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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江山更爱美人-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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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无所谓派别或势力,跟随皇月岚出征亦非效忠,只想借此机会一战成名,进而名垂青史。她摩拳擦掌的等待着用武之地,谁知此行竟顺利的不得了。每行军到一个城镇,皇月岚亮明身份,城主就会开城迎接,至此别说是一场仗没有打过,反倒收纳了不少兵士,将队伍扩充到最初的几倍。
  皇月岚眯起眼睛打量着卫傲旋,在记忆里搜索一番,依稀想起了她的身份。此人乃是继武林大会失利的乐蕊后,崆峒派的新秀,但尚未有任何建树和名气,想来是个涉世未深又急于建功立业的主儿。眸光微转间,掩去眸底的冷笑,皇月岚不由分说直接拍板定论:“好,朕准了。胜了,朕重重有赏!”
  众将哑然,再如何狂妄自大也要有个限度,一万散兵游勇对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军队,不啻于以卵击石,想要取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啊!霍云儿皱着眉扯了扯皇月岚的衣袖想要劝谏,被她不着痕迹的挣脱,欲言又止的君云鹤也因皇月岚一个制止的眼神而将到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
  见状,善于揣摩圣意的聪明将领已摸清了皇月岚的用意,摇头叹息默然无语;不明所以的将领见无人提出反对意见,亦不敢当出头鸟;也有捶胸顿足暗自气恼首战成名的机会就这样轻易的被旁人夺去的;唯有卫傲旋沾沾自喜之情溢于言表,自以为得到了重用。
  军情讨论完毕,皇月岚令所有人回去歇息,只将君云鹤留在了她的营帐中。尽管君云鹤本人没有什么概念,但在皇月岚的观念里,他已经是她的人了,自然要和她同塌而眠。况且军营里几乎全是女人,君云鹤生的绝美偏巧不谙世事,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守着她是真怕他被哪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啃了去。
  待到包括霍云儿在内的所有将领都退出营帐后,君云鹤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皇……”“皇上”二字称谓刚唤了一半,忽然忆起舞月楼那日后,她提出要求,不许他在私下里再以君臣相称,从善如流的改口道:“月岚,方才为何不听我言?”
  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着地图的皇月岚闻言,饶有兴致的挑眉看向君云鹤,有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想说什么?”回想起刚才的情形,皇月岚表面神色如常,内心是极为开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懂人情世故的君云鹤已经能够看懂她的眼神了,这不得不说是一大进步。
  “首战必败!”君云鹤掷地有声的宣判,说着从怀里掏出卦盘,递到皇月岚眼前,示意她去看他占卜得到的卦象,他知道她懂玄术能看懂。皇月岚只瞥了一眼卦盘,就移开了视线望向君云鹤,只觉他近日来表情愈发生动,煞是可爱,于是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就将人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美男没有丝毫挣扎反抗,由着她抱,皇月岚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冷冽的眼底:“我知道。”“你知道还……?”这下君云鹤搞不懂了,目露疑惑,她这分明是要那一万士兵去送死,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只奇怪皇月岚的做法和她一贯的风格不符。
  皇月岚紫眸里的幽光微闪,似是动摇的烛光,继而蓦地暗沉下来,沉默着没有答话。如果不牺牲这一万人,她势必要损失更多的士兵。其一,她需要一小队人马打头阵,探探郑倩柔的底细;其二,用失败搓搓卫傲旋这类人的锐气;其三,刚才那一试,谁是良臣将相、谁是莽夫草包,她已看了个通透。
  “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无须多虑。明日还要打仗,我们歇了吧。”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皇月岚却并不打算告诉君云鹤,笑眯眯的敷衍了事,抱着他放倒在简易的床铺上。像是预料到这种情况,士兵们为皇月岚建造床铺时特意做了个双人床,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舞月楼那次是意外,事后皇月岚打定主意,在君云鹤真正爱上她之前,不会再要他,但他既答应了嫁她,亲亲摸摸还是免不了的,更何况军旅生涯如此艰苦,只剩下调戏美男这么一丁点乐趣,岂能放过。所以皇月岚无赖的缠着君云鹤,上下其手吃尽嫩豆腐,才心满意足的合衣拥着他双双睡去。?

☆、Chapter  236

?  Chapter  236 出征进行曲(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星月的余晖还未完全掩去,朝阳已然爬上了地平线,染红了天边的彩云。沙漠里昼夜温差甚大,白日里炎热似酷暑盛夏,夜晚则寒冷如凛冽寒冬。没有清脆的虫鸟鸣叫声作为晨起的钟声,唯有从未停歇的风声和简易帐篷外挡不住的嘈杂,凌乱的交织着。
  唤醒皇月岚的是士兵们打点行装的脚步声,下意识的抬手掩住怀里犹自酣睡的人的耳朵防止他被吵醒,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混沌的思维才清明起来。垂首看到像八爪鱼一样攀附在她身上汲取温暖的君云鹤,皇月岚温柔宠溺的笑了笑,有点不忍心的将君云鹤摇醒。
  刚睡醒的君云鹤双眼迷离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呆萌模样,犹如出生婴儿般纯净无暇,看的皇月岚头脑发热,忍不住低下头撷住他淡色的唇印上一个早安吻,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残留在唇角的清香,心里暗自好笑,原来自己才是觊觎这只羔羊的大灰狼,但这也不能怪她,谁让这只笨绵羊太惹人垂涎了呢?
  被吻的头晕目眩的君云鹤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正如他自己所说,无论皇月岚怎样对他,他都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其余人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简单的梳洗一番,皇月岚和君云鹤一前一后出了营帐,踏出这个门,她就是皇帝和主帅,而他是神官和军师。
  队伍最前方的将军卫傲旋手持巨斧,似有千钧之力,英气逼人,身后的一万士兵已集结列队完毕,整装待发,只待发号施令便会奋不顾身的冲锋陷阵,她们个个欢欣鼓舞幻想着保家卫国功成名就,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毫无胜算的苦战和死亡的深渊。
  首战挑选士兵的时候,因知晓此战九死一生的艰难,皇月岚有意选择了了无牵挂的人,可看见一个个或年轻气盛或沉稳老练的面容,皇月岚心底仍是止不住的一片悲凉,自己何其残忍!她不动声色的端起酒碗,敬这些将士薄酒一杯为他们壮行,沉声喝道:“起兵!”
  卫傲旋跨上战马,带领一万士兵器宇轩昂的奔赴战争的沙场,亦或是屠戮的修罗场。她领兵离开没多久,皇月岚携霍云儿、君云鹤也离开了营帐,三人轻装简从,策马悄悄的尾随其后,皇月岚不会让这一万将士白白牺牲,势必要利用这一战看清郑倩柔军队的实力究竟有多少。
  骂骂咧咧的在城门前叫阵,大约是见卫傲旋率领的人马实在不足畏惧,很快昭阳城的城门四敞大开,数万士兵蜂拥而出,列队迎战,双方形成对峙之势。无须争辩何方是谋逆之人、何方是正义之师,对方旗兵扛着的红底金字的“郑”字帅旗,已然令事实昭然若揭。
  起初,卫傲旋还对对方如此阵仗嗤之以鼻,随着人数增多,很快她的双眼就惊愕的瞪得比铜铃还大,被对方的战斗力惊呆了。只听沉重的马蹄踏在黄沙上尘土飞扬,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皆身着重铠,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连马匹都罩着铠甲,没有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竟然是她?”在看清敌方端坐在马上手持双锤的将领的容貌时,皇月岚不由得诧异的自语出声,似乎是来者的身份出乎她的意料。苏以彤,在霍云儿之前任职的中岳国和紫耀帝国的兵部尚书,曾经掌握着前任左丞相许晟涵手下最多的兵力,她居然是郑倩柔的人?
  思及此,皇月岚神色一凛,暗自心惊,虽早料到郑倩柔背后势力庞大,却没想到她的爪牙竟然早已深入紫耀帝国官僚内部,枉她还觉得自己辛苦建立起的政权顷刻之间倒塌太过不可思议,现在看来,怕是在她登基前已千疮百孔,才会如此不堪一击。郑倩柔,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
  在皇月岚心念电转时,擂鼓声骤起,喊杀声震天,双方兵戎相见,打的不可开交。然而,这场战争注定是单方面的屠杀,苏以彤的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宛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全身重铠使得武器全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威慑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使尽全力的攻击被敌人轻松的挡开。
  卫傲旋显然不明白行军打仗和江湖武斗的区别,不顾及身后士兵们抵抗的如何艰难惨烈,仗着一身武功深入敌阵厮杀。擒贼先擒王的念头固然是好的,但她并无此能力。单打独斗或许苏以彤不是她的对手,士兵们浅薄的功夫更不必提,但对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无数人马群起而攻之,她如何招架得住。
  不多时,被争夺胜利的念想冲昏头脑的卫傲旋身上多处挂彩,伤痕累累,这才幡然悔悟,大喊着“撤退”,拼命挥舞着马鞭不顾一切的逃窜。士兵们像是死刑犯得到了特赦令,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来时一万士兵回去时只有寥寥数十残兵败将。
  怕中调虎离山之计,苏以彤没有乘胜追击,直接鸣金收兵,紧闭城门。此役恐怕是历史上历时最短的战役,从叫阵到收兵,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狂风萧索凄厉如冤鬼哭号,鲜血染红了黄沙,横尸遍地满目疮痍。皇月岚紫眸里一瞬间滑过嗜血的鲜红,而后归于沉寂,快马加鞭抢在卫傲旋之前赶回营帐。
  刚换好龙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在营帐中坐定,传令兵就心急火燎的闯入营帐,低头抱拳禀告道:“启禀皇上,卫将军她……”语带哭腔,年轻的传令兵哽咽着几乎无法言语,仿佛第一次意识到战争的残酷,她不知道该如何通报战况,更害怕自己成为圣怒下无辜的替罪羔羊。
  “讲!”皇月岚的声音冷淡的从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字的命令最是恐怖,不敢抬头看她神色的传令兵脊背蓦地窜上一股凉意,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尽力控制着自己使得声音不要抖的那么厉害:“卫将军身受重伤,大败而归,几乎——全军覆没!”
  皇月岚闻言沉默了片刻,不过是短短几秒钟,对传令兵来说却像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直到皇月岚平静的吩咐道:“朕知道了,传令召集所有将军来见朕,让军医好好为卫将军治伤。”传令兵得令退出营帐,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同时颇为疑惑,皇上的反应太过平静,莫非早有对策?圣意难料啊!
  不大一会儿,皇月岚的主帅营帐里就坐满了将领,只少了重伤的卫傲旋,周遭气氛已和昨夜截然不同,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的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今日战况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朕不再多言。”皇月岚的神情平淡到不辨喜怒,明明没有声色俱厉,却给人以风雨欲来的错觉,“诸位可有对敌良策?”
  回答皇月岚的是一片无言的死寂,鸦雀无声。皇月岚凌厉的视线一一扫过每个人,他们皆如芒刺在背的躲避着,生怕被点名提问。皇月岚叹了口气,深知众人还未从打击中恢复,也不逼迫,缓和了语气下达指令:“休战一日。诸位回去好好想想,明晚给朕一个答复。”
  “臣等遵旨!”或许是皇月岚的宽容令他们安心,或许是一天的宽限使他们放心,亦或是她的冷静给予了他们信心,将领们精神一阵,齐声回答道。注视着将领们挑帘离开的背影,皇月岚微眯的紫眸闪烁着难解的冷光,她心中早有最适合为主将的人选,是时候将人“请”过来了。?

☆、Chapter  237

?  Chapter  237 将军悔矣,尚能战否?
  入夜。沙漠地带难得有这般阴沉的天气,厚重的乌云堆积在天际,无月亦无星,黑漆漆的天空没有透出半分的光亮,空气中罕见的带着些微潮湿的水汽,仿佛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枯拉朽的暴风雨。失去阳光照射的沙漠,犹如阴暗的修罗地狱,只听得见风凄厉的嚎叫着。
  一个黑影轻盈的穿梭在漫天黄沙中,宛如一只灵动的黑蝶,挥舞着漆黑翅膀御风而行,那轻灵的姿态丝毫未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黑影的身形淹没在无边夜色里,轻巧的越过高高的城墙,躲过重重守卫,向着昭阳城西北方而去。那里是整片大陆最为荒凉的地带,人迹罕至,常年干旱,鲜少有植物存活。
  一座汉白玉雕凿成的六角形九层宝塔,孤零零的伫立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接受着日晒风吹的磨练。此塔原名宁古塔,于紫曜元年被新帝皇月岚更名为归真塔,取返璞归真之意,是紫耀帝国流放发配罪不至死的犯人的地方。
  结束了一整天繁重的劳作,服刑的犯人们在看守的带领下,披星戴月鱼贯而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居住的地方,行走间手腕和脚腕上沉重的铁制镣铐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飞快的淹没在风声中。队伍最末尾的中年女子,在前面的人进房间后,稍稍偏离了大队人马前行的方向,朝着另一间房子走去。
  她推开破旧但结实的木门,无力的瘫坐在简陋的床铺上,望着栅栏式的窗户外象征自由的天空发呆。巡逻士兵举着火把路过她的窗前时,橙红火光映照出她的面庞,蓬头垢面却似曾相识,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只余下历经大起大落的沧桑,她正是许煦峰的生身母亲,原中岳国前任左丞相许晟涵。
  快两年了,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难得的天气勾起了许晟涵难得的思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倒头便睡,尽管身体累的骨头都要散架,思维却很是清明。时过境迁,最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痛苦不甘,早被这大漠的风沙慢慢的侵蚀风化殆尽,此刻她的心境已经和两年前大不相同。
  昭阳城地处偏远因而消息闭塞,但到底不是与世隔绝,朝堂江湖的纷纷扰扰她有所耳闻,冷眼旁观之余忍不住庆幸自己终于远离了纷争。不必再提心吊胆的担忧着会不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必再处心积虑的算计他人或是殚精竭虑的提防着他人的算计,劳作的日子,只累身不累心。
  皇月岚废除了历代沿用的搬石头这种毫无意义的惩罚,勒令服刑的犯人在此荒芜之地种树挖井,她将其称之为劳动改造。看着亲手栽种的小树苗迎着风沙烈日一天天的长大,看着挥汗挖出的水井里冒出清冽可口的井水,看着徒手建造的绿洲逐渐覆盖寸草不生的黄沙,她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满足和欣慰。
  竟然在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流放之地产生此等感觉,她一定是被关的太久,疯了。许晟涵不无凄凉的自嘲一笑,如是想到。自从她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或者更早,当她开始沿着争权夺利的不归路越走越远时,这些感觉便再也没有过了,因为她只看得到自己所没有的,忽略了自己所拥有的。
  只可惜悔之晚矣!许晟涵长叹一口气,模糊的想起了自己的长子许煦峰,他没有值得利用的才情和姿色,其生父亦没有可供依仗的地位和权势,因而她从未将这个儿子放在心上,以至于仅仅两年未见,她几乎都要遗忘他的模样。然而,偏偏就是这个被她认为一无是处的儿子,救了她和她全家人的性命。
  她恨过他。若非他得到太子眷顾,荣宠非常,她不会将延续家族辉煌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也就不会由于他随后的失宠毁掉了她所有的希望而选择铤而走险,沦落至如斯境地。直到后来她才知晓,从轻发落并非真的是因为她的战功,而是太子看在许煦峰的面子上在皇帝面前为她美言了几句。
  若说保住一命仅仅使她不再怨恨许煦峰,那流放到此地后的经历,则令她不得不感激他。此地的看守因皇月岚的密令,始终对她和她的家人颇多优待,譬如这间能挡风遮阳的独栋房屋,就是其余人绝对享受不到的待遇。她未曾尽到过半分做母亲的责任,却承蒙了儿子的福德,还有什么资格不知足悔悟?
  事到如今,她不会再怨天尤人,怪只怪自己利欲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辛苦建立的家业毁于一旦。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她只愿仗剑戎马,为保家卫国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做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受万人敬仰,赢得生前身后名,然后安分守己的告老还乡,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享尽天伦之乐。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筋疲力尽的许晟涵叹息着仰面躺倒在床铺上,不再去想那些无可挽回的过去和无法成真的未来。在她昏沉的坠入梦乡时,忽闻门锁拨动,她警惕的坐起身,欲到门边查看缘由,一个黑影窜入房间,眨眼间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许晟涵不躲不闪,无所畏惧的看向来者。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一条烂命,拿去也罢,没什么可怕的,落魄如她没有被杀的必要,恐怕来者是友非敌。“许晟涵,给你一个重返沙场的机会,你可愿意?”黑影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不过声音有点奇怪,似乎是刻意用内力做了变声的伪装。
  一道精光蓦地从许晟涵略微浑浊的双眸里迸射而出,然而黑影的下一句话则令她还未来得及舒展开的眉头再度颦蹙:“条件是,背叛紫耀帝国。”见许晟涵抿唇不语,似在犹豫,黑影进一步游说道:“紫耀帝国如此待你,何苦忠于它!只要你点头,我即刻带你走,从今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多谢阁下厚爱,请恕许某无福消受。叛国之千古骂名,许某担不起,也不想担。”听罢黑影的话,许晟涵不卑不亢的一抱拳,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他的提议。她是铁骨铮铮的军人,不忠贞,毋宁死。即便是当初起兵谋反,扶植的亦是有皇室血脉的三皇子而非外族,她从未想过谋朝篡位、改朝换代。
  所幸当今皇上开明大度,许煦峰才没有因她的过错受到牵连,仍尊享圣宠,若是她叛国,岂不是害了自己的长子?圣怒之下,她的家人也难逃一死。她膝下无女,如果再失去儿子和亲人,祖宗基业无人继承,自己争夺来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想再错一次。更何况,皇月岚确实是一位好皇帝,她无意反她。
  此人故意掩盖声音,定是和她相识,怕被她识破身份,邀她叛国必是有心谋反,她知晓了对方的意图却拂逆了他的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该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吧。许晟涵语毕,心若明镜的闭上眼睛,扬起了脖颈,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然而预期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很好。”黑色面纱后传来对方清亮的笑声,不是冷笑或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他还剑入鞘,在许晟涵疑惑不解的睁开眼睛时,一把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绝色倾城的容颜,“许晟涵,你没有让朕失望。”
  “罪臣许晟涵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许晟涵只惊愣了片刻,便反应极为迅速的跪倒在地,叩头行了一个大礼。思及方才的情形,她不由得心有余悸,一身冷汗,幸好她没有再一次被利欲冲昏头脑,否则一念之差答应了叛国,她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将军,尚能战否?”居高临下的看着没有得到允许而不敢起身的许晟涵,皇月岚用甚为严肃郑重的语气问道。她刚才隐藏在房顶偷偷的观察了许晟涵许久,听到了她无意识的说出口的心声,没有颓废怨怼,只有悔悟释然。既然她已经知错了,她愿意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听懂了皇月岚的潜台词,许晟涵惊愕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以为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可以登上造就她前半生辉煌的战场,而给予她建功立业的机会的人,居然是她曾经试图杀害的人!究竟拥有何等的胸襟和魄力,才敢重用谋逆之人?
  看穿了许晟涵的难以置信,皇月岚笑道:“朕既敢用你,自然能防。”深沉的夜色里,她的紫眸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辉,亮的惊人炫目,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即便是未穿龙袍也在她的言行举止间体现的淋漓尽致,那仿若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宛如神祗。
  她真是有眼无珠!当初竟然会以为皇月岚骄奢淫逸难当大任,她分明是真正的帝王之才啊!彻底折服于皇月岚的天威,许晟涵恭谨的跪伏在地上,铿锵有力的回答满含忠君爱国的决心:“谢陛下隆恩,罪臣定会戴罪立功,为国为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回应许晟涵的,是一道凌厉的剑光,削铁如泥的寒月剑斩断了她手脚上的镣铐,还她自由。窗外压抑多时的瓢泼大雨终究未能倾泻而下,当聚拢的乌云被风吹散还夜空一片澄明时,破旧的房间只听得见半掩的木门吱呀作响,再无人声……?

☆、Chapter  238

?  Chapter  238 吹响冲锋的号角
  翌日,夜,主帅营帐。
  秋风瑟瑟夜风萧萧,燃烧的灯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挣扎的跳动着,将营帐照耀的亮如白昼。一室缄默,只听得见刻意放轻的呼吸和逐渐加快擂鼓般的心跳,气氛压抑的令人透不过气来,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明紫龙袍的皇月岚的目光清浅的掠过下手位的将领们,沉声道:“一日已过,诸位可有计谋?”
  或是曾历经流血战争,或是曾参与江湖厮杀,坐在下方的将领们每个人的双手均沾满鲜血,背负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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