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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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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身份尴尬的女子,在入宫之初,不是就该让她彻底失去机会吗?
“想不到我们回国前还会收到这样的消息。”她沉吟,“封一份贺礼表示一下。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件喜事。”她在书桌后坐下,翻着新送来的情报,淡淡吩咐。
“是。”
类似的命令不断在高门大户出现,乱七八糟的警报齐齐拉响,凤仪宫的门槛几乎被各方人马踏破。
兰倾旖疲惫地送走两位小祖宗,看着堆在殿中的各种礼物,哭笑不得。
什么叫“母凭子贵”?她今日可算彻底见识了。这才是两位小祖宗送的礼物,就足够装满两辆马车,再加上闻人岚峥命人送来的,她大可以吃小孩子的软饭。还没出生便已如此风光。若是个男孩子,恐怕要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吧!
她靠在软垫上,半合着眼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怀孕不难,但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并保他平安长大实在太难,她半分马虎不得。
刚刚和闻人岚峥谈过,她心里也放开不少,倒也没原来那么担心,可她还是觉得准备不够。
手缓缓地抚上尚且平坦的腹部,她呆呆地看着,难以想象那里已经孕育出一个小生命。深宫幽冷,却磨不灭她心中的期待和欢喜,黑暗的毒沼泽里尚且开出美丽的花。她如今有夫有子,终寻到栖身之处,心中的欢喜密密麻麻地开遍天涯。她在那样的欢喜中觉得自己轻盈得要飞起来,眉梢眼角蕴满笑意。
正神游中,门外传来太监悠长的通报声,她笑容一敛,抬头时已恢复平静。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素云,奉命来送赏赐。
兰倾旖平静地谢恩,打赏,送客,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这些东西……”玉琼看着堆满殿堂一角的赏赐,犯难。
兰倾旖目光淡然,“好生供奉。”
意思就是不用了。玉琼眼睛一亮,防人之心不可无,难保太后不会为维护皇室血统的纯正对这个孩子下手。
兰倾旖眸中冷光一闪,似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掠过杀机,又很快平复。
她坐在软椅上喝茶。
宫装华美,容颜清丽。昔日庙堂上的铁血雍容依旧,却更多出一份少妇的温婉成熟风韵。
踏进寝宫的闻人岚峥脚步一顿,觉得自己也似被这样一个娇俏又尊贵的身影击中。他心中一叹,恍惚中脑海里掠过久远的画面,不禁自失一笑,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玉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已无声退下。
“你故意瞒着我。”
闻人岚峥心中不平,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爹,这个当娘的女人却将他撇到一边。
兰倾旖似完全没感觉到他的小小怒气和浓浓不满,微笑:“这不是打算等胎儿稳定后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吗?再说我也没让别人知道。”
闻人岚峥一笑,小心地伸手贴上她的腹部,轻声道:“倾旖,谢谢你。”
他虽力图保持声音的平稳,却仍可以听出细细的颤音。她听着,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脸上的笑容也敛起来。她认真凝视着他,不说话。
她知道他此刻心潮起伏百感交集,却不想显露出太多情绪,只想在安静的环境中好好地体味这一刻的温软,再将这种神秘和体验留在内心好好回味。她也不吵他,安安静静地陪他体验这种陌生而欢喜的心情。
闻人岚峥微微闭目,感受着指下温度,之前他听到太医的诊断,惊讶、狂喜、疑惑、不安……种种情绪太复杂,那一刻从来淡定不惊的他,脑中竟然一片空白。
然而此刻,当他的手按上那生命之源,明明还没显怀,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依然有种奇妙的不可言喻的特殊感觉。
这一生的转折从此开始。
那片柔软之下,是他期盼已久的他们的孩子,是他和她的骨血,是他和心爱女子的生命延续。再等八个月,他呱呱坠地,他的一生从此圆满,人间温暖的顶端,他尽数得到,再无遗憾。
所爱的女子,共同的孩子,美满的家。
这惊喜来得如此突然,他手足无措,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不由握紧她的手。
华堂深深,暖风徐徐,他手指轻轻,似在触碰到自己一生的梦想。她笑意清淡,凝视他的眼神温软如雨中花,像在看一个自己原本触及不到的美梦。他们说不清是谁温暖谁,谁救赎谁,终归踽踽独行这么多年,遇到这么一个能相互支撑走下去的人。
良久,闻人岚峥一声长叹,打破这片静寂。“有空就去母后那里坐坐,她一个人在明寿宫里也挺寂寞的。”
“不去。”这句话一出,兰倾旖立即从刚才的欢喜期待甜蜜轻松中清醒过来,目光刹那间冷锐如金戈。她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在孩子出生之前,明寿宫的人我接触得越少越好。”
“你担心母后对这个孩子不利?”闻人岚峥皱起眉,心中升起淡淡的烦躁和不悦,又被他压下去,“这是她的孙儿……”
“我冒不起险。”兰倾旖语气平静到近乎冷酷,“即使我去,也要带着自己的吃食茶水处处小心防备,你确定这不是在给她添堵?”
“她是我娘。”闻人岚峥忽然觉得烦躁。
“但她不是我孩子的娘。”兰倾旖毫不退让,平淡地反驳:“儿子是她的依靠,是她在后宫生存的支撑。失去你的代价,她承受不起。但失去一个孙子或孙女的代价,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将母后想得这么狠毒冷血不近人情?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之间这么僵?”
“她是太后!”兰倾旖冷冷道:“如今谁当皇帝,她的地位都不会动摇,她已经不是当初的淑妃。”
“你……”闻人岚峥脸色微冷。
兰倾旖抬头直视他幽邃明亮的眼睛,语气平静如结冰的湖面,“即使你绝后,对她其实也没什么大影响,行云登基后她一样是太后。这个孩子,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这宫中,我最不相信的人就是她!”
因为拿不准她的态度,所以她反而最不可相信。如霍芷晴之流,却因为早已明了心思,反而好对付。
气氛僵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殿中异样地沉默着,这个矛盾的存在也不是一日两日,往日三方都为各种原因保持着沉默和退让。然而如今,终于因为对待一个尚未出生的小生命的态度纠纷而爆发出来。
两个同样坚执刚毅的人,都不肯退让半分,沉默便一分分地持续着。
兰倾旖垂下眼睑,觉得很累,也有浅浅的心疼。
后宫冷寂她早就明白,若非为他,她也不会踏进这个地方陪一群女人玩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整日里应付那些庸脂俗粉谁家儿郎,应付那些争宠夺利求子升位,磨灭曾指点江山谈笑定国祚的属于名臣良相的不灭雄心。她不悔,却仍觉不适应,不抵那剑气凌云、横槊赋诗、逐鹿天下、决胜千里的痛快,却较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的更阴狠更毒辣更血肉横飞伤人无形。
那一瞬记忆回溯很快被拉回,她微微一笑,也罢,就当游戏吧。谁让她选中一个皇帝呢?
这宫中,她可以心狠手辣滥杀无辜,但惟有一个人,她杀不得动不得害不得也拒不得。因为, 那人是他的母亲。
他夹在她们之间左右为难,她明白,但她不敢。
她端起茶盏,看着白瓷杯边缘升腾的热气,心却是浮凉的,如幽幽飘浮在半空中的冰雪。
她垂眉不看他,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也不抬头,直到他走到门槛边时,她忽然叫住他。
“岚峥。”
她的声音清若仲夏幽梦,也轻若风中浮羽。
“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世人眼中,以诡谲深沉著称的云国双璧之一的赫连若水。”
闻人岚峥的脚步顿了顿,那一瞬短暂得连眨眼都不到,又漫长得像是人的一生。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灿烂的阳光中。
兰倾旖缓缓瘫倒椅背上,极缓又极长地吐出一口气。
岚峥,这样逼迫你,或许是我太残忍,可我必须逼你认清事实,因为我不想让你的幻想或心软对我们的孩子造成任何不利——即使这种可能近乎于无。
因为我知道,那样的痛苦,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小姐。”身后玉珑走上来,轻声唤她。
她闭上眼睛,“什么事?”
玉琼默然少许,“东西已经清理。”
兰倾旖表情微滞,“就是说果然有问题?”
“是。”玉琼不忍地低下头,连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这样对小姐和皇上太残忍。
兰倾旖脸上露出不出意料的淡淡笑容。
玉琼却头一次觉得这种万事掌握在手底定在心的淡定笑容刺眼刺心又难看。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说什么,憋半天才讷讷道:“小姐,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会有……”
“呵——”兰倾旖轻笑出声,笑声玲珑如珠玉,玉琼却觉得难听刺耳。
“你们还是不了解太后这种女人,她是那种真正能成大事的,翻脸不认人。我和太后之间,是种死局。就像我无论何时都不会放松警惕一样,她也不相信我会放松警惕。我和她,大概只能耗下去。”她垂眸,手一松,犹自散发着热气的红枣茶摔落在地,瓷杯碎裂,刺耳的一声,如有什么珍贵心情同时粉碎。
第五十八章 如何面对
凤仪宫里一片难堪的死寂。
“将那些东西都处理掉。”兰倾旖良久开口,神态微露疲惫。
宫中的厮杀,从来不见血,只要命。错一步,她就是个死。
玉珑心里一片寒凉,想不出太后怎么下得了这种手,这也是她的孙儿。
“你以为只这一回?”兰倾旖冷笑,“她送的东西,我从来不碰,就怕有万一。我算准她不敢杀我,但她绝不会让我有机会怀上孩子。你信不信她听到消息的第一瞬间就已砸光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
玉琼从牙缝里嘶地一声,觉得以往认为主子心狠手辣实在太抬举她,明寿宫那位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可是小姐,为什么?她难道不怕皇上绝后?”
“因为她不信。”兰倾旖摇头。“她不信皇上会舍得。退一步讲,就算皇上舍得,她也不是不能用手段。生米煮成熟饭弄个孩子出来,难道皇上还会不认?”
两人的表情顿时像吞下一万只死苍蝇。
“如果我对皇上足够言听计从,那她就成功了,我这个孩子,也就保不住。可我没有,就算彼此有情,也无法磨掉我的警惕。所以在她的眼中,我永远都是那个以云国利益为先的赫连若水,所以她永远不会卸下对我的防备和敌意,会一直针对我。如果我这次退一步让她得逞,那么我会更加被动。因为我始终是顶着云国公主的名头嫁过来的,除非云国亡国,否则她不会让一个血统不纯的孩子继承大统。可再退一步——即使云国当真亡国,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未来,因为亡国公主生下的孩子,身份太过低微,不配!所以这个局怎么看都解不开,除非太后会改变初衷。但要她这种女人改变看法,太难。”
玉琼呆呆地看着她淡漠如初的容颜,难以想象她是如何维持此刻平静的。
这一日宫中无人安宁。
明寿宫里宫人都躲得远远的,太后身边的亲信守在门口,一幅谈私密事不能让人听见的样子。
“母后这里倒是安静。”闻人岚峥踏进门时,脸色已不复先前的烦躁愤懑,稳定冷静得像海边经历过无数次风吹雨打,从内到外都岿然坚定的石像。
“哀家这里一直都很安静,比不得凤仪宫的热闹。”太后不动如山,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淡淡嗔意。
闻人岚峥脑中极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句“婆媳矛盾多半就是婆婆和儿媳关于儿子归属权的长期争夺战”,连忙把这念头拍回脑海深处。
整理好思绪心情,他开门见山,“刚刚凤仪宫在太后送去的赏赐中发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不知道太后可知此事?”
太后眉梢微挑,惊疑不定地抬头,目光审视地研究着他的表情。
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心中猜测儿子的用意。
凤仪宫会发现她送去的东西里有安排,她并不怎么意外,某种程度上她倒挺希望她们发现。
如果儿子怒气冲冲进来挑明了讲,她也不意外,可他这么模棱两可地留有余地,她反而拿不准他的意思。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儿子有主见,不是她能控制的,越往后这种感觉越强烈。这些年母子心结在何处彼此都心知肚明。当年老三那事后,母子俩就生出深深裂痕,再犯他的底线必然是母子成仇。否则她就是拼着被他怨恨,也要杀了那女人。
但可以不杀她,孩子别想生!
那女人那样的身份性格和名声,她怎么敢让她生下孩子?若她不受宠还罢了,可儿子偏偏为她要死要活的,如果她生下男孩,这储君人选也就定了。可那女人万一教导孩子把黎国卖了怎么办?
脑海里各种念头打着转,她面上不动声色,“凤仪宫的事,哀家从来不管,皇帝也是知道的。”
“哦?”闻人岚峥毫不意外模样,“既然和太后无关,那就是底下人办事不力。”他目光投向低眉敛目侍立在旁的素云,“看样子明寿宫的下人要好好敲打才是,这么重要的事也弄出这么大的纰漏,那下次岂不是能直接要太后的命?”
素云脸色发白膝盖发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却连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太后脸色微微发青,“皇帝有话不妨直说,用不着拿素云做筏子。”
“朕是母后的第三个孩子,但前头两个孩子,都没保住。”闻人岚峥突然道:“第一个,母后在怀胎近两个月时突然没了,甚至不知道是怎么没的。听宫人说,母后失去那个孩子时,大病半年,卧床不起。第二个,是个成型的男胎,七个多月,母后处处小心,却还是在寝宫摔倒,孩子被活活憋死……”
太后指尖微微发抖。“你住口!”
闻人岚峥也很合作地住口,默默地看着她。他不说话,就用那种平静的漠然的犀利如刀的目光看着她。
难过?她难过,他也难过。一边是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盼望已久的骨血。他怎么做都不对。他和兰倾旖吵架怪她把他的母亲想得过于冷酷无情,结果呢?转眼他母亲就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种感觉比他自打耳光还要难受。他在来时路上怒火冲头恨不得跳起来和老娘对着干,不得已转道回龙泉宫泡半天冷水澡才理智点。
他从来不觉得母后是简单角色,她入宫时只是个小小的正六品贵人,在杀人不见血的宫廷一步步爬到从一品淑妃,中间的腥风血雨怎么会少?女人的争斗,比起男人在朝堂上的较量,狠毒之处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无三分心计手腕,一个女子凭什么在这宫廷中立足不败?暗处的血,深处的刀,一分分将软弱单纯和良善怜悯连骨带肉地剔除,熬得过的永远是千娇百媚争奇斗艳,熬不过的花落人亡尸骨无存。
可那都是她地位不稳不得不争的时候!如今她贵为太后尊荣至极,再无人能威胁到她,她也无需再耍任何心机手段。她犯得着再做这么狠毒的事吗?那也是她的孙儿!
“儿臣只想问一句,您于心何忍?”他语气平静,平静里自有休眠火山般沉重的压力。
太后心头发颤,猛的抬头直视他明亮如火焰燃烧的目光,发现自己在宫墙中已千锤百炼的心却经受不住年轻帝王一个刺痛的眼神,巍巍如雪山的压力碾压而来,那些大义凛然的话便梗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上次看见他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是老三死后,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重经那样的锥心之痛,却没想到如今不得不面对。
上次是她贪心,她有错在先底气不足。可这次她没错!孙儿是很重要,但也越不过儿子!
“哀家所作所为都是为黎国的安宁,她是云国砥柱,哀家又怎么能弃江山社稷于不顾?若日后黎国有失,皇上又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哀家只有你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以身犯险!”
她从稳居明寿宫以来一直是淡然端庄,以为这世上已没什么事能让她失态,可她却永远避不开儿子谴责的眼神。
她是后宫之主,有她要担负的责任。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她对儿子的愧疚也是真的,但越是如此,越不能看着他在迷途上越走越远。
“母后口口声声都是为朕好为黎国好,可母后所作所为何尝不是让朕受切肤之痛陷朕于不义之地!”闻人岚峥冷笑。
她以为堕胎药灌下去就算完?想得真简单!她若打掉孩子,兰倾旖还不得拼命?届时绝对是不死不休。就算他肯罢休,她以为女方娘家是摆设?云国皇室好打发,可赫连家呢?兰倾旖的旧部呢?他们想毁灭一个国家不容易,但要杀一两个人动摇黎国的国本却不是不可能。今天她杀那孩子,将来他们母子俩就得为孩子偿命。他倒是心无怨尤,她是不是更要怨恨?
这几句已说得很难听,不过此时他怒火上头顾不得那么多。
“你!”
太后本是正坐,此时却瘫坐在主位上。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愤怒和心痛涌上来,像被强力压缩在窄小的空间里,压上心头的感觉便分外沉重。
她这么多年听过的妃嫔的冷嘲热讽加起来,都抵不过儿子的一声指责。
她挺得笔直的腰背似被压垮,瞬间她觉得心灰意冷。怡妃去时凄厉的诅咒仍回绕在耳边,她心脏跳动急速,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前所未有的疲倦袭上心头,她沉沉闭上眼,脸色苍白如阳光下的雪人,似乎下一刻就要融化。
“怡母妃的话,我知道。”声音响在耳畔,没什么温度,却稳定如结冰的湖面。
他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疲倦,他也疲倦。母后的心结,他的心结,兰倾旖的顾虑。加在一起是收紧的凌乱巨网,越挣扎越紧,他厌倦那些没完没了的试探争斗,干脆今天快刀斩乱麻。
相互揣测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很有意思吗?还不如摊开说。她怕什么,他知道。他怀着难以言喻的阴暗和仇恨报复她,他自己又何尝痛快?
他放开,换半生安乐。这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太后诧然抬头,不知何时闻人岚峥已站在她面前,那双传承自她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中有淡淡的悲悯。
她的儿子站在那里,已不再是当年枕着她的孩子,也不是飞扬跳脱的意气少年,不复稚嫩的脸上再看不出轻狂冲动,他心思缜密内敛,她再看不透他分毫。他已长成堂堂男儿,高出她一个头不止,站在她面前就有沉沉压力,能挡住她眼前的所有阳光,也能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时光回溯,记忆倒流。她面无人色,心尖发抖,全身也在发抖,嗓音颤得闻人岚峥要努力分辨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你……你都知道?”
“是。”他答得极沉极缓,似也在积蓄勇气。“我都知道。”
他们都没再用那冰冷客套的称呼,像十多年前彼此最亲近的时候那样交谈,分享着内心的私密。
太后全身抖成风中落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无法想象,那些最不能让儿子知道的秘密他竟全都知道,这六年,他是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她?
第五十九章 我原谅你
“你出去!”闻人岚峥瞟都不想瞟素云一眼。
素云背上已被冷汗湿透,逃也似的飞奔出去。
明寿宫里安静得如坟墓堆。
闻人岚峥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沉淀着太多的暮气,暮气这东西有时候比死气更可怕,总让他有种空气中已沉积几十年上百年的尘埃永远都除不尽的错觉,他一进来就觉得呛得慌。
孀居的女子能做什么?不需主持中馈操心一家人的生计,最多的就是吃斋念佛。明寿宫里檀香燃过多少代他记不清,久到灭掉香炉后墙壁里仍散发着无法忽略的檀香味。
到最后,檀香在他心里,也成为暮气的代名词,他对檀香也没好感。
他倒杯茶,浇灭香炉里燃烧的檀香。
“小时候碧元宫里燃着经年不灭的玉兰香,什么时候变成檀香的?我被贬去守皇陵?还是怡母妃死后?母后,即使我们得到这至高无上的尊位,您又可曾安心过?”
太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先帝时的后妃,数得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个。最风光的是早逝的元后。最淡泊的却是怡母妃。她性格良善温婉不争不抢,三哥和六哥又都争气,朝中大臣上表请求改立三哥为太子时,她依然谨言慎行从不与人结怨。她这辈子的唯一也是最后一击是针对您,且一击即中。您针对倾旖,究竟有几分是因为怕她的存在让怡母妃死前的话成为现实,咱们心里都有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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