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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望尼罗河-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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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袭击接踵而至,埃及主军前脚尚未站稳,古实的大批弓箭手、象兵后脚就追了上来。
短短半月,敌我双方大大小小的正面对碰不下十次。被晓蓠感慨,大概踏上战场以来头一次陷入被动的埃及大军,一路由居中偏南、位靠甘格拉领地巴卡耳的雨林往下北移,只差退无可退回到第三瀑布北面的绿洲地带。
未想古实猛地收住了脚步,似乎把埃及军逼到第三瀑布之上是他们可接受的界限。
驻扎在敦古勒地区的南征军经此一役,虽损失不大,军心却着实动摇了一番。眼见敌人又一次鸣金收兵骤销了声迹,四下平静反而叫他们霎时适应不过来,草木皆兵地警惕了多日,他们终究选择在此地暂且安顿。
双方再度进入彼此按兵不动的胶着局面。
一般意义的收成季节夏季还未结束,洪水大军的前锋已在尼罗河的古实河段崭露出头角。
薄暮,晓蓠陪着图特走到临近瀑布的水边散心,飞霞满天,只见他凝着波纹镀上了红光的水面。
“要泛滥了。”
不日深夜,数量庞大的埃及军队前赴后继,踩涉着湍流,在东岸的加博戛巴荒原登陆。
尼罗河将发大水,古实不得不使尽手段赶在最佳捕鱼时节过去前,集中精力填补他们在那场大火中化了灰土的粮食,所以才出动了从来鲜少调用的大象战士,一旦成功把埃及兵队驱赶出领地范围,他们便停止追击。
战象由长时间受驯养的大象装备而成,自小与人相处,懂得服从人的指令,一直以来,它们在各个古实部族都享有着崇高的地位,被视为不可多得的财宝。
唯有这轮对游弋在西岸、打着伐乱旗号的埃及军的猛烈回击所取得的效果,委实令甘格拉与盟友亚马登多喜出望外。
这支凯姆特大军沉寂了快将四个月!
若非林中还有外来者活动的迹象以及东岸频频传回似有其他人马神出鬼没的情报,他们都要以为埃及军队离开了古实。
看来不彻底除去,始终是个大的隐患。
晌午。
阴云遮蔽了敦古勒地区的半边天空,流窜的空气顺沿地表,刮起了阵阵热浪。
南镶雨林北接瀑布崖、侧靠瓦迪山脉的原野边缘,遍地生长着可长至人高的黄色麦草,又是一片干燥的风,延绵的草地倏尔飞扬起烈阳般红的裙摆。
“转过身去。”晓蓠浅笑着说。
图特依言转了一圈,停下来时,却见她的笑容消失了,皱起眉瞪着自己,不等他问哪里出了问题,她已径自开口。
“还是换回你原来那套吧。”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完就伸出手作势帮他脱下衣服。
图特止住了她的动作,她拿出戎装展示给他时一脸自豪的神情,以及现在强忍着失落难过的样子,他丁点没有错过。因而他需要问清楚。
“穿得不好看?”他试探地问。
晓蓠立刻瞪圆了眼睛,“胡说什么!”随即蔫了下去,叹着气说:“我是怕做得不够结实。我可不希望你穿原来的戎装被戳出一个洞,换上我的变成三个。”
她放下比划的手指,挺直身板毅然定夺道。
“所以你赶紧给我换回来!”
他想叫她大可自信点,但鉴于她对他战前防备万无一失的坚持到了竭斯底里的地步,他很乐意地将机会保留到了今晚、或明晨她在他身下的时候。
两人一身戎装,出现在了大军的最前。
弓箭手、战车兵、骑兵、步兵,依次列阵。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孟斯贝尔右手握拳横胸,道。
图特未发一语,侧身看了晓蓠一眼,晓蓠反转手中铁剑,模仿传令官行了军礼,他点点头,眼中似有笑意。
一声长鸣兀然划破了天穹。
是头苍黑色的游隼。
鹰隼在埃及乃荷鲁斯的化身,亦是上埃及崇拜的生物,在凯姆特人心目中象征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与权威。这头展着黑底白纹飞羽翅膀的游隼现身在此时此地,无疑大大振奋了全军士气。
晓蓠勾了勾唇,朝背对她、不曾停下半步迈向双马战车的年少统帅放声道。
“塔鲁曾说过,白云无忧,流风自由,在我看来,它们都比不上翱翔在蓝天下的飞鸟,为了生存搏击,却又如此享受着逆风操纵自己生命轨迹的荣耀,傲视大地万物。而你就像它——”举手高指盘旋飞翔的索米尔,“飞鸟中的王,注定称霸天空!”
回应她,是千军万马的震天呐喊。
广袤的加博戛巴荒原,战鼓雷动,两军的距离以可见的速度在拉近。
越过一排排的人墙,即使没有骑在米斯提上面,她仍可以隐隐望见移动在彼端最前的庞然兵阵,紧跟在后的阵势虽不可小觑,却未明显压倒南征军的规模。
两厢相见,新仇旧恨,彼此都开始双眼泛红。
随着第一波冲锋,晓蓠想,今天的战役说不定就是这场战事的休止符。
临涉水东渡前,祖给了她属于他母亲的绿松石,说既然他们不让他一同渡河,就把这枚传说能带来幸运的松石拿去。双胞胎还在耶多手上,祖身为哥哥不会不担心,可是一天未能亲眼见到外祖父,外面又满布危险,他做所有事的首要重心就是保住性命。
尽管祖嘴上说这是报酬,可她知道,要非心存感激,哪怕对方为了自己牺牲也只看作当然。
等重逢吧,她会把甘格拉的族传信物归还给他。
自胸前衣物下微微凸起的物件收回了手,她执过马缰,夹紧马肚,背后是精甲骑兵及浩大的步兵团,跨开步伐和她一起挺身赴战。
图特看得出,古实这次出战并未倾尽全力,也清楚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认为布阵在前沿的象兵足以横扫埃及千兵踏平埃及战车。
第二次与这一奇特兵种亲身交手,那群鼻上拴着长矛、套着巨刺木轮的前腿每一步过去俱留下惊心足印的战象,被他毫无遗漏地收纳眼底,运筹间一路驾驭纵横,尘土沙砾在轱辘飞转的车轮下滚滚飞扬。
诚然,本便破坏力惊人的大象配上攻击性的装备,威力益发可怖,可但凡重装兵都有一个避不开、甚至是致命的弊端。这队象兵当然不例外。
两军对垒,率先是一阵箭雨的问候,当古实的象兵籍着己方弓兵的掩护,大摇大摆往中心靠近,埃及这边立时有五分之一的弓箭手把目标转向了进入射程的战象。
这群战象每头配有两名士兵,前座驭象后座攻击,只有当这行走的凶器上乘着古实战士才成为名副其实的象兵。
头一拨战车兵出击,按事前部属尽量回避与成一字排开的象兵直接对碰,实在避无可避,就利用象兵本身的体形作掩藏,进而寻机射击象的眼睛和驭象士兵,或周旋至侧方,攻击防备薄弱的后腿,速战速决!
然而缺乏实战经验,屡有战车遭到三五成群的大象夹击被撞飞一边,幸免于难者亦险象环生。
图特眉头微拢,脸色深沉。
“战车兵、骑兵瞄准象兵腿部,弓箭手掩护!”剑指天空,战车如箭离弦。
“为埃及而战!”依米奥长刀出鞘,高声一喊。
大军应声而走,呼应间气势如虹。
望不尽万马奔腾兵将交锋,晓蓠一开始为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战象讶然惊颤,毕竟听人描述如何势不可挡是一回事,亲身所见又是另一回事,但是图特已经加入战斗了,她不能慌乱,她要从这一刻起无畏一切。
她必须守住战线,在出动余下战力前谨防异变。
一头战象转眼欺近!
传令官在旁欲作声提醒,却见统帅非但没有一丝转向趋势,反倒加起了速。
“大人!”
孟斯贝尔紧跟不舍,自己的上级带头迎难而上,他做随从的自当为其开道护航,二话不说搭箭射杀企图对将军下手的家伙。
图特一心埋身准备伏击战象,先远远射了大象前腿两箭,既而趁其吃痛崴脚,从后绕到另一边的后腿,厉锋剜过连皮带肉扯出惨烈血痕。
大象痛叫长鸣,蹒跚了几步,歪斜着身子撞到另一头象身上,双双跌倒。
战车兵与骑兵见状纷纷效仿。
哀鸣着一蹶不振的战象益发多了起来,滚落地上的古实士兵要么重伤不起,要么大多被埃及将士击杀。
自此,形势逐渐发生逆转。
一双双森冷眼睛在暗处密切关注着战局变化。
晓蓠正按捺着性子观察战场,间或聚焦在图特所在方向,这时转过头,挨近内侧边缘的士兵疑似连片受到了袭击,抬移视线,远处山崖真的有飞箭射出。
该死的,古实在上面设了埋伏!
她一扬缰绳,米斯提便扬起马蹄奔了出去。
那一刻她别的什么也没想,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支援那里的埃及士兵!丝毫不知未等她单人匹马消失在以血汗搏杀的憧憧人影里,本该原地待命的步兵、骑兵、战车兵已尾随而动。
待她赶到,不断挽弓射击躲匿在山岩掩体后的古实箭手,又与趁自己不留神挥矛偷袭的黑色战士吃力对打,早无暇分心自己不曾孤身奋战。
天色在持续变换,有时候让人觉得变化得很慢,几不可察,有时候又好像是一眨眼的事。
不知不觉,她放弃去记自己残忍地伤了几个敌人,夺走了多少活生生的人命。
她只会记住,自己一定要活着走出战场。
双方鏖战,兵器声迭起,猛烈碰撞、自无法动弹的人手中跌落、被砍飞在半空旋过一道弧光落地。
血红的太阳在大地渐渐投下长长的黑影。
当时北征,没感觉一天这样漫长,或许因为实打实的时间不够久,又或许是她随时注意着图特的关系吧……
想着有的没的,她把剑身从刚刚舞枪把她拨了下马、又一记枪扎进了她左手手掌的人的肚腹拔出,用持剑的手抹了抹黏糊糊沾着眼睛的汗,只消一眼,便返过身重新上马。
图特呢?
异样的感觉在心头一闪。
骑着米斯提边提防边环顾,莫名的心慌在远远望见了他的背影时安放下来。估摸他被敌方数人凶猛穷追,索性引他们上了战场边缘的坡地,抵达某高点后骤然急转,凭借俯冲激增的速度和力量发起了奇袭。
眼看最后一名敌人倒在难掩锋芒的剑下,被他抛在了后头,晓蓠放慢的脚步却恢复了上去,她想现在就到他的身边。
接下来平常的一个瞬间,画面却放慢了百倍。
奔驰中的战车忽然倾斜,图特被马缰牵动,战车倾塌,马缰脱手,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滚落沙坡,不停地翻滚,突兀翘起的缓坡停下了他。
晓蓠大脑一下空了。
她发狠一拍米斯提的脖子,脱缰狂飙的马差一点就甩飞了她。
“图特!”一下马,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你怎么样?”
看到他嘴唇都发白了,晓蓠一颗心都抽了起来。
“伤得很重吗?是不是说不了话?”
“啊……”
“好了好了,不用说话。我来替你检查一下。”
话虽如此,她到底不敢乱动他,只是努力压着无措的情绪,来回扫视了他身体几遍。除了一些表皮损伤外,右膝的伤是最显眼的。可她清楚一个人这样滚下来,可以造成肉眼看不见的伤势,何况他现在连发出声音都好像很困难。
他的眉头拧得紧一紧,那是晓蓠极少看见的神态。
她用没受伤的手微微握住他的指尖,“图特,很痛是……”
一阵动静敏锐地挑动了她的神经。
猛回过头,一头披着一身脏兮兮白毛毛的巨兽正挡在前面,嘴里咬着箭,呲着牙和一个十来步开外的古实士兵对峙。
晓蓠仍是愣愣的,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
弓箭手完全不当突然冒出的兽一回事,对准晓蓠的方向满弓就要发第二箭,弦拉紧的声音触发了巨兽,牠拔足奔跑,在士兵全神贯注即将放箭之际一跃扑上,打斗间两者坠到地面翻滚起来,正当晓蓠以为事情结束了,看到的却是白兽站起来退开两步,又倒了下去。
不久,士兵也站了起来,一边胳膊被撕咬出血淋淋的伤口,他握着藏在腰间的短箭高举,瞄准白兽的心脏准备作最后一击。
“不……不!”
听到她的叫喊,白兽甩过头张嘴就是一咬。
弓箭手缩了一缩,盯着可能反扑的巨兽一动不动,眼看兽瘫倒回去,他握箭半垂的手再次擎起。
晓蓠瞪大了眼睛。
箭头离兽的胸口还剩半寸,猝然失力掉了下去。
“拉米斯……”
晓蓠放下沾了新鲜血液的铁剑,跪在奄奄一息的白兽面前,一眼便看出了牠的伤痕累累,尤其那对往日一亮出来就能叫人忌惮三分的爪子。
她伸出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无法摸到倒映着她身影的红眼睛上面。
“你不是变野了吗,不是把我忘干净了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明明那几天你理都不理我,凑巧的是不是……”她俯下身子,把脸凑了上去,“可你今天表现得好英勇呐,等这场战争完结无论如何我都会向依米奥要回你,把你带回将军府,好好犒赏你这位英勇的战士。”
牠露出森然白牙,红色舌头徐徐伸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好不好?”
那双红眼,再看不见女孩夹着悲伤的期许。
晓蓠呆呆对着雪狼的尸体,眼神空洞。
“夫人!”
急切的呼唤扯回了她的神智。
顺着声音的来源,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奋力应战的埃及军官,还有那被两匹马护在中间、伤重躺在地上的少年。
古实军队的注意越来越多集中在这边。
好像知悉了有什么重要人物受了伤,企图夺其性命取其头颅立功的黑色战士争先恐后,晓蓠和孟斯贝尔疲于应付,前者更是三步两退,快要无力招架。
上方,索米尔盘空,长声厉鸣。
依米奥闻声抬头,一阵不安涌现心底,四下环视,他们的军队犹如失去了凝聚力,越战越涣散,他张望试图搜寻图特,视野里尽是浴血肉搏的士兵,想动身寻找,眼下的这边战局却叫他分|身不暇。
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持枪近距离突袭,依米奥上身往后一弯,长刀一劈,对方小腿应声断开两截。
晓蓠砍杀了眼前一个士兵,旋身迎向由后袭击的士兵又是一剑挥过去,她以剑支地,双腿无力地跪了下去。不远处,仍有敌人从不同方迅速靠近。
天边,烫了金的太阳缓缓西落,壮丽红霞染满了整片天空。
她拖着脚步,回到图特身边。
他有所感应地睁开了眼睛。
“抱歉。我想……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他的嘴角扯了扯。
“这下,我们这一生真的不再分开了。”
他蹙起眉。
“将军……夫人……”哽咽的嗓音,转瞬被呼呼的风吹散。
就在此时,撼动的震响铺天盖地。
疑似复苏的千军万马奔腾过境。
晓蓠屏息凝神,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却见彼端,一杆金色军旗反射着瑰红余晖由远及近。
帕拉米苏驾着他的双马战车疾驰在前,帕苏伊策马紧贴,其后,白色海洋漫过林地麦草冲着争战的原野狂涌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两夜写到的“阿布拉拉”改回为:阿波拉拉。
还有“妻子奖励丈夫打胜仗”的情节,不知可有亲觉得似曾相识?
谢谢阅读,我们明夜见~
 
第32章 第二十九夜 绯红

月光再美,也只是倒映别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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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霍特普神垂怜,伤者表皮的擦伤并无大碍,膝盖的伤在我们的医治下辅以白色的治愈光,不出一旬即可痊愈。至于大腿骨的断裂,我们无法提供得当治疗,就算是摆放房内的这些水晶球,由于战事、疫情衍生的负面能量污染,其效力日渐衰弱,可以继续发挥治疗的作用,我们已十分感激。”
“真的没办法治好吗?”
“容我们说,医治骨折需要动外科手术,不光埃勒古这样的偏远边城,整个王国具备资格和条件为伤者做断骨修复手术的地方,恐怕只有王都一个地方。”
“要到底比斯?”
“是的。为了伤者着想,我们建议尽快将他送往王都进行精良的医治。”
由埃勒古把人运回底比斯,走陆路要差不多半个月,水路也起码得六七天,况且以他的作风……
晓蓠往闭目倚在床头的图特投去了探视目光,两人谈话,他安静得像不存在,可她清楚他一个字都没有遗漏。
几乎是她眼睛落在他身上的一刹,图特淡道:“我是军队的统帅。”张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是统帅,就断无可能弃阵而去……晓蓠抿着唇,视线中他的眉间眼里尽是冷硬决意。
普塔月转眼即逝,泰比月捎着初冬的萧瑟,结束了炎热与泛滥统治的时代。
季节更迭,战局也出现了斗转星移的变换。
孟斯贝尔恪守己责,时刻奔走于前线和埃勒古城之间,向图特汇报帕拉米苏带领部队作战的最新消息。若斯事体大,依米奥也会亲身跑一趟,在那次对战中,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基于这连串变故,以赫塔被重新起用,以参谋身份在帕拉米苏的营中走动。
尼罗河发水,古实人忙着捕鱼充饥,他们也不曾停歇,在洪水鞭长莫及的角落布置起给新邻居的见面礼。
纵长浅出的土坑紧密铺陈着草堆、折枝,与河岸线平行的导火线跟随退潮的脚步一条接一条形成,最终,本将在水退后供维图牧群食用的麦草地,一夕之间熊熊化了灰烬。
帕拉米苏谈及此举神情语气不无赞赏。
哪怕本意不在于彻底切断古实人的粮食供应,只是明白看着自己的东西在眼底下被逐步染指,已足够叫他们心慌发难,出动大军全力痛击,否则以古实东岸盟军自恃食物充足死守城中的态势,想要一年半载就让他们折服投降,简直做梦。
“你的夫君精于攻心啊。”他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不予回应,仅眉宇微敛。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帕拉米苏但笑不语。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对有能力扭转乾坤。
晓蓠以出来透气为由,留下孟斯贝尔和依米奥两人在房里跟图特汇报。
帕拉米苏是典型的行动派,而事实也印证了她的预感。
经加博戛巴荒原一战,古实重新把战力死死包围在纳帕塔和卡洼周边,临近第三瀑布的科尔马相对前者土地贫瘠资源匮乏,不屑被埃及军占去,帕拉米苏也乐得收下充当前哨,显然他很清楚古实盟军的想法,自然也不会按对方设想恃着人多上门硬磕,他把视线调向了东南方,那里有着维图的根源。
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帕拉米苏不单找到并潜入了维图人在南瓦迪山上的栖息地,还快速攻陷了核心的谟地那村。
就在前天夜里,维图的大长老和族长的亲族被相继护送进科尔马城。
埃勒古的上空灰蒙着天。
低低压向地面的云层酷似一张致密的巨网,隔着光,挟带着阴暗四处飘荡。
迄今经历的一切已令她受够了这场战争,即使随之种种无论她多厌倦还是要面对,现在,她只想能好好喘一口气。
晓蓠一眨一眨眺望着怪物似的大片乌云,觉得空气没比房间里的流通。
怪物的半边身子忽然被一道黑影取替。
“在看什么?”
朦胧光影中,她的笑靥浮动:“帕苏伊。”
被勾起的画面打乱了周遭的平和,一瞬间兵荒马乱。
滔天大火、囚禁、生死一线。
胜利天平即将倾向古实的一刻,数千埃及援军带着破竹之势,像一柄泛着冷艳暮色的末日之刃横亘进死亡荒原,飞溅起滚滚沙砾,古实军队措手不及,仓促逃散撤退。
然后她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红发男子驭马直奔到她面前,头一回露出所有的张皇失措,失礼地,狠狠地抱住了她。
这位赫梯的月神祭司,没有辜负她所望,找到了帕拉米苏和他的部队,他对她的情谊,早已超越了国家、阶层和立场。
而她感受着他烫手的体温与急促心跳,却无力抬起手回抱他,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站到了外面?”
“他的属下和他汇报事情,我正好想一个人吹吹风。”
明澈的绿眸透出了笑意。
“你有事找我?”晓蓠回归正题,问道。
“我想看看你。”
“我很好,谢谢关心。”
男子的表情写着不信。
她失笑:“对呀,你也是祭司,所以看得出他的伤势。”
帕苏伊神色黯然了一下。
晓蓠长长吁了一口气。
“也就是,你也无能为力,对不对。”不然他不会只是来看她。
被移送到埃勒古城的除了她和图特,帕苏伊因为是祭司,也随同军中部份受了重伤的将士转移至此。
北瓦迪山下小小的边城大多居住着埃及人,亦有不少古实人,城内气氛平和,似乎没受到两边交战的太大影响。
帕苏伊没有一瞬的迟疑,他径直望进她浓黑的眼睛。
“如果只是骨头的局部碎裂,我可以列出敷用的药草你们派人去找,最好的结果是骨伤由内自己愈合,走动起来可能没有受伤前灵活。”
她垂下了眼帘:“但图特的是股骨断裂。”
十多天过去,从主祭司口中得悉的这个诊断结果一直萦绕她心头,然而由她真正说出来,却是想象不到的尖锐撕裂,连呼吸也扯出汩汩鲜血。
头两三天还难以察觉,到第四天,右膝往上开始出现不明显的肿胀,第七、第八天,肿胀扩散至整截大腿……她知道,假如没有抗生素抵挡细菌入侵感染,又得不到其它有效的医治,前方等待的将是皮肤溃烂、高烧、意识昏迷。
帕拉米苏已经派人快马送信到底比斯,可是现实总爱往以为看得到希望的人脸上扇一巴掌。
帕苏伊和依米奥他们相继离开,晓蓠回到了房间。
床上的他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前面的虚空,像完全没注意到她。她不由想起初识的一个早上,她爬上屋顶,他面对着苍茫雾色,周身散发着教她心惊几欲转身逃跑的孤独气息,可她没有,相反,她唱了首歌,不想被他出言打击才匆匆溜掉。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每个人生来都是寂寞的,还是,他依然认为自己是独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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