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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一世的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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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恋一世的爱
作者:咸柠

文案

我在等待的,是那个可以恋一世也无悔的人。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冯笛卓旗 ┃ 配角: ┃ 其它:


  ☆、01

  傍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报亭的灯光却亮的刺眼,冯笛拿起那本引她驻足的杂志,封面上的男人穿着休闲的T恤与迷彩裤,扎着苹果辫,蓄了一圈小胡子,他周身带着一股浓重的沧桑感,也有稍显矛盾的不羁。
  她看着那双眼,盯的久了,仿佛那双眼也活了过来,盯着她一般。
  “那是新到的,十块一本!”报亭的老板趴在窗口,“哟,怎么飘起雪了?”
  冯笛这才感觉到有雨夹着雪从脸上飘过,老板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帅哥挪不动脚了?赶紧买一本带回去看啦,这天都快立春了,怎么还要下雪……”他说着一边把摆在亭外的宣传架搬进去。
  冯笛笑着付了钱。其实几天前她已经拿到了样刊,就摆在她办公桌右侧的那堆资料里。昨天下午她还特意叮嘱助理寄杂志给封面上的人物卓旗,现在杂志应该已经到了他手里,不知道他有没有翻开看看,也不清楚他会不会满意她笔下的文字。
  她低头笑了笑,将杂志装进包里,拍了拍衣服上的落雪,投身走进人潮拥挤的地铁站里。
  回到家,又是空荡荡一室。冯笛回房间换了舒适的家居服,打开了电视,窝在茶几旁的懒人沙发上,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手里的屏幕,从微博到朋友圈,豆瓣逛完再看看知乎,所有社交齐过一遍,感觉已不大重要,只是机械地刷着屏幕。
  八点半时,手机提醒声响起,她毫不犹豫地关掉正在浏览的页面,起身去书房拿了瑜伽垫出来,铺在客厅里的实木地板上,遥控调出瑜伽教程,吸气吐气开始动作。
  电话声起,冯笛刚从浴室出来,她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起电话:“妈,怎么了?”
  “怎么有气无力的?”孙季珊关心道,“房子收拾妥当了吗?”
  这房子是冯笛去年买的,装修好最近刚搬进来,她的父母生活在老家安西,离安城不远,坐车大概两个小时的距离。她答:“差不多了。”
  孙季珊轻轻叹了口气,“我周末和你爸来一趟,看看你,顺便你舅妈说给你介绍个对象,我陪你去见见。”
  又是相亲,冯笛不耐,“怎么又要相亲?”过年回老家相亲遇到奇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打击也还刺在心里,这么快又要重蹈覆辙?
  “不相亲你打算怎么办?”孙季珊也郁气难平,“隔壁许阿姨告诉我人家调查说有房的单身女人嫁出去的几率更低,你还不愿意相亲,你这辈子还打算嫁人吗?”
  冯笛捏捏鼻梁,“妈,你别听那些邻居瞎讲,嫁人跟买房没多大关系,别瞎想。”
  “不行,你这次必须去。”孙季珊口气坚决,“不能再由着你随便应付下去了,你都二十八了,眼看都三十了,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冯笛含含糊糊几句挂了电话,虽然没答应相亲,但孙季珊周末驾到,相亲已是无言的事实。
  从二十六岁开始,孙季珊着急冯笛的终身大事,一开始冯笛以自己的人生目标并不是婚姻这种推心置腹的方式去试着和母亲进行深度交流,但敌不过母亲一口一个你不结婚后半辈子一个人怎么过的强势结论,而后说感情这种事随缘的不能强求,母亲依旧强势地告诉她,相亲也是一种缘分……总之永远找不到让她妈无法反驳的理由。
  说好的孙季珊和冯征两人来安城,到周末,来的却只有孙季珊,“你爸又有应酬,马上退休了,厂子里的老工人组织去郊区两日游了。”
  “您怎么不跟着一块去?”冯笛嘴快,说完才觉不妥,忙扶着孙季珊的肩膀,“我知道,您想我了,我也想您了!”
  孙季珊瘪了瘪嘴,也没说什么。冯笛和父母的关系其实一直很淡,小时候他们工作忙,她经常都是一个人在家,初高中读了寄宿学校,也是一周和父母见一面,到了大学,就彻底离开了安西。她不是那种爱向父母撒娇的小女生,跟他们一直都保持着一个不亲不远的距离,直到这几年,随着年纪的增长,才和父母亲近了些,说话也不那么注意了。
  孙季珊一到家就是忙着和冯笛的表姨唐园联系,连冯笛休整完毕的家也没来得及指点。冯笛也不客气,直奔浴室,等她洗完澡出来,孙季珊已经将她从家里带来的熟食放进了冰箱,叮嘱着她记得吃,又说相亲宴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小荷别苑,我陪你去!”
  冯笛无奈,“妈,您这样强人所难又是何必呢?”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要去相亲?”孙季珊来了气,“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是有正在交往的对象?还是你要等什么人?”
  冯笛抓头发,“妈,我一个人挺好的,真没必要非得绑着个人过日子。”多次的失败经验告诉她,相亲可能不是种寻找合适伴侣的好方法。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你现在觉得一个人好,等你老了,别人都子孙满堂,就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觉得那样幸福?不说你,你考虑过我和你爸吗?我们俩就你一个孩子,你现在工作了又不在身边,厂里的同事都抱孙子孙女了,我和你爸两个人每天干瞪眼,连你都嫁不出去,人家张口闭口就是媳妇怎么样,女婿怎么样,我们听着都要绕边走。”孙季珊说着悲从心来,眼泪都要落下。
  冯笛叹气,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头,“妈,我也不是说不结婚,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
  “什么遇到合适的,你每天公司家公司家两点一线,有什么机会遇到合适的人结婚,我不给你安排相亲估计你这辈子都遇不到合适的。”孙季珊抽了两张纸巾,吸吸鼻子,“总之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冯笛无力反抗。
  翌日下午,冯笛乖乖跟着孙季珊到约定的餐厅,相亲对象和唐园已早早等候,唐园为两人互相介绍,相亲对象叫徐毅,二十九岁,是跟唐园一所中学的化学教师,他长得文质彬彬,肤色很白,戴着副金属框眼镜,看上去就是个严谨的学者。
  冯笛与他打过招呼,问了唐园好,便坐下一言不发,徐毅也一样。这把年纪了来相亲,估计都不是新手,但被两位长辈监视着,都有些尴尬。
  唐园是语文老师,不怕应付尴尬场面,但相亲总要留给年轻人空间。她本不想来,但孙季珊要求,为了让她安心,也硬着头皮来了。
  唐园把基本情况介绍完了,开了几句玩笑,觉得她们再坐下去两人都放不开,便说:“那你们两个聊吧,我们就不在这里做电灯泡了。姐,我们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吧,我很久没有逛街了。”她说着就拉孙季珊起身,孙季珊皱着眉,样子是有些不愿的,唐园挤眉弄眼了一番,才把她拉出了餐厅,末了说:“年轻人的事情你就交给他们吧!”
  孙季珊总还是不情愿的,她这个女儿,闷葫芦一个,脾气又倔,本来就被逼着来相亲,她再不盯着,怎么能放心!
  餐厅是本城年轻人惯爱的私菜馆,现代化的装修风格,灯光不明不暗很让人舒服。冯笛盯着青色的碗碟,边上雕刻着一朵白色的花,她忍不住要伸手去摸摸,可突然想起对座的人,不由地又变的严肃。
  她抬起头打量了下徐毅,他正低着头摆放碗筷,手指纤长,指节分明。他的肤色很白,五官平平,不算特别帅,也挑不出什么不好。
  “听唐姐说,你在意尚传媒上班?”徐毅打破了沉默。
  “嗯,在旗下的一个杂志社做编辑。”
  “编辑?工作很忙吗??”
  冯笛皱了下眉,接着摇摇头,“适应了还好。”
  “我的工作不是特别忙,闲暇时会写写小说,出版社的编辑经常跟在我后面催稿……”徐毅笑着说。
  “小说?”
  “悬疑之类的。”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徐毅的双手从桌面上撤下去,等服务员离开,他开玩笑道:“你不会以为爱情小说吧?”
  “当然不会……”
  徐毅本以为这会是个共同话题,可没想到冯笛依然兴致缺缺。他只好转了话题,将刚上桌的瓦片牛肉往她跟前推了推,“你尝尝,他们家这道菜不错。”
  冯笛微笑点头,她不爱吃肉,平时吃点鸡肉和鱼肉,牛羊肉基本是不吃的,但又不好扶徐毅的面子,只好夹了一筷子,微微咬了一点,抬起头就见徐毅目光闪闪地等待她的反馈,她眼睛一闭,只好多咬了点。
  “还不错。”她勉强将那肉咽了下去,违心道。
  “那你多吃点……”
  冯笛在那恳切的目光下又吃了几块牛肉,她自己懒得解释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也没办法怪别人。可几块肉下肚,怪异的味道就占满口腔,隐隐的恶心感在胃里浮动,她喝了口水,不适感却更甚,忙对徐毅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干呕了几下,冯笛才缓过来,她扶着墙,其实对徐毅呢,第一印象不错,没有特别的好感但也没有十分讨厌,他谈吐有礼,没有想象中刻板深沉,还兴趣广泛,几乎让她挑不出毛病去拒绝。可是饮食差异,虽然听着有些可笑,但民以食为天,吃趣不投还怎么继续发展下一步呢?
  回去的路上心情不禁放得轻松,其实她也不是刻意地要去拒绝徐毅,只不过没有感觉,就没有欲望。
  高峰期餐厅里客人很多,冯笛有些迷路,转悠着竟然碰见了熟人,瞥了一眼想装作不认识,还未来得及转过头,卓旗已经看见了她,他摆了摆手,她只好点头示意,讪讪地走到餐桌前,听他讲:“冯主编,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
  冯笛点头,“是啊,真巧!”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卓旗剪了头发,变成清亮的圆寸,连那艺术家惯常有的小胡子也刮的一干二净,真像这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上班青年。
  “冯笛?”
  冯笛顺着声音看过去,“慧琳?”复又看看卓旗,“你们认识……”
  米慧琳拉她坐下,“是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怎么会知道……她跟卓旗又不熟,跟慧琳倒是好友,但也从未听她提起过卓旗。
  

  ☆、02

  冯笛迷茫地耸了耸肩,卓旗端起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其实他之前也不知道冯笛和慧琳认识,但想想并不会惊讶。
  冯笛也忽然明白过来,想起上次的采访是老板吉靖川直接安排下来的,他似乎跟卓旗是好友,那么作为吉靖川的女朋友,慧琳认识卓旗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慧琳捋捋头发,“还不算太傻……”
  冯笛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卓旗说:“杂志你还满意吗?”
  “当然。”卓旗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被慧琳打断,慧琳问冯笛:“你来约会?”
  冯笛瞪了她一眼,将额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约了个朋友谈点事情。”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谈相亲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男的?”慧琳的眼睛在闪闪发亮,卓旗很闲适地靠着沙发椅座,静静聆听两位女士的谈话。
  冯笛瞥了慧琳一眼,避开那个无聊的问题,“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怎么?怕人家等啊?”慧琳揶揄她。
  冯笛嗔了她一眼,对卓旗道过别,起身时刚好瞥见坐在窗边的徐毅。他心无旁骛地支头看着窗,等冯笛走近,他听到声响,才转过了头,“你没事吧?”
  冯笛忙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会。”徐毅摇着头,又扶了扶眼镜。
  到这餐饭结束,冯笛和徐毅的话也寥寥,她估计是自己去洗手间时间太长,加之回来后兴致缺缺,徐毅认为她没看上他,也就不再做无用功。
  这样也好,省事。她不用纠结吃趣到底重不重要,也不用解释她一直慢热话少并不是讨厌他……
  两人从餐厅出来等车,四月的夜还是冷冷的,风带起了冯笛的衣角,虽相亲结果不好,但徐毅也不忘绅士风度,他换了个方位,站在冯笛的左手边,正好为她挡住了冰凉的风。
  冯笛道一声谢,心里对他多了一丝好感,忽然就开始纠结,其实多说一句话留条后路也好,干嘛非要一棒子将他打死?又想不行,他怎么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沉稳内敛,他俩在一起都要闷死了……遂继续沉默。
  这时一辆雷克萨斯停在他们跟前,副驾的车窗缓缓降落,慧琳的红唇在路灯下还是那么噬人,她招手向冯笛示意,“嘿,你们在等车?”
  驾驶座上的卓旗弯着脖子跟他们打招呼,冯笛笑笑,“对啊,你们也刚结束?”又看了眼徐毅,介绍道:“我朋友。”
  徐毅对弯腰对慧琳和卓旗笑了笑,“你们好!”
  慧琳回以微笑,她伸手招招俩人,“一起吧,这会不好打车。”
  冯笛看徐毅,“算了,我们再等等吧……”
  慧琳瞥了冯笛一眼,对徐毅说,“快点吧,这里不能停车的。”
  冯笛是单纯不想坐卓旗的车,半生不熟的她怕尴尬。看了眼徐毅,他却已经转到后车门,手覆在把手上,“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附近办点事!”
  “那你……”
  冯笛话还没说,慧琳已经下车推搡着她上车,“麻利点,这里不能停车!”见冯笛上车,转身对徐毅说:“徐先生,一起吧,别客气了!”
  徐毅尴尬地摆了摆手,“不了,你们先走吧!”又弯下身子,对车里的冯笛说:“冯小姐,再见!”
  “……再见!”冯笛答,总不能再下车吧?!
  等车子启动,车厢里暗幽幽的,仪表盘上透出的光隐隐照出些痕迹,冯笛往车门边缩了缩,有些僵硬,对徐毅也有些愧疚。
  “相亲呢?”慧琳问冯笛,“又尴尬了吧?看你站得直挺挺的,可以媲美旁边的树啦!”
  冯笛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慧琳真是没眼力见,怎么能在别人面前随意取笑她相亲的事呢!冷不防驾驶位的那人也开了口:“相亲确实挺尴尬的。”
  “怎么?你已经相过了?刚回祖国怀抱几天呀,就迫不及待地感受当下的国俗了?”慧琳连环炮式的追问。
  卓旗看了下后视镜,很快地否认:“当然没有。”
  冯笛很敏感地由于“当然”两字皱起了眉,这明晃晃的表达了对相亲的避之不及。这时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母亲,她接起电话,“妈……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分开走的……您回家我再跟您详细说……行,那我明天去舅舅家接您……好,再见!”
  她刚挂了电话,慧琳就转身问她:“阿姨又来亲自盯你了?”慧琳是冯笛在杂志社认识的好友,两人关系亲密,自然什么都知道,她去年辞职自己创业做了旅游网站,与冯笛的关系却一如既往。
  冯笛知道拦不住她的八卦,自暴自弃的说道:“是,年纪大了嘛,我妈生怕我嫁不出去以后孤独终老。”
  慧琳禁不住嗤了一声,没有理冯笛,却是转身问卓旗:“你觉得相亲靠谱吗?”
  “……怎么说呢?”卓然看了慧琳一眼,“充分尊重!”
  “……”在一个刚刚结束相亲的人面前谈这种话题真的好吗,冯笛有点生气。
  “现代社会素食爱情,上班族工作繁忙交际圈子小,相亲不失为一种结识异性的好方法,而且知对方底细,合则来不合则散,高效合理又照顾感情。”冯笛缩在一角,声音平静,“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话毕,车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慧琳转头看她,眼里充满疑惑与不解,可惜没有灯光,两人都没有看见对方眼里的神色。
  “是啊,所以我很尊重,但我还没有尝试过,不能评判它好或不好。我想就算尝试过,我也不能评判出它的好坏。”卓旗很淡定,车子行驶过热闹的市区,一直开的很平稳,“我认为不管用什么方式去开始一段感情,重要的是遇到的那个人是否正确,感觉是否到位!”
  慧琳“喔”一声惊呼,“卓摄影师谈起感情也是一套一套的嘛!”
  “艺术家最相信的大概就是感觉。”冯笛在黑暗中撇撇嘴。 
  “艺术家我半斤八两。”卓旗拨了转向灯,车子右转驶进一个小区,“感觉……我确实比较依赖它。”
  “太虚伪了吧?”慧琳撇嘴揶揄卓旗,刚好车子停下,她啧啧嘴打开车门,“冯笛住在丰德花园,辛苦你送她回去了,卓大艺术家。”
  不等卓旗说什么,冯笛已伸手去开车门,“不用了,我就在这下吧!”
  “没关系,我送你吧!”卓然侧过身看向冯笛,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副驾的座椅上,唇角翘着,眼神勾人,“别客气,送美女回家是我的荣幸!”
  就差半秒,冯笛就能努力说出“不用麻烦了”,可慧琳关上车门,特别不客气地趴在后车窗上对冯笛说:“还真别客气,他家在德普路,跟你顺路。”
  顺路还怎么拒绝?冯笛抿了抿唇,“那就麻烦卓先生了!”
  “杂志我看过了,你写的很中肯。”卓旗左转方形盘拐了个弯,瞄了下后视镜,隐约看见了轮廓,继续刚才餐桌上未说完的话题。
  冯笛想“中肯”大概是说她没新意?可人物采访她再能写也总不能给他编出朵花来,她只能将他的“中肯”当做表扬,“你喜欢就好!”
  停了一会,卓旗又说:“为什么我总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呵……
  “……大概我长了张路人脸。”冯笛一下一下划着车窗边缘,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嘿……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笛却不愿意再回答他,虽然寥寥几面,被人忘记也很正常,但她总没义务要去提醒他吧……
  到了丰德花园门口,冯笛说什么也不让卓旗送她进小区,她坚持下车,态度客气有礼,卓旗也不强人所难,他大概能感觉到她好像竖起了满身的刺,但想起那天采访时,她淡然自若,态度亲切,与今天冷淡又疏离的样子还是有些出入,不禁感叹,女人还真是善变。
  小区里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几个人,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冯笛紧了紧衣服,却拦不住衣袂飞扬。她一向不喜欢回忆,尤其是那种一个人的记忆,却种着对另一个人的暗暗情思,会让回忆变的更加凄凉。
  那时她刚毕业,应聘到了本市最大的传媒集团旗下的一个杂志的分刊做助理编辑,工资不高,工作很忙。
  她穿着廉价的西装外套和磕脚的五厘米高跟鞋跟他在电梯里相遇,电梯通往二十四层,很顺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短短几十秒时间,她看着他倚着电梯低头玩手机,他的头发很短,大概是理过光头刚长出来的短短一点绒发,却意外地让人感觉青葱,她就那样萌生了对他的第一丝好感。
  她承认,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貌协会。
  进了公司才知道杂志要做一个年轻摄影师的专栏,卓旗是第一个受访者。而冯笛跟着的编辑,是做情感专栏的,她只帮她打打杂,偶尔修改下稿件。
  那天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主编调去做卓然采访的速记。其实也只是偶然,她作为助理编辑,随时都会被调去任何一个需要帮忙的岗位,她的小心脏却有些不期而遇的怦然。
  她刚进会议室,就被采编派去买咖啡。卓旗看了她一眼,他穿着西装,却没有系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开着,斜坐着的样子有几分雅痞,他说:“我要美式冰咖……”
  那年还没有流行起禁欲系帅哥,冯笛只觉风流倜傥也形容不了他当时的样子。她拿着咖啡在电梯里跺脚,看着红色的数字一闪一闪,着急地想怎样才能给他留下印象。电梯门上倒映出她的样子有些狼狈,额前厚重的刘海乱糟糟的,脸蛋也被高温灼的红扑扑的,鼻尖冒着汗,鼻子上的黑框眼镜滑到鼻骨中间,她两手都提着咖啡,只好用手臂磨蹭了下眼镜,等电梯门打开,她扑到前台拿出纸巾擦了擦汗,格子间中央,一个个淡漠、冰冷、嘲讽、鄙视的眼神不时地扫向她,不过前台到会议室的距离,那些怦然的心动已被自卑包围。
  采访结束后,采编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来回之间看了看她和卓旗,“小冯,你和卓旗还是校友吧?”
  那一刻,她莫名有些骄傲,失落的心情也渐渐浮了层暖意。可看到采编斜勾着的嘴角,才反应过来梗在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过是人家的一个讽刺,她低头抿了抿唇,那时她还不像现在这样面对任何事情都能泰然处之,她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用眼神射杀不怀好意的采编,嘴上淡淡的说:“嗯。”
  卓旗了然地点了点头,问她:“你刚毕业吗?”得到肯定答复,他又说:“哇,刚毕业就进意尚了,肯定是优秀毕业生。”
  冯笛的脸不好意思地红了,知道他是恭维,但还是不甘心地瞅了瞅采编。
  采编笑了笑,看都没看她一眼,对卓旗说:“想必你也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吧?”卓旗比她高一届,是名副其实的优秀毕业生。
  “可惜进不了意尚……”卓旗摸摸头,样子惋惜,但看得出来是在开玩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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