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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影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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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白今日休息,轮到我当值。
我们此刻住的是华为然在此的一处房产;并不十分奢华;但胜在精巧别致;院外有粉墙环护,入门便是曲折甬路,再进数百步,可见前后只两进的堂屋及五六间单房。幽静敞广的庭院之中奇草仙藤穿石绕檐,累垂可爱。草木葱茏间又引溪而入;曲折泻于白石板桥之下;绕阶缘屋至后院。正是流泉拨清韵;古槐弄清风,静谧而雅致。
连一个落脚之处都如此低调勤俭却又处处显出用心,我估摸着华为然为了招待梁文昊这宁安来的贵客,大概连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可惜梁小侯爷的心思并不在此。
一回来他便将君墨清拉到了一间单房里,得瑟道:“战玄不是说那俞子夷是华为然的左膀右臂么,我把他弄回来了,让他有主意出不得,一肚子坏水憋死他。”
“他是智囊,并非主心骨,你动的不是华为然的根基,白白引起他的警惕罢了。”君墨清将手笼进袖中,闲闲叹道:“为师是怎么教你的?单动了华为然,对汾州时局也无任何助益。”
梁文昊一噎,随即哼哼几声,不爽道:“那君师父在席上怎么不阻止我?”
“纵然我是你的老师,到底你才是正经的监察御史,这许多人面前我不好驳了你的面子。”君墨清说道:“而且我也有话要单独告知华为然,这事由你提出来,比我提出来要自然的多,不会引起他们过多的猜疑。”
“因为我没皮没脸地胡来惯了?”梁文昊抽抽嘴角。
君墨清捧起茶盏啜了一口,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梁文昊:“……君师父,就算是骗我,您好歹也反驳一下啊!”
君墨清摇摇头叹道:“你从下只对练武有兴趣,若什么时候能同正涵一般长进些,我也就安心了。”
梁文昊不大在意地挥挥手:“出谋划策不是有你们吗?我照着做就是了。”
闻言君墨清笑容不变,眸色却转为幽深,眼底划过一点阴翳,只垂睫淡淡道:“你说的不错。”
我伏在梁上,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从门上的缝隙从里面看,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似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闪过,倏忽又不见了踪影。
临走前晋王对我叮嘱的“文昊是梁家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梁文昊纵然是梁家的人,可他同样不也是晋王的心腹吗?
我归根结底不过区区普通草民一枚,纵使多活了个几十年,也是活得浑浑噩噩,没办法弄清楚这些弯绕曲折,也看不出晋王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然而在我眼里,这么多年来晋王也只在面对梁文昊时才会无所顾忌地玩笑怒骂,我便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对他来说,终究还是应该有所不同的。
不然人活这一辈子,来的时候无牵无挂,去的时候孑然一身,那到世上摸爬滚打这一趟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做条咸鱼还能体现一点价值,三毛钱一斤呢。
梁文昊虽然大大咧咧,却并不笨,君墨清的怅然他看在眼里,便忍不住讪讪问道:“君师父,您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啊。”
君墨清眯眼:“哦?”
梁文昊瞬间汗哒哒:“君师父您每次打算罚我的时候都这个表情——别这样我都二十五了绝对不要再顶着道德经在校场上跑十圈!”
君墨清:……
人太蠢就无敌了,君墨清揉了揉眉心,终于决定不和梁二货一般计较,便将茶盏放到一边,站起来整了整衣摆,开口道:“走吧,去看看你那位新得的美人。”
梁文昊翘着腿纹丝不动:“我对他可没什么兴趣。”
君墨清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暗自叹了口气,便开口唤道:“战玄,你同我一起去。”
我略一怔愣,便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立刻翻身下到走廊,推门走到他们两个面前。
梁文昊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站起来:“落地无声,你这轻功在战白之上,什么时候我们两个切磋切磋。”
“还是免了吧。”君墨清弯着唇角,在一旁不咸不淡道:“你与他切磋怕是不好。”
梁文昊疑惑道:“怎么?”
君墨清笑了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梁文昊:“自然是真话。”
君墨清:“你武功不好,会被他不小心打死的。”
梁文昊:“……那假话呢?”
君墨清:“你武功不好,不至于打死,但会被他不小心打残的。”
梁文昊:……
“你学识不够,武功又不好,学海无涯,不论年纪老少,你正是应该奋发向上的时候。”君墨清笑得和蔼可亲:“来,为师这里有本道德经,你顶在脑袋上绕着宅子跑上十圈,跑累了就拿下来看看,既锻炼身体,又增长学识。”
梁文昊:“……君师父你这么小心眼一定是跟正涵那小子学的吧。”
“你说反了……”君墨清轻笑着摇摇头:“唉,也不是我为难你,只是我们这狐狸窝里出了你这么只白兔子,为师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有你这样的学生,别人岂不是都要误会我君墨清是个好人了?”
说完他便装模作样地叹着气,背着手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梁文昊于是内牛满面地转头对我说道:“战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阿白了吧。”
我:……
身边都是这种小狐狸大狐狸老狐狸,梁小侯爷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怪不得对战白一见钟情了。蠢萌对二货,王八对绿豆,只有战白才懂你的心……
为了避免被不小心误伤,我无情地抛下了失意体前屈脱力跪地的梁小侯爷,特别顺服地跟在君墨清身后去了前厅。
俞子夷见到君墨清,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拱手行礼道:“君先生,您当年一首青玉案名动天下,晚生便想该是如何惊才艳艳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谦谦君子,瑟兮僴兮,赫兮咺兮,令人叹服。”
他面色同卢定云一般极白,给人感觉却完全不一样——眼神太利,即使低垂着头,那些藏在心里的野心也仿佛要从身体里溢出来一般。
君墨清笑笑,扶起他执着他的手一同落座,开口道:“不过虚名而已。我倒觉得子夷胸有丘壑,引人侧目呢。我听人说你也颇有才名,为何不去参加恩举,却屈居于此?”
俞子夷微微眯眼,滴水不漏道:“士为知己者死,华大人以上宾之礼待我,我自然竭尽全力回报。”
“背靠大树好乘凉……”君墨清却笑笑,盯着俞子夷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可这大树,若是有一日倒了呢?”
俞子夷瞳孔倏然放大,又猛地一缩:“君先生何意?”
“圣上得知汾州一事,天颜震怒,想必华大人已经得知了消息。可御史是梁小侯爷,你们便想着要混过去,是也不是?”君墨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声渐渐转为低沉:“若是一点血也不流便想将事揭过去,我只有四个字,绝无可能。”
俞子夷食指微微一弹动,脸色却依旧沉静:“君先生的意思是……”
君墨清轻轻一笑:“华大人与梁家一衣带水,小侯爷自然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这也不单是我的意思。”
俞子夷眉头略微皱拢:“还望君先生指条明路。”
“华大人总该明白,他真正要保的是什么。”君墨清用茶水沾湿手指,在桌上写了个“车”字。
丢卒保车。
俞子夷霍然起身,朝着君墨清一拜:“君先生的意思,晚生明白了。”
“天色已晚,你先歇下吧。”君墨清并不接他的话,淡淡道:“不必着急,好好想想,再给我答复吧。”
俞子夷抬眼,犹豫道:“那小侯爷那边……”
“怎么,你还想去伺候他不成?”君墨清笑道:“子夷安心,文昊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不必当真。我知你一向洁身自好,他胡闹惯了,损了你的清名,我替他给你赔罪了。”
俞子夷一惊,连连摆手:“君先生不必,晚生当不起。那晚生这便告退了。”
君墨清颌首,他便连忙退了出去。
我正乖乖地充当着自己的移动背景板,君墨清却忽然转过头来对我淡然一笑,道:“战玄,你信不信,等到了上庸,不必我们动手,华为然便会为我们准备好一份大礼了。”
☆、第41章 影卫被灌酒
老狐狸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很相信的。我对他的敬佩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一般奔流不绝有木有。
君墨清盯着我看了一会,笑着摇了摇头:“我自觉阅人无数;却看不出你这一张冷脸之下到底藏了些什么,怕是要让正涵失望了。”
我:……
不愧是师徒;都有喜欢猜人心思的恶习。人的脑容量跟硬盘一样是有限的;放书放音乐藏A片都好,敢不敢不要花时间来研究面瘫的一百零一句吐槽内容啊。
君墨清忽然提议道:“正事也办完了;我们两个秉烛夜谈如何?”
我其实觉得不大好;这小院清幽雅致,月黑风高夜也有杀人越货、睡觉做梦、谈情说爱等多种功能;我们却偏偏拿来秉烛夜谈;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好么。
但敌方势力太强大,我也只好很识时务地点点头。
君墨清不知从哪里搬了一坛子酒来;给我满上了一杯:“正涵从小便不喜与人亲近,我总想不到他哪一天竟会喜欢上谁。他对人敞开心胸,这是好事,我要谢你。”说着便把酒递到了我的手边。
我有点犹豫,喝酒这业务我是真的不熟,要是一会儿醉了我抱着君墨清跳钢管舞可怎么破?
“不必担心,这果酒很淡,喝上两三坛都不至于失态。”说着君墨清便自己先干脆地喝了一杯,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这下我也不好推脱,只好拿过杯子抿了一口,发现这酒度数确实不高,跟水果汽水味道差不多,顿时放下心来。
见我喝光了,君墨清又适时地替我倒满一杯,含笑说道:“你在正涵身边呆了几年了?”
我回答:“十年。”
君墨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沉吟道:“那你是正涵刚建府时,收的第一批孩子,彼时他大概已到志学之年。虽然跟他也算久了,但他小时候的事情,你也知之甚少吧。”
我一愣。
难道他找我来喝酒,就是为了跟我一起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讲晋王过去的囧事吗?
艾玛君师父太贴心了啊。
一激动我就忍不住又喝了一杯,君墨清轻轻一笑,又动手帮我满上,这才继续讲道:“我想你也知道,正涵是嫡子,身份尊贵。圣上也从未冷落他们母子,几乎每日都会去慈元殿露一个面。但是,圣上同年幼的正涵说过的话,一年里加起来却也不过百句……”
我动作一顿,君墨清勾唇,示意我再饮一杯,又将那坛酒放到我旁边:“你不必惊讶,圣上不喜正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正涵既不能恨,也不能怨,这不光因为对方高高在上,更因为,他的母后对圣上痴心一片。这世上有假意便有真情,只可怜温梦这一片真情全付与流水……”
他的话音忽然一停,君墨清抬眼,对着我笑笑道:“不过是我的些许感慨,你不必在意。”
我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君墨清便又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讲道:“也因此,入学之后正涵便憋着一口气,处处要盖过魏王高正雍一头。那时大庆铁甲军一战将戎狄赶到临淄以北,梁家的声势如日中天。
这样过了一年,皇后便殁了。后头查出是一个妃子嫉妒她的恩宠,便偷偷在饭菜里下了毒。圣上大怒,将那妃子凌迟处死,又好好安抚了梁家一番——可事实如此,到底有谁知道呢?只是这不过是个开始,自此圣上便一步步着手打压梁家,扶持魏王……”
说到这里,君墨清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将那坛酒朝我这里推了推:“如此昊天华月,不该谈这些败兴俗事。来,战玄,陪我喝上一杯吧。”
我只好拿起酒坛灌了几大口,差点呛到了才放下来,轻咳了几声,觉得眼皮似乎有一点重。
“战玄,战玄?”君墨清唤了我几声,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可是醉了?”
我扫了他一眼,摇摇头。
君墨清便把什么东西递给我,柔声道:“来,喝点醒醒酒。”
我拿过来一口气灌下去,半晌才反应过来……等一下,弄错了吧这好像就是酒啊。
我想质疑,脑子却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生锈了一样转不过来。只看到君墨清扶着我坐好,好整以暇地笑笑,开口道:“我说了这么多,战玄你是否应该投桃报李?”他蛊惑般地轻声问道:“来,告诉我,你是怎么看正涵的。”
我抬眼,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晋王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君墨清眉头一跳:“……那你可喜欢他?”
“晋王?”我不假思索地答道:“他其实是个好人。”
君墨清:……
“他若是有一日负了你,你会如何?”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耐烦,便皱眉一把推开他,冷声道:“能如何,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君墨清踉跄几步,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夏虫的嘶鸣声阵阵响起,我意识慢慢飘忽,趴下了忍不住便要睡过去。
他望了我一会儿,忽然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即靠近了来推我。
看着眼前他放大的脸,我抿唇,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却闪过一丝清明,便抓着他的衣袖问出了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么?”君墨清眼睛微微睁大,复又笑了:“不过是想做个红娘罢了。我放不下那孩子,谁叫我当年把一样东西,不小心落在他母后那儿了吧。”
第二日我宿醉醒来,头疼得厉害,昨晚的事情大半记不清了,迈出门去,便看见君墨清神清气爽地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看一幅画。
他见到我,便冲着我招了招手道:“战玄,你可总算是醒了。来看看这幅画感觉如何?”
我不明所以地慢慢踱过去,扫了那幅画一眼,发现下面的落款是“君墨清”三字,就随口夸奖道:“好画。”
“自然是好画,只这一幅画,可就卖出了一千两银子。”君墨清抚着那画纸浅笑。
我:“不愧是君先生……”这么自恋。
君墨清扫了我一眼,笑容极为笃定:“这幅画是我到永康的第一天,有人用一千两向我求去的,而今日又由华为然派人送到了我的手中。这行贿行得毫无铜臭,那俞子夷倒确实是个人才。”
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画应该之前就是俞子夷遣人买下的,这样一千两银子便风雅无比地进了君墨清的口袋,而如今再把画完璧归赵,便是委婉地点明了这个小小的人情。
若不知其中关节,谁会想得到这是在行贿?古代人民的智商真是太牛逼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个课堂笔记?
君墨清将画轴卷好,眸色渐深:“看来他们果然将我当成主事的了。”
我开口问道:“那梁小侯爷?”
君墨清笑道:“入不得眼的东西才能让人摔个跟头,不是吗?”
正说着,却见到一抹单薄的身影闪过,卢定云见到我们,猛地停下脚步,黑着脸直直地走了过来
君墨清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勾唇道:“卢公子可是来找我?”
卢定云吸了口气,冷声道:“君先生,您不打算处置华为然吗?”
君墨清淡淡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卢定云眯眼,刚直地仰起清瘐的下巴,坚持问道:“君先生,您不打算处置华为然吗?”
君墨清沉默了一会,反问道:“那依卢公子之见,应当如何?”
卢定云目光一凝,眼底透出冷冽狠辣之意,只吐出四个字来:“问罪,处斩。”
“说得好。”君墨清眸色清冷,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可卢公子,人都死了,谁来替你干活呢?”
卢定云冷哼一声:“我大庆难道无人吗?”
“可这汾州势力盘根错节,华为然经营了数十年的关系网,是谁初来乍到都能应付的吗?况且就算有,也需一番动荡,可这汾州灾情还能拖得起吗?”君墨清语词严厉:“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
卢定云身体一震,一言不发地瞪大了眼睛:“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君墨清淡然道:“我本以为卢公子此时才来找我,是已经想通了的,没想到竟还是如此,叫君某实在失望。”
卢定云眼皮一跳,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低声道:“原本晚上就想来找的,可是院子太大,不知道君先生您的房间在哪。”
我:……
路小痴,你是怎么在这么小的院子里又一次迷路的,简直就是迷之技能啊摔!
卢定云纠结了一会儿,抬眼语气平平道:“晚生觉得君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但有没有罪和有没有用是两回事,我还是不能接受。所以我不会阻止您做事,但从今天起我不想理您了。”
说完就昂首挺胸、颇有气势地朝着后院走了。
君墨清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他原本,是不是打算要回房的?”
我:……
有些人败了就是败了,有些人败了却依然牛逼,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By战玄。
☆、第42章 影卫与肉松
如君墨清所料;等我们到了上庸;华为然便将卫亭知州田舟宇的罪证呈了一份上来;并先斩后奏地将人早早下了大狱。
梁二货喜出望外,憋足了劲打算耍一次威风审一审;结果人家自顾自随随便便就畏罪上吊死了。于是小侯爷只好散发着阴郁霉烂之气,默默地拉着战白的手继续游山玩水种蘑菇打酱油。
君墨清和灾民们倒是都挺高兴的,抄田舟宇家得来的一堆金银珠宝全给充了公;据说买了不少粮食一粒不少地都拉灾区去了。
“重点不是这个。”君腹黑言笑晏晏;随手递给我一个包裹,十指交叉手臂支在桌面上接着说道:“而是这样一来剩下的两个知州韩广杰与王丹便明白了一点,即华为然为了自保什么都做得出来。原本一块铁板从此有了缝隙,再要动手就容易得多;我们只要等着他们狗咬狗便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不明所以地拿着那包裹问道:“这是什么?”
“我告诉他你最近瘦了,正涵便叫人带过来的。”君墨清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我顶着他慈爱期待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就有些莫名的战战兢兢,于是悄悄地咽了口口水,慢慢揭开外面包着的布,只见里头躺着一个青瓷方格食盒,再打开来,里面装着满满一盒…………肉松。
它,居然,是,满满一盒子的,肉松!
我:……
我心里真的太难受了,尼玛这种求爱方式绝逼有问题好么,有哪个土豪千里迢迢就送一盒子肉松过来啊,蛇精病啊!我虽然很感动但我还是想把这东西扣晋渣脸上啊!
君墨清表情有点复杂地看过来:“战玄,你很喜欢吃这个?”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气氛凝滞了一会,我们两个相顾无言,千言万语都在无声之中。
“我也没办法了。”恋爱顾问人生导师的君墨清终于忧郁地扶住额角,叹了口气万分惆怅地说道:“当他的老师真是太难了。”
我:……
为了不再伤害他作为老师的自尊心,我果断决定出门转一转,顺便消灭掉这份糟心的肉松。
上庸是汾州的中心,灾情虽重却并未受到太大波及。华为然将成批的流民拦在高墙之外,那边遗骸满路旁,哀鸿遍野,满目疮痍,这边挥金仿若土,花天酒地,食日万钱。
近些天君墨清扛着梁家这面大旗,借了梁小侯爷的东风,雷厉风行地惩治了一批贪官污吏,更拿下了知州田舟宇,进一步敲山震虎。又将当地豪绅聚起来吃了顿饭,恩威并施叫他们吐了不少银子出来。
有了钱事情就好办了许多,没几日梁文昊便下了诏令,老弱妇孺可以领粥,但十五以上四十以下的男子须到淮河岸边集中修堤,承宣布政司使葛轩同管饭。
到如今灾情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控制,连卢定云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好,对着君墨清从原来的不理不睬,也变成了愿意朝着他哼一声。
这很不容易,要知道卢定云的男神早就从君墨清变成了一把胡子的葛轩同,这弱不禁风的小少爷成天里往淮河工地上跑,不能挑土干活,就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给葛轩同烧水喝,每天都过着心满意足的充实生活。
弄到后来,葛轩同他老婆看卢定云的时候脸都是绿的,生怕这年轻貌美的小白脸成功上位抢了自己的男人……
当然我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因为我八卦,而是因为八卦组织暗影的消息都是通过我传到梁文昊和君墨清那里的。经过这许多天,纵然是我也只摸到了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他们仿佛无处不在,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的身边。
比如又一次我去茅厕忘了拿纸,门缝里就幽幽地伸进一只手来,怀着助人的心干着女鬼的事,亲切地问我要硬点的纸还是要软点的纸。
我当时被吓得差点生活不能自理,一哆嗦条件反射抄起匕首就反手戳了过去。
那暗影嗷了一声跑了,后来他们没敢再明目张胆出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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