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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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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倾旖犹豫片刻,点头。

    一张温雅秀美、清丽绝伦的素颜。

    钟毓晟一怔,神色震惊而茫然,凝视她的眼神深邃如夜,似要看入她心底。

    兰倾旖若无其事。

    钟毓晟深深叹气。

    七窍玲珑人间玉,他遇上能够温养自己的那块,但她最终不属于他。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清清浅浅,不沾任何私欲,干净如雪花落唇。

    “若水,你要幸福。”

    他转身,轻巧地跳下花墙边消失在月色中。

    兰倾旖呆呆地抚上自己的唇,刚才的柔软触感似乎仍在,她缓缓地叹口气,脸上露出清浅若琉璃的笑,“钟毓晟,你是个好人,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那个人。”她重新躺倒在墙,“别躲着了,出来吧!”

    “下来!”赫连无忧懒得和她废话,简简单单两个字,言简意赅。

    “为什么?”兰倾旖无动于衷。

    “我没兴趣陪你吹冷风,所以你下来,咱们进屋再说。”赫连无忧淡淡道。

    兰倾旖不动,“有什么事直说,在这里挺好。”

    赫连无忧无语,是挺好,花木扶疏,暗影缭乱,多适合扮鬼吓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兰倾旖满脸嫌弃。

    “鄙视的表情。”赫连无忧语气讽刺。

    兰倾旖一笑置之。

    夜风清甜,是茶梅混合石斛的香气,馥郁而清淡,大朵的深红色花朵在夜色中珍重半歇,却将香气散得无处不在,偶有一些碎花被风带起,落上她的面颊,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风掠起她的素衣,看上去遥远而安静,赫连无忧静静站在墙下,遥遥看着她。

    她不说话,兰倾旖也不催,自仰头看向天际星辰,星光静好,闪亮如钻,就是看起来有点冷。

    “对平康王的处置下来了。”赫连无忧神色微冷,将陆航的旨意复述给她听。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兰倾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脸上显出奇异的神色,“有些事不会这么简单,这一去只怕不会太平,我还是想早做准备。”

    “黎国?”赫连无忧皱起眉。

    “不,是云国。”兰倾旖摇头。

    “他们不至于这么狠吧?”赫连无忧不敢相信。

    “呵——”兰倾旖一笑,看似温柔,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无忧,不要高估人性,更不要低估利益。”

    赫连无忧连连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辰?”兰倾旖问。

    “戌正过一刻。”赫连无忧淡淡道。

    “还挺早。”兰倾旖若有所思地看向瑶台月的方向。

    “皇宫里有什么消息传来吗?”她收敛笑容,淡淡问。

    “你想要什么样的消息?”赫连无忧反问:“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兰倾旖微微仰起头,嗅着空中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陆航最近怎样?”

    “老样子,他和太后还是不冷不热,只不过太后已有软化迹象,开始坐起喝粥。”赫连无忧冷哼,“老妖婆早该死,怎么不干脆饿死算了?”

    “她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兰倾旖微笑,眼神犀利冷酷如冰雪,“只要她还活着,陆航就永远背负着洗刷不去的耻辱。她就是陆航的污点和罪证。你信不信现在最希望她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生儿子陆航!”

    赫连无忧倒抽冷气,这才深深认识到陆航的六亲不认。看来自己对他的估计还不够,远远不够!

    兰倾旖随手折朵石斛在指间把玩。“所以我要太后活着,她怎么能不活着?即使没有母子相残的戏码发生,我也希望有人能不停地膈应陆航,但他又无可奈何。那种感觉,我想想就觉得很有趣,这样才能小小地出口恶气!”

    赫连无忧神情满是佩服。“我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的选择,不逞一时之快,只看长远利益。

    只要盯紧陆航,那些帮凶从属的罪过,何须在意?太后做那么多,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陆航吗?

    兰倾旖淡淡睨她一眼。“我时间不多,以后侯府就要靠你们来支撑,如今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姐姐放心。”赫连无忧神情坚决。

    思考半晌,兰倾旖问:“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

    赫连无忧面色平静,“都死了。”

    “果然。”兰倾旖换个舒服姿势继续躺着,没再说什么,只悠悠道:“庆云殿,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赫连无忧垂眸不语。她知道,当姐姐露出这种神情时,往往便有什么别人还没发觉的事,已经看在她眸中。

    兰倾旖手中的石斛百无聊赖地绕啊绕,淡红的花汁染上她的手,她看着指尖深深浅浅的花汁,嘴角泛起浅浅的笑。

    这次她输了一招,但没关系,日后总有机会扳回来。

    赫连无忧抱住双肩抱怨:“很冷的,你不怕冷可我怕!咱们就不能进去吗?”

    兰倾旖不答,只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忽然对她招手,沉声道,“快上来。”

    赫连无忧抬头,“嗯?”

    她长发乱在风中,眼眸闪亮清寒如星。

    兰倾旖看着她,目光有些远,笑道,“快点上来。”

    赫连无忧懵然爬上墙头。

    “看!”兰倾旖伸手向远方一指。

    赫连无忧呆呆转头,便看见她所指示的方向,花墙外的街道上,数骑快速驰过。

    马上黑衣人去势甚急,箭般破开夜色,转眼消失在街道尽头。

    赫连无忧趴在墙上,低声问,“那是什么人?”

    “平国公的暗部,专门为他联络各处势力及传递命令所用。”

    赫连无忧脸色微冷,“他想干什么?”

    兰倾旖淡然一笑:“大概是不放心,要通知人宰了我!”

    “他们敢!”赫连无忧勃然大怒。

    “牵扯到个人利益,没什么不敢的。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想杀我?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兰倾旖唇角掠过寒凉笑意,冰雪般亮而冷。

    赫连无忧扯扯唇角,知道自己白担心一场,姐姐心中早有对策,这些人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兰倾旖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跳下墙,“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立场与决定

    随着两国亲事定下,一切都进入正轨,两国高层都开始为婚事忙碌。

    兰倾旖将所有的事务处理都交给赫连文庆兄妹俩,呆在晚晴阁,专心致志地修炼兰若心法第七层,她闭门不出不见外客,正忙着突破,可惜收效甚微,连续三天不吃不喝,至今仍只参透些许皮毛。

    “欲速不达,诚不欺我。”她缓缓收功,无奈地摇头。“玉珑,叫人把饭菜送来。”

    “知道了!”

    片刻功夫玉珑就迅速送来香菇炖鸡、肉末茄子和鲫鱼汤,反正就她一个人吃,这些绰绰有余。

    兰倾旖确实饿了,迅速用完饭,吩咐人收拾碗筷,她躺倒在床,靠着枕头合上眼睛。本来是闭目眼神,却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很快就入了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人影闪过,各种各样的情景天花乱坠,往事纷至沓来,依稀那年青音江边,随水漂流的木盆里哇哇大哭的婴儿,在翻涌的江水里沉浮,浪头翻来覆去,几次欲将木盆淹没……

    耳边嗡嗡作响,她长睫不安地眨动,睡梦中脸色也难以平静,辗转反侧似正烙馅饼,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噩梦,翻来覆去的反而把自己折腾醒了。

    她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太剧烈,眼前一阵发花,呆坐片刻才恢复过来,她心中苦笑,伸指揉着太阳穴,脑子里空空如也。

    她呼吸微微急促,脸色阴晴不定,眼中还有一层虚浮的惊恐。她很少做梦,但这次偏偏做了个噩梦,这感觉真不怎么样。

    她放下手,心情乱糟糟的,心脏仍跳的很急,梦里情景清晰回放,她深深呼吸,收拾不清那份复杂心情。

    整个侯府都为她的出嫁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她无所事事,陌生人般旁观这一切。兰倾旖呆呆看着天空,想着侯府高悬的烫金牌匾,心头涌上莫名的滋味。

    再用不了几天,随着她出嫁黎国,长宁侯府便要改换门匾,百年辉煌也将过去。

    不知道她做得对不对,她只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

    她保住了云国,让天下重新恢复昔日格局,往后争夺天下,就要各凭本事。

    可是只要侯府还在云国,她的软肋就始终握在陆航手里,有朝一日云国危,侯府上下都会成为陆航威胁她的筹码。在云国土地上,她想保住侯府,除非动用流风殿的势力。

    听到门外传来的熟悉脚步声,她掀开被子穿戴好,拉开门果然见到赫连彻神情复杂的面容。

    终于还是要摊牌。

    “爹!”兰倾旖的微笑完美得无懈可击,漂亮得不似真的。“进来说话吧!”

    “若水,你……”赫连彻长长叹气,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兰倾旖笑意凝结在唇边,维持着完美弧度,耐心等待下文。

    “若水,真的没有转圜余地吗?”赫连彻心头酸苦。

    长宁侯府再怎么权倾朝野大权在握,依然是一朝为臣,做臣子的总是随时准备为帝王抛头颅洒热血,随时准备为国捐躯。何况他女儿还是正儿八经的当朝重臣。但他没想到……从那天她表态后,这么久他一直没能睡好,想来想去依然觉得左右为难。

    兰倾旖唇角微笑越发标准,眼神幽暗。

    赫连彻深呼吸,压下浮动的心绪,“若水,你现在有空吗?爹有些话想和你说。”他感觉从自请联姻后女儿就又变了,变成什么样说不清楚,只觉得她似乎已化茧成蝶,随时就会飞走般。

    “好。”兰倾旖声音温柔如初,只眼神有些远。

    晚晴阁素日的清幽宁静如今变得格外难以忍受,看着女儿那双洞悉世事的清冷明眸,赫连彻觉得自己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

    他没办法说出口。

    兰倾旖也不催,递了杯热茶给他,才端起桌上新沏的普洱茶慢慢品味。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在袅袅水雾中幽幽的亮,宛若水洗的黑玛瑙。

    “你……你在黎国,要多加小心,好好保护自己。”赫连彻有些笨拙地道:“皇室在那边的人,你尽量不要理会……”

    兰倾旖笑而不语。

    “你真打算进宫?”赫连彻神色复杂情绪难辨。

    “爹爹无需纠葛,闻人岚峥人中龙凤,女儿嫁给他不亏。”兰倾旖淡定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后宫从来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你又身份特殊,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赫连彻连连摇头嗟叹。“若非知道你们彼此有情,我倒觉得你嫁给仁亲王是最好的选择。”

    “那他恐怕宁可杀了我。”兰倾旖冷冷一嗤,“从正延末年皇子夺嫡到如今,桩桩件件您还看不出来吗?他摆明要让仁亲王置身于斗争之外。他不会让身份敏感尴尬的我去祸害人的。”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嫁到黎国,就凭她的所作所为,就足够收获民心。

    利国利民的政治主张,为民谋福的政策,良好的名声口碑,缓慢长久的渗透,不着痕迹的势力扩张……她在云国的势力和地位,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陆航那群人以为逼走她就高枕无忧,却不知这正是危险的开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爹爹放心,我不会以帮闻人岚峥对付云国来报复陆航。”兰倾旖摩挲着茶杯,斜眼瞟着欲言又止的赫连彻,忽然道。

    她不开口表态,自家老爹又问不出口,这样下去他能把自己憋死。

    真是看得她急。

    赫连彻目光炯炯盯着她的眼睛。

    兰倾旖脸色微笑不语。

    赫连彻神色更加紧张。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他清楚,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忠心为国鞠躬尽瘁却被皇室辜负至此,怎么可能还对皇室一心一意?报复陆航的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可报复也分很多种,用什么办法?什么时候开始?他希望心里有个谱。忠君爱国不假,但他也不想和女儿兵戎相见。

    看着赫连彻满脸紧张,她没有笑意地一笑,慢悠悠道:“云国毕竟是我的祖国,我为它付出无数心血,就算为我自己,我也不想将它一棍子打死。”

    赫连彻竖起耳朵,丝毫不敢漏听她的话。

    兰倾旖似笑非笑瞅着他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白瓷茶杯,淡淡道:“我做过的决定,不打算更改!保云国十年平安!但十年后,不管我是死是活,我都会来复仇——不是我就是我的后代!”

    沉默。

    “这十年,是我留给云国的缓冲时间,让他们好好发展,届时再战风云三百合。期间我两不相帮!两国明争暗斗再与我无关,成王败寇各凭本事。”

    她嫁到黎国,若还把云国的包袱背在身上,无疑是自寻死路。即使闻人岚峥能容忍她这种越矩行为,黎国的朝堂后宫也容不下她。再说陆航也配?她没让他现在就地位不稳已经是看在老爹的面子上。

    赫连彻无语。

    他清楚知道这已是女儿的底线,不能再要求更多。

    话既然说开,就不必再遮遮掩掩。兰倾旖目光落在茶叶上,开门见山地问:“您有何打算?”

    赫连彻一怔,“打算?”

    “赫连一族退出朝堂已成定局,但这并不代表危机从此解除。只要侯府仍在陆航眼皮子底下,我的处境,您可想而知。”兰倾旖微笑清浅,娓娓道来温柔和缓,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赫连彻脸色微变,神情变幻阴晴不定。

    气氛冷清。

    兰倾旖唇角笑意渐渐凝成固定弧度,看上去美而阴冷,弧度优美如一把带着杀气的刀。

    赫连彻看着她淡漠无波的面容,苦笑摇头,“等办完文庆和无忧的婚事,我就带你娘去云游天下。”

    “决定了?不后悔?”兰倾旖再三确认。

    赫连彻苦笑更甚,“若水,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一样。出了这种事,我不可能不顾及你娘和你们三个。”

    兰倾旖垂眸,不语。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不必再多说什么。”赫连彻暗暗叹口气,“不过,他怎么办?”

    兰倾旖眨眨眼:“谁啊?”装傻得十分逼真。

    赫连彻淡然瞅着她,悻悻地冷哼。

    你装,你有本事就继续装!

    兰倾旖看着他孩子似的不满表情,难得的心情大好,但这种好心情也只持续刹那就变成萧瑟,唇角笑意染上苦涩,她转头看向窗外迎风招展的九重葛。

    赫连彻注视她半晌,没看出任何异样,心中暗暗叹息。这个女儿的心思太深,藏得也实在太好。“他为你做的事,无论是亲眼见的,还是听说的,爹都知道不少,不知道的只怕还有很多。爹就不信你对他没有半分动心。”

    兰倾旖沉默,眼底浮出多重情绪,如雨如雾。

    “你的身份和我们家的势力,用不着锦上添花。爹觉得你嫁给他最好,后半辈子必然过得清净顺遂。”赫连彻顿了顿,叹道:“我看你对他也能接纳,本来还盼着你们能培养出感情,也许能好的。却没想到发生这些事,让你嫁入黎国。”

    兰倾旖终于开腔,神情黯然气度却淡然,“有些感情错过了就再也挽不回来,因为对方不会在原地等待。何况我对他,从头到尾,都还算不上爱。您问错了。”

    赫连彻重重一叹,“罢了,你是个有主意的,如今已不可挽回,爹只盼着你将来能得到善待。”

    “爹爹的心意我明白,多谢爹爹。”兰倾旖凝眸注视着赫连彻,知道他是真的很担心她。“只要我们家不被皇室所制,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赫连彻点头,老眼浮上泪花,他连忙用袖子擦去,“你放心,我必然不会拖你的后腿让你为难。”

    兰倾旖真真切切地松口气,她就怕她老爹想不开。“爹放心,只要你们无恙我就不会有事。最近只怕有的忙碌,早些去休息吧!”

    赫连彻连连点头,见天色已黑,才发觉光阴过得如此之快,“你也累了几天,早些休息吧!”

    晚晴阁立即安静下来。

    兰倾旖也不点灯,窝在软榻上发呆。浓墨般的长发流泻而下铺满软榻,宛若上好的墨绸。沉在月光暗影里的身影看上去多了三分荏弱。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备嫁

    礼部得到上头命令,为长宁公主准备的嫁妆极尽华丽丰厚,超越历代皇后之礼,风光大嫁。

    朝中文武百官没人有异议,毕竟比起利益,钱财是最不值钱的。

    兰倾旖接连数日闭门不出专心练功,外界忙的风风火火也和她无关,但平静总有打破的一天。

    看看笔直站在侧厅的两个打扮华丽的妇人,再看看他们手中的尺子剪刀等裁剪衡量用具,她顿住脚步,蹙起眉。

    “这是谁的意思?”她问身边垂手侍立的玉琼。

    “这是燕都最好的绣娘,皇帝派来给您做嫁衣。”玉琼垂眉敛目低声答。

    兰倾旖心头无法抑制地泛起一阵恶心,她冷下眉目,漠然吩咐:“上次不是说夫人早就为我备好了嫁衣吗?你去找夫人取来,我穿那件就是。”

    玉琼一怔,小姐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了,夫人什么时候给您做过嫁衣?她垂眸不敢看主子的表情,转身去找赫连夫人拿那件不存在的嫁衣。

    “你们回去吧!”兰倾旖也没空为难两个绣娘。人家不过奉命行事,又没招惹她。

    两个绣娘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她的命令,虽不乐意,但也只能福身告退。

    兰倾旖见两人离开,心头那种烦闷恶心感才缓缓褪去,她坐在主位上喝茶,上好的碧螺春,连喝两杯才压下心里浮躁的情绪。

    片刻后,赫连夫人匆匆赶来,见她脸色不大好看,关切询问,她摇头,再三保证自己没事,赫连夫人这才稍稍放心。

    “若水,这几日你好好休息,远去黎国这一路舟车劳顿,多让厨子炖些补品补补身子,女孩子的身体最是金贵,一定要好好保养,否则将来万一留下什么不好的毛病就后悔莫及了。”

    兰倾旖点头,转头看向玉珑,“黎国那边的人到了?”

    “尚未。按行程,估计还要七天。”玉珑摇头。

    兰倾旖算算日子,“七天?都这么快吗?”

    两人低头不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兰倾旖也没想让她们说话,飘飘荡荡出大门,游魂似的飘遍侯府。

    去国离家的难受滋味,她如今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这不是少年时游学在外随时能回来。是即将离开熟悉的家人,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共度终身,还得接受一群陌生人成为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其中的苦恼郁闷,实在无法言喻。

    原来自己也不能免俗,逃不开待嫁少女的忐忑不安。

    亭台楼阁、轩榭池馆……处处都有她的足迹。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次日,玉珑通报,宫中太后送来两个嬷嬷教导礼仪。

    “将她们送回。”兰倾旖面色微沉。

    她去黎国又不是专门去给人请安做奴才的,学什么礼仪?再说她是嫁到黎国,就算要学礼仪,也该由黎国那方派人来教,用得着太后多管闲事?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后此举合情合理,她也不打算买账。她和陆氏皇族已经撕破脸,维持面子情都是勉强,让陆氏太后手下的人教她礼仪,自找不痛快吗?对方不嫌麻烦,她还觉得恶心。

    那老女人是存心的吧!故意想给她添堵!她也不看看她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想为难她?她也配?

    太后又派人来指导她闺房之术之类,兰倾旖面无表情给挡回去。

    太后依然不死心,“好心”派人来说什么女子一定要懂得这个。

    兰倾旖二话没说直接命人将传话嬷嬷杖毙,杀鸡儆猴。

    对外宣称这倒霉的鸡不敬长宁公主,言辞不恭,竟将公主比作青楼戏子,玷污公主名声尊严,是可忍孰不可忍。太后素来公正守礼,定然不容此等恶奴败坏名声,公主承太后之意,特此杖毙。

    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太后的嘴,谁也反驳发作不得。

    至于这理由真假,谁能证明?

    明晃晃打了太后的脸,兰倾旖仍若无其事地过日子。

    别以为她被陆航那帮小人所不容就代表任人宰割,更别以为她被迫远嫁就代表她好欺负。真要惹火了她,别说太后,就是陆航,想让他死也不过一份毒药的功夫。

    这世上总有些给脸不要脸的,非要被狠狠地往死里打一顿才知道学乖。

    此后,晚晴阁果然清净无比,再没人来打扰她。

    相比于晚晴阁的清静,侯府主院大厅可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都是达官贵族皇亲国戚前来恭贺添妆,薄薄的笑意浮在脸上看不出真心实意,也不用看真心实意,礼数周全地接待后送走。

    赫连夫人清点贺礼,发现仅仅各家夫人小姐们的添妆礼,就凑出四十抬嫁妆。

    不管实质如何,这场婚典都办得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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