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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巢之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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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晓婉已经哭倒在准老公的怀里了，十一号哥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我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臂弯中，无论我如何拳打脚踢地想逃出去，他一点都没松手。
“叶落，你马上就是领导夫人了，你好好的结你的婚，享受你幸福的人生去吧！” 蔡雅舒跌跌撞撞的身影越来越远，如同痛失爱侣的比翼鸟，苍凉悲愤的残音，直捣耳膜。老鹰也颓然于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百零三）肝肠寸断
？ 我连滚带爬地到找到了程译然所在的医院，疯狂的问着医护人员程译然呢，程译然呢，却被告知已经被拉走了，我顺着十一号哥哥的怀抱瘫软下去。
“昨天夜里，醉驾，直接撞上北仑港大桥了。” 十一号哥哥一直紧紧地抱着我，他的声音有太多的悲悯和怜惜。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昨晚上他喝醉了来找我，被我狠狠的骂走了，我以为部门的事情都是他造成的，我以为佟晓婉差点没醒过来也是他的原因，最后我说再也不要见到他，然后他就听话的让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终于坐在地上，埋首放声痛哭。
十一号哥哥动了动嘴唇，却没出声，一会儿后，他扶着我的肩膀，“落落，他已经不在了，你必须认清这个事实，你再怎么自责人都不会回来了。”
我茫然的抬起双眼看着他，空洞而无神，“跟佟晓婉说声对不起，我不想结婚了！”
他伸手把我掉落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温柔地说，“她不会怪你！”
我躲在爸妈的家里，不出门，不愿意说话，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小窝内，拿着以前和程译然的合影一看就是一整天。那些合影是我从床下德芙巧克力的包装盒里翻出来的，整整一沓，盒子里面还有绣着我名字译然亲手编的手链、五颜六色的小星星、写给我的信……
记得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放学后他涨红了小脸，送我一个包装非常漂亮的盒子，让我回家后再拆开，他说话的时候空气里冒着白气，眼睛又闪又亮的，像极了雪地里的星星，让我的心一直扑腾扑腾的狂跳。我躲进被窝偷偷的打开，德芙巧克力，里面还夹了一张字条，“最特别的日子送给最特别的你”，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那一整盒巧克力我自己舍不得吃，之后被老鹰发现偷吃了，我连盒子都舍不得扔，后来变成了我和译然爱情的见证，承载了我青春少女时期的所有心事和秘密，连老鹰都不知道。哪怕是后来的分手，我都不曾丢弃，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舍不得。在床下尘封了那么多年，连德芙巧克力的盒子也已经泛黄，这是有多久没有重新开启？
有时看着这些东西我自己就笑了，仿佛时间一下子穿越回了十年前我们还都是学生时期的时候，那时的我、老鹰、译然都有着最最纯真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都慢慢变得陌生起来，然后笑着笑着我又哭了，因为那段时间里我一闭上眼就看到程译然那张流泪又伤心的脸，一遍遍的质问我为什么不相信他，我觉得我也疯了，像蔡雅舒一样疯了。
好几次我都看到老妈背着我哭了很多次，其实我知道在她的心里她也是把程译然当成准女婿的，虽然那时对于我早恋她没有明确过什么，但是大学后的态度就明显不一样了，从她看程译然的眼神里看出，那是打心眼里喜欢，我很想安慰她几句，可是我还未开口自己就泪流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鹰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出现过，十一号哥哥偶尔会提着大包大包的东西来看我，有时抱着我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说话。这个时候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对他表达出我的意思后他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好几次我靠在飘窗上发呆，远远的就看到单元楼下停靠着的A6。
我杜绝见很多人，包括麦麦、许心悦、佟晓婉她们，不为其他，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脸去见，但是可笑的是我居然接到了通亿公司人力部门的电话，通知让我去上班的。我隐约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十一号哥哥的原因，但是事到如今我除了一声叹息半点心情也没有！
程译然葬礼的那天我偷偷地跑去了，我远远的站在外面，整个现场人山人海的，我看到了业内有些面熟但又叫不上名的头目，专家、穿着素色衣服眼睛哭得红肿的老鹰由花道搀扶着、中学时期的同学、班主任、带着黑色墨镜的妲己和华总、张朝前，连正名的单芜都来了，我甚至还看到了彭总、陈池、荣景丽……这些平日里看起来都不怎么有瓜葛的人却因为程校长而聚集在一起，估计又想着捞什么大项目的吧……
程校长和程妈妈看起来很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但是依然素净，我想上前和他们说几句话，可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清楚程译然是找我之后才出的事情，我不敢想象他们看到我后会有怎样怨恨的表情，这些我都不敢去想，所以我一直默默的躲在远处，一步也不敢迈前。恍惚中我看到译然的照片，觉得他一直在微笑的看着我，用那种深沉到我内心深处的眼神，直直刺入我心底的凄凉。
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了李江，自从那日佟晓婉出院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却在这里碰到，真是莫大的讽刺！我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吗？那个一起与我并肩作战一起与雍大吹斗智斗勇的那个战友吗？
我开始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李总，你来做什么？是与蔡雅舒又达成什么战略上的合作，还是陈池又许诺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江先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神色如常，“落落，佟晓婉也是这么质问我的，是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也如你们所问，我拿到好处了，大通亿公司浙江分公司副总经理！”
我多么想听到否定的回答，可是……我还是失望了……
我发现终于有一天李江也要用他在商场上的那副所向披靡的面容来面对我了，这让我内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我鄙夷的看着他，“你他妈不是人，为了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人！”
我看到李江的表情像平静的湖面投入的一颗极小的石子，稍微晃动一下，然后消失不见，他寒若冰霜地说，“你错了，我把所掌握第一手信息奉献出去，不过是为自己前途争取而已，如果这也是一己之私的话，那么你的准老公何岁枫又该怎么评价呢？他早就知道佟晓婉是谁出的手，但为什么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他一直没有表态，那是因为总经理的屁股还没有坐上，不能节外生枝呀！对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现在可是分公司总经理，刚刚发的文，你应该早就接到人力资源让你回来上班的通知了吧，我们的总经理助理，统领整个分公司营销工作以及总经理全部事务安排的叶落同志！”
我彻底呆住，李江的那句话如雷鸣般在我耳边重复——“他早就知道佟晓婉是谁出的手，但为什么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他一直没有表态，那是因为不能节外生枝呀！”还有他口中的“总经理和总经理助理”。
内心的剧痛直刺向心脏，我盯着李江，咬牙切齿的问，“是他的安排？”李江点头，不可置否。我终于明白蔡雅舒消失前最后向我喊的那句“好好享受领导夫人”的话，只感觉眼前渐渐发黑，膝盖簌簌地抖着，心神刹那坠入彻底的黑暗。
李江看到我五雷轰顶下哭的肝肠寸断，他的表情渐渐没那么模式化了，他望着我，略有所思，他说，“落落，我知道你把佟晓婉、麦麦她们当姐妹，可是我呢？你是不是也把我当兄弟呢？我为什么要把轨道交通的业务捅给安防去做，因为彭策早就和何岁枫达成协议了，正好利用分权规范把部门给捣散了，这样彭策就可以甩掉烂摊子义无反顾的去三所当副所长了，而何岁枫也可以重新洗牌大换血，摒除他不愿意担负的人员负累进而收购金科公司成立分公司，专注做交通业务。而蔡雅舒的爸爸蔡副校长，也是为彭策的升迁之路贡献过力量的，其实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不做，还是会有人去做，说不定到时候坐上副总位置的就是别人，难道你更希望是别人坐吗？佟晓婉只是个意外，其实这一切对任何人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你明白吗？”
我猛地后退了几步，不停的摇头，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我甚至都不知道谁是对的谁又是错的。我只知道我自以为是的把佟晓婉引进过来是为了她好，没想到在这个局里我们都活活被当成了棋子利用，还害的佟晓婉差点没有醒过来，好好的婚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搅乱，更让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是竟在自己的胡乱猜测中阴差阳错的害死了最无辜的人程译然。
李江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心疼，他说，“落落，你还不知道这个社会的复杂性，面对前途和利益，人总是先考虑自己的。为什么你和我、麦麦、佟晓婉都能成为朋友，那是因为你的岗位性质和我们之间是最没有利益之争的，而让你做总经理助理也不是出于徇私，而是你是这个职位的不二人选，你将是何岁枫最强劲的搭档！有了我们这些人在，再加上金科公司核心技术和业务的助力，我们分公司只会越来越强，争霸全国那是早晚的事！”
我继续摇头，泪水也持续奔流不止，又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十一号哥哥跟我说过、程译然跟我说过，老鹰说过，花道也说过，现在连李江都在说，原来在你们心中，跟我的关系好仅仅是因为我与你们没有利益之争，这份情谊是何其的悲哀！
“我不知道，我也不愿知道，不管别人是不是，但是我不是！”我一边跑一边大叫，然后消失在李江面前。？
☆、（一百零四）再也不会幸福了
？ 我一路狂奔，整个沿途的白色鲜花都在我眼前闪现，闪得我眼睛一片花白，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仿佛置身于混沌世界之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向前面倒去，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我送你回家。”那手强壮有力，我整个人都被带入了他的怀中。
我的身体突然如同电击，猛然推开他，冷冷的说出那三个字，“请放开！”
他的双手慢慢松开，挺拔宽阔的双肩在这一刻看来是那么萧索，涩涩的声音在暮色中分外清晰，“我以为你会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你的步步为营和事事算计吗？理解你为了不节外生枝刻意删去田甜给我的来电记录吗？理解你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去为你的前途铺平道路吗？理解你让佟晓婉背黑锅的苦衷还是理解你为大家谋求的好职位？我是有多傻，居然到最后还在傻傻的相信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对我好……为什么当初挨砖头的不是我？我居然到现在才明白我和你之间是那么的道不同而不相为谋！”我大口的喘着气，快要压抑不住的火山几乎爆发。
面前的人眉头紧锁，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也不说话，烟雾缭绕下的神情辨不出任何情绪。这是我和他在一起以来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吞云吐雾，以前他总是说为了我的健康，决不让我吸二手烟，可是现在……
良久，他伸出手来牢牢的抓住我的手却被我下意识的远远甩开。终于，他低低的问，“你的愤怒只是因为这些吗？”
“何总，你的心愿达成了，我祝愿你越来越高升！”我笑着对他发出祝贺，可是声音却比鬼还难听。
“你现在对我只有恨了吗？”他平静的说着，语气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凄凉和悲伤。
“恨？我恨的是我自己，如果这一切没有我在里面搅合，佟晓婉早就成为幸福的新娘子了，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变故，但凡我对程译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信任，他也不会……” 最后的两字我强忍着未说出口，心中对眼前的人爱恨交织，盯着他半晌不动。
“其实你早就知道他和蔡雅舒离婚的事。”
“是的，早就知道！”他神色清冷中夹杂着伤痛。
“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我没必要特意去告诉你别人的私事。”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其实这一切的一切你都知情。”
“反过来程译然也知情一切，他也是选择既没有阻拦也没有告诉你，因为他有私心，而我的私心是和他一样。”
“可是他并没有拿这作为破坏你我的感情的理由，他什么都没做！”
“是吗？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我死死的盯着他，结局已经如此，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
“你知道参与事故调查的人是怎么说的吗？自杀式醉驾！我还是低估了他，他竟然采取如此惨烈的方式！” 他语气淡淡，但在眼瞳深处，却是渗透着丝丝怒气和彻骨冰冷，面容却渐渐浮起浅浅的讽笑。
原来这两个人在背地里竟然交手了那么久，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究竟还有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译然还会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吗？
我闭目摇头，只感五脏俱裂，我想到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后，绝望和愧疚充满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总是把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可没有料到这个结局其实还是自己一手促成，我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他人！原来，他在说“好，我答应你”时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再次“听我的话”。程译然你实在是太残忍了！
“所以你就算知道我已经误会他了你也并不在意，其实你可以让这一切都不发生的，你却没有制止，你就任由我去误会他！” 我脑子纷乱糊涂，觉得一切好荒谬，可似乎又合情合理。
我疯了似的拿出钱包掏出那张我私下偷回来一直珍藏在身边的泛黄照片，对着眼前的那个人顺着那女孩甜美的笑容一片片撕扯开来。我越撕扯越起劲，兼并着一股血淋淋的快感，直到那女孩的笑容再也看不见，还有那潇洒的不能再潇洒的“my lady red”再也拼凑不上，映着夕阳西下，眼前只留下女孩上衣颜色的一片血红……
十一号哥哥默默的盯着空中飞扬的碎片突然就笑叹道，“你的邪门推理和巧舌如簧都是拿来伤我的吗？”
两道目光宛若利剑，刺在我的手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我心头。我想起在广州时他经常在不经意中流露的纯真笑容真真是恍若隔世，此刻他也如同李江一样，也用最最无懈可击的面容来面对我了……枫叶组合？我心中自嘲的笑了笑，散了，散了，都他妈回不去了，去他妈的什么枫叶组合……
我眼神寒意透骨，“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吗？虽然只是你单方面的注目，但我们也算结缘于此，今日你我此生缘分也就灭于此吧！”
十一号哥哥凝视着我，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伤痛，再看时却只剩下微笑，半晌后一字一顿淡淡的说，“死亡将他带来的感情凝固，将他给你带来的伤害淡化，更将你内心的内疚无限扩大，于是过去的甜蜜刹那间变成永恒。不管我对你是如何的情真意切、百般包容，你仍然会用一生去思念那个已经逝去的人。在他已经凝固的永恒面前，我微贱如草芥！这一次，我是真的输了！” 他的声音渐渐冷得可以结成冰，然后狠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用力拧灭在自己的手指中，转身离去。
我如一脚突然踏空的人，茫然无措地向下摔去，眼前景色渐渐荒芜……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北仑小窝的床上，老鹰坐在床边，不断用毛巾冷敷着我的头。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怔了怔，问她，“我这么会在这里？”
只见老鹰眼睛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越滚越多，“你发了一夜的烧，还老是说胡话，现在总算是退下来了，干妈那边我瞒住了，说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看着老鹰，一时间觉得她真是水做的骨肉，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看过她怎么哭过，哪怕是她与十一号哥哥分手，她也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在我们面前扮演者骄傲的公主。然后就是花道爸爸的出事，她悲恸后的坚强完全也是出自对花道和自己感情上的醒悟，用她自己的话说，好在这个醒悟还不算晚。可是，这次，从程译然出事的那天起，我见到了，这种无措又绝望的感觉从老鹰的身上弥漫开来。若是在以往我肯定打趣她连哭都那么好看，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完全可以胜任琼瑶奶奶剧的女主角了，不似我这般眼睛眉毛鼻子全部都挤在了一起。可是现在我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任凭内心的痉挛阵阵突袭。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何十一郎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去找你的，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躺倒了，浑身跟热水袋似的，是我和花道把你搬回来的。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了……可是，落落，你，你怎么还这么作践自己的幸福呢？你和何岁枫不能就这样……”老鹰边说边擦眼泪。
“金科公司被通亿公司收购是不是你捣鼓的？”没等老鹰说完，我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妲己去签的收购合同，我是个助力。” 老鹰看着我，眼中的悲伤自责错杂重叠
我惨笑道，“所以你利用劳动仲裁断了金科公司的命脉，其实你早就知道结局，只是无意殃及了花道老爸，你之所以心甘情愿再次被何岁枫利用不过是想给我和他更好的成全，你和妲己当真是何岁枫的得意好干将啊！”
“他没利用我，是我心甘情愿，妲己也是，她有她自己的私心和理由，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爱你，而你也爱他，所以……我一次次的试探你，才一次次劝译然死心，只是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我……”老鹰的眼中全是哀伤，沉重得似乎下一刻就会压垮她。
我沉吟了会，强抑住心痛问道，“老鹰，其实你最爱的还是何岁枫吧，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着想……你爱花道不过是给自己找的一个能够赎罪的理由……你每天都自欺欺人的催眠自己爱花道，时间长了你就认为你真的在爱花道了……”
老鹰震惊的瞪着双眼看着我，满脸泪痕，仿佛她赖以生存的精神食粮被恶狠狠的吞噬，而且是不留半点余地的消失殆尽。她不断摇头，嘴唇都快咬出血了，“我只是想着让你俩好好幸福的，我做不到的，只有你能做到了……”
我苦笑，心一点点的往下坠去，“自从程译然离去的那天起，我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幸福了……”
老鹰呆呆的看着我几秒，仿佛不认识我一般，然后猛然抱住我，“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这些人里至少得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她抱着我，不停的啜泣，心一点点碎裂成粉末，我第一次强烈的感受到她的怀抱是这么的哀伤和无助。也许是哭的太多太久了泪哭干了，我脸竟有种干干的紧绷感。我想要抱她，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此刻，我和她都心如死灰！？
☆、（一百零五）最后的最后
？ 做好决定的那天我悄悄地跑到程译然的碑前，把眼前那一捧捧在细雨中绽放的鲜艳欲滴的洁白鲜花往一旁拢了拢，在相片正中央放上我送的。我的目光在鲜花的中心处定住，他看上去是那么年轻、英俊，连目光都是炯炯有神的。分手之后我其实都没有好好看过他的样子，现在终于可以了，手指忍不住地划上他上扬的眉头，然后略过长长的睫毛、眼睛和挺拔的鼻子，想象着如果时光倒流，这幅面容是必定带着纯真的笑容和青涩，不似现在这般睿智而深沉，有时候还会带着恶作剧后的微微嘲弄。
可惜，没有如果了……
这时天空的细雨逐渐大了起来，他的画面在斜风细雨中渐渐模糊，我不忍心看到他流泪的脸，于是把我的伞放在墓碑上想象着为他遮起一片晴空。水流慢慢汇聚一点点在我的面部洒落下来，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在旁边的泥土松软处挖了个小坑，黛玉葬花般把那盒承载我无限青春记忆的巧克力盒深深的埋入了土壤，然后轻轻地抚平。和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灌溉着眼下这些柔软的泥土，不知道来年，会不会开出一地的野草和鲜花，然后面朝阳光，春暖花开。
我的脸慢慢靠近他的，喃喃的念叨，“我要走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从今往后就让这些美好记忆一直陪伴着你吧……”
下山的时候，在漫天珠帘飞舞的细雨中，我恍惚看见A6在不远处的半山腰停靠着，车身不断被雨水冲刷着，车窗的玻璃半开，看不清的模糊画面。
我站在山脚回望那快要消失在暮色与薄雾中的山头，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就像王母娘娘划下的金簪，硬生生的将今生的我们彻底隔开。
几天后我对家人说我要去旅游了，要离开宁波一段时间，去一个个我所向往的城市快活的旅行。我话还没说完老妈就打断我，她说挺好的呀，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你……要去哪？我能够听出她语气里极力硬撑的隐忍。我忍住又要哽咽的声音轻松迎声道，第一站，云南虫谷，第二站龙岭迷窟，还有好多好多要去的地方呢，你们多保重，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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