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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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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敲腕上银镯,镯子分开,她取出里面药丸,一声不吭塞到许朝玄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许朝玄满脸嫌恶,悄悄用气音问。
兰倾旖翻了翻眼睛,觉得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是难伺候。她拉过他的左手,毫不客气地写:“毒药!”下指狠辣如杀敌,划拉潦草如狂草。
难得许朝玄竟然弄懂了,脸上表情满满不敢苟同,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躺着休息了。
兰倾旖开始无声磨牙,满脸青面獠牙。
四周那嘶嘶声似乎消失了。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许朝玄才睁开眼。他的神色还比较轻松——刚才那场小睡他觉得不错。
兰倾旖也满意——自己的武功又有进步。举凡顺应自然的顶级功法,一旦摸到门,体内生成功法基础,即使吃饭睡觉,也会顺应天象自行运转提升。她入定打坐,没睡比睡了精神还好。
“你到底要去哪儿?”她总算问到正题。
“陇南,落峡谷。”许朝玄淡淡道。
兰倾旖默了默。“我们现在怕是走不了。”
她话里有话,他却仿佛没听出来。“所以我们另寻他路。”
她不语,默默注视着他。
他等了等,没听见她发问,心中悠悠一叹,觉得遇上个聪明绝顶的人就是麻烦,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伸手在地上拨了拨,也不知拨到了哪里,地面微微摇了摇。
兰倾旖一愣,压根没时间准备就再次摔了下去,她心中哀叫:这还有完没完?摔下去的时候她看见银光一闪亮若霓虹,随即有轻轻的“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损坏了。
这次两人掉进了一个通道。兰倾旖眨了眨眼,有点呆。“怎么回事?”
“这里原本是通风口,后来被改挖成粮道,正好帮了我们。”许朝玄笑容微冷带嘲,“走吧!”
第二十六章 发烧
兰倾旖不语,觉得盲人的感觉的确比平常人要敏锐得多,地窖里光线那么昏暗,她都没看出猫腻,这家伙不仅瞬间找到了,还闪电出手毁了机关。这下即使搜索他们尸体的刺客找到了地窖,也没办法从这条通道追踪他们。
通道的尽头是座废弃的院子,折腾了大半夜,天也快亮了。遥远天际里一线鱼肚白,为天空抹了淡淡薄薄的胭脂,照亮了奔波两人的脸。
“你还有钱吗?”她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许朝玄默然,摇头。
兰倾旖眼前一黑,不会吧?住店买药雇马车买吃食……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们两个身无分文的,这可怎么办?“你家在附近城镇没有产业?”
“不安全。”许朝玄轻描淡写三个字驳回了她的提议。
兰倾旖沉默。没错,刺客们没找到他们的尸体,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知道他们迟早要取钱,定然会严密看守许家旗下的产业,他们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走吧,先上街。”她沉默少许,牵住了他的衣袖。
事实证明,一身好医术到哪里都吃得开。兰大小姐在大街上随口指出几个路人身体上的毛病和治疗方子,立马换了一堆人围上来,大小姐如闲庭信步谈天说地,眨眼间解决了好几个富家子据说久治不愈的毛病,换来马车干粮清水药材地图盘缠……被她点出的富家子以光速为她解决了一切出行必备物并送上。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附近搜索的人认出来。一来她现在用的是自己很少有人得见的本来面目,二来那些人以为他们要逃亡,必然会低调行事小心谨慎,绝不会这么张扬,在大庭广众之下吆五喝六。可她偏偏这么做了。一个很简单的思维误区,反其道而行之。可你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半个时辰后,兰倾旖懒洋洋坐在铺了厚绒坐垫的车厢里,翻弄着桌上新买的药材香料,在那里各种捣鼓。
许朝玄躺在她对面,补眠。
车夫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赶着车,载着他们,向陇南落峡谷而去。
马车走的虽快却没什么颠簸感,兰倾旖专心捣药,对身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嘈杂的人声都当做耳边风,她捣、杵、舂、戳……像只忙忙碌碌的松鼠在那里收拾自己的果实,忙的不亦乐乎。
车身一震,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停车了?”兰倾旖头也不抬地问。
“姑娘,城门口有军爷盘查,说是奉命搜查流窜至此的江洋大盗,正拿着画像挨个搜查比对,确认无误才允许放行。”车夫老老实实答。
江洋大盗?兰倾旖愣了愣,随即饶有兴致地笑了。听着很有意思啊!她摸着下巴,拉开帘子,探头看去。
然后兰大小姐,睁大了眼睛。
画像不是一张,是两张。据说是一对有名的夫妻大盗雌雄双煞。
兰倾旖看着画,笑得眉眼生花,目光凶神恶煞。
还夫妻大盗?还雌雄双煞?我呸!这谁?谁这么无聊找死毁人清誉?找出来,乱刀砍死!
没错,这两张画像,赫然就是她兰大小姐和他许二公子!只不过,她的画像上是她戴那张劣质面具的样子。兰倾旖顿时有点同情了,可怜见的明知道她那张脸是假的也没办法,这还真是抓瞎。不过许二公子那张脸……呵呵!
耳边有人在议论纷纷。
“听说这对雌雄大盗恶贯满盈,罪不容诛。从京城一路逃到咱们这里,所过之处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官府出高价悬赏。不过这两人所犯案件涉及到宫闱秘闻,只可私下办理……”
兰倾旖缩回车中,慢吞吞道:“画像上的那位男大盗,真是贼眉鼠眼面相凶恶,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如此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你说是吧?”
许朝玄强打起精神,微笑怡然优雅,宛若静水明月光彩照人。“是极,想必能够与他搭档的女大盗,也定然面容丑陋宛若在世夜叉,青面獠牙猥琐奸诈,令人一看就觉得气从中来义愤填膺人人喊打必须得杀!”
一对奸人各自在心里嘀咕,脸上却笑得眉眼花花。
都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所谓的“江洋大盗”肯定是他俩!这个时间段不可能是别人!可是对方的反应……呵呵!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道:这是只得道千年的狐狸!
兰倾旖慢悠悠地收起桌上那些配好的药,心想这黎国的官场真是狠毒,京中和地方勾结,胆子贼大。闻人炯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皇子夺嫡真是凶狠,瞧瞧这不得就毁背后阴手用得多妙,一不小心就牵连到无辜人。果然是玉京居,大不易。
只是这究竟是哪位的手笔呢?一、二、四、六、八?还是最小的十六?
她掰着手指无聊地数数,数来数去觉得没意思,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城门口士兵们对照画像看一个放行一个。到了他们这辆车时,兰倾旖大大方方地掀开帘子任由对方查看,随即成功出城。
马车在官道上飞奔,车里兰倾旖正捣鼓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药草,不时抬头看一眼许朝玄,眼神略见忧色。
这人正在发烧,脸色多了三分异样的嫣红,艳如三月桃花,可忙忙碌碌兰倾旖,此时无心欣赏美色,她正忙着照顾病患。
她知道许朝玄目前的身体状况算不上好也经不起折腾。寒毒被引发,他又神经紧绷没能好好休息,在火场被高温烧烤,一冷一热的最易伤风发烧。他身上热得像火炭,让人担心这样烧下去会将他烧傻了。
兰倾旖手边搁了床被子,脚下燃着火盆,正忙着给他活血化瘀,她修炼的不是火系阳刚内力,没办法运功为他驱寒,只能用药。她庆幸出门前贴身准备了不少驱寒药,在客栈里她发现不对就给他喂了一颗,但还是要给他推宫过穴,免得伤及关节穴位,以前这些都是他身边的护卫们的工作,可现在……也只能事急从权了。
手指灵巧地扒下许朝玄的衣服,兰倾旖脸色通红。这情形实在暧昧,即使无关风月,也一样尴尬。她深吸了口气,默默念着人命关天我不能自砸招牌……眼前的景象实在香艳,兰倾旖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忘得干干净净,她默默提醒自己想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想眼前,放任思绪跑马:啊,不知道昨夜那批人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些,如果他们找到自己,自己要不要找同门求助?这家伙看起来命很大,这次肯定也会挺过的。自己回家时一定要记得给家人带礼物,不然那群无良的,肯定不会让自己进门的。
掌心触及对方光滑而有弹性的肌肤时,她的脸不可抑制地又红了红,一瞬间甚至想松手不干了。然而那身体上不正常的温度让她很快收拾了心神,掌心平贴,力道或轻或重地揉搓下去。
天色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竹帘车窗射进来,洒落在两人身上,灿然如镀金纱。阳光落在她纤长柔软的睫毛上,立即顺畅如流泉般溅了开去。而她低眉时的神情,是春日最美的诗歌,在繁花葳蕤中绽放出自己的美丽。
她手法利落,挨个按摩推拿过他全身关节穴位,一开始还免不了不自在,后来就没了男女之防,只记得自己在照顾病人。
生命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阳光射入车中,渐渐温暖起来,照耀两人的眉目神情。他乌发散披安然静卧,这一刹的神色竟然是平静安详的。她半跪在他面前,眼敛微垂,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看见手势起伏灵巧温柔如春日碧野上的清风,不愿惊扰沉睡的生命。
车中安静得厉害,只听见车夫甩鞭的声音。她的额上渐渐起了汗,阳光里细碎晶莹。
好半晌,兰倾旖才松了口气,总算将他的血脉都疏通了,加上驱寒药,危险已过。
她捞过水盆,拧干毛巾,捞过被子给他盖上,仔细给他擦身。
脚边搁了个小巧的炉子,熬着浓浓的红糖生姜参汤,参是百年老参,大小姐从来舍得花钱。
她动作虽不熟练却十分灵巧,掩在被子下,翻身擦身换衣全套干完。
两人昨夜到现在近午时都没吃东西,兰倾旖见他高烧迟迟不退,也顾不上吃饭,一门心思都用到了他身上。
冰凉的手贴上许朝玄的额头,只觉热的烫手。兰倾旖心中微微一惊。
许朝玄烧的迷迷糊糊,神智远不如平日清醒。感觉到额头的清凉,他下意识伸手按住,留恋地蹭了蹭。
兰倾旖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右手,脸色微微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她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神色难掩惊讶。不是惊讶于这失礼的举动,而是这人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脆弱。
这人外表风流华艳,骨子里与她同样骄傲坚执,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脆弱暴露人前。现在……是意外吧!?
她默默叹气,神色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怜惜,任由他拉着右手当冰袋降温,伸出左手为他挽起颊边的乱发,拧干湿毛巾擦拭脸庞、颈项……期间他迷茫中呢喃了几句,她没听清,也懒得费心揣摩。
可惜没有酒,兰倾旖心中微微叹息,不然用酒擦拭身体或许会更有效。她感觉自己的手很快被捂热,只好微运内力,将手掌维持在冰冷状态。摸了摸他颈部两侧等大血管分布部位的冰毛巾,果然已被他的体温蒸得半干,她连忙捞过替换的换下。
移过一张小桌,她倒了碗已煮得稀烂的红糖生姜参汤,用小勺子慢慢喂。
他吃的不多,她也不放心上,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好,正常。吃的少不要紧,一天多吃几次,一样的。
看着这家伙半死不活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琐碎老妈子的样子。兰倾旖忍不住想要叹气,不容易啊这,水里来火里去的。他又不是她的谁,她对他这么好干什么?一笔诊金而已,她大小姐压根不稀罕不缺钱,至于这么费心费力吗?想想又觉得不行,答应了容闳要帮他照顾他家主子。
第二十七章 截杀
再说现在丢下这家伙走了,如果他遇上追兵,怎么办?那啥,追兵如果真是自己以为的那些人,他要出了什么事,七成的原因是被自己连累的。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可连累旁人的事还干不出来。嗯,对,就是这样,就是为了这个她才不走的。自以为想通了的兰大小姐心理稍微平衡了,继续喂。
许朝玄喝得很慢,他的食欲不振胃口不好,这在兰倾旖的预料之中,所以她没有丝毫不耐,一碗汤喂了小半个时辰也照样淡定。病人任性一点是可以理解并原谅的,她是个宽宏大量的好菇凉。
她将空碗放到桌上,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吃任何东西,心中哀愁,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自我作贱啊!至于这么尽职尽责吗?那谁,他算哪根葱?她有必要为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饿出毛病来怎么办?
她却实在没有心思吃东西,脑子沉沉的,疲倦压迫着大脑。她想了想,不打算硬撑着,躺下睡觉。她一只手仍搁在他额头,随时感受着他的体温高低,睡着了也照样能随时照顾他。她无比感谢自己年幼时练就出来的分心能力,即使在睡梦中,也能随时给他用冰毛巾擦身敷体翻身换衣全套解决,保证他不走光。
手上的温度不对。她忽然醒觉,诧异地转头,随即惊喜地发现,这家伙似乎、大概、可能、也许,退烧了?!手上的钳制一松,她转头,正对上一双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睛。
“你醒了?”兰倾旖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许朝玄,语气里满满惊喜。
“你肚子叫的声音这么响,睡得再死都能醒了!”他神色淡漠而无所谓,语气里满是嫌弃。
兰倾旖两眼发直,心里有种咆哮的冲动:她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怎么不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你一直没吃?”许朝玄脸色淡淡嫣红,仍旧留有高烧痕迹,神色却从容平静。他双唇微抿,默默算了算时辰,分辨着兰倾旖声音里的淡淡疲倦,语气微微诧异,表情满是不敢苟同。
兰倾旖冷哼了声,懒得回答他这个弱智的问题。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他这种情况她哪里吃的下?
“你要是倒了,不是得换我来照顾你?”许朝玄眉梢微挑,眼神满满写着“不乐意、嫌弃”之类,看得兰倾旖气不打一处来,暗恨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救了这只白眼狼?就该让他发烧烧成傻子,永远恢复不了正常的那种!她使劲磨牙,“谁稀罕你照顾?你会照顾人吗?你知道发烧该用冷敷还是热敷吗?你知道伤寒的人该吃什么药吗?你知道寒毒发作时该怎么急救吗?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就不错了!免得成天拖累人!”
许朝玄不怒反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兰倾旖冷笑,懒得理他。自己找出备下的硝牛肉来啃,牙口锋利,动作恨恨,活像和那硝牛肉结了不共戴天之仇。
她发誓,这辈子他就是死在她面前,她也要淡定地从他尸体上跨过去,顺便踩扁他的脸。
“红糖生姜参汤,别浪费,全喝完!”她指了指炉子上温着的汤,语气冷冷,侧面线条冷硬如石。
她气还没消呢!
许朝玄听着她冷冷的声音,眼中掠过浅淡笑意,就知道这丫头嘴硬心软,责任心重。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碗汤,也不嫌弃平时最讨厌的生姜味道了,一勺一勺地缓缓喝完,姿态优雅宛若拈花微笑,一举一动皆是锤炼到骨子里的精美。
兰倾旖无意中瞟了眼,冷哼了声,眼神里满是鄙弃——什么时候都不忘装样子!她三两下啃完牛肉,煮了碗稀粥给他。递过碗时她紧盯着许朝玄的脸,发誓只要他露出一丝看不上眼不喜欢之类的表情,她就把他扔出去。
好在许朝玄很识相,没有半分不满,接过粥碗全部喝完。
随后她忙忙碌碌整理用具,清洗毛巾,收拾碗筷……将各种东西分类收好。
“吁——”马车忽然停下,车身震动的声音有几分沉闷,听起来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耳边传来马匹的长嘶声。
兰倾旖一怔,一句“怎么回事”还没出口,眼前骤然一亮。
细微的“嚓”一声,似毒蛇吐信,似电光飞逝,在眼瞳中亮起一道细长如丝的光芒,直扑向车门后。
兰倾旖挑起眉,她坐的位置正对车门,这一剑如果刺中,心脏就是个对穿。
来人压根无法确定门后是否有人,却在马车停下的第一时间直接出剑,说明谨慎手快心狠手辣。绝对的一流刺客。
她不能躲,她身后是刚退烧身体虚弱的许朝玄,她退开他就得受敌,况且这马车虽有小型起居室大小,但毕竟空间有限,她躲也躲不远。
碎木屑纷飞间兰倾旖头一偏,袖子一拂劲风如刀,挡下这道剑光。眼前人影一闪,光线从大亮到微暗,一柄精钢薄锐长剑向她雪白的颈部狠狠削来。
兰倾旖侧头,伸手。她手指点在剑身中段,拨弦般铮铮连弹三指,怒潮般汹涌的内力顺着剑身传递,刺客手腕酸麻,手中剑差点脱手,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偏。
空门大露。
抓住这刹那功夫,黑亮软剑一抹烟气般刺向他此时无法顾及的胸前要害。
准确、狠辣。
出手人的眼力、智慧、计算能力和对稍纵即逝的时机的把握,尽在这一剑间。
许朝玄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瞎子的感觉敏锐至极,只凭风声他就能感知个七七八八。他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目光刹那变得深远。
剑尖入肉的声音轻而闷。
刺客在软剑及体前身子一扭,避开了要害,半空中留下一溜血珠,兰倾旖一脚将他踢出车。
两个人精都反应极快,立即弃车而出,几乎在两人出车的刹那,马车砰的一声炸成四分五裂的碎木屑,砸上他们的脸。
平原上,风声呼啸。
兰倾旖环顾四周,微笑,“诸位这是何意?我们兄妹似乎并未得罪过诸位。”
“少啰嗦!杀!”
一群人满脸不耐烦,一拥而上。
许朝玄眨了眨眼,心中微惊:他们的口音不对,听起来不像黎国人。
包围圈已成,想逃不易。她默默咬紧了牙,心知点子扎手,这是场硬战。从他们的口音中,她已猜到他们的来历,不过一笑置之。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玉京越来越热闹了。
她身形一闪,如红色大鸟飞渡长空,人未落地便有剑光一闪,所过之处鲜血殷殷洒落一地,嫩绿草叶下红斑点点。
耳边惊呼惨叫响成一片。
许朝玄紧紧跟在她身边,两人明明是初次合作,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一路飒然前冲只管杀戮,他替她总控后方,护住她顾及不到的地方除掉漏网之鱼偷袭之徒。瞎子的听力都很敏锐,他的小银刀和主人一样漂亮,出手便是华丽流光夺人性命。她攻击敌人的上方他便攻下盘,她杀退左方敌人时他已解决右方人马。
危机面前,方见齐心。
他听见各种凌乱的呼吸,空气中有奇异的嘶嘶声沙沙声唰唰声……他心中微紧,瞬间明白了她宁可费力地一个个杀也不用毒药的原因。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长时间照顾他,她本就没休息好,此时面对这群人千奇百怪的虫蛇蛊毒,还要顾及他,她一定很吃力。他心中有淡淡怜惜,有些苦本不该她来受,却因他一再被连累。
她斩断飞扑而来的银蛇。女孩子对这类玩意有种近乎天生的排斥和厌恶,她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早学会了控制情绪不露弱点。即使她心里对这玩意厌恶欲呕,也能面不改色地一剑斩了它。
她记不清自己挥过多少剑,手臂早已酸麻,挥剑成为本能。自负如她,都不得不承认这次面对的是高手,以她的实力也占不了便宜。面前只剩下五个,却久攻不下僵持不休。可今日若不把他们杀光,她和他绝不会有命到达落峡谷。
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凌乱如末世卷轴,她瞟了眼包围圈外不远处的河流,暗暗思索将这家伙扔进去让他水遁逃生的可能性。
他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思考有没有可能让她逃生。
风声凌厉,不知谁的剑从尸体掩护中飞来,捣破空气,直冲他心口。
此时他身前三人将他缠住,他来不及避开。
他神色平静,不打算发出任何声音。若他不分她的心,她或许还有逃生可能。
她忽然转头,不顾扎上自己肩头的枪,一剑挑飞了那柄剑。
他忽然拽住她,不顾一切就地一滚,躲过了那枪。
这下她也愣在当场。地上都是尸体,他们根本滚不出包围圈,这是想干啥?
地上乱七八糟爬动的虫蛇都蠕动而来,他滚动的速度却极快,一声闷响,两人撞在了尸体上,他的手撞在尸体血肉模糊的腹部伤口上。
围攻的五人狂扑而来,虫蛇迅速接近。
他掐了把她的手,喘息着抬起脸。
对方已靠近他们三尺距离。
他猛的抬手一挥,面前两具尸体狠狠砸到了五人身上。
砰地一声尸体炸开,血肉内脏乱飞,同时乱飞的,还有一蓬淬毒的牛毛钢针和毒烟毒雾。
她一跃而起,动作迅猛如捕食的豹子。凌空两剑,用尽她毕生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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