理,她今夜一不是讲得最激动的,二不是听得最认真的,便是要点名也应该点到刘文静那几个小妾,怎么就轮到她了?难道说这几个也是李世民的仰慕者,觉得自己听得不够认真,面上的表情不若其他女犯一般陶醉,他们要开小灶私下里教育自己了?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却被杜如花抓住手腕,只听杜如花冷声说:“不知几位官爷要带妾身的侍女去何处?雪残虽不过是个下人,却也是家兄的人。”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块银锭子来,“几位官爷若是长夜寂寞,不若去倚春楼歇歇,这点银钱全做如花送与几位的酒钱。”见几个侍卫并未接银子,不禁加了一句:“家父乃是昌州长史,在朝中也认得些贵人,如花今日得几位官爷赏个面子,来日出了大牢必有重谢。”

那几个侍卫还没来得急细想她的话,倒是先被杜如花的脸吓了一吓,过了一会为首那个侍卫才讪笑道:“小姐误会了,今日我们哥几个却是奉了郡承王大人的命令,来寻一个金瞳女犯过府问话。”

杜如花脸上露出不解:“郡承大人要找我一个侍女问话?”那厢凝烟接道:“保不准是这小蹄子什么时候勾上了王大人,大人这是来救他相好出去呢。”

所以说话多的女人多半不美丽,凝烟这话刚说完,另外一侧脸颊就被其中一个侍卫的皮鞭抽出了道血痕,与另一半脸上的五指痕凑成了一对儿。

这一鞭子连眼泪都抽出来了,她捂着脸恨恨道:“你!”

那侍卫收了鞭子,为首的侍卫道:“口无遮拦的贱妇,竟敢诋毁大人,也不看看你有几个脑袋。”说罢对着风里希一让,“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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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坐在桌边,揪着黄金盘里的葡萄吃。她觉得这位郡承大人这官当得真是不容易,大半夜的还要审讯凡人。望了望身后红木床上垂下的金丝纱帐,连卧房都要捐出来作办公之用。

一盘葡萄下肚,门才开了,一个着同色金丝外袍略显富态的男人踱了进来,身后的门被侍卫从外面关上。

这位王大人目光在风里希脸上停了一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行至桌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叹道:“好一位倾城佳人,怪不得他要花这许多功夫。”

风里希被他这么一抬下颌,一颗葡萄就卡在嗓子眼里。她艰难道:“大人说话好生简洁,谁要花许多功夫做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使劲咽那颗葡萄,在王威看来却是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这么一想他便将风里希看轻了几分,也不与她相瞒,“可不是那李家的大公子,满天下的寻一个金瞳之人,他来了太原地片儿第一件事,就是让老夫暗地里去寻,如今赏金已开到白银万两。”

风里希总算将那葡萄咽下,艰涩道:“他还真有钱。。。”

王威听她这么说,不禁语气中更带轻蔑:“你这妇人,见识恁短。你可知他李氏父子如今有多少人马?区区万两白银算个什么,就是万两黄金他李建成也拿的出来。”

说罢也不给风里希接话的机会,将她一放,负手在室内走了一圈,恨恨道:“我与武牙郎将高君雅同为他太原郡守李渊的副手,这一年里他李家面上装得对朝廷如何忠贞,私底下还不是干着那招兵买马的勾当,只当我与高大人都是瞎子么?”

风里希打了个哈欠:“招兵买马这种事还能私底下做?你们太原人实在是太实诚了。”

王威听她这么问,就好像一个寡居的老妪看到另一个老妪,恨不得坐下来好好聊上半日:“不是我们太实诚,而是他李氏父子太奸诈。年前他们偷偷拉拢了晋阳令刘文静,又令刘文静这老贼诈称接到皇帝诏书,‘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男子二十至五十悉为兵;期岁尽集涿郡以伐辽’。消息传出;为躲避服征辽东的兵役;壮年男子纷纷投到他李渊的部下当兵。”

王威说得咬牙切齿,风里希却听得连连点头:“这却是一条妙计。可是这事与妾身有何关系?”


王威却不答她,只回身一抓,便将风里希丢在床榻之上。风里希暗叹这人看着肥胖,丢起人来还挺利落。却见他忽然欺身上来,将她逼至床角,道:“那李世民更是卑鄙,他自己急于及早起兵;但又不敢贸然向李渊进言;见到晋阳宫副监裴寂很受李渊的器重; 便投其所好;私下出钱数百万;使令龙山令高斌廉与裴寂赌博;故意输钱给裴寂。裴寂赢钱既多;十分高兴;每日与他李世民游乐。”

风里希连连点头:“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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