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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来袭-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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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听小五讲东家名唤纳兰喜,对你一直有情,长得也好看。”玉翘把果又咬一口,眼里笑盈盈:“你不欢喜她么?”

    人这辈子可怪,你爱的人她不爱你,你不爱的她偏要对你死缠。

    夏侯寅不想提这茬,岔话道:“说起银两还真是不够,我这里的五十两,除买马车及雇车夫,一路食宿,再今被讹去十两,所余瘳瘳,就盼着早些把你送给周兄,我也好喘口气。”说到这,瞪她一眼:“若当日你能给我百两银子,何至今日这般窘迫,小气财迷的女人。”

    玉翘理亏,由着他说,不过想想她哪知会出这档子呢!如若早晓得,甭说百两,千两她也给他。

    小五子再门外高声唤:“夏侯爷哩,你要的热水滚滚的,三桶热,一桶凉,可要小的提进来?”

    夏侯寅站起身,命他进来,从墙角拉过木盆,把水灌倒进去,再试试温度,朝玉翘道:“你洗洗身子,再去榻上好好歇息,我外头替你守门。”想想又去把窗闩上,拎了把木椅闭门出去。

    “原来夏侯爷也是会体贴人的。今喜儿算是大开了眼界。”

    夏侯寅回身一看,纳兰喜立在门边,抠着门柱缝儿,眼里燃着火,说出的话酸溜溜的可不讨喜。

    不理她,只把椅靠墙边搁,再施施然坐下,楼底堂院小五和个胡人不晓得为何事,正吵嚷个不休。

    “你也不管管?”瞟一点纳兰喜,擦了胭脂的脸儿,含抹强而不得的伤心,不遮不掩。

    皱眉训她:“现什么世道,汉女个个掩面弄丑,你倒好,不怕匈奴狗欺负你?”

    纳兰喜红了眼眶,话里尽是委屈:“我为谁来擦胭脂,你还装糊涂!”

    沉默半晌,夏侯寅听着房内传来阵阵滴水声,抬头见她倔着,还再等他句话儿,蹙眉硬声道:“我当你是我妹子。”

    “我可不当你是哥哥!”纳兰喜把唇一咬,抑着眼泪犟着不落下。

    心突然一软,这样的对话怎忒般熟悉,那酸涩的滋味他才尝过不是吗?

    原来皆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惹她难过至厮。

    夏侯寅终是不忍,深叹口气:“她不是我的娘子!”

 第四百零三章 咫尺天涯(4)

    纳兰喜进了房,见玉翘穿着柿子红金丝绸袄,底下藕合色盘锦棉裙,正坐在妆台前,梳着一头乌油似的头发。

    来时瞧她罩着斗篷,灰头土面的,而现被热水清洗润泽后,莹白颊腮透着淡红,柳眉星眸,翘鼻朱唇,还有衣下滚圆鼓挺的肚,莫说男人,连她看得都晃不开眼。

    “你来找我可有事?”玉翘见她发怔,索性小心翼翼的问,早起初来时,她可是一脸不善。

    边塞女子敢爱敢恨,指不定会做什么出离的动作来。

    纳兰喜忙从身后拿出一套衣裳来,墨灰斜襟袍子,半新不旧,却宽松厚实。

    她正色道:“周夫人恐不知晓,你同夏侯爷的行踪,已被人泄露给了莫贺祝,这些日他放出话来,如若在边塞何地逮到你交给他,可换四座城池,赏黄金万两。午时胡人拿着你的画像来店里询问,被小五给赶了走,夫人鲜艳的衣裳是决计不得穿,愈无人把你注意愈好。”

    顿了顿,又从袖笼里拿出两瓶油膏来:“边塞风沙大,你皮肤娇嫩容易皴裂,一瓶绵羊油膏可滋润,另一瓶是土色颜膏,涂满脸、颈子和手,就更无人晓得你的模样。你这几日就呆在房里莫要出去,我让小五骑了快马,去碎花城寻周将军来接你回去。”

    玉翘又惊又喜,赞她安排周详,顺手接过衣裳和油膏,笑着谢过。

    纳兰喜倚着桌,又道:“上月在城门外官道,还瞧着周将军率领大军去定远关驻守,把滋扰那里的匈奴狗赶出数里之外不敢近前。莫贺祝可丢胡人脸面,前几次和周将军正面遇上,必损兵折将大败而逃,后就四处躲着,周将军往西,他就去东,周将军去东,他就往南,要么就到处寻夫人你的踪迹,专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玉翘听得津津有味,听旁人将周郎夸耀,只觉与有荣焉。

    其实早晓得那人有多骁勇善战,天生就是驰骋沙场的霸主,这样的威武男人可得她的心呢!

    忍不住就想知道更多:“你看到他时是啥模样?脸色好不好,有没有瘦?”

    纳兰喜噗哧笑了:“我从前又没见过周将军,哪晓得他脸色好不好,是否瘦了!”

    见玉翘露了丝羞赦,想想说:“不过他那会骑在马上,穿着厚重铠甲,手中勒着缰绳,远望去胡子拉茬的,一脸神情冷酷,瞧那体格看似比胡人还要粗犷勇猛些。夫人娇弱细致,貌若天仙,想来倒觉和夏侯爷更般配些。”

    话里意思明白,周将军那般只知打打杀杀的粗人,哪有夏侯寅这样的翩翩温柔公子,懂得知疼着热。

    玉翘冰雪聪明,哪听不出她试探之意,抚着肚抿唇轻笑:“关内女子循规蹈矩,恪纪守礼,不比边塞女子勇敢无畏,我这肚里已有周将军的子嗣,这辈子便是从一而终跟着他,再不做旁的打算。”

    纳兰喜颌首,如吃了颗定心丸,长长舒口气,她欢喜夏侯寅,自然瞧出他对面前这女子异于常人的不同,不过还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时日长了,自然就会冷淡。

    愈想心情愈好,她边站起身边热心道:“瞧你脸尖瘦尖瘦的,我让厨子炖只油鸡来给你补补身子。”

    夏侯寅巧着掀帘进来,看着纳兰喜朝他呶呶嘴,哼着小曲擦身而过,有些莫名其妙,朝玉翘看去,也是一脸的和乐。

    早时这两女人还如老鹰遇见兔子般,这会倒彼此惺惺相惜似的,女人的友情实在搞不懂。

    “她说啥?给你炖只鸡?”夏侯寅捏捏袖笼里的碎银子,甭说一只鸡,就是一只鸡骨架子他都买不起。

    玉翘了然,体贴道:“她说送给我吃的,不要银子。”

    夏侯寅难得面庞浮起抹窘意,冷哼一声:“定是晓得你是周夫人,便想着巴结你,趋炎附势的娘们。”

    “才不是。”玉翘笑着睨他:“是因为你,我托你的福才有炖鸡吃。”

    。。。。。。。。

    玉翘被人粗鲁的从暖热锦褥中拉起时,只觉边塞清晨刺骨的寒气,瞬间灌尽四肢百骸,不由打个冷颤。

    睁开眼,却是纳兰春和夏侯寅,身着灰蒙破旧棉袍,皆面上抹满土色颜膏,依旧掩饰不去仓皇和紧张。

    “怎么了?”玉翘由着纳兰喜替她套上昨备好的袍子,把脸、颈及手背等露于外的肌肤也涂上颜膏。

    “莫贺祝昨晚悄悄进了岱镇,现把城门关闭,让所有人等去街道处聚集,再过一刻时辰便来搜屋,未出者斩杀。”夏侯寅寻来个男人戴的貂皮帽子扣在玉翘头上,直遮盖至眼睫处。

    一切备妥,纳兰喜搀着玉翘下楼,朝夏侯寅低声嘱咐:“街道两旁皆是商户铺子,稍会你们就立在匾牌题为秦户商货铺子门前,我和那铺主相熟,等匈奴狗不备时,你俩可偷绕至铺子后头,那里有个货房,进去就是暗道,直通岱镇外。”

    “你不与我们同去么?”玉翘轻问。

    纳兰喜摇头道:“我须同你们分开,否则必引人生疑,你们莫管我就是。我自有活路。”

    又朝夏侯寅看去:“你晓得可在哪里寻到我!”

    说着已出了客栈门。四面八方匆匆涌过来人潮,皆衣冠不整,满面神情惊慌失措。

    前方一排骑马的胡人,后站约有数百人,体型彪悍,深目高鼻,两腮黑髯浓生,叽哩咕噜说着话,脸上带着兴奋的狰狞。

    按着纳兰喜所指方位,玉翘同夏侯寅寻着秦户商货门边,同旁人般跪于地上。夏侯寅扯过衣袍边,垫在她膝下防着受冷。

    昨晚刮了一夜大风,至辰时才消停,本应是蓝天红日,却被漫天黄沙遮得阴沉死寂。

    岱镇是边塞商货贸易重镇,早商客进镇做买卖,晚皆出城归去。实打实留在镇上生活的多为汉人,数量不多,也就百号十人。

    不一会儿,街道已黑压压密麻一片,无人敢吭声说话,身子颤微微发抖。

    匈奴骑兵开始四处搜起屋子来,故意从人群中穿行,瞧着相貌不错的女子,上前强行拉进屋里肆虐。

    如有人阻挠求情,那可惨,随手就是一刺刀子。

 第四百零四章 咫尺天涯(5)

    莫贺祝端坐马背,体型彪悍魁梧,头戴虎皮冠,身披黄铜甲,面如赤炭吹灰,凹陷眼眶里嵌着对炅炅碧瞳,紫髯浓密,自耳颊延绵至下颌。懒洋洋盯着手下杀伤肆虐,一抹狰狞歹毒的笑意舒展满面。

    一个衣不避体的小妇人被匈奴兵拽着头发,拖行至莫贺祝马前,圆鼓鼓的肚暴露于清冷空气中。

    莫贺祝一甩长鞭卷住妇人的颈,迫她抬起惊恐的脸庞,觑眸细细打量,状似不满,收鞭朝旁部下呶呶嘴,一把弯刀已由她背后直穿至胸前,不曾哼一声即歪倒于地,顿时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玉翘看得浑身颤栗,她已能想见,如若自个落入他手里,将会受怎样生不如死的摧残。

    莫贺祝抬首睥睨四众,操口流利汉话高声道:“周夫人可在?我敬重周将军才能,欲与他握手言和,请你至我马前来,必将你好生护送至周将军营前,以示我莫贺祝一片赤诚之意。”

    一阵狂风卷过,黄沙萋迷,众人垂首缩颈,俱寂寂无声。

    他面色瞬间阴沉,嗤笑道:“中原有句俗话,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藏身于众中,我就无可奈何?瞧瞧这人,她可认得你!”

    一个女人被匈奴兵从后推搡,踉跄着步幅,一步一颠走至莫贺祝马前。

    玉翘心下吃惊,从帽檐缝处偷偷瞄去,顿时唬的魂飞魄散,半天说不话来。

    不是别人,竟是前皇后曹凤华,前一世周侯爷的正房夫人。

    她穿着一身胡服,海棠红翻领窄袖袍,下着青色洒花条纹小口裤,脚踏姜黄软锦靴。

    挽着中原女子的慵妆髻,脸上擦的红胭脂应有些日子,早已不新鲜。

    莫贺祝长鞭从她胸前一扫,那衣襟便敞了开,她也不反抗,木呆呆站着,颈至一痕雪脯处皆是啃咬及抓伤的痕迹,青青紫紫斑驳醒目。

    那还是将门虎女曹大姑娘么?玉翘心痛痛的,犹记得初次见她时,容颜娇丽冷寒,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春季围猎时她影如流电马如飞,一箭双雕不让须眉。

    那般春风得意骄气蛮横的人儿,此时怎会碾转落入匈奴手中,被摧残折磨的不成人样!

    “曹皇后,你若能指认出哪位是周夫人,我现就放你回中原,并赏黄金万两。”

    莫贺祝朝副将库里篆使个眼色,那人意会,淫笑上前,将她鼓臀儿狠抓一把,又朝背胛朝前推:“否则今晚帐营数十将士,可够你受的。”

    她哆嗦一下,亦不用库里篆驱赶,直直朝跪于地的人群慢慢走去,一个一个面前停驻相看。

    玉翘此时却平静下来,她知道面颊上的颜膏可以遮挡肤色,可眉眼鼻唇但凡细边,曹凤华定是能认得出的。

    她与曹凤华无交情,即便曹凤华将她指认亦不恨她,哪个女子走到她这步,怎么做都是可以谅的。

    她楚玉翘是决计做不到忍辱苟活。

    本就是一缕上苍遗漏的精魂,在人世间重新游走一遭,能保楚府满门平安,亦觅得良人,得他百般轻怜蜜宠滋味。

    玉翘其实已很知足,唯觉遗憾的,是肚里两个活泼泼娃儿,手偷偷抚触上挺腹,可乖,正安安静静的睡觉呢。

    没关系,黄泉路上亦或奈何桥边,娘亲总是一路陪着的。

    夏侯寅瞧着曹凤华愈离愈近,焦灼满面,不落痕迹凑近玉翘耳边低语:“稍会我拖住他们,你往秦户商货铺子后院跑,定能逃出去。”

    玉翘摇摇头,朝他看去,感激的淡笑。

    她九个月大的肚子,再也跑不动了。

    夏侯寅是个好人,他玉树临风,善良坦诚,有一手好厨艺,对兄弟一诺千金,对她誓死相护。

    虽然两人初遇结下梁子,每次见着彼此总讽弄嘲苦,谁也不服谁。

    可她知道,这一路他是有多用心在照顾她,替她遮风挡雨,为她手上沾血,她一个蹙眉一个撇嘴,他皆能意会领悟。

    真的,陪她走到这里就好!

    愿他找到属于他的娇娇娘子,把日子过得比现在幸福。

    不再看他,才扭过头,面前恰一双锦靴立在了她的面前。

    玉翘深吸口气,缓缓抬眸,正对上曹凤华容颜憔悴又凄苦的容颜。

    。。。。。。。。。。。。

    周振威突得睁开眼睛,昨晚在桌案前那个梦,深搅他的心。

    以至一整晚他都睡得不安稳,反反复复都是玉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就是听不清。

    想抱她搂她,总如一尾滑溜江鱼般,灵活的从他的手缝里逃脱。

    一忽儿隐进浓雾里,只有嫣红裙子飘飘荡荡,再也不见她的影。

    营帘不知何时吹开了条缝,风呼呼的往帐篷里灌,烧碳的火盆早已熄灭,满室冷如冰窖。

    周振威索性翻身下床,穿戴好铠甲,用冷水洗漱一番,即手执龙泉剑出了营帐。

    灰蒙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有淡淡的红霞四处蔓延。空气寒凉又干燥,深吸一口,口里就冒一缕白雾。

    漫漫旷野望不到尽头,昨并没搬师回碎花城,只因今日申时还要前去岱镇护城,这里离那最近。

    李晋正在不远处操练军士,喊号声嘹亮,脚步铿锵有力,兵器挥来斩去间,犹显虎虎生威,皆是粗犷豪迈的勇士,沙场鏖战的勇猛汉子。

    周振威走至熬牛骨汤的大锅前而坐,朝灶内丢一把茅草,几条干枝。

    看那火苗徐徐燃旺,一股股热浪顺着锅底冒出,温暖了他的身躯。

    在边关驻守已有月余,初至碎花城,竟比想像的更为艰难。

    宏武帝长期主和不主战,已大削将兵奋勇杀敌之士气,将不勤练兵,兵虚混度日,竟是毫无战斗力可言。

    而莫贺祝所带骑兵野蛮彪悍,来去如这边城的沙暴般迅猛,每一役皆快狠准,又深谙声东击西之战术,着实让周振威吃过几趟苦头。

    他却不气馁,对内操练兵士,重振旗鼓。对外运筹帷幄,排兵布阵,不敢有丝毫懈怠。

    于是他便没时间去想翘儿,只安慰自已,她一定已随着夏侯寅赵广辉他们抵达晏京,在周府里懒懒坐在园子里,抚触肚儿晒着初秋的温阳,把他深切的思念,一如他这般!

    可随着战事渐平,莫贺祝狼狈逃窜,他也有更多时间去想翘儿,去想分别时种种细枝末节。

    京城迟迟不曾捎来任何讯息,这是匪夷所思并让人心生惶惑的。

    总觉哪里出了问题,有种死沉的不详让周振威神魂不宁。

    他哪里想到,此生最难以承受之痛,正无声无息的渐缓袭来。

 第四百零五章 咫尺天涯(6)

    “你再说一遍!”莫贺祝碧瞳如鬼火荧荧,他的汉话因愤怒而走了调,生硬又滑稽。

    “不曾见到周夫人。”曹凤华看着地面,淡淡的重复。

    一瞬间劲风起,她已栽倒在地,乌金铁鞭狠狠甩过她面颊,是钻心的痛,甚能听得皮开肉绽嘶嘶声。

    “库里篆,把她给我剥去衣裳,丢到后山喂狼去。”莫贺祝恶狠狠的下令,几个匈奴兵得令即围上前。

    恰此时,一声声坚实宏亮的巨响直击城门,轰隆隆如雷击,震的足底大地颤动,黄沙灰尘四散。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胡无人,汉道昌,但歌大风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但听得城外,狼烟四起,将士把军歌唱得铿锵嘹亮,热血沸腾。

    “他怎会率兵士来?”莫贺祝万不曾想过周振威会突然出现,顿时变了脸色,再瞅一眼部下皆面如死灰,神情紧张。

    逐厉喝道:“都是驰骋草原的猎豹,英勇彪悍,还怕他作甚!这里有数百城民,料那姓周的万不敢妄动,都给我排兵布阵,随时准备抗敌!”

    “周郎来了是不是?”玉翘兴奋的攥夏侯寅衣袖,心砰砰狂跳,有些不敢置信,非得寻个人确认才行。

    嗯!夏侯寅瞧她满眼璨若生花,颌首淡笑,一抹说不出的失落滋味。

    借来的幸福总有归还的期限,现只怕时辰已到。

    他不得不承认,自个欢喜上这个小妇人了!也是刚才发觉的,当曹凤华立在跟前细细边量她时,他已做好赴死准备。

    只为一线能帮她逃出生天的机会,即便不能,那就黄泉路上相依作伴,尚好,他甘之如饴。

    默默打量玉翘一错不错的紧盯城门,咬紧嘴唇,握着小拳头暗喊着加油,期期盼那人破门而入,他忍不住去扯她编织起的长辫,竟也不理。好个无情的女人,自个男人来了,就把他从眼里抹去。

    。。。。。。。

    城门终经不起大力砸捶,但听哐铛巨响,半扇硬生生倒下。

    大和国旌旗飘扬,二十数精兵手撑火箭,跨马率先而入,却见莫贺祝骑兵一字排开,手持弯月战刀,对准马前被捆一众城民。

    “周振威,我部下死一人,就拿这些无辜城民偿命一条。”库里篆大声叫嚣壮胆,内里却打鼓,胡人视他人性命如草芥,才不受此等胁迫。

    可再眺数支白羽箭翎尾火团簇簇,竟未朝他们射来,顿时放下心来。妇人之仁的汉军!他啐一口浓痰。

    大军密密麻麻涌入,战靴整齐划一的奔跑沉响,皆是训练有素的将士,按已布署的方向归位,举起阔身长剑,昂首挺胸进入备战状态。

    将士间留出一条宽敞的甬道,直通城外,但听蹄声踢哒踢哒由远及近,如踏至人的心上。

    周振威跨骑汗血宝马如箭疾弛,至大军首前,突的大喝勒紧缰绳,那马儿前双蹄高高腾跃起,直立长身发出高亢嘶鸣,那威风凛洌气势尽显。

    而马上人身披银灰铠甲,艳阳映照下反射出万道五彩光芒,晃眼间竟如天降战神,为解救天下苍生而来。

    莫贺祝只觉精光刺目,不由后退两步,粗声哑道:“同周将军可是狭路相逢,你忘记吃过我的败仗了,怎还不服气?”

    一众匈奴骑兵昂头大笑,满是嘲弄意味。

    周振威甲盔下,面庞严峻桀骜,目光犀利地朝跪于一侧的曹凤华看去,不落痕迹的皱起眉宇。

    她的半边面显一道长痕残破,殷红的鲜血染红颊腮,洇染在衣上。贵为堂堂前皇后,怎会落入莫贺祝手中备受摧残!

    “狂妄无耻的匈奴狗,被吾军杀的仓皇四逃,竟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李晋痛叱:“可知昨你们另一骑队已全军覆没。”

    张成将一人头掷过去,是匈奴右帅大将塔单牒,他可是被誉为“草原上行走的雄鹰。”为匈奴统一草原各部落立下汗马功劳,就这样被汉军割下头颅,并戏弄抛丢。

    “匈奴一众听着,你们分流他处纵队,皆斩杀吾军马下,如此时投降可饶尔等性命,逐出关去。”周振威声粗嘎透力,字句清晰震耳,转看向莫贺祝,唇边露出一抹冷笑:“至于你,作恶多端丧尽天良,定要割下你的头颅以慰枉死的城民冤魂。”

    一阵西北风夹沙带石刮过,莫贺祝湿透的后背飕飕发冷,他余光扫扫部下,有人神情已显犹疑不定,晓得军心已乱,忙指着曹凤华厉喝道:“莫要听信他花言巧语,你们糟蹋过他们皇后,他怎肯轻易放过你们。”

    转而看向周振威狞笑道:“你可晓得在我身后还有数百城民,你的夫人也在其中,如若不退避两侧放我们出去,你的夫人也别想活命。”

    周振威森然冷笑,眉眼之间皆是肃杀阴寒之气:“可恶,我夫人远在晏京城中,怎会在此地逗留,今日不杀的你片甲不余,我枉为大和国的镇远将军。”

    “你不信?”莫贺祝满面嗤笑,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长鞭卷起扬空一甩,朝周振威飘来,却因轻浮如蝶欲坠不远处,他猛得踏马纵身飞起,几跨步上前夹起信笺又辄身上马,须臾瞬间之事。

    淡扫过,心沉重,又惊喜。

    炯炯虎眸顺着匈奴兵间的细缝望去,黑压压跪着数百城民,皆低头俯首,他那挺着九个月肚的翘儿在哪里?!

    默了默,周振威咬牙硬声喝命:“诸将士听令,皆收起兵器,退避城墙两侧,让他们走。”

    “哈哈。。。。。。。!”见着汉军齐刷刷收起长剑,朝城墙根列队而去,莫贺祝得意大笑:“周将军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就这般放我们走,可小心你们皇帝佬儿治你个徇私纵敌罪。”语毕已率先朝城门头也不回的拍马而去。

    “让他嚣张跋扈去。”李晋啐一口,低声道:“他哪知五里之外还有我军在那埋伏,今非取他的人头不可。”

    周振威此时已朝那被驱赶站起,慢慢朝城门而来的百姓看去,他的目光早褪去所有镇定冷酷,炽热如燃烧的火焰,狂乱紧张地四处搜寻着。

    突得,他瞧见一个身着灰蒙破旧棉袍的男人,一把抱起另一个穿墨黑袍子,头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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