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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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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跟杜婉芸相比还是旗鼓相当的。
  更何况,苏斐是拥有无尽生命的永生人,只有她能够在沧海桑田的尘世中陪着他。苏斐不是对杜婉芸承诺过永生永世吗,如今杜婉芸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有她,还一处当初。
  可她再好,跟苏斐再般配,苏斐还是没有选她。对于这件事,估计她再活个几千几万年,也是想不通的了。
  哎呀,不能再想了,胸口又开始疼了。宋思伸手捂着心口,脸色有些苍白,苏斐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眉间一派悠远,目视着远方:“这几百年来,我就到处游山玩水,走遍了天下,偶尔做一回月老,成全一对对两情相悦的伴侣。”
  宋思勉强一笑:“哦?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啦。”
  苏斐清清浅浅地漾起了一个笑,眼神放到了身旁璀璨的夜明珠上,“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我还是要找找乐子啊。”
  这句话,乍听像是在开玩笑,但细听之下,不难发现他话里的萧条。
  宋思抖着嘴巴,针刺般的疼痛逐渐蔓延到了全身,夜明珠的光斑照出了她惨败的脸,可就算她痛的恨不得晕厥过去,她的脸上却是一片木然。
  她张了张嘴,不知怎么的,一句气短的话就冒了出来:“你这么多年,怎么不想着……回来看看我呢?”
  话一出口,宋思就知道自己的脑子痛糊涂了,这厢的苏斐闻言,身子僵了片刻,才慢慢地放松下来,他微微启唇:“我……”
  刚开了一个头,他的身体又是一僵。
  久违的幽香扑了满怀,宋思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粗重的呼吸声,灼热的透过了他的衣襟,渗进了他的心扉。
  他微微低头,不知所措地对着她的青丝发呆,女人将脸全部埋入了他的胸前,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女人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约莫是被蛊惑了吧,这样的宋思,那么脆弱,这在记忆里是从未有过的。苏斐的一只手抬了起来,在即将搭上宋思的肩时,一张巧笑颜兮的笑脸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这个动作生生的顿住。
  他的手悄然缩了回来,凝眸轻喃:“阿姐……”
  “别说话。”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让我靠靠,就一会儿。”
  苏斐没有回答,身体站得笔直,还带着一丝僵硬。
  他的怀抱真是温暖,宋思缓缓闭上眼,侧耳倾听着他勃发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怦……
  他们之间的距离靠的那么近,宋思感觉到了他心脏的位置,有些羡慕地伸出手,缓缓地摸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鲜活,富有生机。他的体温,暖阳般温暖。
  宋思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空荡荡的心房似乎被填满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那股阵痛退散了。
  她悄悄地擦掉了额头的冷汗,推开了苏斐的怀抱,头重脚轻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摇了摇手,声音从远处模糊地传来。
  “唔,我困了,我要好好睡一会儿,阿斐,你也早些休息吧。”
  苏斐怔怔地看着那道好似随时要倒下的背影,晕黄的光线笼罩在他的眼里,让他眼里的疑惑一览无遗,随即,他眼神一闪,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微凉的冷风灌进了洞口,他站在原地,夜风将他青黑的发丝扬起,给他的周身平添了一丝落寞。
  宋思这一睡,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她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梦了,可她明知道在做梦,却不舍得醒过来。
  那个梦可真是美好啊。
  苏斐身长玉立,斜侧着脸,对着她温温的笑,在她愕然的目光里,他主动牵过了她的手,拉着她一起漫步。手心相贴的温暖,抚平了她眉间的冰凉,他们慢慢地走着,走啊走,似乎就要这么走到了地老天荒。
  途经一片槐树林的时候,一朵粉白的槐花落到了她的发间。
  苏斐的步子一顿,抬手将那朵槐花拾在手心,笑话她:“阿姐,这朵槐花见了你,羞得想要躲起来,却将将落到了你的头上。”
  甜言蜜语信手摘来,女人不吃这套,淡淡地瞟了眼他掌心的花骨朵,便移开了目光。男子倒是挺固执,将掌心的槐花别在了她的耳边,后退一步,朝她轻笑:“阿姐,你这个样子真好看。”
  本来有些恼怒地女人听到了这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么一眼,男子朗若繁星双眸一闪,上前一步,一个如羽毛般轻柔地吻就落到了她的额头。
  那一刹,时光定格。
  梦就是梦,现实中是她对苏斐求而不得,而梦里,却是苏斐对她追之不及。宋思心下得意,笑的荡漾,守在她身旁的凌烨见状,满头黑线,纵身一跳,骑到了宋思的肚子上,收起利爪的肉垫一刮子拍到了宋思的脸上。
  ?

☆、凌烨走了

?  彼时,宋思正闭上眼,等待着苏斐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把锅铲,她只觉自己被一股力道拍飞了,身体一沉,梦境就消失了。她怅然若失地睁开了眼,与凌烨圆溜溜的猫眼相对,她吓了一跳,猛然坐了起来。 
  凌烨眼明手快地跳到了地上,及时阻止了屁股开花的境地。它鄙视地瞪了宋思一眼,朝她龇牙咧嘴,那颗尖利的牙齿在宋思的眼前一闪而过,她没种的将满腹怨气压下了肚里。
  真是讨厌,干嘛要拍醒她嘛,她跟阿斐快要亲到小嘴了呢。
  宋思愤愤地瞪着凌烨,凌烨那只死猫一无所觉,专心致志地舔着他的爪子。果然是太宠凌烨了,它都骑到她头上来了,宋思磨着牙齿,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幻想着凌烨被她整的惨兮兮的样子。
  正越想越兴奋的时候,身旁突然响起了泉水般清澈的嗓音。
  “阿姐,你终于醒了。”
  宋思胸口一突,定睛一看,梦里的正主可不就在她身边嘛,刚刚光顾着跟凌烨斗气,反而没有察觉到苏斐的气息。
  因为刚才的梦,她有些心虚,不敢跟苏斐对视,只是结结巴巴地道:“阿斐,你怎么在我房间啊?”
  难道是她闻到了苏斐的气息,所以才会做那个梦的?宋思老脸一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斐似乎有些无奈,“阿姐,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你都忘了?”
  “啊?”宋思诧异地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凌烨,眼神有些木讷。
  凌烨拉长了脖子,赌气地不去看她。
  笨女人,睡得跟猪一样,让它急死了。
  对着宋思探究的目光,苏斐肯定地点点头,转而有些忧心地看着她:“阿姐,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啊?”
  “没……没有啊。”
  宋思扯起脸皮笑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还在苏斐跟凌烨面前转了一圈,炫耀道:“睡了三天,我现在精力充沛,扛起一块大石头都没问题,看来多睡睡果然是有好处的。”
  苏斐无奈地摇了摇头,凌烨的猫嘴撅的老高,竖起的猫眼里却含了一丝焦虑。
  它陪着宋思的这几十年来,见证着她一次次的疼痛,怎么会不知道宋思这话不过是个借口。想到这里,它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斐,心想,不知道宋思的疼痛,是不是跟这个男人有关呢。
  宋思醒过来后,日子不温不火地流逝着,凌烨仍然对公鸡母鸡“打架”情有独钟,苏斐也仍是隔三差五地往外面跑,但不管出去多久,他总还是会回到这里。
  这样的日子好不好呢?宋思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手里的红玛瑙镯子,目光悠悠地落到了她的首饰盒上。只见喷着红漆的老式首饰盒中,堆放着各色各样的珠宝,那珠光璀璨的光芒,跟她照明用的夜明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都是苏斐送给她的,有多少件礼物,就代表苏斐下山过多少次。
  偶尔宋思也会猜想,苏斐到底下山去干什么呢,他既然那么惦记着山下,那他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凡事不能多想,多想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宋思将乱七八糟的猜测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喜滋滋地拿着一件件珠宝,对着梳妆镜试戴着。
  凌烨躲在墙角看她臭美,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一时恶向胆边生,前爪俯低,后腿使力,绷成了一张弓,以身试箭,嗖的一声扑了上去。
  “砰!!!”
  宋思胸口咯噔一下,将头上的金钗取下,循声望去,她那老古董一般的首饰盒被摔得四分五裂,各种各样精贵的首饰散落了一地。而始作俑者正沾沾自喜地蹲坐在了珠宝上,洋洋得意地冲着她喵了三声。
  宋思脑袋里的一根弦“啪”的断了,她将手上的金钗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地蹲下了身,抖着手摸上了那摔成了木块的首饰盒。
  她睫毛微颤,嘴唇紧抿,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凌烨却缓缓收起了脸上得意的神色。
  这个女人,好像生气了。
  凌烨睁大了乌黑流荧的猫眼,呆呆地看着宋思,一时忘了有什么动作。
  宋思根本没有给它一眼,自顾自地捡起了碎成一团的木块,有一块掉漆的木块被凌烨压在了身下,宋思抽了抽,没抽出来,便伸手用力地将凌烨推开。
  凌烨本在发呆,一时没有防备,被宋思推离了几步,就地滚了好几滚。
  雪白的皮毛被沾染上了地上的灰尘,看着有些狼狈。
  凌烨只觉得腿一疼,低头一看,前爪的肉垫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正慢慢地在地面蜿蜒。应该是不小心被金钗锋利的边缘划破的,凌烨皱着个脸,收起了眼里的骄纵,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耳朵,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宋思身边,伸出舌头,讨好地舔着宋思的手背。
  手背上麻麻的感觉惊醒了宋思,她低头看着手上破损的木块,胸口空茫茫的,如同丢失了最为珍重的瑰宝。
  这个首饰盒,是苏斐很久很久以前送给她的,时间太久远了,苏斐早就忘了,她又何必执着呢?
  罢了罢了。
  宋思走到洞穴口,将手里几块破木头全部扔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间,草草地捡起了地上散落一地的首饰,全部堆在了梳妆台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走到床边,被子一掀,将人重重地埋了进去。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瞟向凌烨。
  凌烨有些委屈地瞅了瞅宋思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脚上的伤口传来了细微的钝痛,每走一步路,那股疼痛都能窜到心里。凌烨扭曲着个猫脸,慢慢地踱出了洞府,当看到地上被女人扔掉的木块,它沉思了很久,卷起了这些残木,咻的一声,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
  凌烨不见了。
  自从那次她跟他生气之后,凌烨就消失了。
  初时,宋思还在胸口嘀咕着凌烨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来,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还是她没志气地心软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生平唯一一次跟凌烨甩脸子,凌烨就被她气跑了。
  房间的地面上还印着血迹,宋思暗怪自己粗心,没有察觉到当时凌烨受伤了,可它真是有骨气,当真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有了凌烨日子,怪寂寞的,一连好多天,她都提不起精神,无论做什么事都懒懒散散,也许是由于她低落的情绪,养的鸡一个个骨瘦如柴,再也不复原先的精神。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苏斐回来。
  苏斐回来的那天,宋思正蹲坐在了洞口,视线遥望着天边的晚霞。她已经守在了这个地方很久了,除了下山买一些生活用品,从未离开这里半步。她琢磨着要不要去把凌烨找回来,可又担心苏斐回来找不到她,两厢为难之际,苏斐就姿态懒散地进入了她的视野。
  这座凌云峰,地势险要,普通人根本就登不上来。苏斐踏空而来,腰间一枚玉带随风飘扬,青丝拂面,唇角隐约带着一抹笑弧。
  稳稳地落地之时,脚下还未消融的积雪发出了细微的音色。
  苏斐右手微抬,冲着宋思晃了晃手中提着的一壶酒,青瓷色的瓶身,壶口利落的曲线,微微一摇,酒香扑鼻。
  “阿姐,我给你带了一壶青梅酒,是用早春的青梅酿造后,放入冰窖冷冻起来的,你闻闻,香不香?”
  说罢,他凑近宋思,半俯下身,壶口正对着宋思的鼻子。
  宋思不想拂他面子,装模作样地耸动了下鼻翼,感叹道:“真香。”
  苏斐笑了笑,朝她伸出了手,“阿姐,来,我们进去好好喝一杯,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青梅酒了吗?”
  
  他的手修长,白皙,指甲透着圆润的粉色。宋思怔忪地看着,无意识地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的时候,宋思身子颤了一颤,心想,难为他还知道她喜欢喝青梅酒。
  她一向偏爱酸酸甜甜的东西,以前洞府的青梅树接了果子,她总是第一时间带着苏斐过去采摘。她负责摘,他负责捡,有时候苏斐淘气,还拿果子扔她,一来二去,两人就拿青梅当沙包扔。
  回忆往事可真没意思,这几百年来,她再也没有碰过青梅酒,洞府的那棵老树,因为她的无心打理,早就枯萎了。
  苏斐恪守着姐弟之间的本分,将宋思拉起来后,便将手放开,率先走进了洞府。
  宋思摸了摸被他碰过的手,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没有什么下酒菜,宋思就去洞府的园林里摘了些青果,洗净后装盘。端着果盘走出来的时候,苏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方帕子垫在了石桌上,两只精致小巧的酒杯摆的很是工整。
  宋思将果盘放在桌上,眼睛盯着石桌上的那盘瓜子,抬眸看着苏斐:“你想的真是周到。”
  “也不知道过了这几百年,阿姐还喜不喜欢嗑五香仁的瓜子,我就自作主张,买了一些回来。”
  苏斐温声细语地解释了一番,骨节分明的双手拿起酒壶,给宋思斟了满满一杯。
  晶莹的酒液在白玉杯中流淌,荡起了细碎的波痕。
  宋思低头看着酒杯,低声地,自言自语地说:“喜欢的。”
  ?

☆、青梅煮酒

?  苏斐听言,倒酒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敛下眸,双手端举起了酒杯,冲着宋思微笑道:“阿姐,这一杯酒敬你,感谢你多年的养育之恩。”
  说完,也不等宋思回敬,便将酒杯放到了唇边,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苏斐一向不胜酒力,一杯就醉,宋思想要阻止的话卡在了喉咙,愣愣地看着一抹艳丽的红晕悄然浮现在了他的脸颊。透明的酒液沾染上了他绯红的唇,却不及他眼里潋滟的星河。
  宋思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将手里的青梅酒喝进了肚里。
  很久没有喝酒,酸甜劲道的果酒流入肚里,胃里火辣辣的,宋思不得不拿一个青果啃着。
  苏斐似乎觉得不够尽兴,又给宋思斟了满满的一杯,道:“这一杯,谢谢你对我的关照,我无以为报,愿将我整个人押在这里,供你差遣。”
  他红着脸,眼里已然没有了焦距,宋思也没有细听他的说辞,便想夺下他的那杯酒,苏斐伸出胳膊挡了一下,不顾她的阻拦,又是一杯下肚。
  这一杯灌得猛了,苏斐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
  宋思忙走到他身边,小心地拍着他的背部,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气。好一会儿,苏斐终于缓过劲儿来,神色迷离地冲着她笑:“阿姐,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呐?”
  他两手趴着宋思的腰,打了一个酒嗝,湿热的呼气透过薄薄的布料,浸透到她的皮肤上,宋思只觉得心口似乎在发热。
  “阿斐,你醉了。”
  宋思摸了摸他细软的发丝,目光愣然地看着远处。
  苏斐咕哝了几句,有些不依不饶:“阿姐,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喜欢吗?
  宋思轻抚他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没有血色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灵动的眼里却洒落了柔和的光芒。
  “阿姐最喜欢你了。”
  苏斐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半眯起眼,蹁跹的睫毛垂落下来,在他的下眼睑留下了淡淡的阴影。此时的他,身上多了一丝久违的孩子气,单纯而容易满足。
  宋思帮他按摩着头发,直到胸前传来了均匀而迟缓的呼吸声,她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扶着苏斐回了房,把他拉到了床上后,她细致妥帖地给他盖好了被子。
  昏黄的光晕下,他的脸安详而静谧,那双惊若翩鸿的眸被眼皮遮了去,宋思看着看着不由地痴了。右手微抬,食指稍稍勾起,小心翼翼地点上了他的眉眼。指尖轻绕,描摹着男子的脸,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到了脑海深处。
  约莫是打搅了他的好觉,苏斐眉头微皱,嘴角向下,是一个有些不耐的表情。宋思一惊,做贼似得将手抽了回来,愣愣地看着他发呆。
  时隔百年,她跟苏斐又一次饮了青梅酒。
  两人的位置似乎掉了一下,那一次,先醉的人,却是她。
  其实也不是说醉吧,她眼看着苏斐对她的态度越来越疏离,便想着借酒装醉,好跟苏斐将他俩的关系挑明了。都说酒壮怂人胆,那一次,她喝了很多酒,身体一晃,肚里的酒液也跟着翻江倒海,她就死死地扒着苏斐的腰,絮絮叨叨地跟他倾诉着爱意。
  那时苏斐是怎么跟她说来着?
  宋思仔细地回想着,哦,那时的苏斐,只是睁着那双冷月般的眸子,跟她说:“阿姐,你醉了。”
  怎么可能呢,苏斐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千杯不醉的。伤心失落哀愁席卷了全身,她摇了摇手,跌跌撞撞地进了自己房间,到了隔天才敢出来。
  她承认自己是一只缩头乌龟,可就是她这只乌龟,将苏斐给吓跑了。
  那天,她酒醒后,正想着措辞跟苏斐解释一番,没成想,苏斐已经打包好了行李,靠在了青苔石壁边,静静地等着她出来。
  苏斐说,他要走了,大千世界,他想好好出去看一看,然后去学习盖房子的技术,到时候好给她盖一家漂亮的闺阁。
  她想说她不需要的,她住的洞穴很舒服,不需要那些世俗的东西做点缀,她还想说,如果他不想跟她做夫妻,其实也没关系,她可以一直做他的阿姐。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口,到底是没来得及道出。
  苏斐走了,带着她的那颗心,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让她在此后的时光,都沉浸在过去虚幻的回忆里拔不出来。而她也再没有酿过青梅酒,只是过着她单调的小日子,静候着某个归人。
  几年后,苏斐回来了,带着另一名陌生的女子。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她怕是再也等不到他了。
  前尘往事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宋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看他,两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踱了出去。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刹那,本应该睡着的男子,悄然睁开了眼,安静地注视她落寞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
  宋思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循声而去。略长的裙摆曳地,宋思走得很慢,心里藏着好奇,待穿越过洞穴,来到那一片桃花林时,刺目的光线令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灼灼梓木中,苏斐优美的身姿凭空跃起,晶莹的汗水密布着额头,但他眼里的绯色,比之桃夭更甚。
  眼前排布着各式各样的木桩,空落的地面上,已然建起了一座屋子的雏形。
  宋思呆立在原地,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斐,你在干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苏斐从树上一纵而下,稳稳地站在了她的跟前。
  月白色的衣衫,薄面红唇,真像戏本子里说的翩翩佳公子。
  公子两手一阖,阔形的衣袖笔直地垂下,恭恭敬敬地给她作了一个揖。
  “小生身无长物,今想亲手盖一间精舍,种良田两亩,以求跟小姐结亲之好,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春风拂面的笑容,弦乐般的流音,宋思只消一眼,便情不自禁地醉在了苏斐望过来的目光里。
  她一手抚额,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昨天的青梅酒,果真是喝多了吗?怎竟生出幻觉来了?”说罢,她拾起衣袖挡脸,一边嘀咕着,一边打算打道回府。
  “阿姐。”
  那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叫住她,宋思闭目不答,只管往前走。
  苏斐急了,快步上前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了宋思的袖口。女人这才停下了步子,折过脸,瞅了瞅拉住她衣袖的手,又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最后落到了手的主人身上。
  那人嘴角含笑,眼里却藏着一抹忐忑,显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宋思用力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那人没有消失,手上的触感真真切切,再再提醒了她这一切不是梦。
  她张了张嘴,傻傻地问:“阿斐,你说的,可是当真?”
  苏斐有些无奈地弯了眼,“阿姐,你忘了我昨晚说的话了吗?”
  宋思仔细地回想着昨晚那个场景,那时候苏斐敬她酒,说了什么来着?
  “这一生,无以为报,愿将我自己押在这儿,任你差遣。”
  耳边传来了苏斐淡淡的提醒,宋思恍然,又转眸看他,巴巴地道:“我以为你说的都是醉话,做不得数的。”
  苏斐一笑,拉住她衣袖的指尖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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