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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荷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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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净的阳光里,云深正倚在成碧身边,将一朵栀子花别在她母亲的衣襟上。这图景就像一幅明丽温静的水粉画。
  
  Philippe的目光久久落在云深身上,再开口,语中已是深深的眷恋和哀伤:“你看我的女儿,她那么美,那么无辜。我逃出了篱笼,却把她又送进去。她还那么小,我就让她承受了这样多的约束,寂寞,和伤心,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总有一天,上帝会为我的自私和怯懦惩罚我。”
  
  “别这么说。云深虽然小,可却非常懂事聪明。她现在明白你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心里的疙瘩已经解开了。另外,她身体里流着你和成碧的血,再刻板虚伪的宫廷教育也不会改变她纯真的天性。”我宽慰他。
  
  “这孩子纯善至情的个性让我欣慰,但也担忧。普通人所拥有的言论和行为的自由,对王室成员是奢侈品,而爱情更是可望不可及。Gisèle目前是王位的第四继承人,因此她未来的婚姻必须经过议会和教廷的批准。这多半会是利益或者政治联姻,很难有真正的爱情。她现在虽然小,但我已经能看出她是个把感情看得非常重的人。如果让她在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里过完一生,我简直……”
  
  “爸爸。”云深捧着一束栀子花,喜孜孜地走过来偎进Philippe怀里。
  
  Philippe不再说话,紧搂着女儿,在她额上重重一吻,然后拉住一旁成碧的手。
  
  我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羡慕,惋惜,感慨。这时云深从她父亲怀里偷偷侧过头,一双美丽的褐眸闪烁着熠熠的欢乐光华,看向我。
  
  我本想回她一笑,但她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井,我掉了进去,再也无法思想和反应。
  
  午饭后,Philippe和成碧不得不赶回去继续工作。云深还意犹未尽,我便留下来陪她继续玩。
  
  我陪着她逛镇上的集市,看农人的劳作,采田间的野花。
  
  我们在河里撑竹筏。我把着她的手教她,不一会儿便划得似模似样。所过之处,无论看见水边洗衣洗菜的妇人,站在船舷上等着主人下令叼鱼的鸬鹚,还是河里洗澡吐泡的水牛,她都好奇地“呀”一声。我便跟她一一解释,或讲一些民间传说,她听得全神贯注,意犹未尽。
  
  竹筏缓缓漂过镇上一间小学,正遇到课间。从大开的校门里,可以看见一群衣着朴实却快乐单纯的学童,叽喳笑闹着,游戏追打,或分食着各自家中带来的吃食。云深突然停了说话和手里撑筏的动作,看着他们。
  
  我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脸,却知道她脸上此刻会有怎样的专注和向往。这是她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经历和快乐。
  
  上岸时,我要帮船家拴竹筏,还要付租金,就让云深先站到岸上去等我。一切打理妥帖后,一回头却不见了她。正在着急,只听见她的一声尖叫,我忙循声看去,她手里捧着个东西,朝我飞跑过来,身后追着一只大白鹅。
  
  我奔过去,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她小脸煞白,大口喘息着。我仔细一看,她手里捧着一只长绒毛的小鹅。那只大鹅追到了我们面前,示威地张开翅膀,“嘎嘎”地粗声叫着。云深吓得叫了一声,把头埋进我怀里。
  
  我忙说:“不怕,不怕,它啄不到你。”
  
  她缩在我怀里偷溜了一眼大白鹅,又赶紧把脸藏了起来。
  
  “云深,你得把小鹅还给它。”我对她说。
  
  她瘪瘪嘴,像是要哭:“小鹅自己来舔我的脚,我就想抱抱它,结果大鹅就追我。我能带小鹅回家吗?”
  
  我忍俊不禁:“那大鹅也要跟我们回家啦。云深乖,还它吧。想想看,你愿意离开你妈妈吗?”
  
  她为难地看我一眼,不情愿地撅着嘴说:“好吧。”
  
  还了小鹅,我们继续走了一会儿,云深说口渴,我便带她去了路边一家茶铺。
  
  茶铺里客人不少,打牌,下棋,谈天,打瞌睡,各得其乐。
  
  我和云深找张桌子坐下来,要了两碗清茶和一碟盐水煮花生。众人好奇的目光纷纷投过来,我对他们一笑,算是作答。
  
  这时,一个披着一头长发的清秀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走上了茶铺中央一座搭起的小台,坐在一张竹凳上,一双含笑妙目盈盈扫过全场,在我和云深身上停了片刻,便调起弦来。
  
  “那个小姐在看你。”云深小声说。
  
  “没有,她是在看你,因为你比她好看。”
  
  “真的吗?”云深的小脸发光,但又马上垂头丧气:“我没有她好看。我这样矮。”
  
  “我说有就有。她没有云深这样的下巴,鼻子和眼睛。”说到眼睛,我顿住了。云深有一双和疏影很像的眼睛。
  
  台上有乐声传来,弹的是一曲钗头凤。我去世的母亲是此中高手,听多了她弹的琵琶,我的耳朵也变得刁起来。这个女子的功法一般,但却弹得情真意切,倒也入耳。转头一看云深,她竟已听得泪光闪闪,盯着台上一动不动。
  
  我有些惊讶于她的悟性,曲子弹了一半不到,她竟已能听出其中的悱恻伤情,而以她这样小的年纪,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情绪的。
  
  我不想打断她听琴,便静静坐在她身旁,只等曲终了,递给她一张面纸。
  
  她有些恍惚地接过来,也忘了擦泪,挂着一脸泪痕,迷蒙地看着我,半晌说:“这是什么音乐?怎么有这样多的伤心在里面?”
  
  我拿过她手里的面纸,替她擦净了泪水,轻声说:“这曲子叫钗头凤,讲的是中国古代一个叫陆游的诗人和他的妻子相爱却又不得不分离的故事。”
  
  “他们为什么要分离?”
  
  “因为陆游的母亲不喜欢他的妻子。”
  
  “那奶奶也不喜欢妈妈,可爸爸也还和她在一起呀。”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爸爸那样的勇气。他勇敢,坚持,所以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就是你妈妈和你。而陆游就没有。”我说。
  
  她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复又抬起,双目盈盈地看着我:“每一个人都应该勇敢才能得到幸福,对吗?”
  
  “对。”我笑着抚抚她的头。
  
  
                  普渡寺 (靖平)
  出了茶铺,我们一路沿河闲逛。河道突然一拐,一座寺庙出现在眼前。云深大感兴趣,拉着我跨进门。
  
  寺庙很小,只有一重殿,朱漆的院墙已有些斑驳,庙门上悬着一块老旧的牌匾“普渡寺”。
  
  寺内除了我们就只有一个在树下拄着扫帚打瞌睡的老和尚。殿里只供着一尊佛像 – 观世音。一对蜡烛点在案几上,安静地燃烧着。看得出香火并不旺,但却收拾得很干净齐整。
  
  云深饶有兴趣地盯着观音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我:“她是谁?”
  
  “她是观世音菩萨,是佛教里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佛。”
  
  “那她是中国的圣母玛丽亚吗?”她问得认真。
  
  我笑了:“相当于是吧。不过她可没生过孩子。”
  
  云深和所有的比利时王室成员一样,一出生就别无选择地成为了罗马天主教徒。我便给她讲了一些佛教和天主教在教义,历史,和宗教仪式上的不同。她听得津津有味,又对抽签特别感兴趣,很想一试。
  
  我环顾殿内,并没有签筒。眼见树下的老和尚醒了,便走过去想问一问。
  
  和尚大约六十年纪,长得面胖身圆,没有仙风道骨,却也眉目慈和。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僧衣,正在揉眼睛。
  
  我走上前,对他颔了颔首:“师傅,您好。请问寺里有签筒吗?”
  
  他愣了一会儿神,才从小睡里清醒过来,回答我:“签筒么?原本是有的。前两天却不知被那家的小娃儿偷拿了去耍。这寺里就我一个人,看不过来哟。”
  
  我只好谢了他,再转身告诉云深。她一下子失望地撅起了嘴。
  
  老和尚看到了我身后的云深,定睛打量了她一会儿,便笑着开了腔:“是这位小施主想抽签吧。签今日是抽不成了。让老和尚给你算一卦可好?”
  
  我将老和尚的四川话翻译给云生听了,她高兴起来,直说谢谢。
  
  这位法号“宽林”的和尚问了云深的出生年月日,掐着手指算起来,又细细打量了云深一会儿,开口道:“小施主是极金贵的命。要放在古代,该是个娘娘,荣华不尽,富贵无边。只是,她皮相生得太好,要遭天妒。她这一世,厄劫颇多,若得有缘人相渡,便可一世平安,夫妻恩爱,还会有两子一女。但若不能……”宽林和尚看着云深摇了摇头。
  
  我从不信看相算命,但此时一颗心却往下沉。
  
  云深站在一旁,拉拉我的衣角,问:“他说什么?”
  
  我勉强对她笑笑说:“他说云深会很幸福,将来要生三个孩子。”
  
  “那你为什么刚才要皱眉头?”她不解。
  
  “因为他还说,云深有了自己的幸福就不理舅舅了。”
  
  “我才不会!”她急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
  
  我找了个借口支开她:“云深,你去看看那边树下的小摊上摆了些什么?”她便依言走过去。我趁机转身问宽林:“请问宽林师傅,她的劫数源于何处,生于何时,如何破除?”
  
  宽林抓抓头:“这个么,老和尚就算不出来啦。再说天命也不可说破,看造化吧。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算是结束了交谈。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空白一片。
  
  “靖平,”云深清脆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她喜滋滋地蹦过来:“那边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原来那小摊上摆满了供出售的香烛。
  
  我想了想,便向宽林买了他摊上所有的香烛,到殿里点燃了,满满地插在所有的香炉里面,余下的便放在佛像案前。
  
  云深不能参拜除天主教外的其它任何神佛,便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
  
  原本有些昏暗的佛堂,被旺盛的烛光映得通亮。我静静地站在观音像前,注视着她那张平和淡静,哀喜不辩的脸。空气里满是香烛燃烧的气味。四周很静,只有蜡烛偶尔爆出一朵烛花,发出一声细微的“啪”的声响。
  
  下意识地,我的双膝缓缓下沉,落在了面前的蒲团上。我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许下了我今生在佛前的第一个愿望:
  我愿不惜一切,要护她一世平安周全。
  
  我跪了许久,忽听身旁息索作响。侧目一看,云深小心翼翼地学样跪到我身旁的蒲团上,两手交握着,虔诚地放在颌下,眼看着佛像,嘴里轻轻地念:“亲爱的神,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是如果靖平信奉您的话,您一定是一位很好的神。请您保佑我的妈妈爸爸,健康幸福。也请您保佑靖平,永远快乐,不要忧伤。阿门。”说完飞快地划了一个十字。
  
  我感念得无言,只静静地看着她。她也微笑着回望我,烛光映衬中的脸,空灵,梦幻,美得不似凡尘中可见。
  
  云深,这沧海万里,谁会是渡你的人?
  
  在这个远离尘嚣的佛堂里,我和她跪在老旧的观音像前。烛光将我们的身影投在粉壁上,一短,一长。
  
                  游园 (靖平)
  我和云深在四川待了三天便返回了北京。临行前,我又专程开车去了一趟桃花驿镇上,给云深买了一只小鹅。她当宝贝一样,把它装在一只小篮里,一路捧着回了北京,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茅真” – 那是她喜爱的童话《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里一只会飞的大白鹅的名字。
  
  Philippe和成碧要在基地待到着周末才回来,因此这期间的几天时间里,我便不去公司,而是留在家里陪着云深。我问她想先去哪里玩,她却回答说家里。
  
  家里的三个园子加起来有五十公顷,是江南园林式建筑和景观的精品,也是我曾祖父的心血之作,各处有名的景致极多,的确值得一看。
  
  我领着云深在园中各处悠然信步,给她讲解各景致有关的典故和轶事。她从未接触过任何中国文化和历史,却听得专注入神,兴趣盎然。
  
  她的中文水平仅限于一些常用的词汇,但悟性却极高。当我把园中一些牌匾的典故出源和相关的诗词细细解释给她听,两次三番之后,她便已经明白了汉语诗词中各种修辞的运用,毋庸我多言,就能很准确地抓住诗词的意境。而且她记性非常好,从未接触过的词汇,我念两遍,她就记住了。这些都着实让我吃惊。
  
  我们踱进春睡坞。此时坞内的西府海棠已过花期,在碧绿的叶间结了些艳色的小巧果实,远看去如同翠锦上的点点胭脂痕,别样地风韵绰约。
  
  云深看着院门上虞体的匾额,慢慢地念:“春睡坞。”然后眼波一转,对我粲然一笑:“这个不用你讲我就明白。这个院子里的花一定是在春天开,而且特别漂亮。你的太爷爷春天时就会到这里来闻着花香睡觉。”
  
  我闻言大笑:“云深真聪明,说对了一大半。这院子里种的是西府海棠,开花时的确是在春天,而且艳丽无匹,清香怡人。但这春睡坞的来历,却是因了唐朝一位叫李隆基的皇帝称赞他的妃子杨玉环酒后的睡态如海棠一般美丽而来。”
  
  “那位皇帝也是你的祖先对不对?他一定很爱他的妃子,才会把她形容得这样好看。”云深若有所思地说。
  
  我本想告诉她,同样是这位皇帝为了保全自己,赐死了他的海棠。但夏日和风里的云深,清丽明媚,我不忍让一丝阴霾爬上她快乐的面颊,便只对她微笑着点点头。
  
  走进雪香阁,云深看着玲珑山石间散落的丛丛梅枝,感叹道:“这种植物叫什么?虽然没有花,但是枝叶的样子真美。”
  
  “这叫梅花,也是中国的文人非常喜爱的一种植物。它的花朵细小秀美,但香味清沁绵长。它开花时正是百花凋败的冬天,只有它才是迎着风寒,独吐幽芳。诗人常用它来形容不畏艰险,高洁淡泊的品质。”
  
  “靖平,你念一首写梅花的诗,好吗?”
  
  我不经思索,林逋的《山园小梅》便冲口而出:“众芳摇落独暄妍; 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念到这两个字,我顿时僵在当场,无法言语。那张我记忆深处的脸浮起来,和面前的云深叠成一张。
  
  我深吸一口气,对满脸惊异困惑的云深一笑,继续道:“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云深羽扇样的长睫轻轻扇了扇,然后抬起来,带着孩子的天真询问看着我:“真好听。可靖平你为什么难过?”
  
  我历来对自己的不露声色很自信,但居然没有逃过一个孩子的眼睛。我对她微微一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有没有吓着你?”
  
  她摇摇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我:“你是想起了我的姨妈吗?我听见这首诗里好像有她的名字。”
  
  我惊得半晌无语,仿佛她明亮的目光真能看透我的心。
  
  良久,我回答:“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起了你的姨妈。她的名字就是根据这首诗而来的。”
  
  疏影,她清丽皓洁,幽独超逸,看似柔弱,但却决绝坚持,的确像极了梅花。虽然我父母和玮姨一直对她和成碧极好,但她却从小自尊而敏感,在家里,终是觉得寄人篱下。患病以后,因为家里每月为她的治疗花销不菲,更让她觉得不安。而我母亲要她断了和我之间感情的暗示,更让她伤心。但从小,她便学会了将所有的辛酸无奈藏在心里,只在人前微笑。
  
  但云深却和她太不一样,生于位高权重的皇室,长于众人的疼宠,解开心结以后,便是一个天真无忧,哭笑无拘的小姑娘。
  
  “妈妈告所过我,你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你和我姨妈特别好,就像是亲生的哥哥和妹妹。”然后她垂下眼帘,小声说:“她真幸福。”
  
  我笑着问:“怎么云深也想要哥哥啦?”
  
  她涨红了小脸,更低了头,半天又问:“妈妈说我长得和姨妈有点像。她好看吗?”
  
  “好看。你也很好看。”我微笑着对她说。
  
  “我,我不好看。我这样矮呢。”云深在胸前绞扭着细小的双手,不安地说。
  
  “你现在还是孩子。但你是舅舅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不矮了。”
  
  她高兴地抬头看着我,眼中含了夏日里所有明媚的光。
  
  近黄昏时,我们来到了今天游园的最后一站 – 宜园的荷塘。
  
  这里见证着我和疏影的初见,以及她去世后我思念她时的徘徊。而又是在这里,我和云深相遇。这仿佛是我生命的圆心,我所有的岁月和情感都绕着它静静流过,我所有的旅途都起于此,再终于此。岁月流转,云生涛灭。变的是容颜和心境,不变的是这暮阳柔光里的荷塘。
  
  “这里真美。美得我都不想回布鲁塞尔。”站在留听桥上,云深喃喃地说。
  
  我坐在她身旁的汉白玉桥栏上,笑着问:“比利时宫廷的园林也是出名地漂亮。云深是不是‘隔锅香’?”
  
  她侧身看着我,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这里的风景会说话,可我家里的不会。”她转头再注视着荷塘:“这么多漂亮风景里面,我最喜欢这里。好像以前梦里到过一样。”
  
  我心中不知何故一惊,旋即对她微笑着说:“你出生在六月,当时恰好是中国农历的荷月。你跟荷花有缘。”
  
  她听了很高兴,又问:“这座桥为什么叫留听桥?”
  
  “这是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写荷的名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我回答。
  
  她低头思量,小鼻子皱了起来:“有些伤心。”
  
  “那换一首。” 我又念了一首孙光宪的《思帝乡》:“如何? 遗情情更多!永日水精帘下敛羞蛾。六幅罗裙地,微行曳碧波。看尽满地疏雨打团荷。”
  
  “还有别的吗?”她仍不满意。
  
  我有点没辙,还好想起了晏殊的《渔家傲》,这一首比方才念的那些都欢快开朗得多:“荷叶初开犹半卷。荷花欲拆犹微绽。此叶此花真可羡。秋水畔。青凉伞映红妆面。”
  
  “我喜欢这首!”她脸上绽开一朵尽展的笑颜,我便再看不见周围的荷塘,波光和夕阳。
  
  
                  玉观音 (靖平)
  这几天我都一直带着云深,在家里闲逛,或者带她去颐和园,天坛转转,直到澄碧和Phillipe从四川回来。
  
  他们打算去一趟成碧的老家苏州,也邀我同行。一来我不想打搅他们一家三口来之不易的独处,二来这几天也落下了一些工作,就婉据了。
  
  云深嘟了小嘴,有些失望。
  
  四天以后,他们居然提前回来了。最先进门的是Philippe,他一见我就笑着说:“靖平,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汤?她这几天在苏州嘴里念叨得最多的就是你,又急着要回来。要不是她还小,我还真担心她爱上你了。”
  
  我唬了一跳,连忙说:“可别乱说。”但心里却有莫名的宽慰和失落,抬眼朝他身后看去。
  
  门外曲折蜿蜒的廊桥上,款款走来了成碧。当我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牵着的小小身体上时,一颗心顿时落到了实处。我这才明白我这几日的神思不宁都是为了什么。
  
  成碧看我一眼,对着云深笑盈盈地开口:“在苏州的时候,有人不是成天‘靖平这个,靖平那个’的吗?怎么见了面反而不说话了?是不是让小猫把舌头叼了?”
  
  云深红了脸,拉着她母亲的衣襟,垂眼看着地面。
  
  “还不把你求来的宝贝给舅舅?”成碧低头对她说。
  
  “云深还给舅舅带了礼物吗?”我笑着问她。
  
  她小嘴抿着笑,喜孜孜地走过来,小心地从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放在我手掌心里。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翡翠玉观音,用一条红丝绳系了,像是一个颈饰。
  
  “这玉观音可有大来历。”成碧说:“我们在寒山寺的时候,在寒拾亭遇到了寺里的主持静云大师。他一见云深就特别喜欢,跟我们聊了好半天,然后说要为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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