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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望尼罗河-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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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不可见地挺直了小身板,双手递过东西。
一个封了尘的陈旧本子,看着很熟悉。
“我到你房间没见到你,但我从那堆地上的陶土后面找到了这个。”
他早已把我的房间纳入了他的乐园版图,只是地上的陶土?
“里面的符号我一个都看不懂,你快读给我听!”
聪明到如斯地步,从我房里翻出来的东西就认定我了如指掌……我在心里泪流满面了。
可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我无法说出否定的话。
我转身拍了拍本子上的灰尘,不料风忽然改变方向,我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晓蓠?”
“好了,你想听我读哪一页?”我返过身,开始翻起了页。
“所有的!”
我顿了顿,凝着他纯真烂漫的笑颜,忍不住伸手揉乱他那一头绒毛般的发。抽回手,我翻到最前面的一页,视野顿时被久远而怀念的文字充斥。
某月某日,晴
致我亲爱的日记,
今天发生了很匪夷所思的事。我竟然回到了古代的希斯耶,回到赫梯人依然叱诧西亚的时期。虽然被迫跟着一个不太喜欢的家伙,一个耍酷的埃及男孩,但是他把我从沙漠捡起的,没有他,我估计要去见上帝了。再者只有跟着熟知这个地方的人,我才有办法找到出路。噢老天!我很乱很迷惘,我现在只关心自己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家。
诚挚地,晓蓠
某月某日,晴
致我亲爱的日记,
本来以为倒霉到家了,居然被当犯人逮捕关到牢房!所幸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哦顺带一提,我现身在卡叠什的国王宫殿。我真不敢相信自己会来到卡叠什,那个被埃及和赫梯屡次争夺的小国。老实说,从市井的情况看,这里的贸易并不如文献记载的繁荣。或许也就是卡叠什人厌恶埃及的缘故,连带我也被无辜殃及了。另外,卡叠什的公主爱上了受欺凌的埃及青年,让我想起了孩提时看的动画《小姐与流浪汉》,世间的确无奇不有。
附: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诚挚地,晓蓠
某月某日,又是晴天
最近一连串地发生了很多事。我重遇了那个埃及男生,然后……我发现我好像对他有感觉,假的吧?被赫梯的两位皇子带到他们的首都,我还是无法适应自己身处的世界。我想念我的父亲和卡纳冯公馆的人们,他们得知了我的失踪,该担心得不得了吧;我的朋友我的导师还有我的考古论文,见鬼,要不是为了那篇论文要不是挑了到埃及考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法老王的诅咒果然是存在的对吗……
还有马里耶特,总觉得他对我有意思,他的家传之物是普通的生日贺礼还是算定情信物?今天的那位红发祭司,真的真的很像马里耶特。可惜他说不认识我,也不似在说谎。他没必要说谎,不是么?
附:我不会放弃找回去的路的。
诚挚地,晓蓠
某月某日,晴转阴
致我亲爱的日记,
我还在逃离赫梯的路上。帕苏伊陪着我,沿途他和我一起打听三神物及愿望杯的线索,我对他感到愧疚又感激。今天经过一个小村落,听闻这里的村长有关于三神物的泥板,我们立刻去拜访他。谁知费尽口舌,当村长捧着天大宝贝似的拿出一块破烂不堪的泥板,帕苏伊却说泥板描写的是这条村子的起源史。妙极了!原来村长早几年前就已经精神不正常,我猜他大概是得了老人痴呆症。
附:哪国神什么神都无所谓,请让我回家吧!
诚挚地,晓蓠
某月某日,阴天
致我亲爱的日记,
我和图特冷战了。不过我想意识到我们在冷战的大抵只有我一个人。但没关系,谁叫他漠视人权。我独自跑到底比斯郊外的贫民窟,那里栖息着低下层的人们,他们大多数是异族人,小部份是战俘。因为被排斥等缘故,他们的生活并不好,统治阶层也爱理不理,天晓得后者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们一不小心得罪了权贵,就只能挨打,连治外伤的药草也份外珍贵。他们没有很干净的衣服,半个月才洗上一两次澡,像现在天气炎热,他们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便在深夜带上泥盘、芦苇篮之类到邻近的河边洗浴。
我无法原谅图特对这群人的惨况司空见惯,我也讨厌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男孩的自己。但这是奴隶社会,我反而显得异类了。可是我还是想看到他认错,很可笑是不是?
诚挚地,晓蓠
某月某日,阵雨
致……
手臂上一重,我停下了声音。
拉米斯睡着了。宁谧的睡脸使人光看着也油然生出一种安逸感。
宛如在看一幅画着小天使的油画。
我放轻动作继续翻着书页。除却一开始的日数计算和重要信息,余下书页都被我用作了心情记录。约莫两三分钟的功夫,我翻到被撕走了一页的地方。
整本日记本惟一缺页的位置。
往后全部空白。
原来自那一晚,业已十年了。
那时候我仍在埃拉西亚流浪,好不容易找到旅馆下榻的夜里,我梦到了图特。迷糊醒来,夜依然很深,我点了灯,跪伏在简陋的木床前写日记,写好,我茫然睇着那些文字,头一次觉得被混杂的什么淹没了。然后我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近年埃及多亏霍伦赫布的统治,维持了大体平稳的局势,赫梯虽明面上克制着扩张的步伐,但两国边境总有零星的冲突。同为赫梯的藩属,卡叠什一如既往对赫梯毕恭毕敬,西面的阿穆路则偶有密件送来,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小国。
其间收到故人的粘土书信,贝赛尔生的王子已开始摄政,亚蕾琦纱朵拉则成了一对小公主的母亲。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又是十年。
而我并不惊讶自己一点都没有变老,至少外表上看仍是正值青春黄金时期的妙龄少女。塔鲁和克丽雅都在一点点地改变,他们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衰老,只有我保持原来的相貌,如果现在遇到他们,大概会被看成是晓蓠的女儿?
这十年间,我近乎每晚失眠。一旦入梦,就会隐约见到他的背影,然后醒来发现枕边湿了一片。他的亡魂从未正面看过我,到底是我还是他的思念致使他出现我的梦里?不管怎样,他那样像在对我控诉,在责怪我。可我不懂,我做错了什么?真要细究的话,最大的错误就是任自己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中。
我徜徉在伦敦的夜市区,像寻欢作乐的夜猫一族流连熙攘的酒吧街。气氛热闹至沸腾,但我却依稀觉得冷。我停在一个哥特式装饰的门店前,无数小灯泡串挂在山洞一样的入口,里面上演着颓废的英伦风乐队表演,庞贝族们竭声的嘶吼和厌世的愤青毫无异样,奇怪的是居然有那么多人追捧。店内挤满了人,店外同样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不知过了多久,我总算回神,派对也散得七七八八。我看着他们,目光涣散,他们也视若无睹如幽灵般从我身旁走过。恍惚间,我听见有谁在我耳边说话,我只觉得熟悉,却认不出那个声音。可当那个人牵起我的手,我鼻子一酸,泪就自己掉下来了。
旁边传来的浅浅鼻息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偏过头,目光再一次迷失于他无忧的面庞,但理智告诉我,还是尽早将他送回寝宫吧。
收好日记本,我悄悄背起了拉米斯,开始走在空旷的长廊下。
吹在身上的风在变凉,地面反射的光影愈来愈模糊,夜,渐渐地黑,只是靠在我后背的这个温热生命,让我感觉安全,让我明白自己……
不是一个人。
 
第37章 特别篇:下弦月之夜 矢车菊的轮回

栽一朵花,艳丽馨香全赠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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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姗收拾着一个个空瓶,玻璃的、陶瓷的、塑料的,从店外搬进店内,由地面塞上储物架。
趁着空当她瞄了眼时间。
平常这一时点店里还积压着一周的货量,可现在不算她昨天进的货,也已清空了五六成,今天生意实在出乎意料的好。人们特意或路过的,都进店光顾,连带其它商品也受惠不少。
今晚应该九点前就能回到家,还可以腾出半小时读完上月底借的《夜莺与玫瑰》。
这时响起两下敲门声。
“请问,这里还营业吗?”
戈姗甫来得及直起身迎接客人,已听见一个温醇的男声紧接着传来。真像把上好大提琴的音色,戈姗想。转过去,一名颇具气质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门口。
“你们还做生意吗?”
他笑得得体,耐心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戈姗思考了半秒,立刻笑容可掬地走了上前。
“晚上好。先生请进。”她做了引领的手势,在他进门后适时站到他的侧后方,“先生是要送花给太太还是女朋友?”
“送给我的女儿。”
她微张了嘴,却没有任声音跑出来。
男子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开口道:“不是有‘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种说法的吗。”
似询问,更像对她解释。
但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在笑,戈姗也轻轻笑出了声。
“您打算买什么花?有预算吗?”
“满天星。”男子想都不想就答道,“她喜欢满天星。其余的花搭配好看就可以。价格多少无所谓。”
话音一落,戈姗便到储物架前取下包装纸、裁剪尺寸,然后折到仓房搬出缤纷的花枝,蹲在地上挑拣花种,她先是挪出满天星,随之从琳琅满目的花堆里选出了金雀花、绣球花、百里香和风铃草,既而边观察层次姿态,边熟练地修去多余枝节,完成这一切,她用刚裁剪好的包装纸将花捆了起来,纹样清新的磨砂膜中绽放着风情各异的鲜花,恍若一个曼妙的迷你花圃。
自辛劳后的成就感和愉悦抬首,她的客人在环视打量店面。
这家花店日常主营鲜花以外,还兼卖手工艺品,他正看到陈列手织滕篮的货架,旁边是矢车菊做的各类小商品。
“先生,请到这边看满不满意。”
男人信步迈了过来,温和的面容一下子被点亮。
“请问多少钱?”
她报了一个数字。中年男子从容地掏出了现金。
戈姗由收银台拿出找零递了过去,“多谢惠顾。”眼看他收好银包就要提步,戈姗一如对前面近百位客人时一样,朝他笑道:“祝您情人节快乐!”
没想到他不单对她回以微笑,更从西装的胸前口袋翻出一张东西。
她不疑有他地接过,一看,是本市著名博物馆在本周末巡展的门券。她困惑看向这位两鬓斑白却散发贵气的客人,“先生为什么给我这个?”
男子保持着淡笑,“我觉得,小姐很适合去这个地方。当是我耽误了你下班的补偿。”
戈姗从男人消失了的门口收回视线,落在手上这张精美的门券,依旧有点搞不清状况。
这天,戈姗休假。
结束了上午的进修课程,到车站不久便等来一辆经过她所租公寓的公交车。
周末外出的人较多,待她上车别说空的座位,连站着也拥挤。还好只是几个站,她庆幸。此际,一个滚动宣传板由远及近进入了她的视野。
直到宣传板掠过公车,继续往反方向飞驰,她的注意仍追随着它。当再望不见,她第一反应是把手伸进挎包摸索起来。
跟着前面一群学生下了车。她的脚重新接触地面,业已是十个站后的事。
头一次走进英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其厚重和人文气息皆不输剑桥与牛津。这座城市的深冬即便阳光普照,依旧使人呼出蒙蒙白雾,戈姗拢了拢贴在脸颊的一绺长卷发,在哥特式建筑群的包围中移动起来。
按指示抵达坐靠大学中央的博物馆,没到入口已远远看到了悬挂的大幅标语:历史令人类进步。
戈姗让工作人员核验了门券,随后由博物馆前厅的日程表了解了她手上的门票,恰巧对应古埃及文物的展览安排。
偌大的考古展馆,出展展品按时间轴倒逆排布。
每一个展览柜、划出的展区上皆贴有相关标牌,上面列出某件或某批展品的起源时间、所属的时期和出土时间,以及简短的说明。
漫步其间,简直像被它们引导着回溯整个古埃及文明。
她看到托勒密时期,一卷卷的莎草纸文书同时写着希腊文字和象形文字,半人高的黑色雕塑或身穿希顿,或披着短斗篷式露肩外套;看到相邻时期不同样式的铁制武器,弯刀、尖枪、矛、箭、斧头、短剑、匕首;看到古埃及人的生活用品,银水壶、玻璃高脚杯、锡汤匙、青铜牛角状杯、粘土碗;看到镶嵌了各种宝石半宝石的繁复首饰,红宝石项圈、黄金臂环、绿松石手镯、鹰状胸饰、圣甲虫项链、流苏式珍珠头冠……
所有这些,她无不以一种敬仰的目光走马观花。
一组壁画闯进了视线。
一男一女对坐,手上各抱着数名缩小化的孩童,头顶,半边太阳的光线如人手般伸向他们。
日光沐浴的宫殿露台,这对男女接受众人膜拜。
同着卡拉西里斯的小情侣,年轻女性用鲜花向男方传递情意。
戈姗寻找标牌。
原来是新王国中期阿玛纳王一家的起居写照。
阿玛纳王除了长相奇特,亦以宗教改革闻名。
他一意孤行,企图推翻传统信仰削弱祭司群体的影响力,只是多神信仰在黑土地上奉行多时,单凭一时之兴一己之力不啻以卵击石。尽管逐渐得到少数人的支持,到头来仍敌不过势力集团的兴风作浪。
树倒猢狲散。阿玛纳王病故后,大王后失踪,他的儿女们不得不由阿玛纳迁回底比斯,并接手父亲遗留的烂摊子、败局。
回过身,一个展示区域近乎占去了展厅中央的三分之二。
她走到一个旅游团旁边,在红色绒带外瞻仰。
才一眼,戈姗已留意到一盏零丁的雪花石灯,造型古典,两边有镂花灯耳,点亮的透白灯身可见一双人影朦胧描摹其上。
这次,她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木制的家具、粘土玩具、凉鞋、亚麻金丝浴巾、雪花石文具、双轮黄金战车,无一不是其主人生前使用过的物品,他曾生存的证明。
尔后一组等比例的人形金像,它们手持权杖,步履迈开,彰显出王者风范。
一个通身雪白的雪花石杯不经意映入她的眼帘。
“愿你把脸面朝北风,坐看数百万年的幸福。”戈姗跟着译文低念。
又是一个传说可以实现愿望的器皿。
不禁让她联想到极光。
在极北地区的古老传说里,但凡看到绿光者,将获得极致的幸福。寓意与这一咒语异曲同工——
遥望吹向北极的太阳风,舞动的绿色极光会让你看见传承了百万年的幸福。
看来这位法老也是个猎奇者。
规模之外,对于这个展区的介绍也比巡展的其它展品详尽。
继阿玛纳王与一位同期的摄政者,少年法老登上了上下埃及的两王宝座。然而他身世扑朔,不止他的血统备受猜疑,这位年轻国王的死因亦是众说纷纭。
世人认为他一生平庸无为,在扩充疆域方面毫无建树,就连底比斯阿蒙神大神庙等宗教场所的扩建,也只可能是其时军权在握的大将军、后来的末位法老霍伦赫布指点动工。少年法老之所以震惊世界,归功于卡特教授和由卡纳冯伯爵资助的团队发掘出的帝王谷地下陵墓,其大批量的完整葬品生动反映了当时王室的奢华生活和社会的生产技术,是考古界迄今少有的珍贵发现。
在少年法老年轻的生命结束后,他一度有过的两个女儿也因早夭和流产,一同下葬到匆匆另辟的王陵,让她们的父亲在往生路上不会过于寂寞。
由于没有留下子嗣,他唯一的妻子和王后密信他们强大的对手,位于地中海北岸的赫梯帝国,要求他们派一位男性皇室成员与她联姻。由赫梯皇帝的回信可知,他们曾送出一位名号为赛那沙的皇子前往埃及应约,可到最后,寡妇王后仍下嫁了权臣阿伊。中途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赫梯皇子未与埃及王后成婚?至今只得通过历史学家的推理窥探一二。
而纵然这位一生坎坷的王后没能如愿嫁给敌国皇子,甚至助力极可能谋害了少年法老的嫌疑人阿伊继任法老,她的心依然向着死去的丈夫。这点从她在法老金棺上摆放的矢车菊花环即见一斑。
透过这段介绍,言简意赅便概括了一段暗流汹涌的历史、一群人物的情仇纠葛的语句,戈姗仿佛隐约看见一个样貌模糊的女子,在年少时就已爱上了她的弟弟,经历过斗争动荡、境迁人非,她依然隐忍着坚持着,扮演好她的角色。
戈姗望向左边,一个同样面目模糊的少年身死战场。
他曾驰骋沙场英勇杀敌,震慑站在他对面的敌军,来到他一生终结的时刻,没有冗长的赞誉,没有盛大的祭典,唯独沙土作他的墓碑,河水为他静静弔唁;右边,相似的另一个少年苦卧病榻。
他曾坐拥无上荣光,享有无数人争夺嫉妒的名衔,可在这一刻,他只睁着眼,像在等某个人,直至他断气,空余遗世的惊人华丽葬品,一个沉重的面具;低头,体下有鲜血汩汩,神,兴许从未眷顾她。
一种撕心的痛猝不及防窜进了骨髓,袭向戈姗的四肢百骸。
她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见到那些奇异的画面,但她明白如果这样的不幸接二连三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的心,必定紧跟宾天的法老王彻底死寂。
两人的少年时代或者以灰色告终,或者终身为阴霾所笼罩,可是他们却对彼此不离不弃,家人统统离他们而去也好,明里暗里数不清的矛头对准他们也好,戈姗相信,他们的心始终相连。
至少,王后的心一直,向着法老看。
因为那个男孩叫她疼惜,叫她甘愿倾尽所有。
哪怕遽然休止之际,她的心千疮百孔。
庞大的贴金木棺栩栩如生地还原了少年法老的相貌,若非戈姗知道已核实身份的法老木乃伊全部沉睡在埃及最大的博物馆,她真要以为逐层揭开木棺后,能窥见他的遗容。
不过她也听说,卡特和他的助手,乃至当地向导在开馆后冒犯过死者,他们粗鲁地掰断他的手骨、指骨,仅为了把遗体上价值不菲的饰物据为己有,他们还有很大的嫌疑造成了原本不属于法老入墓时的伤口,若谣传是真的,她宁可这位法老不曾重见天日,安静永眠于偏僻的地下陵墓而非受现世惊扰,即使代价是他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名册上。
真实记住他就够了。
上帝,她怎么如此为他所动?真受方才的幻觉影响了吗?
饶是这般想,戈姗仍微微伸出了手,想象没有玻璃阻隔,想象棺木触手可及,她稍一下移便可真切抚摸。
啊,她摸到了他精巧的足踝修长的双腿,越过起伏,探索抵达平坦的小腹,掌下是硬挺结实的肌肉,胸腔里,年轻的心脏在有力搏动,离开宽厚的肩,凸出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跋涉过漫漫长路,她终于,终于抚上了他的脸。
那一寸寸分明的轮廓、深刻的线条、柔软的触感,教人如何忘?
然而干燥的暖气中洋溢着流动的人语声,无时无刻不提醒她,这个人已死了几十个世纪的事实。
他死了!
沉睡在冰冷的金棺,随时光凋残的花环是他唯一可伸手沾取的慰藉。
她从未想过自己到得那样晚,那样迟,但他死了,这才是对她最冷酷的惩罚。
不是他又如何!
他爱她,比任何人都爱她,呵护她,难道她连小小的回应也吝啬吗?趋之若鹜的情愫姗姗萌发,疯长。
却成了解不开的茧。
一角洁白滑入余光。
“请原谅我的唐突。”
戈姗怔怔地侧过视线,玻璃展柜映出的她的倒影,泪盈欲滴。
浮现的泛黄画面里,一个女子徐步到爱人的棺前,送上祭奠的花束,撒下花瓣,却惟有亲手编的花环跨越了三千三百年,重现世间,诉说着某种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
满月卷·愿望杯之咒·结(2011。2。27…2014。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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