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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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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后，下了大力气决定搏一搏的玄女，看着满院铺到她脚踝高的彩练碎片，跺了跺脚：“李世民你这个混账！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被妖怪迷了心窍的蠢货！你是瞎的吗？娘娘她为了你，多少次连命都不要了，她老人家一位从来凌驾于三界之上、众生连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上神，为了你，这五百年来颠沛流离，吃尽了苦。你呢？你是怎么对娘娘的？你倚仗的是什么？”
躲在树林里被两人打斗吸引来的小地精们都抖了抖：玄女娘娘，咱们原来以为天上的神仙说起话来都是慢声细语文质彬彬的，咱们错了！
玄女骂到关键时刻听到身后唧唧喳喳，不耐烦地一挥手，将方圆十里的精怪轰了个干净。她转过身来，看着月光下他满面迷茫，妄议上神者死，她今儿就议了：“李世民，你仗的，不过是娘娘她爱你！”
这句话说完，连玄女自己都惊了，这个念头这些日子存于她心头，就好像一座五指山一直压在她身上，她知道山在那里，却一直扭不过头去确认。如今才明白，原来连自己这个局外人，都看清楚了。
李世民身上一震，手中长剑反射的月光在玄女脸上晃了晃。
晃得玄女不但自尊没了，连自信都有点不满，才听他笑了起来。
李世民很少笑，他笑也是那种皮笑肉不笑勾勾嘴角的笑，就算是真的心情愉悦，也最多就是微笑。自玄女被派去跟着他以来，他就很少心情愉悦，所以一般都是冷着一张脸。
玄女从没见过这人如此不要命地笑。
这种笑法，让她心里一哆嗦：这人莫不是要干掉她了吧？所以已经可以不顾形象地在她面前这么干。
等李世民笑完了，才上气不接下气指了指他自己道：“你说她爱我？”他笑得有点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看得玄女都心软了，“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所以可以一次次失约、失信、背弃、欺骗？你们神仙都是这么爱人的？”
玄女被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但想想这好歹是娘娘的人，她不好和小狗撒尿占地盘一般这么染指他，只得忍了道：“娘娘她当年没有赴约，是因为她老人家为了保住你和你那一县的人，昏睡了三十余年，谁知道你那么死心眼，等不来人就寻死；四百多年前不告而别，是因为本来应该死干净的水神共工再次现世，娘娘她不得不去看着当时藏在姓曹的身体里的魂魄；大业十五年她离开，是因为你自己跑去立功，娘娘没了你的往生障，根本无法自保，才不得不自废神力隐出你李府。”
这些事娘娘不会主动和她说，但作为一个以打杂打得好为终生目标的九天玄女，她还是靠威逼利诱从烟罗等嘴巴里撬出来不少。
玄女一件件讲，李世民一件件听，这许多年来他放不下的，他刚放下的，原来不过是一桩桩包得并不严实的误会。
他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去查、去问她，可最后却选择了伤害她。
玄女今夜孤注一掷，倒是挖掘出了她说书的潜质，她一口气又加了几句道：“娘娘她是什么性子？她老人家本就不屑解释，偏你自己没脑子，连我都能查出来的事，你倒现在一副震惊的样子。娘娘若不爱你，何苦在你身上下往生障，那东西用的是你的魂魄，伤害却是实打实都转到娘娘身上；她若不爱你，五彩石既然已经补好，她为何不杀你，还派我去看着你？不过是娘娘怕你把自己折腾死了，她再也寻不着你；你可知娘娘怀着阿离时是个什么样，就这样她还不忘想着如何替你续魂。你知道续魂吗？你根本不会知道，因为娘娘压根就不想你觉得欠她什么。你可知道以你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上神为你续魂，那也是一命换一命！”
玄女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雄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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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冒着大不敬说了这番话，一是看不下去了，二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三是希望李世民知道这些以后，能回心转意。
结果他有没有回心转意不清楚，倒是回头转身看了身后的女子，指着玄女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女子笑了笑。
他又走近了一步，半跪在她膝前，再问道：“她爱我？”
那女子眼神深沉，点了点头。
“她爱我？”
点头。
“她爱我？”
点头。
“她爱我？”
……
玄女默默捡了一地碎片，又默默往九重天上去了：她本来想演一出正义女神使负心男回心转意的戏码，没想到演成了街边大妈把孙子教育得失心疯的桥段。
眼下这个情况，让他神志清醒过来是不可能了，之前派去监视太子的烟罗也随着李建成的失踪而失踪，看来这件事，需要她亲自去三清面前跑一趟。
玄女边飞边想：她此番来去九重天，怎么说也要半日，只能希望这个冒牌货在半年里老实点，别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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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女为娘娘捏一把同情泪时，小院里的李世民仍伏在那女子膝上。一头青丝如瀑泻地。
他的剑丢在一边，他双手紧紧攥着她一片裙角，侧脸压在她腿上，轻声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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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花最近开了间小饭馆，虽说馆子不大，但贵在菜色新颖，加上有她兄长和秦王殿下的这层关系，别说她雇了伙计，就是她顶着一脸麻子去给人家上芝麻饼，约莫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就在这么强大的靠山支持下，这一日，伙计还是跑来，说前堂出事了。
杜如花戴上面纱，颇有气魄地出去了。
一掀帘子，她的气魄就没了。
俗话说多大的庙供多大的佛，这话说得果然俗了。
传说秦王手下有两员猛将：秦叔宝和尉迟敬德，这两个人听说打起架来非常吓人，但是却没有很多人有机会看过他二人打架，因为他们靠脸就可以吓死大半对手。
而此刻，这两位门神一般的人物，正立在饭馆中间，欺负地上躺着的一个小娃娃。
英勇善战的秦王殿下，正坐在一边看热闹。殿下对面还坐了一个人，竟也是如花的熟人：曾经做过她侍女的雪残—或是传说中的风里。
杜如花懵了，看着两个大汉凶神恶煞地接近那白狐裘裹着的孩子，而秦王殿下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忽然怀疑是不是上过战场的男人都有些奇怪的嗜好。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杜如花完成了从不想活了先凑合活着吧我要好好活下去的转变，而这所有的转变，就是因为她有了个孩子。
她不想有另外一个母亲因为她的见死不救而不想活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走到女子身边，低声道：“先生当日殿上救命之恩，如花一直铭记在心。但今日这事……先生是不是劝劝殿下……毕竟传出去，对殿下名声也不好。”
那女子好像不认识她一般抬了抬眼皮道：“无妨。”
杜如花摇了摇：这个无妨是什么意思？是说孩子无妨，还是说他们干这事无妨？
她拉过伙计，低声问：“怎么回事？”
那伙计老早就想汇报了，站在一边朝如花挤眉弄眼了半天，才见她终于看向自己这张英俊的脸，有些受伤道：“适才这位爷带着白头发的姑娘进来……”
说到这被杜如花一个眼刀修正：“银发，银发的姑娘！”
伙计摸不着头脑继续道：“然后小的热情又不过于热情还稍有些欲拒还迎地带二位入了座，对，就是掌柜您教的那样。要说那位爷长得好，难得还是个心细的，为姑娘擦了凳子，才请姑娘坐下。等点菜的时候，小的先问那位爷，爷说让姑娘点，小的怕姑娘家害羞，点得少，就用您教的关心又不特别关心还带了点羞涩地劝那位爷也选几个他爱吃的菜。结果那位爷说，姑娘喜欢吃什么，他就喜欢吃什么。然后……姑娘点了水晶凤爪香菇菜心八珍豆腐鱼香肉丝八宝饭……”
杜如花拧了他一把，着急道：“废话少点！”
那伙计一番肺腑之言被打断，十分委屈道：“菜上来后他二人就吃忽然这孩子从窗户飞了进来正好砸在两位桌上小的刚想喊就见门外冲进来两个凶神然后就这样了。”
杜如花听着他将这一大串话一口气说出来，心中很是敬佩。
就在伙计神速说完这段话以后，见本来倒地生死不明的孩子迷迷糊糊站了起来，上下拍了拍自己，一抬头，一双金眼睛看过四周。
众人都被看得一惊，杜如花手心里直冒汗，直觉得被这孩子一看，她脚底都跟着冒凉气，再一看身边的伙计，也是战战兢兢。
两位门神好歹是战场上出生入死出来的，虽说也被风离看得不自在，但比起杜如花等人还算镇定。
谁想到他们才多镇定了个眨眼的瞬间，就觉得头晕目眩，原是那孩子哭了起来，边哭边张了小胳膊往秦王那边跑。
就在风离跑近时，却听坐在角落的银发女子斥责道：“回去！”
她话音刚落，便见适才一直不动的秦王伸手轻轻一拨，便将风离拨出老远。
就在风离小身子要落地时，白裘一晃，他被人捞了起来。
苏糜自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庞大的身躯上迈过，一只手托着风离，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拨浪鼓递给他，道：“买个东西的功夫，就有人欺负我家小阿离了？”
……………………………我是凑字数的小剧场………………………
一日，共工带着帝江和苏瓠并妖兵一大堆打上三十二重天，说娘娘毁了他的名声，要找娘娘要说法。
天外天七十二宫人肯定是要来拦的。
第一个来的乃是勇武的女汉子解得，使一双八百度厚镜片，一人当关，千万夫莫开。
共工等人派妖兵久攻不下，生了退意。这时他想起基友苏糜给的三个锦囊，于是从胳肢窝底下掏出来一个锦囊打开，见上面画了一堆怪异的符号，下书：拿给她看。
于是共工大吼一声，跪地双手奉上。
女汉子一看其上图形，忽然仰天长啸，形如疯癫：老娘我好不容易熬到大学可以摆脱数学，你居然给我看几何题！啊啊啊啊！（化为一道白光消失）
第一道防御就这么别破了，第二道关口来的是囧囧，身上没有一样武器，见面就对共工道：“花花，天宫抽了，打分缓冲好久。”
共工一回头，看见身后妖兵都在她“花花、花花、花花”的回音中倒地不起，不禁暗道此人魔音功太强，估计一时打不下来。
这时候却听囧囧又自己念叨道：“花花，文笔好。”
“花花，不要虐娘娘啊。”
“花花，虐死李世民。”
共工大喜，道：“其实本上神也是为了虐李世民才来的。”
囧囧让开。
第三道关口来的是Saisai，共工看这位女仙手里没武器身上没魔音功，不禁放下心来，道：“本上神要见娘娘。”
Sai：“└（^o^）┘”
共工：“大家不是都要虐李世民么，本上神是特意来虐李世民的，快让开！“
Sai：“O（∩_∩）O~”
共工：“本上神还可以洗衣扫地做饭，完全替代玄女娘娘。”
Sai：“‘（*》﹏第六十六章 阿离这是你爹啊
阿离见了拨浪鼓，顿时很有气节地忘了哭，手里咚咚响着，大眼睛时不时瞄向角落。
哭声一停，适才被震得弱柳扶风般倒地的两大门神动了动。
苏糜一撩大裘，在门边寻了张凳子坐了，一只脚好巧不巧踩在正晃晃悠悠要爬起来的红脸秦琼背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马军总管大人断了两条肋骨。
苏糜抱着阿离，旁若无人道：“阿离，你听好了，苏家的男人，平素不欺负人，尤其不欺凌弱小。但也不能被人欺负了。”
一边刚回过心神的杜如花替他捏了一把汗：这瞎子好厉害的一张嘴，一句话不但将气势做足了，还顺道将秦王殿下划成了欺凌弱小之流。
当着手下的面，殿下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又转头去看李世民，却见他目光定定看着白裘公子手里的孩子，倒是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那目光有些奇怪，作为一个女人，杜如花有一瞬间的错觉，怎么觉得殿下他那种看法，有几分……咳，嫉妒的意味。
难道殿下其实是个断袖，看上那白裘的公子了？或者殿下看上孩子手里的拨浪鼓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兵甲之声。原是候在外面的侍卫见了两大门神倒地，去调动了秦王府的侍卫。
要说别说王府侍卫，就是李世民在府外豢养的勇士就有八百人，此刻随便这么一招，就将馆子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闻讯而来的杜如晦立在外面高声问道：“殿下可安好？”
李世民眉头略皱了皱，正要开口让他们滚，看了看对面的女子，又改口道：“尔等守在外面，一个也别放出去。”
苏糜靴子一滑，又滑断了尉迟敬德一条腿，才将风离手中拨浪鼓一抽，摸摸他的头道：“阿离，作为男子汉，有惹事的想法，就要有解决的本事。”
显然“男子汉”这个词对牙都没长全的阿离很有震慑力，震得他抱着新玩具从苏糜膝头滚下，一路滚了出去。
李世民看向女子。
女子几不可见地抓紧了茶杯。
饭馆外传来波咚波咚之声，过了一会，听苏糜道：“阿离，回来吧。”
阿离又滚了进来。
杜如花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孩子的哭声让她有不详的预感，尤其是兄长他也在外面。
她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偷偷挪到窗边，刚瞄了一眼，就“啊”了一声，然后又伸头瞄了一眼，这回“哎呀妈呀”了一声。
杜如花实在是不了解从这两声里她应该得出个什么结论，只好也跟着挪到窗前。
然后她也“啊”了一声。
饭馆外倒了一地的侍卫，带头倒着的是她的大哥。
这个孩子一来一去间，放倒了几十个好手。众人甚至连一声都没机会出。
杜如花心里直冒汗：为什么同样是孩子，自己家里那个，每日就知道老老实实等着吃奶，而眼前这个，看样子能吃人。
她有点害怕地看向风离，却见白裘的公子掏出块帕子来，把小肉团适才滚得脏了的小脸擦了擦。
焕然一新的阿离顺势抱住苏糜的长腿，奶声奶气道：“爹爹，阿离要娘亲！”
要说阿离在魔音功上的造诣，真要比雷公强多了，今日他几乎是每一次弄出点声音，都要造成不小的伤害。
这一次，饭馆里坐着的三个，都晃了晃。
苏糜伸出一根手指，擦了擦阿离小鼻子下挂着的两条鼻涕，沉声道：“阿离，你的娘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娘亲。你这个样子，她只会更不喜欢你。”
阿离被他这几句话吓得“嘎”地停了抽泣，低头胡乱抓了抓适才滚得有些乱的衣服，小声道：“阿离晓得了……”
李世民看了看仍一动不动的女子，站起身来在桌上丢了锭金子，对她伸出手道：“走吧。我带你去吃成记的甑糕姜丝拌汤。”
女子缓缓起身，行过苏糜身边时，停下脚步，深深看了阿离一眼，对李世民道：“我看这位小公子，倒是与殿下有几分像。”
李世民猛地回头，扶着她的手有些抖。苏糜勾起一边嘴角，伸手去抚阿离的头：“阿离，爹爹和你说了多少次，耳朵要藏好了。”
李世民看着阿离头顶露出的两个小尖，眼里又黯了下去，最后只是公式化道：“既然苏公子的气撒完了，就还请高抬贵手，放了两位将军。”
苏糜牵着阿离站起来，笑嘻嘻道：“高抬贵手是可以，听说两位要去成记，阿离正好也喜欢那里的拌汤，不若一道。“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步履轻快地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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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难受的一顿饭，不是你在吃饭，你的情敌坐在你对面；而是你在吃饭，你的情敌带着他和你心上人的孩子坐在你对面。
如果这时候有王府的下人看见秦王当下的脸色，就一定会觉得，殿下平时那张千年寒冰脸简直可以称得上和蔼可亲和颜悦色和气生财。
一顿饭吃下来，秦王殿下说了三句话，一句是点菜的时候，瞅了一眼大摇大摆坐在自己桌的一大一小两团白毛，道：“换张大桌子，把招牌菜都上来。”
他身边的女子说了一句话，就是对伙计道：“给小公子的那碗，蒸得软些。”
而临时起意加入的苏狐狸和阿离，一共对话二百五十四句。
“爹爹，阿离不……不要吃……姜姜。”
“哦，好啊。”过了一会：“对了，你娘亲平素最不喜挑食的孩子。”
“爹爹，阿离……欢、欢喜姜姜！”
“那把爹爹碗里的姜丝也吃了。”
“爹爹……没姜姜……？”
“没事，爹爹反正不喜欢姜丝。”
“娘亲……挑食的孩子……不喜欢……爹爹挑食，娘亲喜欢爹爹……”
“（无奈道）因为你爹爹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枝梨花压海棠，你娘亲见了心里欢喜，就不计较别的小事了。”
“爹爹……好看……阿离 ……爹爹……好看，不吃姜姜？”
“（端详阿离良久，踌躇道）阿离，这世上的男人，要长得和爹爹一样好看，那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若是你能得爹爹一半的相貌，再加上你娘亲的一半，也能当个天下第二的美男子了。”
银发的女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呛了一口茶。
前面说了，秦王殿下这顿饭一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点菜时说的，第二句就是在苏糜和阿离讨论到第一百零二句时，忍无可忍地对店小二道：“上一盆姜来。”
第三句是第一百九十八句时，从身上掏出一块腰牌，扔给一旁跟着的侍卫道：“拿本王的腰牌，去提两只狐狸，烤好了送来。”
阿离的狐狸耳朵又冒了出来，他瑟瑟地往苏糜身边挪了挪，小爪子拽了拽狐狸皮：“可怕叔叔……吃……吃狐狸……可怕叔叔……吃……吃阿离……”
苏糜姿态文雅地放了汤匙，道：“阿离，这世上只两种人，吃葡萄的，和吃不着葡萄的。”（世子，就当你看过伊索寓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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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王殿下携美参观由他亲自主持建立的修文馆。
武德四年，秦王因海内平定；锐意经籍；开修文馆以待四方之士；以杜如晦等十八人为学士。
此刻刚悠悠醒转过来的杜如晦才捂着脑袋赶回来，携了十八学士和一干文人墨客在馆外候着。一群人心情很激动，不单是因为殿下今日亲自来了，更因为传说曾名震京师、今年又于对王世允一战中献计立下大功的风里先生也会随殿下一道来。
要说人，大都崇拜类己之士，就好像修文馆灰瓦蓝墙外立着的着青、白两色长衫的书生，很少会梦见自己能和李世民一样成为带兵打仗的大英雄，倒是更憧憬能像风里一样给大英雄做老师、做军师。
想象曾经带领千军万马的人曾经被自己打过手心，光想想就很带劲。
正是因为如此，在一行人终于姗姗来迟时，众人多没注意到殿下阴沉的脸色，而是朝殿下身后望了望。
然后，他们就望见了牵着孩子得苏糜。
虽说苏糜看着年纪也不比李世民大多少，但相比于风里希的外形，众人更相信苏糜是风里。
于是拜见过秦王后，一干人呼啦一下就将苏世子围了起来。
“在下姚思廉，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凡、风度翩翩，叫我等望之自惭形秽。”
刚要迈进大门的秦王殿下嘴角抽了抽。
“在下萧德言，早先听得先生之辩才，还当先生已是杖乡之年，不想竟是英雄出少年。先生这般风姿、这般人物、这般才品，真乃我等之楷模。”
秦王殿下的嘴角又抽了抽。
“在下褚亮，姚兄和萧兄适才将在下要说的话都说了。不怕先生笑话，希明只想问问先生身上这件大裘，是何处制得？此裘华而不俗，精而不奢，实乃上品，与先生一身气质相得益彰……”
“啪”的一声，秦王殿下踩断了一根树枝。
杜如晦看了看苏糜手里牵着的小魔星，嘴角也跟着抽了抽。又看了看众文生众星拱月捧苏糜的架势，抽得厉害了点。
他看着秦王殿下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对着他身旁的女子道：“克明见过风里先生。”
女子抬手算是回了一礼。
等杜如晦再转头时，见一群原本围着苏糜的文士此刻都呆愣地看向绿衣银发的女子，一副“杜大人你老了眼神也不好了”的形容。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有人高声笑道：“哎呀，二叔也在。好巧！好巧！”
众人看过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追苏糜追了近一年的皇孙李承道。
此刻李承道在这，究竟是偶遇还是跟着苏糜来的，谁都知道。
别人都看向李承道时，李世民身边的女子目光却看向安陆王身后女扮男装的侍女。
这个侍女，不是别人，正是销声匿迹了好久的石叽。
石叽从前被苏糜派去监视李建成，今日随着李承道出来，于擦肩的瞬间，以妖力传音道：“世子殿下，太子府里的李建成是假的。”
苏糜狐狸耳朵动了动，了然一笑，对风离道：“爹爹有些事，男子汉大丈夫，等爹爹来接你。”说罢高声对李世民道：“秦王，苏某的儿子你先帮看着。”说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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