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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来袭-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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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一动,想起前辈子的周侯爷,不惑之年已威名天下,安富尊荣尽享。

    是怎样的女子让他心甘情愿将这些尽抛,要带着她隐没红尘,如同现在的自已这般妄念。

    忍不住偏头细细边量他,早已不是那位初见时,盯着自已不放的莽撞汉子,年轻鲜烈的青涩,不知何时已尽褪的干净,如今的他愈发沉稳伟岸,那眉眼鼻唇轻抿淡笑凝视微觑,皆透显日渐难测的城府,即便是如自已这般活过一世的人,现也探不进他的心了。

    “怎这般看我?瞅得人心惴惴。”周振威噙起嘴角,从路旁花架摘一朵红蔷薇,簪于她鬓上。

    “你可是做下什么亏心事?所以禁不得我看?”玉翘漫不经心的问,眼已朝路边一只满地打滚的驴子,好奇的望去。

    周振威心一怵,朝她瞥去,瞧不出什么异样,默了半晌,才去揽她润满的腰,低声道:“我对娘子怎会做亏心事,即便做,也是想哄你开心。”

    玉翘如若是在平时,得了这句话,必会花些心思揣磨,即会破出些蹊跷。

    可这会她正专心看那撒欢的驴子呢,倒把这句漏听了去,所以,明日发生的事让她措不及防。

    。。。。。。。。

    晨时,薄雾烟笼十里,蛙呱连晓,时有鸡犬相闻。满香花树下,静静候着一辆漆黑描金马车。不远还有几个男人牵着马,凑一起低低的说话。气氛安静的诡谲,让人莫名起了寒意。

    便听“吱扭”开了不大不小的门缝,茹意穿着身简素的裳裙,肩上搭只袱儿侧身出,再轻手蹑脚将门闭阖,又站了站,终决绝的转身,朝马车急步过来。

    玉翘忙打开舆门,看她有些吃力的抬高腿儿入内,蹙眉抿唇的在玉翘对面坐下,垂着睫,眼眶有些红,不想多讲一句话。

    瞧她连腿儿都难迈,颈处青紫纵横,昨晚不晓得那男人怎样狠心弄她。

    玉翘朝纱窗外望望,男人皆已上马,慢慢行在前路,车夫“驾”一声轻喝,马车轮子已轱辘作响,瓷碗里的茶水轻微的晃,启程了。

    回头看茹意出来的那扇门,关得可严整,不响不动,似胶黏住再也打不开。

    也就几眼的功夫,眼前已是柳花深巷,陌田青青。

    玉翘朝茹意不落痕迹的溜去,她还在朝那扇门方向看,眼里黑漆漆的,如燃烬的乌炭,皆是死灰之气。

    “那迷药,你给樊寨主都下了?”玉翘忍不住问,她突然希望那药只下了少许或一半儿,希望樊宏这时突然醒来。

    可惜,茹意只安静的摇头,她把整包都倒进茶水里,诱他将整碗的茶水喝下。不给自已留一丝余地,一丝念想。

    “小锦说的对。”玉翘不再看她,只盯着窗外田埂边,骑在牛背上悠悠吹笛的牧童:“你是个狠心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斩妖除魔

    山路十八弯,却弯不过人心难测。

    玉翘听得车夫一声长“吁”,车轱辘嘎吱嘎吱骤停。

    掀起帘子朝外望,山气沁凉,湿润润的扑面,不知何时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樊宏骑着马忽然间就在浓雾中出现了。

    他身下的白马四蹄踢踏,被烟气迷蒙不清,他便好似腾云驾雾而来的盖世枭雄,肩膀宽阔,面容沉凛,背脊挺直。

    “樊债主怎在这里?”周振威勒着马缰,语气喜怒难辨。因是背对,玉翘瞧不到他满脸的戏谑。

    “讨债!”樊宏亦平静,与他眼神交会瞬间移开,直盯着马车不放,突出声戾吼:“茹意你给我滚出来!”

    马车纹丝不动,舆门胶黏不开。

    “茹意,你想害死周夫人吗?”樊宏失了耐性,暴躁厉喝。

    你敢!周振威眼神一冷,大手掌剑,寒光迸射。

    玉翘一错不错盯着樊宏,听他口出恶言,看夫君拔剑。

    收回视线,抿唇睇茹意,她倒从容,突然抬手理发鬓,把衣襟整平,侧身便拉开舆门,要下去。

    “茹意!”玉翘歉然唤她的名字,却又觉得词穷,虽知再带她不走,却又莫名松口气,似乎并不觉得悲伤!

    茹意顿下,回首看她,唇边绽起淡笑,眼里星子碎闪,整个人似枯花逢甘霖般重活过来,叹口气道:“谢周夫人帮携!我是逃不出他掌心的,就这样过吧,算我欠他的。”

    语毕不在多言,人已踩着下马石落地,身段曲婉又袅袅的立在那。

    “吼什么吼!我在这里。”她从容的轻扯裙袂,似路边盛开的野菊,扯着长茎摇曳,经过风雨,柔弱却也坚强。

    一忽儿马蹄声急,玉翘便见马背上的男人至茹意跟前,俯低半身,健实臂膀快速一捞,拦腰已将她横坐马上胸前,咬着牙说狠话:“昨弄一夜,你还有力气逃?回去好好算帐,看我不疼死你。”

    叱后朝玉翘瞪一眼,双腿猛夹马腹,一声长嘶,瞬间已奔离数步之远,隐没浓雾迷离深处。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马车已随着崎岖山路摇晃,周振威进了舆内,坐她身边,伸手去抚滚滚的肚儿。

    糖糖武宝晓得爹爹来了,撒着欢捅他手心,高兴的不得了!周振威被娃讨好的父爱泛滥,笑着俯头隔层薄料,那把鼓起的一团又亲又啄。

    “茹意说把迷药全撒进茶碗里,让樊寨主一滴不剩吃下,他怎会出现在这里?”玉翘盯着周振威同娃玩的不亦乐乎,半晌拿手去推他,两个娃在肚里兴奋的扯胳膊抻腿,她委实受不住。

    “那迷药有问题?你可是做了手脚?”玉翘有些怀疑。

    周振威神态自若的瞅她闪烁的眸子,语气颇为正经:“那迷药是从庄里农人处购得,我不曾试过,哪知药效。或者茹意没舍得给他吃,也未可知,毕竟樊寨主是她夫君,且事事依顺,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可茹意说。。。。。。。!”玉翘抬眼,突得止了言,那男人面庞淡然,怎么看都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是了,茹意方才神情,似也并无难过之意,或许她亦有盘算,只不足向外人道来。

    即便无盘算,这便是天意如此,注定她要和樊宏纠缠一生。

    再看看周振威,似乎自个不辩事非,把替她筹谋的夫君委屈了。

    “是我不好!将你怀疑,日后不会了。”玉翘双手去环他精壮的腰身,头倚上他肩膀,微仰小红嘴儿,抵着男人苍青下颚轻嚅。那般娇乖的模样,肤儿白皙,水眼汪汪,鼻尖翘翘,如只柔软的小兔子招人想疼个不够。

    下颚轻抵她光洁的额头,轻轻来回摩挲。

    窗前的纱帘被山风吹得掀了又阖,顺着缝隙放眼望去,刺目阳光正穿透林叶莽苍,浓雾惧怕的弥褪,一切显得清新而开阔。

    山下泉城却还罩在森森阴霾中,周振威微弯嘴角,得了樊宏助力,已是万事俱备,此时不斩妖除魔,又待何时。

    。。。。。。。。。。。。。

    巡抚衙署,西角门入后院落。

    小轿停至垂花门前,嬷嬷打帘扶玉翘出,碧秀春紫还有赵素素早候在那,一见她来,忙匆匆围簇上。

    碧秀红了眼把她上下打量,说:“小姐此去可让我们等的好苦,整日里担惊受怕。就怕出个差池,碧秀几个也不活了。”

    话出口,春紫赵素素也揩起帕子拭泪。

    “这不好好的么?”玉翘瞧着远远管事领着十数仆子来请安,忙宽慰道:“你们这样旁人看了,反疑心我遭了甚么祸端,传扬出去,倒落人口实。”

    碧秀几个忙正起脸色,管事已带众人至跟前一一见礼,彼此说些客气话。

    玉翘将丫鬟婆子眼溜一圈,笑道:“我怎未瞧见小翠,她去了哪里?”

    “小翠被她堂哥接回去,姑爷作主放走的。”赵素素突得提高嗓门,朝她使个眼色。

    玉翘领会其意,含糊着敷衍过去。

    不过再问管事,苗圃是否茂盛,府里进出管禁可上心,厨房备下哪些鲜蔬瓜果这类的闲杂话,也就半刻功夫,即各自散去。

    回了房,玉翘方坐下吃银耳莲子羹,赵素素凑跟前才道:“婶子不知,那小翠瞧着单薄软弱,却武功高强,连我大哥说起她都赞叹。”

    “怎发现她好身手的?”玉翘好奇的问。

    “那夜嫂子出去寻药,周大哥遣胡忌几个偷藏屋内暗守,怕有人前来寻仇。果不其然,小翠背着个妓娘就进这里。”

    “妓娘!”听素素说来,玉翘心一沉,依那日夫君情形,倒是需要个妓娘。

    赵素素嗯一声:“我未曾见,是听季平讲的,说嫂子也见过,就是庆春院的花魁小凤春。”

    “是她?!”玉翘一点就透,顿时白了脸,惊道:“原来那日在西北角市,小凤春、小翠和牙人婆子设了个局将我套。只怕后来,在园中撞见同小翠会面的那厮,也不是她什么堂哥,只不过是个通风报信的。”

    “可不是,咱这府里的人早被盯上了呢。”赵素素继续道:“那小凤春的脚被周大哥捏碎,所以她来要周大哥的命。”

 第三百七十五章 斩妖除魔(2)

    玉翘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夜里红帷帐内,周振威将她秀美莹足攥在掌心,如珍宝般揉捏,稍使些力即又酥又痒又痛,她就受不了叫唤。

    捏碎?蓦得忆起大明湖畔,小凤春那对放浪金莲,是要多蛮猛的力道和暴虐的心,才干得出这样凶残的事。

    早该晓得不是,前世的周侯爷,世人对他褒贬不一。

    有说他骁勇善战,善用权术的,亦有说他残暴成性,杀戮无情的。

    玉翘将桌下的两只脚儿朝后蠕了蠕,似乎莫名也起隐痛。

    “嫂子勿要怪周大哥。是小凤春自作孽不可活。”赵素素撇嘴:“听铁柱讲的,小凤春在落锦胡同里给周大哥下药,还骑在他身上,若不是铁柱及时赶到,只怕两人真不好说。”

    骑在他身上?小凤春妖滢媚态,不捏碎她那金莲,正常男人都扛不过,更况喂了药的。

    才起丝儿怜悯瞬间散褪。

    “后来呢!”玉翘边问,边随意拈起针黹篮里,走前绣半拉的肚兜。突得眸光一紧,那绣好的一只玉色蝴蝶,被纤细指尖摩挲过,犹带暗红血渍。

    “小翠后察觉不对,背起妓娘逃遁,被胡忌一箭射中小腿。周大哥不让追,否则哪里能跑得掉。”赵素素看向玉翘,嘻嘻笑道:“周大哥怕你取药不顺,还交待过身后事,送嫂子上京,如你问他去了哪里,只说被神医带走疗伤,好了便回。”

    玉翘不敢去想那夜的惊心动魄,他受苦,她亦再渡劫,皆是生死难忍,谁也不比谁轻松。

    扭头将湿眸遮掩,只抿着唇嘴硬道:“那人忒坏,死就死罢,还要编瞎话,禁锢我一辈子不能找男人。”

    周振威恰掀帘子进来,把话听进耳里,差点一口气顺不上来。

    狠心的女人,什么死就死罢,编瞎话是怕她晓得他死伤心欲绝,怕她把肚里两娃给丢了。

    重重咳一声,玉翘抬头,见他粗眉微拧,眼神黯冷,笑意渐敛。

    真是奇了怪,屡屡再背后腹诽他,总被逮个正着。

    “那我现就和樊宏去佛慧山捕蛇去,回得来你还跟我过,回不来你就找个对你对娃都好的男人过。”周振威转身,作势掀帘要走。

    “你敢走,走了我马上去找野男人。”背后小女人娇声急嗔,赵素素嗤嗤低笑。

    周振威止住步,转身便瞅见玉翘站起身扬着下颌,颊腮嫣粉粉的,满眼的舍不得。

    唇角复又噙起笑意,嘴硬的女人,就晓得说反话,其实那心思早被人看透。

    玉翘顿晓他把人作弄,可是讨厌!气哼哼坐回椅上,揪起那肚兜递给赵素素,让她扔了去。

    周振威瞧着那肚兜精致且春意撩人,疑惑道:“好好的为何丢弃?我看着挺喜欢。”

    “旁的女人摸过的,我才不要。”

    听了这话,周振威想起小凤春幕幕,不再多言,任由赵素素出得门去,自个索性往桌边一坐。

    玉翘把眼面前瓷碗茶推给他:“外头正是三伏暑热,我这有凉好的茶,你喝。”

    想想抿着嘴轻道:“你喜欢那肚兜花样,我重再绣个就是。”

    瞧现又乖巧巧的讨他欢喜,俯首咬她还未来得及从碗上抽回的指尖:“这般在乎我,说那些狠话作甚。”

    玉翘哼一声:“铁柱说在落锦胡同,小凤春脱光衣裳骑在你身上,你可是看了?”

    这男人是她的,不许旁的女人骑他,更不许他去看除自个以外的女人春色。

    这醋吃的,酸溜溜都飘屋外去了。

    周振威笑容加深,腾手去揽她的腰,略一用力,小娘子便软软坐他腿上,偎进他宽阔肩膀。

    “看了,没翘儿的雪白丰圆。”故意逗弄她,想看她气恨恨的娇模样。

    坏蛋!挣又挣不脱,攥起拳头重重捶他。

    瞧他还笑呢!

    突然不锤了,只扭头不看他,眼眶红红的,心乱了。

    周振威忙挟她下巴尖儿,温柔的低哄道:“那会迷药上头,眼前一片红雾,啥也看不清,甭说女人,就是一头猪骑我身上,我也不知的。翘儿放心,你爷们这辈子注定为你守身如玉,你就莫在瞎乱猜疑可好。”

    玉翘睇他神情正色,颇是认真。

    “噗哧”揩帕子掩唇轻笑:“坏人,活该让猪来骑你。”

    这样便是哄好了!

    只要合她心意,对你就似水般顺从。

    两人腻歪纠缠一会儿,玉翘才微喘的问:“你可真的要去佛慧山捕蛇?听说那大蛇长且粗,身上鳞片坚硬若盾,尾若长矛,到晚儿两眼跟灯笼般四处摇晃,一张口就能囫囵吞下个壮汉,还懂伏击逃窜之术,俨然就是个成精的妖怪。”

    “莫信这些妖言惑论。那大蛇因着总捕不成,还搭人性命进去,又遭冯起峰手下一众巫婆神汉,胡乱吹嘘造谣,更是传的神乎其神,皆是人在从中做乱,樊宏亲眼见过那畜生数次,个头比寻常的略粗长,再整日里大牛嫩羊祭着,愈发养的膘肥体壮而已。倒不可怕。”周振威摩挲玉翘白腻的颈子,笑她瞎操心。

    “那冯起峰如何是好?他岂肯善罢甘休?”玉翘还是忐忑,城门前箭杀一事她后才听说,现提起总是心有于悸。

    “今晚我设下宴要请他吃酒,就是让他无法阻我斩蛇。”

    细边量夫君神情泰然,自信满满的模样,玉翘终惘然叹口气。

    谁让自已嫁了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呢!他争功名利禄,誓权倾朝野,还要封妻荫子。

    前一世的周侯爷做到了,成就他的,是身后累累堆积的白骨。

    这便是朝堂的争斗艰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身陷其中,便不由已。

    似看出玉翘有些闷闷不乐,周振威岔开话笑道:“同你说两个故人的事,还记得方雨沐么,左相李延年的夫人。”

    “她怎么了?”玉翘看他,好奇的问。

    “我们离开晏京时,她比你早三四个月身孕,前几日接京城传过来的消息,她生下一男胎。“周振威轻道:“只是奇了,李延年肤白秀气,方雨沐亦是。那男娃却皮黑体壮,惹人猜疑。”

    见玉翘怔怔,逐把大掌抚上她鼓挺的肚儿,笑道:“还有个生男胎的,就是平王那厮,圈禁府中没事做,繁衍子嗣倒没闲着。“

    玉翘去捉男人粗砺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把玩。

    那遥远的晏京城,繁华深处的人或事,现在在她听来,也仅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斩妖除魔(3)

    周振威已懂醉仙楼的规矩,所以他不用再坐一楼门厅,不用同十几散桌的食客挨挨捱捱,吃混了各种食物香气的酒。

    更不用看侏儒轻松利落的割嘴唇。

    他原本早已忘记这茬,只是那缺了两片薄薄嘴唇的人,正往桌上摆了一道香气四溢的佛跳墙,你不想记得他都难。

    这是吃霸王餐的下场。

    没了嘴唇固然难看,可有人就不怕难看,哪怕割鼻割耳剁手指,他照吃不误。

    但让没了嘴唇的你成为这里上菜伙计,时时受来客罪有应得的打量,处处被肆意调笑,把肩背指指戳戳。

    那只吃了你唇上两片薄肉的大黄狗,还在你瑟瑟发抖的腿肚处无事的来回转悠。

    这便是世间最难受的罪了。至少对这个伙计是的。

    他满目屈辱无光,敢怨却不敢言,默默托着空盘走出去,转身轻手将门紧紧关阖。

    嘈杂喧闹顿时被关在外头,不漏一丝声进来。

    醉仙楼的小间閤子不输晏京城最奢华的会仙楼半点。

    门上挂的是龟背折枝牡丹纹锦帘子,地下铺青织金麒麟毡毯,正中摆一张黄花梨箭腿蛇纹面酒桌,围圈十把太师椅,已坐九人。

    桌上绰边摆放八碟果子及八碟佐酒小菜,又上八大盘热菜。

    无人说话,亦无人敢动筷,皆摒息以待何人打破沉局。

    周振威撩袖,掷官窑青花酒壶,朝冯起峰面前云龙碗斟满,股股清洌液体,冷香四裂,是上等的佳酿玉液。

    冯起峰犹记上次请酒被他放空城之恨,神情倨傲,亦不同他碰杯,只独自饮一口,话不冷不热道:“周大人今日请酒,在下遵礼而来,饮几碗便走,实属公事繁忙,更得闻周夫人被千佛山悍匪劫掠,在下已运筹布局,誓为大人雪凌辱之耻。”

    其余在坐之人等皆为泉城官吏或富贾,此时神情复杂,交错不一。

    都是吃够那帮悍匪的苦楚,恨不能将他们抽筋扒皮。

    转念细掂冯起峰话意,朝周振威看去,夫人被劫,必逃不过奸虐之苦,目露同情之色。

    周振威哪里不懂,却不恼,只弯唇笑道:“我那夫人已平安救回,她身怀六甲,大腹便便,倒侥幸逃过劫难。可这帮悍匪委实可恶,假以时日定要清剿一空。不过,本院今晚宴酒,实为给冯大人道喜。”

    冯起峰怔了怔,放下手中酒碗,惊疑不定问:“大人所说的喜,从何来。”

    周振威复替他斟酒,话里暗藏讨好意味:“昨日信差五百里加急,送来一道文书,宏武帝听闻左相李大人喜得麟儿,定五日后要在宫中大摆筵席以示庆贺,各省由巡抚指派一两位官员前往。本院晓得冯大人同李大人交好,意欲此次遣派你前去。”

    话落,即从腰间掏出文书,恭敬递至冯起峰面前,边笑道:“还请冯大人在李大人面前多替本院美言几句,自不胜感激。”

    冯起峰喜出望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入京城与朝廷高官斡旋,可方便打点关系,还可进宫赴宴得见圣颜,说不准皇上一个高兴,升官加爵也未可知。

    他要求不高,有个巡抚做做便足矣,想着那耗费半生精力财力所建的巡抚抚衙,却被旁人安逸享乐,这心便血淋淋的痛。

    这周大人他除之为快,怎会替他美什么言,一个粗鲁将军出身,果然无甚么头脑。

    目光睥倪的瞧他傲气尽褪,俯低做小的替他斟酒,面上得意洋洋,冯起峰哼声道:“大人晓得我同左相交好,又给予此次上京机会,自是不会忘记这番薄情。”

    连在下、下官的谦礼都已不用,还薄情!

    周振威眼中鄙夷杂着戾气一晃而过,淡淡举杯吃酒,冷看一众商贾同他觥筹交错,贺着恭喜。

    忽儿扯了扯嘴角,微笑道:“晓是冯大人欢喜小凤春唱的那曲凤求凰,前派人至庆春院去请,却是不给本院面子,死活请不来,一个花魁怎这般娇气。”

    但凡说到妓馆娼楼,男人便似寻到共同爱好,彼此瞬间情谊拉近,气氛热闹弥漫。

    李丝丞绸布庄庄主李生材放下酒碗,低声道:“周大人还不知么?庆春院不是不肯放人,是小凤春已失踪数日!”

    “失踪了?”冯起峰似乎也很诧异:“听前些日,还同大骨傅药店的孙世蕃在此吃酒取乐,怎忽儿人就没了。可是孙老儿把小凤春弄了去,私藏宅邸中把玩?”

    恰孙世蕃正在席,他脸色暗红,捶胸顿足道:“可是屈煞老夫,那日是在此吃酒作乐,半个时辰未至,小凤春嚷要出恭,这总是由着她去,哪想到酒宴结束一直未曾回来。只当她自个回了庆春院,哪想也没回去。这怎可怪得了我,还被鸨儿娘找上门来,讹去百两纹银。实在是冤!”

    “你们毋庸忧虑,寻小凤春下落包在我身上。”冯起峰几盏酒下肚,又逢喜事精神爽,豪气道:“我去问一声刘启山即可,在他那儿,这天下还没藏起,他们寻不到的人。”

    周振威眼眸微睐,指向对面另一商贾模样打扮之人,笑道:“这不就是刘堂主么?”

    众人心照不暄的摇头嗤笑,孙世蕃作揖恭道:“周大人初来乍道泉城不久,自然是不晓得这刘家药材铺子的来头。”

    “刘家药材铺子只是幌子,堂主刘启山的宅院依山傍水而建,方圆百里。房中从不掌灯,终日阴森黯黑,鬼影恍恍。里攥养一批死士,不知数量,不睹真容。皆来去无踪,悄然无息。他们亦正亦邪,替官府办事,也可重金收买。”

    李生材插话道:“死士如此,刘启山岂会轻易示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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