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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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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斑!

    他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觉得自己后背已湿了。

    此刻的黑暗恐怖感觉难以言说,仿佛此生所有恐惧感都聚集到一起,即使睥睨如他,都觉得心里微微发凉。

    身边的女子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仍在沉睡。

    这种情况完全不正常。

    她素来敏锐,即使在安稳的深宫中,他每天轻手轻脚地早起时她也会跟着醒来,何况是这种需要保持警惕的地方?没道理他这么大的动作还没惊醒她。

    他顿在黑暗中,甚至不敢伸手去摸索,生怕自己摸到一具已冰冷的尸体。

    他缓缓地抬头。

    “顾歇!”

    男子微微低沉的说话声回荡在寂静的黑暗里,带着奇特的、一字一顿的韵律,黄钟大吕般不断回响,水波般蔓延开去,回荡在整个村庄上空。

    大门被撞开,显出面容呆滞的大小人影。

    那是这座屋子原本的主人。

    老头和他的孙女。

    那样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也觉得心里发凉。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彻彻底底的死人。

    要对付顾家,怎么可能不关注这个掌控顾家百年的人?

    顾家的确绵延已久,但真正成气候还是在这百年顾歇掌权期间,不然顶多也就是个僻处乡间的二流家族,别说闻名各国政坛,就连安国京城都未必知道他们的存在。

    百年来顾家争权夺利,家主看似拥有大权,其实握住的不过是权杖末端,真正的权力一直是顾歇掌握。

    而顾歇,最擅长也最喜欢的不是医治活人,而是……医死人!

    他的目光掠过祖孙俩的高衣领,不用看也知道那里是刀疤。

    据说顾歇只要凑齐四肢和脑袋,不管是不是原装零件都可以利用控制脑部的蛊让死人形如活人,只不过四肢僵硬灵活性低。

    看来这村庄里已没有活人的存在。

    可他们一路的行走路线都很隐秘,顾歇又是怎么算准他们的行走路线在这里堵住他们的?

    身边兰倾旖突然陷入昏睡又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压力压在心头,他眉头紧蹙,似又回到当初等待她生死消息的日子,整颗心都空空落落。

    他手指一弹,劲风飞掠,直击祖孙俩的眉心,同时他伸手一抄,已抄起昏迷不醒的妻子的腰抱在怀里。

    啪地一声祖孙俩的眉心处破开一个血洞,地面上扬起薄薄的灰尘,簌簌地洒落在血洞上,隐约有轻轻的声音响起,祖孙俩的面容扭曲,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明明是已停止呼吸的死人,却偏偏仿佛知道痛一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五官痉挛,伸手在半空中乱抓。

    这样诡异的景象,让人无法不毛骨悚然。

    闻人岚峥一眼看过去,即使明知道是控制脑部的蛊虫在死亡时的痛苦挣扎导致的尸体诡异的面部表情,还是觉得心里冷飕飕的。

    室外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惊讶的呼声,听起来就在屋顶。

    闻人岚峥冷笑,想也不想衣袖一卷,袖风森冷排过,墙壁般狠狠地拍向窗口。

    窗外风声猛烈,这一击落空,只击碎窗纸卷中屋檐下残破的灯笼。

    灯笼掉落在地,滴溜溜滚出细碎的雪花形的小东西,落在室内薄薄的一层却没立即融化,甚至原先的地上还有不少雪花状的小物体。

    闻人岚峥目光落在桌上已熄灭的油灯上,目光微冷。

    室外有淡淡的风声,他放空精神心境澄明,手里的刀在夜色中反射出淡银光芒。

    他忽然出刀,向着,和隔壁老人房间相邻的那面墙。

    刀出,墙毁。

    黑暗中有人一声冷笑,笑声轻而细,听到他耳中却宛若闷雷,炸得他脑子发晕。

    背后突然响起剧烈的风声。

    经验丰富如他,很快判断出这是兵器破空带起的声音,此刻他一手应敌一手环抱兰倾旖,根本腾不出手反击,百忙中只能尽力扭开身,一扭之间他回眸,惊讶地瞪大眼睛。

    微弱的刀光映照下,兰倾旖握住匕首,正毫不犹豫地向着他的后心戳下。

 第六十七章 顾歇

    即使以闻人岚峥的淡定冷静,此刻也忍不住呆了呆,搞不懂怎么突然之间就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状况。

    中毒?中术?

    可这些状况不是更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吗?

    为什么自己没事,出事的人反而是她?

    然而此刻所有的疑问都只是一闪而过,他来不及寻找答案——兰倾旖手里的那把匕首已快要插进自己的后心,那力度,他毫不怀疑会要他的命。

    他此时要摆脱困境很简单——放开她就行。

    但放开她以后,要面对的就是两人的永别——生死相隔,天人永别。

    他做不到放开。

    永远都不可能放。

    他的刀依然没有犹豫,刀光如雪,狠狠地劈向那面墙,丝毫不管身后的匕首。

    墙后有呼吸声微粗,像有人忍不住惊讶而出现抽气声。

    匕首在离闻人岚峥后心半寸外停住。

    极近的距离,只差一点点,匕首就会尝到他的血肉。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达,闻人岚峥愕然转眸。

    兰倾旖双眸呆滞,茫然无神,看起来像被控制住的样子,然而她眼中的神采变换不定,清亮的眼睛里不时出现极度茫然导致的混乱,极短的距离里他看见她的眼珠激烈转动,像正经受着剧烈的挣扎,连握住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怔了怔,像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心里极热又极冷,此刻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他抱着她换个方位。

    她抬头时目光撞上灯笼,眼中的光彩越发变幻不定,呼吸声变得很急,像极度的紧张。

    他看也不看一刀挥向墙壁,随即回头想要封住她的穴道。

    她也费力地伸手将他推开挣脱他的怀抱,自己撞向墙壁。

    “走!快走!”

    她眼中光彩全无,双唇颤抖好几下,才勉强吐出一句话,声音尖利而机械,像拼尽全力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一句话说完,她就像控制不住自己,全身打摆子一样颤抖个不停,动作却猛烈地撞向墙壁。

    看她那力度,像要自己撞墙而死。

    闻人岚峥看得心惊胆战,刷刷两刀毫不停留地打破两面墙壁,这间小小的算不上坚固的民居,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大力摧残?腾腾灰尘瞬间弥漫而起,破碎的砖瓦纷纷坠落而下挡住视线。

    墙后原本假寐的护卫都没有起来,不用猜都知道着了人家的道。

    轰塌声中,他抓住她用力两她拖倒就地一滚,滚过满地“冰晶”灰尘砖瓦倒塌屋顶,出现在废墟外的街道上。

    滚动的同时他手指一弹,指风飞掠击向屋檐下的灯笼。

    啪的一声灯笼落在地上,灯光熄灭,很快被掩埋在纷纷坠落的砖瓦里。

    风突然更加猛烈,砰地撞开门,风卷起满地的雪花冰晶,涌进室内,扑灭原有的灯火。

    民居里陷入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人影蠕动,气息微微,毁掉的墙壁后,那些护卫们纷纷爬起身,不用任何召唤地向着两人涌过来,像看见什么鬼魅之物般拔刀抽剑,目光呆滞地扑向他们。

    “放肆!”闻人岚峥冷哼,手臂一挥,将扑上来的容闳摔飞出去,也不用兵器,手挥脚踢,将那些护卫都毫发无伤地点住穴道摔开。

    现在他们只能硬闯出去,这座村庄已变成死地,外围必然有重重人手布置下天罗地网阻拦他们,目标已非常明显。

    对方能找准他们的路线,他暂时还没想出来,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很有本事。

    他隐隐约约觉得也许和兰倾旖特殊的身份血脉有关,但现在也没办法证实。

    不过他们的确很有本事,还没照面就控制住兰倾旖。他暗恨自己粗心,怎么就没将整座村庄都查看一遍?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掠过,看见那些落进民居的雪花冰晶,大部分很快融化,却有少部分一直不化,甚至被踩到还散发出淡淡的烟气,不由暗暗佩服对方的手段。

    这样的天气,冰雪是极正常的存在,谁也不会想到被风吹进房子里落在地上的冰雪会有问题,更没人想到这样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灯笼,也是隐藏的散布毒药的杀招。

    “来都来了,干嘛都不敢出现?墙壁后的,还有灯笼里的。”他扶着软软绵绵已被他点住穴道的妻子站起来,小心地将她护在怀里,清清凉凉的声音,宛若夏夜的风般舒爽,散入这无月之夜。

    适才他出刀毁掉墙壁,砖瓦破碎倒塌,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灯笼被埋在废墟下,居然丝毫无损,还很诡异地自动滚到街道上,说里头没花招谁信?

    风吹过摇摇晃晃小范围里滚动的灯笼,从里面滚出一些白色的冰晶雪花状的小东西,被风带到他们脚下。

    谁也不会想到,那些致人死地的东西,竟然是从看起来破旧得完全不可能做手脚的灯笼里飘出来,再带进室内的。

    这种下毒的手法,高明到近乎离奇的地步,对方的心思灵巧,实在让人心惊。

    至于他为什么没中毒,想不通,但现在也没空想。

    灯笼里淡白微光闪烁,轻轻浅浅的人影从里飘出来。

    真的是飘。

    宛若一缕白云一片雪花一节白色绸缎,那般柔软又轻松地飘落在他们面前。

    天知道他那高大的身形是如何塞进那么小的灯笼里的。

    那人飘落在半空中,像一匹华丽的锦缎缓缓展开,在门口台阶上拉伸落地。

    清素的衣服,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绢,纹路疏朗得可以透过布料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那样亮丽的雪色,明亮得宛若夜间的闪电,浊世里的一抹白云,天地间的一缕清光,鲜明纯净得宛若能将世间的黑暗照亮。

    极清透的颜色,却搭配给一个半点也不清透的人。

    闻人岚峥眉毛微拧,对这样的颜色和穿这种颜色衣服的人都没好感。

    爱屋及乌,恨屋亦及乌。

    “顾澹宁!怎么?知道你自己打不过,所以把闭关的老妖婆也请出来?还没开打就先示弱,你丢不丢人?”即使自己的人都倒在地势单力孤,连最亲近的伴侣都面临困境,他依然没有半分焦急的神态,气定神闲地开着玩笑,用言语攻击着顾澹宁。

    “等你们到了地府,自然会知道我丢不丢人。”顾澹宁毫不动怒,微笑干净,如春水映梨花。

    “我对于地府一游完全没有兴趣,想来还是让你去更合适。”闻人岚峥面无表情,冷冷答。

    “是我先说的,凡事都还要有个先来后到。”顾澹宁笑意浅淡。

    面前有红色人影一闪,有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闻人岚峥微微一震。

    对于名动天下的传奇,让言旷都不得不给她三分薄面的女子,一个在幕后控制住整个顾家甚至安国政局乃至天下大局近百年的蛊王,他不可能不好奇。

    能让世间最强大的宗门分崩离析,能将顾家从一个无名家族扶持到如今权倾一国威震天下的地步,这个女子不愧是伏阙宫门下,然而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她和帝师同门分裂不死不休?又是为什么拉开这百年恩怨?

    很多的传奇和疑问伴随着这个女子和那段深埋的不为人知的宗门秘密,他想知道,却没有答案。

    这个已消失一个甲子的女子,如今重新出现在世间,就是为百年大比?为杀自己的妻子?

    他在疑惑中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顾歇的打量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当然,她有这个资本。

    她的目光很淡漠,仿佛什么也不在乎,是那种已得到一切又或者看尽一切享受过一切所以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的不在乎和萧索。看他的眼神和看路边的野花野草没区别。

    闻人岚峥也不生气,只默默地打量她。

    很年轻。

    当然,这个年轻纯粹是指她那张脸。

    那张脸第一眼看过去似乎不是特别耀眼特别引人注目,但再看第二眼就觉得越看越美越看越想看,再看第三眼才恍然大悟原来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已倾倒在她的美貌之下。

    和她比起来,段灵歌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极为清苦涩口的青酸梅而已。

    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的脸。

    一种风韵犹存的极具魅力经过岁月雕琢的成熟美。

    但实际上,她已有满头白发。

    他记得自己曾好奇过顾歇的真实年龄,兰倾旖也没隐瞒,坦然告诉他顾歇今年已有一百二十三岁,但那张脸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武功达到某种极高境界的人有强大的内力支撑,再保养得当,的确可以驻颜有术甚至永葆青春,但到这种鹤发童颜程度的,的确很少见很厉害。

    仅仅凭这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但那又怎样?杀人,凭的从来都不是武功高低。

    他坦然地抬头。

    顾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回稍微正眼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错。”

    她声音很淡,发音也并不纯熟流利,略微有些艰涩,语速也很缓慢,仿佛已有很久没开过口。

    闻人岚峥微笑淡淡,“但很可惜。”

    “可惜?”顾歇的目光已将他全身打量个遍。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子脸上,看那眼神他在她眼里完全不如兰倾旖有吸引力,连语气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可惜咱们是敌人,朕从不接受敌人的夸奖,而且你再怎么夸奖,架还是会打的!”闻人岚峥大笑。

    大笑声中,满天飞雪突然一收,向着顾歇眉心撞击而去。

 第六十八章

    雪花凝成尖刀,向着顾歇的眉心戳来。

    而闻人岚峥毫不犹豫,抱着兰倾旖飞速暴退。

    和顾歇这样的疯子拼什么?赶紧跑先!

    天地间风雪呼啸,宛若深闺怨女正在哭泣。

    顾歇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声叹息。

    叹息声轻而柔,宛若脉脉春夜里太液池上流转的微风,仿佛豆蔻梢头佳人纤手中飞出的锦纱明丝,好似太液池里荡漾着满池莲香的碧水,缠缠绵绵如一缕流连在明月楼头芙蓉帐顶的月光。

    她温温吞吞没有任何杀气,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哀怨忧伤,宛若长夜里久候良人不至的怨女,但周围的雪花,突然就被顿住。

    不见她任何动作,只轻轻柔柔一声叹,雪花凝滞须臾,猛然倒转,呼啸着宛若巨石般砸向闻人岚峥全身各大穴道和他怀里女子的天灵盖,甚至招呼兰倾旖的还多些。

    风声猛烈,呼啸若哭。

    雪花密集如天罗地网,封死他所有的退路,想逃也没处逃。

    当然,如果他肯放弃怀里的女子,扔下她独自逃生,不说逃出村庄,至少这一招,是不会伤害到他的。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做。

    速度太快,来不及犹豫考虑,他手臂上抬,将她的头一转,埋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身体蒙住她的脑袋。

    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雪白修长,五指纤纤,如春葱如嫩笋如玉管,精致如艺术品。

    那只手很灵巧,指尖轻轻一捏,一个奇特的手诀。

    “疾!”

    呼啸如弹的雪花静态,随即再次呼啸着奔回,速度比原来更快。

    只不过这次的招呼重点变成顾澹宁。冲着顾歇而去,不过是扰敌。

    顾澹宁想也不想冷笑挥手,白光微闪,天地间飞雪停滞似苍空之怒,照着兰倾旖狠狠砸来。

    “轰隆”一声,两人竟然硬拼一记,千万飞雪在半空中狠狠地撞上,竟然发出沉沉的巨响宛若闷雷。

    漫天飞雪都似被静止,这一刻连时光都似就此凝滞,夜空黑暗,都被这连绵的白光点亮,雪亮的光芒下,飘飞的衣袂也像被冰冻般静止在半空。

    千万朵碎雪纷飞宛若破碎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向四方,撞在实物上竟然发出铮铮微响,地上民居上砖瓦木石上都多出无数个凹凸不平的浅坑。

    顾澹宁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神震惊。

    震惊自己以为足够独步天下的术法,竟然遭遇来自胞妹的阻拦,震惊她竟能接下这一击。

    怎么可能?

    他已不是十年前的他,闭关三年,纯源体质的他已达到巫师的顶峰,这一招他用的是术,自信这世上除开师父,没人能接下。

    巨大的反作用力冲得两人摔倒在地,闻人岚峥抱着兰倾旖就地一滚卸去冲力,女子颓然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面色苍白目光却清醒。

    兰倾旖咳半天才勉强缓过神,吃力地转头去看闻人岚峥,丝毫不顾及近在咫尺的敌人。

    一双手飞快伸过来扶起她,闻人岚峥没什么受伤,就是身上沾满灰土看起来有点狼狈。

    “没事?”兰倾旖忍着几乎要炸裂的疼痛去探他的脉象。

    “没事。你怎么样?”闻人岚峥语气焦灼。

    兰倾旖缓缓地笑一下,声音轻轻。“我也没事。”

    她的目光转向顾歇,双手一摊,“你的魂术,还是没能控制我。”

    顾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点点看得很仔细,仿佛她有透视的本事可以看见她的骨骼经脉。

    她眼中有奇异的光彩一闪,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惋惜的味道。

    “真是绝顶的好苗子,可惜,可惜……”

    她一连两个“可惜”,语气依然温吞,却不复当初的沉静,的的确确带出几分惋惜的意味。

    “可惜没能为你所用,所以不得不死在这里,对不对?”兰倾旖笑嘻嘻看着她,神态懒散。

    “梁悦坏我大事,你的资质非凡,本该是我这一派中最适合承我衣钵的人……”

    顾澹宁眉心微动,梁悦,是他和她的生身母亲。

    “那幸好没有,否则,我怕我在顾家那样禽兽不如的鬼地方长大也会变得禽兽不如,况且,我也怕我会吐。”兰倾旖唇角一抹冷笑憎恶恨绝,毫不客气地做个恶心的动作。

    “小辈放肆!”顾歇眼神微冷。

    “我放肆又怎样?”兰倾旖淡淡瞟她,眼神满满的居高临下,“你能指望你的敌人对你说什么好听话?还是你静心修炼太久把脑子练坏了?”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顾歇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她和抱住她沉默不语的闻人岚峥,眼神饶有兴趣,“你们两个小辈也的确很有本事,方寸之地竟能以泥土和碎砖瓦布成月杀阵,其中有一个似乎还不是宗门后代……如今的孩子,的确一个比一个了得。”

    兰倾旖心里默默地叹气,知道这时候再装傻就是白痴。

    她对顾家压根懒得提,故意那么说只是想激怒他们逼他们走近而已,可惜人家一眼就看穿她的用意,在这老妖婆面前,他们的机变武功几乎没用,这女人的确很强大,不愧是和师父齐名百年的人物。

    拖延时间也的确是。

    顾歇用魂术控制她的神志。她的确中了术,虽然以强大的意志清醒,但那种痛苦的确很难忍受,尤其痛的还是脑袋,这很影响她的思维和反应。

    意念控制的术法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效果,她这种内心有很多秘密心伤的人比心思单纯的人要容易中招得多。

    “我们夫妻身份尊贵,我要求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兰倾旖坦然自若地迎上顾歇暗含阴冷的眼神,笑嘻嘻道:“大牢里的死囚在临死前还能吃顿好的,我们想做明白鬼,这要求不过分吧!”

    顾歇却不肯成全她,手一抬,指尖七彩光芒流转浓郁,向着她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兰倾旖急退,她身姿轻盈,退起来的速度飞快,宛若一道光一抹云,退的同时,她指尖光芒一闪,同样是迷离的七彩之光,没有顾歇指尖的那么浓郁,却颜色纯正莹莹清亮,向着顾歇飞舞而去。

    银光一闪,闻人岚峥已一刀劈向顾澹宁。

    两道七彩光芒相互流转撞上,很诡异地仿佛有生命般搅扭成一团,相互消磨着要将对方吞噬,却一时半会哪方也占不到上风,就那么僵持着。

    “怎么会……”顾歇终于无法维持她的淡定,震惊地瞪大眼睛。

    兰倾旖冲她好温柔地一笑,“怎么不会?”

    “你也是纯源体质。”顾歇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冷光一闪,缓缓向她走近,“身为我顾氏子孙,却向敌人效命?”

    “我真是痛恨身体里流淌着你们顾家肮脏恶心的血。”兰倾旖淡淡道:“打架就打架,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顾歇突然伸手一招,那团七彩光芒有意识般飞回她手中,她抬手,也不见到任何动作,兰倾旖便觉得眉心生痛,有尖锐之物抵住她要害。

    一节冰剑。

    说剑也不合适,因为那是顾歇随手弄出来的玩意,招手时漫天飞雪在她手心聚拢成剑形冻成冰指住她。

    “别在我面前玩花样,你该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花样都是白搭。”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兰倾旖握紧掌心的七彩光芒似在取暖,抬头看着她冷笑,面容苍白,形容狼狈,神态却睥睨淡定,仿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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