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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上土匪下堂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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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医是常来给解墨卿问诊的,一看他脸色,心里就已经肯定了七*八分。手往解墨卿脉门一搭,只觉脉来流利圆滑,如盘走珠。当即大声道喜:“恭喜夫人,是喜脉!”
解墨卿楞愣瞪着太医,虽然有过疑惑,但得到肯定答复反而不淡定了,逗我呢吧,别闹了!
太医只当他不信又肯定道:“千真万确,是喜脉错不了,且是双胎。”
“双胞胎!”
某只嘴巴张成一个“O”。
蒙夫人再次有喜怀了双胎,各人反应不一。
皇帝叹道:“内弟真是好福气。”遂嘱咐蒙溪替他哥哥好生照料。又下赐很多补药补品着蒙溪带回去。
周岚就说:“真是羡慕蒙将军!”被栾涛一拳揍歪头。然后他家小受围着孕夫转了一圈又一圈,小手帕挥挥。
蒙府上下喜气洋洋。
反观当事人自己无比纠结,卧槽,怎么又有了,怎么又有了!
第二反应,是女孩还好办,要再是儿子怎么办?真是儿子像勋儿倒还好,若是如骁儿一般岂不是要了我的命?而且还是两个,两个啊!
嗷,我不要啊!
晚上解墨卿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个小人继续开打。
“得意了吧,又有了?”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难道这不是你的孩子?”
“老子倒霉就倒霉在你们身上了。”
一声叹息过后,“既来之则安之吧,这么多年还没涨教训?”
“什么教训?”
“你还不明白?”
“你和蒙将军是注定的因缘,分不开的。”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注定?”
漫长的静寂……
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了,“特么为什么是两个?”
另一个声音反问:“两个不好吗?”
“两个更痛了,你知道不?”
那位一时没词,“恕我实说,不知道。”
真难得他们还有心情打闲架,老子难受得要死了知道不?
解墨卿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等蒙峻本人传回捷报时,解墨卿已经渡过短暂的早孕反应期。身上不难受了,人自然也就精神了。胃口好了起来,人显得一下丰满。瞪着自己微隆的腹部,解墨卿连连叹气,好好的六块腹肌又将没了。
“蒙将军扬威西域,可喜可贺!”
送走最后一位道喜的客人,解墨卿长长松了一口气。猛然抬头,但见一轮红日西垂,天色将晚。
蒙峻信里说,他找到了高昌古观月台。
这个时候,解墨卿忽然脑补起和蒙峻一道狂奔直奔古观月台的画面。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穿云箭
天气依然炎热,解墨卿在蒙溪帮助下,把积压的所有订单全部交货,宣布短时间内不再接任何订单。
府外惋惜一片。
本以为可以安静渡过一段时间,偏偏不遂人愿,一股烦躁笼罩整个将军府。
自从解墨卿搞明白自己的身价,那些曾经热火朝天的养家工作就变了质。如今再动动手,反倒有了一些玩票的性质。不过倒不是解墨卿不肯居安思危,实在是他肚子不争气,不过三个多月居然出了怀,行动十分不便。就算这样,他居然提出趁雨后天气凉爽,想骑马散散心。
老管事吓得抖如筛糠,一眼一眼看蒙溪。
蒙溪心里明白,他家大嫂这是闲了。可是闲了您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快四个月的肚子,如今都显怀了,虽说胎儿已经稳了,可万一有个闪失,将来大哥回来了,我们如何交代?莫说骑马,走路我们都是两三个人跟着伺候哩!
解墨卿烦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蒙溪知他无聊,提议乘马车出行,奈何他觉得憋闷。“马车太闷,你们不用过于担心,我不过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你看这天热的,去灞河走走吧。我保证不跑,就骑着总可以了吧?”
“大嫂,今时不同往日,你就忍一忍罢。待大哥回来,小侄儿们出世,再出行也不迟嘛。”绵羊的头都大了。
解墨卿真是闷了。他不接单,为了让他安心养胎,三只包子都有专人负责,他是闲极无聊。而脑袋里两个打架的一刻不让他消停,急火攻心,急需找个地方发泄一番。
栾涛虽然是一大解闷对象,但自从决定和他拉钩和好不再坑他,解墨卿就对他失去了应有的兴趣。难不成找他来,两只受坐在一起讨论菊花残满地伤的问题?
栾公子表示俺真是悲催的孩纸!
小叔子任你嘴皮磨破坚持底线,某人实在忍不住,就教育小叔子说:“心情对于养胎很重要。因为心情好了,我就可以多吃一点,进而身体就会强壮。”小绵羊在他瘦削的肩膀看了一眼,解墨卿当做没瞧见继续说:“反过来说,如果心情不好就会影响进食,从而身体会越发的虚弱,我虚了胎儿就吃不到好吃的长不大。你看心情如此重要,你就算不为我着想,难道也不顾及你的侄儿?”
解墨卿说的一溜一溜的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蒙溪绝不苟同他骑马的提议。什么时候了,居然异想天开?但他拿大嫂毫无办法,只得请姐夫过来帮忙。说起来,姜承烈这皇帝当的也够辛苦的了,日理万机还要帮小舅子哄老婆。
不管如何,蒙峻如今出战在外,照顾好他的夫人也在情理之中。
打马吊凑不齐人手,皇帝建议,“夫人,咱们斗地*主如何?朕保证,输了算朕的,赢了全部归夫人所有。”
不过如何,先哄得眼前这位败下心火是正经,解墨卿恹恹摆手。
眼珠一转,皇帝计上心来,笑眯眯带着讨好凑过来,“夫人若是无事,可以到内府开导开导詹事。”
“去内府?”
“夫人啊,你不知道詹事徐明年纪大了,新东西接受过慢。朕这边穿的用的不能总是比将军府慢一步吧?夫人行行好,勉为其难提点徐明一二即可。”
老詹事表示偶也躺枪了。
解墨卿眼睛一瞪,皇帝心虚一笑。虽然他知道知识是没有界限的,不过黄桑您不能毫无代价的就让咱转让专利吧?瞧见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意识非常强。
“皇上,您若以天子身份下旨,咱也不能不遵。不过您要是以姐夫身份来闲坐,我招待着。我招待不周,这边还有蒙溪。至于别的,不说也罢。”嘴一努,示意反正你们暗地里好大可随意。总之一句,其他免谈。
皇帝不死心,“真不肯屈尊?”
解墨卿确定,“不去。”
“夫人@#¥%……&*”
解墨卿:“……”
眼见红日西斜,皇帝叹口气,认输。
油盐不进,这就不好办了。
皇帝冲小舅子耸耸肩,示意朕也没办法。
皇帝苦劝半日无果,和小舅子背靠背唉声叹气,正主坐在廊下数星星,不时撇一眼不远槐树下的两只。
晚上解墨卿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想就披衣下地,鬼使神差敲开了蒙溪的房门。大晚上解墨卿过来说话,蒙溪意外之下只觉这位大嫂又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又不好让他在门口干站着,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吩咐人备茶果吃食。
“白日里给你找了不少麻烦。”
“大嫂哪里话?”
解墨卿无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
蒙溪体贴道:“我明白。”
“你怎么会明白?”
略带嘲讽的语气听得蒙溪脑袋瞬间短路。这是要变脸的节奏啊你!
没有预期的暴风骤雨,解墨卿很无奈地说道:“我心里很乱,就是想出去走走。整天被人吵来吵去,烦啊!”
蒙溪眼里迸出一道凌厉,“是谁叨扰大嫂?”
“不是。”就知道他误会了,解墨卿解释道:“是心魔。”
听了解墨卿一通解释后,蒙溪忧心忡忡。前一阵解墨卿安安静静,和蒙峻夫夫恩爱,不管私下里如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大哥好药补品不计钱的给他用着,解墨卿的病就算没完全痊愈,至少也好了大半。如今听他这么一说,竟是不见起色且有更严重的趋势。
但他不理解,到底打架的两个小人是谁。这不能怪小绵羊,以古人的思路,肯定是无法理解的。而解墨卿又不能解释自己的怀疑——我恐怕真是精神分裂啊!
“有多久了?”
解墨卿迟疑道:“蒙峻走后,不是,有孕以后。”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从被雷劈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自己发生变化,但明显症状确是最近才有。
“大嫂不必慌乱,许是你忧思过甚所致,待大哥回来便好了。”
解墨卿咧了咧嘴,表示我还真不是思念你大哥。马上脑海里一个声音说,“明明就是!”
次日太医看过,蒙溪把老人家叫过一厢,“大嫂无碍吧?”
“父子安好。”
蒙溪放心了,又不确定地问:“早间说的事,您看——”
太医摇头道:“莫说闻所未闻,单从脉象看,并无公子所言病症。不过蒙夫人急火攻心倒是有一些,待会开些安神的药,喝上一剂看看疗效。到底这双胎不比一个孩子,夫人辛苦那是自然的。”
太医这样一说,蒙溪也不好多说什么,谢了太医,忙去房里安慰人。
“大嫂且宽心,太医说一切安好。”
解墨卿点头,他自己很清楚身体状况。他的病症不在表面,当然是什么都好了。好在他没再闹着骑马,蒙溪不觉松了口气。
孕夫嘛,烦闷了,可以想办法给他解闷就是。
于是,各地杂耍班子轮流到将军府献艺。
总算,解墨卿没有再提出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
他是安静下来,蒙溪可没掉以轻心。对这位大嫂,堵住他逃跑路线他很有信心,不过哄他开心就不是小绵羊强项了。如此一来,也就跟着大家一起,日夜盼望前方早日德胜,大哥班师,他也就可以彻底当起甩手掌柜。
才官悄悄合上门,冲廊下发财竖起一指,指了指房里,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这才走下台阶。“怎么了,公子刚睡下。”
发财吐了吐舌头,一脸欢喜,“刚才二公子接到喜报,将军又打了胜仗。”
“真的,那将军什么时候班师?”
发财翻翻眼睛,摇头,“不知道,二公子没说。不过方才听他的意思,将军可是越打越远了。”
解墨卿得到消息天已经黑了。看过蒙峻手书,轻哼一声,“他还真是忙。”
蒙溪一如既往问出相同问题,“大嫂可有话带给大哥?”
“没有。”
回答斩钉截铁,蒙溪也是服了。寻思这二人是夫妻么?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冤家。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这冤家还没解啊!
但也不是一点不关心,问起前方战况,蒙溪一一答了,末了解墨卿点头表示知道了。打发走蒙溪,解墨卿怔怔向着西墙看过去。墙上挂着蒙峻那只角弓。弓梢朱底黑漆一个古朴篆字——蒙。
把弓取下来,一遍遍轻抚弓背,喃喃道:“半年之期将至,蒙将军,你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你也别怪我又闹,谁叫你又让我怀上了,一怀还就是两个……”
按照解墨卿的推算,蒙峻应该在岁末班师。
大军顺利收复楼兰、高昌、乌孙、大月氏等国。茹茹横扫大半个西域,却没有在绿洲占领地留下太多兵力防守。仿佛他们认定宸国出兵至少还应该再等上一年半载,真到那个时候,精锐驻防也不惧与宸国一战。已至宸国大兵奔袭而来,基本没遇到太猛烈抵抗,曾经的胜利果实便拱手让人。不过这倒符合游牧民族的作战风格。
西域商道再次打通,宸国就此机会在阳关以西和高昌南部分别建立都护府,蒙峻留下一部分兵屯守,便马不停蹄领兵向着更南的地方进发。
大军又走了十来日,这日天空飘起雪花来。
薄薄一片落入掌心,瞬间化作亮晶晶一滴,如同化作心间那泓清水。蒙峻想起了解墨卿堆雪孩子的温馨画面。
他们即将再有孩子——前些天从长安返回的红翎使带回了这个好消息。
前方雪山皑皑,蒙峻的心早就飞回长安。
“将军小心!”
蒙峻醒过神来,一只白羽长箭裂石穿云破空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噩耗
蒙峻没能在岁末班师。
事实上,已经有近一个月大军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但是岁末了,宫宴还是要办的。
对于解墨卿而言,宫宴没有什么变化。赴宴的面孔还是那些,摆在面前的杯盏也还是御制那一套。唯一不同的,上一次有蒙峻相陪,这次身畔空空如也。
属于蒙峻那副餐具依然摆在那里。
他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肚大如箩。本来他是不想来的,姜升的意思是皇上担心他寂寞,特意叫他进宫散散心。蒙溪又力劝,盛情难却就来了。
勉强坐了一会,歌舞已毕,他就想告退。向天子那席看了一眼,姜升识趣,就小碎步过来了。
“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请大黄门代墨卿奏请陛下,墨卿体力不支,望陛下准了我回府。”
大黄门马上哈腰,“可要请太医先看看。”
解墨卿摇头,姜升就回去了。
皇上知他辛苦,这么久坐着也确实不舒服,便没多挽留,只命姜升亲自护送。姜升扶起人,笑道:“老奴伺候夫人回府。”
“有劳大黄门。”
“急——报——!!!”
殿外突然喊起的急报之声此起彼伏。
但闻急报之声一声声近了,解墨卿看看姜升,顿住身形。仿佛,有什么东西牵住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姜升顾不上他,小跑出殿。跟着神色慌张捧着漆盒返回来,身后紧跟一名红翎使,全然不顾礼数,不等传叫就进了殿。
红翎使君前单膝一跪,整座大殿顷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一起投向殿中风尘仆仆的人。
“启奏陛下,康居王被杀,其弟贵霜王即位,联合茹茹里应外合引我军入泰岭。中伏。”
皇帝猛拍龙案,“告诉朕,蒙峻何在?”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解墨卿亦不例外。大军中伏,那蒙峻呢?
红翎使额头触地,痛声道:“大将军身在泰岭腹地,葬身雪海!”
扑通!
解墨卿重重坐在地上。
好痛!他的手下意识摸上腹部。
想用手支撑站起来,却怎么也办不到。
岁末宫宴因前线噩耗而终止。
解墨卿被妥善护送回蒙府,蒙溪看他没有任何异色,心里反而不安。请李氏过来照看,又连夜进宫。
宣室里齐集三公九卿各位将军,各个面色凝重。
蒙府上下,虽没有挂孝,但府中上下全部换上素服。
解墨卿说了,看着白色太晃眼。
李氏守在床前默默垂泪。解墨卿自己都奇怪,他刚刚居然睡着了。脑子里打架的小人仿佛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偃旗息鼓。难得享受片刻安宁。睁眼便看到李氏泪水涟涟。想安慰一下乳母,却发觉那笑竟如此苦。
“阿母,什么时辰了?”
李氏忙抹把泪,“五更了。”
解墨卿扭头向外看,窗外漆黑一片。
“我睡了有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
“还想着趁清静多睡一会,竟不给我这个机会,果真是没这个命。”声音听起来颇失望。李氏有些害怕,不敢提蒙峻,就问:“我儿要吃点什么,阿母去给你做。”
解墨卿摇了摇头,又翻身面朝墙躺了过去。
这是什么感觉?难过吗?
怎么会呢?我不应该高兴吗?终于自由了?
解墨卿本不是安静的人,府中下人以为他就算不为将军披麻戴孝伤心痛哭,至少也会起来大骂一顿主君发泄一番。据下人们多年后回忆,当年解墨卿得到噩耗,居然在床上不吃不喝躺了整整一天姿势都没变。蒙溪回府去探望,瞧见的正是李氏端着碗在床边苦劝,解墨卿竟然连动都不动。
“到底,他还是对大哥有情分。”
蒙溪微微叹口气。
“告诉我实情。”
解墨卿找来蒙溪询问,已然又过一晚。蒙溪也没想到一大早解墨卿就请他,心知他有此一问,也不打算瞒他,便和盘托出。
当初宸国并未马上发兵,是考虑到西域局势复杂多变,为争取多一份胜算,便秘密遣使联合康居。康居国地处泰岭以南,虽是弹丸小国,因有泰岭这道天然屏障,倒也少有战事。听闻泰岭山高林密,一年也就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露出针叶密林,其他大部分时间积雪覆盖,远远白茫茫与天□□一片。
康居王对联合宸国一事答应的很爽快。国王不傻,茹茹横扫西域,早晚要打到康居来。与其被一只狼吃了,不如联合东方宸国,给予致命打击方可保得一方安定。到底宸国坐镇东方居上国,从未有吞并西域的野心。但是北边那只狼就不一样了,茹茹数百年来靠着血洗政策一次又一边南下东扩,每次出动,必定血流成河。
宸国也是看准这一点,在得到康居的肯定答复后出征西域。
“结果康居背信弃义,贵霜王杀了他哥哥,反投茹茹。”
“正是。”
“他们以盟约为条件,引蒙峻入泰岭。”
“是。”
解墨卿扫了一眼面前羊皮,反复看泰岭向西延伸的位置。蒙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听他说:“我懂了。茹茹拿下康居,那么西面只有大宛了。大宛出汗血马,得到优良马种,等于提前走一步好棋。西域一统,先掐断宸国与波斯通商商道。再改良马种,休养生息几年,攒够实力就可以东进了。”
蒙溪眼睛一亮。
“你的皇帝姐夫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采取曲线迂回,最后包抄,一举歼灭茹茹。”
“大嫂果然神机妙算。”
“这哪里是神机妙算!”解墨卿很想笑,你多看两遍《史记》当然就明白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是笑不出来。不管如何,他儿子的亲爹死了。那个把他从匪窝里救出来,又五花大绑带回长安的人葬身雪海。但是他知道,其实就是雪崩。
少时才官进来问是否备饭菜,解墨卿神情疲惫,恹恹摆手。才官看蒙溪,蒙溪见才过一夜,解墨卿面色晦暗,人也仿佛瘦了,心中不忍,好言劝道:“还是吃些清淡利口的吧。我听李夫人说起,大嫂昨日水米未进,这怎么成?侄儿们还是要吃的,当是为了他们罢。”
解墨卿不想被人说因蒙峻如何,自己伤心欲绝食不下咽之类的话,勉强应了。其实他也仅仅喝了几口粥,甚至小菜都没动一筷……
蒙峻阵亡,举国同哀。
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只有一个地方,仿佛并未被这种气氛波及。
蒙峻出征前,曾许诺如果自己回不来,解墨卿可以自由选择去处。很多人都在等待解墨卿的选择,毕竟女子都可再嫁,何况一个男人?
意外的是,解墨卿除了不许发丧,其他的什么都没提。仿佛蒙峻依然血战西域。
见过不少大喜大悲的,唯解墨卿这份平静反而让人忧心不已。
皇帝从小舅子嘴里得到关于解墨卿的消息,心里一阵阵发痛。他答应过蒙皇后要照顾好她的两个兄弟,如今蒙峻已去,他的夫人又是这个样子,又有一对遗腹子尚未出世,这事才是最令人担心的。
“太医怎么说?”
“眼下尚好。”
皇帝闭了下眼睛,“命王太医、黄太医每日早晚请脉,务必……”
“皇上。”姜升满头大汗跑进宣室,“皇上,蒙府来人说夫人不好,请蒙溪公子速速回府。”
“大嫂!”
“怎么回事?”
“夫人午后一直说头痛,王太医得到消息已火速赶去。”
怕什么来什么。常人几日茶饭不思晚上又睡不好还会头痛,何况孕夫几日没怎么吃东西,除了第一晚睡了那么一会,这几天几乎就没睡。
皇帝下旨太医署再调几名太医过去,蒙溪已然身在殿外。
解墨卿看起来很憔悴,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伤心过度。事实上他现在什么也没想,本来一直对着窗外凌寒绽放的寒梅发呆,额头突然就痛了。
依然是那个伤口。
蒙溪回来时,房里乱作一团。解墨卿看着还好,但体虚是一定的。太医不敢下药,用灸治止痛。今天也怪,银针刺下去,头痛没止,倒把人扎吐了。
他一吐,太医就慌了。
其实解墨卿几天没怎么进食也吐不出什么,但让一个孕夫在头痛中就这么吐着,太医菩萨心肠哪里看得下去。止吐后马上给他喝下安神汤,等人睡下把蒙溪请了出来。
“大嫂如何?”
“忧思过甚。”
蒙溪想了想这几天解墨卿看似平静的表现,觉得确实有那么一点。就问:“严重吗?”
“且让他先睡一觉,等醒来看看。好在胎儿安好。”
蒙溪顿时松口气。
弦月高悬,万籁俱寂。
解墨卿一觉醒来,浑身轻松。
披衣下地,推开房门不见人,想来才官已经安睡。
夜风习习,寒梅初绽,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梅树下站了良久,解墨卿没有惊动任何人,向着书房走去。
蒙峻的书房有个黑漆绘卷云纹的木匣,一直放在书柜顶。一时够不到,解墨卿搬来矮几,扶住书柜,一手托住木匣。那里面有一些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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