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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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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个人似乎都化成剑气四溢开锋饮血的利剑,别说触碰到她,就算靠近她周身三尺范围,都会被那样可怕的剑气撕裂。

    兰倾旖发誓如果太后在她面前,她肯定会立刻杀了她。

    她是个什么东西!

    不放心她,想杀她,那就来!明刀明枪也好,阴谋诡计也好,她都接着。可拿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当人质要挟她算什么本事?

    何沛晴是想怎么着?把她的孩子养在身边,教他大堆国家为重六亲不认的所谓道理?然后让她的孩子对她处处防备形同陌路关系淡薄用来打击她牵制她?万一她有什么异动就把她的孩子推出来做杀手锏除掉她?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以为她会坐以待毙?

    这样下作的损招她也想得出来!她可真好意思,这孩子可是她的亲孙儿!

    掌控不住她就对付一个婴儿?难怪能在后宫中笑到最后,此等城府手段,她自愧不如!

    “她想干什么我不管!我只知道谁敢打我孩子主意,我灭她满门!真要到那步,情况还能更坏到哪里去?了不起大家拼个鱼死网破!”她指住他鼻梁的手指稳定如铁石,眼神森然如刀。

    闻人岚峥抬手扶额,他就猜到要搞成这样。“姑奶奶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我不冷静!”兰倾旖抬手就掀翻桌子,巨大的撞击声中她声音凌厉尖锐得似一把带血的刀,随时要夺人性命。“都把我逼到死路上还要我冷静?做梦!我告诉你,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更不是什么好人!这事我跟她没完!”

    闻人岚峥脸色微沉。这是什么话?

    殿内一阵死寂,宫人们惶然跪地。门外警戒的侍卫们急急忙忙跑进来,还没看清里头的情况,就被两人异口同声的怒喝声阻住脚步。

    “滚出去!”

    “滚出去!”

    侍卫们满头大汗地退下,连宫人都忙不迭躲得更远。

    “倾旖,你冷静些!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害他,更不会让任何人害他!你先听我说完再发火行吗?”闻人岚峥紧紧抓住她的手,脸色阴沉。

    兰倾旖盯着他看半晌,目光中仿佛要飞出刀子将他剖开看清楚。

    沉默对峙片刻,她先退步。

    “行!你说!你说清楚!没个让我满意的答案,你可别怪我不会善罢甘休!”

    闻人岚峥总算松口气,“这个提议,是我的主意。”

    “你说什么?”兰倾旖声音蓦然拔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还有种失望彻骨的凉。

    “你、的、主、意?!”

    她一字一顿,似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紧盯着他的眼睛,全身都在发抖。

    他觉得她连呼吸都是冷的。

    心里一阵钝痛,他却毫不退让地凝视着她微带杀气的眼神,答得慢而坚定。

    “是!”

    他知道她的疑虑,也明白她的担心。就算是温驯的母鹿,为维护自己的孩子,也会露出尖利的牙。何况她从来都是碧空翱翔的鹰。

    他其实可以等她分娩后任由太后下懿旨不告诉她,或在她胎像坐稳后告诉她,而不是在这稍有不慎就会流产的头三个月。

    可他还是选择了这个危险的时机。

    他信她会懂。

    她的确懂了。所以她身上的杀气渐渐消散,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像冷却的烟花余烬,一点点消失生机。

    这样死气沉沉的她,比刚才杀气腾腾暴怒狠厉恨不得随时掀翻龙泉宫屋顶的她还要让他惊慌失措。

    “倾旖!倾旖!”他伸手去拍她的脸,还以为她打击太大受不住。

    “你闭嘴!”兰倾旖凌厉地截断他的声音,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烦躁。“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她不甘心!凭什么呀?凭什么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被别人夺走,她还得对那人感恩戴德?凭什么她要用自己的孩子来填别人的坑?凭什么她要做这样的牺牲?她又不欠她何沛晴!

    脑子里乱成浆糊,她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苍白的。

    是她太得意太欢喜?老天看不顺眼,所以特意弄出这样的事来折磨她吗?

    她烦躁地抓紧自己的头发,看那力道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皮生生扯下来。

    他赶紧去拉她的手,好歹别让她再自残。

    兰倾旖低着头,眼珠通红,瞬间她脑中无法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太后!这样她就自由了,就再也没人能逼迫她夺走她的孩子了。

    腕上制住她双手的手稳定有力,沉沉的力道顺着腕骨传进心里,她半疯狂的内心总算清醒几分,心里冒出深浓的凉意,她脑子空白,手指顿住,颈骨微响,似要抬头看他的表情,然而她动作做到一半,又缓慢坚定地低下头。

    他始终没看到她的神情。

    没看到,也可以猜出来。

    他知道这会是艰难的决定,他愿意等。他知道她最后会做出最冷静理智的选择。

    这样的冷静,是她的幸福,也是她的悲哀痛苦。

    她渐渐不再挣扎,禁锢在他掌心的手腕无力地滑落。

    他清楚感受到她全身的僵硬,她双手抱膝,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样的颤抖一开始很细微,随后越来越大,她将脸埋在双膝间,颊边垂落的长发遮住整张脸,谁也看不到她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想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也安慰她,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犹豫地停在半空。

    他终究没触碰她,只默默任她发泄。

    双膝间的空间狭小而沉闷,她却觉得天地间只有这里是安全的,心里像有淬毒的铁蒺藜在狠狠地扯动着血肉,痛得她都想立即停止呼吸。

    皇宫大内的青砖地里掺着金箔粉,室内还没点灯,可她却在地上看见光亮。

    太刺眼了。刺眼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把眼睛睁开。

    如果走投无路,她有什么不敢的?狗急了还敢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可她终究做不成跳墙的狗咬人的兔子,因为她前面有饵有出路!他们逼着她,又给她留下一线希望,让她连破釜沉舟的勇气都不敢生。

    闻人岚峥,你们母子俩可真狠!真狠!

    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可她什么都不能做不敢做。

    半晌,她放下手,抬头注视他的眼睛。

    出乎他意料的,她眼眶发红,眼中却干涩无泪。她脸上的神情是沉静的,沉静如天地间岿然万万年不倒的永恒山河。

    这在阴谋血火中趟过的女子,多年倾轧争夺,早已谢却泪水这种没用的东西。

    她手指紧紧地扣住地面,用力得指甲根血色尽褪微微泛青。明明连声音都在痛苦得发抖,她看他的眼神却依然是平静稳定的,眼中星火极亮,亮得他都不想睁眼。

    “以后我还能看见他吗?”她问得极冷,极静。

    漠然的态度,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不信任。

    他神色微凉,心口如被细密的针扎中,却也只笑一下,点头。“自然能。”

    “那么,他的母亲会是谁?”

    “你在想什么?”这次他再也没忍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瞬间心如刀绞。“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又把母后看成什么人?”

    兰倾旖目光亮到他无法直视,语气四平八稳。“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气愤之极又觉得无可奈何。

    这丫头脑子里的那根弦到底搭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孕傻三年真不是白说的!

    他将太后的保证说给她听,再三劝她。“倾旖,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是把孩子放到母后那里去养,我向你保证孩子会好好的,母后会好好教导孩子。凤仪宫隔明寿宫也不是十万八千里,你想见他还不是转眼功夫?”

    兰倾旖紧绷的心弦微松,整个人都怔怔的。

    “是……吗?”她声音里满是茫然,问句不像问句。或许她压根就没问过任何人,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也没指望过任何答案。

    他沉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第六十二章 让步

    兰倾旖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她摇头。“不!不成!我压根不相信她。”

    又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好东西,谁知道她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万一她把政治立场带到行动中,对她的孩子下黑手怎么办?

    她冷笑着坦然承认,“从三皇子到我自己,我对她的印象,从来不好!”

    闻人岚峥哑然,不知自己该恼怒她的诚实,还是该庆幸。他苦笑,“三哥的事,她并不知道我知道。”

    嗯?这句话很绕口,但兰倾旖想过好几遍还是想明白了!她的心情顿时颇复杂。

    太后对她的态度不好,而她对太后的态度其实也不好。这来自于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接触到三皇子事件的真相后,她便以为太后是以争权夺利为主,对闻人岚峥这唯一儿子感情虽有,但也不多,不过是将他视为获取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的踏板。再加上她和太后的接触从不愉快,她对太后自然没什么好感。

    可听他这么说,莫非是她想岔了?

    她还是不怎么情愿,但好歹没原先那么抵触,扯着他的衣角使劲地揪啊揪,眼神恨恨,也不知道是在恨谁。

    虽不大乐意承认,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太后和那个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很爱你。”

    也许太后只是年少气盛心有不甘,一念之差后再也回不得头。任何事一旦蒙上爱这层面纱,就会奇妙地变得可以理解让人怜惜。

    可她兰倾旖呢?她只是旁观者,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评谴责?仁亲王、闻人行云有资格,可她没有。何况她自己又何尝干净?太后有过一念之差,她自己难道就没有?谁也不比谁高尚,何必计较这么多?

    可她还是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顺不过来。理智上她知道该怎么做,可感情上她始终不愿意。

    她其实知道自己没资格任性。

    没有任性的权力,只有拼搏的人生。

    所有人都在让步。太后、闻人岚峥,他们都有退让。她凭什么寸步不让甚至得寸进尺?

    得到什么,必然要失去什么。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说句难听的,他们母子做下决定,她压根没有拒绝的权利。告诉她一声已算给足她颜面。再不知进退是自己给自己没脸。

    可她心里的遗憾不甘始终填不平。她承认她小心眼,她对太后的恶劣印象不是他一席话就能扭转的。

    她不得不让步,除非她和他一拍两散。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或许他也是想到这点,知道她和太后都会为他让步,达到妥协的平衡,才会下决定走出这步棋。

    成功的人,自有常人难及的狠绝,对自己,对他人。

    他是如此,她也一样。

    换做她是他,八成也会这么干。

    可他对她到底心软,所以才会犹豫不决不敢见她。她苦笑,暗暗提醒自己就知足吧!总不能让他为她将老娘撇开不管,他要真娶了媳妇忘了娘,她只怕又要有意见觉得他不可靠。

    人果然都是矛盾体。

    “你是觉得不忍心?还是心虚?才不敢见我?”她似笑非笑看他。

    闻人岚峥干咳。

    兰倾旖嘿嘿冷笑。他也有今天!她转过头,笑意转淡,“虽说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你现在告诉我,我还是很欣慰。”她烦躁地扯着自己的衣袖,发狠地咬牙。“我同意!”

    他心中微颤,一松的同时又不由一抽。

    决定做得永远比想象中艰难。他想过很久她的反应,却怎么也想不出她的反应。无论她是哭是闹是不答应还是强颜欢笑地点头,他都觉得不忍心。

    无论哪种,都是一个母亲咽泪装欢的寂寞隐忍和无助。

    他抓紧她的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不确定地问:“你真的同意?”

    她忍无可忍。“我都说过我同意,你是听不见还是怎么的?”

    他无语地看着她,暗暗告诫自己她脾气不好是正常的,这没什么,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似乎这句话挑起她的火气,她冷笑森然神情讥诮,“你们母子都决定了,我还能怎么着?就算我不同意,一道旨意下来我也无法反抗。白费力气去对抗一个不可能改变的定局有意思吗?有那功夫还不如给自己争取点有利的条件。我又不傻!”

    他也不计较形象不嫌脏,陪她坐在地上抱住她,单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她烦躁地将他的衣角扯成梅干菜,再三劝自己想开点,就当是低位妃嫔不得不把孩子给高位养了!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她的孩子能平安出生长大,她也随时能看见孩子。比起这些好处,她付出的代价也不算特别大。

    那些低位妃嫔多的是再也见不到孩子,孩子长大后也和她们关系淡薄形如陌路的。她总比她们强吧!

    她发狠地和自己磨啊磨,好歹把这口气顺过来。到底不甘心,她逼视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道:“我就一个要求,孩子可以送去,但必须洗三后!”

    最起码孩子是我生的,我要最先看见他!

    她目光灼灼盯着他,使劲磨牙,大有“你不答应我咬死你”的架势。

    “好。”这回他很合作。

    她紧绷的心劲松懈,缓缓地埋首在他肩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才敢流露自己的哀伤。

    幽幽咽咽的低音,拉成剪不断的十里哀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

    “我……我不生气,也不难过,我往好处想,一个生命的夭折由另一个来补偿,公平得很。三皇子的事也可以彻底过去,以后所有人都能重新开始。当年温九箫抱走她女儿,他是我师兄,也算我半个哥哥,这笔账,就当我替他还了。”她咬着下唇,声音渐渐低沉,“你记得替我找温九箫要补偿。”

    闻人岚峥特无语地抬头看屋顶,搞不懂她这风一般的跳跃性思维是怎么来的。怎么扯到温九箫身上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声音像闷在喉咙里般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拉成欲哭无泪的破音。“我……我……我还是希望这胎生个女孩。”

    等她平静下来,宫人收拾干净内殿,送来热气腾腾的汤药。

    闻人岚峥挥退宫人,端着药碗,好声好气地哄着端坐在软榻上背对着他的傲娇孕妇。“刚熬好的安胎药,来,趁热喝。”

    “我不喝。”兰倾旖摇头,对那颜色暗沉的药汁敬而远之。“苦的要命。”

    “大夫还怕喝苦药?”他用银勺搅动着汤药细细地吹凉,半开玩笑道。

    “谁规定大夫就不能怕喝苦药?”兰倾旖气结反驳。

    “好好好,没人规定,是我说错了。”他好脾气地笑,“有酸梅你吃不吃?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闹脾气?乖,这也是为孩子好。”

    “你不是不准我吃太多酸梅吗?”她咕哝声很低,发誓绝对要在口舌上扳回一局。

    他听得清楚,只笑而不语,只要她乖乖喝药,他怎么让着她都无妨。

    提到孩子她犹豫须臾就转过身来,看都不看他一眼,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喝酒似的一口干,喝完后快速抢过酸梅塞进嘴里,酸得一张秀气的小脸皱成水纹绉纱。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面部表情,觉得怀胎期间的她情绪丰富多彩得像一幅人生百态图。

    幻灭感就是这么来的。

    他努力压下扬起的唇角。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她正是情绪多变难以琢磨的时候,脾气去得快来得也快,万一惹恼她怎么办?

    “肚子饿不饿?用过晚膳没?”他看着瞬间空空如也的药碗,心想她怎么连喝药都和喝酒似的?

    兰倾旖摇头,她算着闻人楚楚离开龙泉宫的时辰过来,哪里来得及用晚膳?况且她现在也吃不下。

    闻人岚峥一边扶起她,一边吩咐传膳。

    膳食做得美味精致,连鸡汤上的油花都撇得干干净净,从她有孕后,龙泉宫里的香炉都收起来,养在室内的花花草草都撤走,就怕对她的身子不好。

    她看着摆满桌子的菜肴,想着最近他的改变和迁就,心里觉得有点堵。

    人总是贪心不足,她得到这样又忍不住想要那样,恨不得全天下的事都遂了自己的愿,可总有她不能办到的事。

    算了,就当是为他妥协。反正她又不是怕了何沛晴。

    她劝着自己,专心吃饭。

    但她依然吃不下,闻着鸡汤鲜浓的味道也觉得不想吃,顾念着孩子又不得不吃,却也只强撑着勉强挑几筷子填过肚子就放下碗筷。

    他看着心疼,却无可奈何,他纵然智能天纵,也对孕妇的反胃和食欲不振束手无策。

    是不是该想个法子呢?直到放下碗筷,他仍在认真研究对策。

    兰倾旖偷眼瞅着他,见他沉思不语,以为他是在想什么国家大事,他不说她也不问不打扰他,只默默看着自己的书。

    殿内安静得只余沙子漏下的细响。

    好在闻人岚峥没想多久就做下决定。他也没和她说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扶着她起身,平淡而不容置疑地道:“我送你回去。”

 第六十三章 回国,拒绝

    这一夜依旧静谧,只凤仪宫中终于破冰,上下欢庆欣喜。

    纱帐深垂,良人相伴,本该是安详静谧的好风光,兰倾旖却始终睡不着。她呆呆地看着枕边熟悉的容颜,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失眠。难道自己对他的依赖竟真有这么深?不过是五日独眠后再共枕便让她失去常态?

    窗外夜雨潇潇,梧桐叶响,衬着这冷夜空殿便多出一丝凄清,她下意识地又往身边人的怀中靠了靠,这人是皇宫里唯一的热源。他在,便一切安好。

    “睡不着?”耳边响起轻柔悦耳的嗓音。修长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容纳在他怀里。

    兰倾旖回眸正对上他明亮温柔的眼波,心中有些愧疚,“我把你吵醒了?”

    “我也没睡着。”他轻笑,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在她鬓角印下爱怜的一吻。她在欣喜和依赖中难以入眠,他又何尝不是?

    孤枕独眠,真搞不懂惩罚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还在想孩子的事?”

    “事成定局,想也没用。”她摇头:“我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再这么死扒着不放,这孩子还要不要?说句大不敬的,我就当慰她孤身寂寞,给她养老送终。”

    可她还是害怕,怕太后把对她的成见延续到她的孩子身上,怕孩子以后和自己不亲,怕孩子被养废或过得不好或功课重失去玩耍嬉闹的童年……

    她怕的太多,即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往那方面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做母亲的人都是这么……

    “想太多。”闻人岚峥点了点她的额头,耐心地劝。“你就是天天往明寿宫跑,母后也不会拦着你不让你见孩子。你们随时能看见怎么会不亲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过是他睡觉的地方离你远了点,顶多他夜里踢被子你想给他盖上不方便。还能有什么?”

    兰倾旖噗地一声笑出来,“我才不会每夜守着他管他踢不踢被子。他要有这坏习惯,没说的,被我发现一次,下次我肯定搬把椅子来给他压住被角,让他想踢也踢不动。”

    见她总算笑出来,他松口气,心里无奈得像自己多了个傻得可爱的女儿。

    “如果是女孩呢?”她憧憬,“是女孩我就不担心了。我要好好教她学武功,将来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打她主意,她自己就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闻人岚峥满头冷汗哗啦啦浸出来,觉得自己能娶回她真的是件挺不容易的事。“你这样就不怕咱女儿嫁不出去?”

    “没事,我这样的都能遇到你,何况咱们女儿?”兰倾旖淡定道。

    闻人岚峥干咳,觉得这话虽听着不对味,但意思还是很让人欢喜的,他刚展开笑意,就听到她后面那句,顿时那半个笑容僵在唇角。

    “就算真嫁不出去,也可以娶回来。三宫六院不成,给她娶上三五个总可以吧?”

    他抬手扶额,心想女儿绝对是做女王的节奏。是他跟不上时代吗?他只想将女儿宠大,免得她被那些朝政天下烦扰,将来为她寻个好人家,生一堆孩子,逢年过节回来看他们,羡慕死那些生儿子的。

    可她怎么就能想那么远?

    “如果我不生男孩只生女孩怎么办?”她忽然严肃地问:“你会另娶他人吗?”

    “不是有段灵歌的先例吗?”他压根就不觉得这算个事。“只要她有能力坐稳皇位,性别根本不重要。就算咱们有儿子,如果儿子不成器,立女儿也不是不成。”

    兰倾旖嗤笑,语气淡漠却满是自信和骄傲,“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愚钝不成器?”

    “所以说你想太多。”他拍拍她的手背,“如果是男孩,母后肯定比谁都上心,她要能把孩子养废才叫奇迹。”

    夫妻俩夜深人静时说着悄悄话自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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