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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来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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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即进了张氏正房,桌席已开,各种菜色琳琅满目,摆得满满堂堂。

    玉翘特意拉了玉欢坐在张氏身旁,瞅着桌上前菜、热炒、膳汤、水果一应俱全,大多是合着自个口味来的,心下触动。便令人在偏房又多摆了几桌,让各院二等以上丫鬟去坐。

    张氏见此,也忙让人在廊下摆了,命婆子并小丫头等都坐了,尽情随意吃喝。

    这顿因都是女眷,张氏又是个性格开朗之人,把昔日做姑娘守铺子时所听到村野传闻这么讲了讲,倒也唬的众人一惊一乍,气氛由开始的生硬疏离渐变得活络热闹起来。

    恰此时,厨娘端来一道挂炉烤鸭来,随上几盘薄饼、葱段甜酱。那烤鸭酥皮色泽红艳锃亮,正滴着油,热气袅袅散开,自是有一股异香扑鼻。玉翘便唤采芙捧水来,净了手,拿了片薄饼,挑了些甜酱轻晕开,再夹鸭片混上葱段便巧巧卷起,亲自递到张氏眼面前。

    众人傻了眼,皆都哑而不语。张氏更是百感交集,她心里这才恍悟过来,这姑娘为啥要在偏房、廊下请各房人来,也清楚明白了,她又亲自卷饼恭敬递上,这突来的举措意味着什么。

    从今儿现起,那些不把自已当回事,表面乖觉,暗里轻慢的,无论是主子还是家仆,必都会换个嘴脸,真正把自个做当家主母对待了。

    瞅着张氏感激着接过并放入嘴里细细嚼着,芳姨娘是个很会看山水的主,这会凑上来,伶牙俐齿道:“姐姐现天天还去粮辅帮忙着,劳神动骨的,妹妹也有一言,到底不比以前,你怀了身子,自要为肚里的娃多想想才是。”

    “妹妹所言极是。”张氏叹了口气,似也不堪其扰般道,“最近一直和双亲商量来着,打算让堂哥接手执掌粮铺,但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倒是有些难为他了。”

    张氏此言一出,玉翘想起前世,她因怀着身子时太过劳累,养出来的孩儿先天不足,后病死在发配碎花城的途中,想来也是凄凉,瞬间倒想起哥哥来,不由心念一动。

    家宴将尽时,张氏心里痛快,豪爽的又给仆子们发了赏银,在众人感恩戴德下,算是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这张氏却愈发意犹未尽,邀了众人至廊下看烟火,那爆竹声如霹雳,倒是吓人。芳姨娘便撇撇嘴,有了怪话,道:“这有啥稀罕?天寒地冻的,不看也罢了。”话音刚落,却见一小厮抱来一捆长物靠廊柱搁着。

    玉翘曾在宫里陪读时,听公主闲时讲起过这烟火神妙,便笑道:“姨娘莫要心焦,这稀罕的在后面呢!”

    张氏赞赏的瞅瞅她,忙着解释:“听闻荆州产的烟火最是好看,便特托人从那地方带了些来,今日亲眼看过,也图个长长见识!”

    说话间,小厮已取来火折子,开始就地放烟火,只听“嘶。。。。。。”一声,忽明忽暗一会儿,凭空便有一身段婀娜,鬓若云堆,长袖广舒的仙子显现。再“嘶。。。。。。”一声,是个脸短须浓,战袍铁甲,手持鞭锏锤爪的凶狠汉子直冲过来,芳姨娘禁不住恐慌低叫,向后狼狈跌去,幸有玉欢眼明手快扶着,才不至于丢人现眼。

    众人表面隐忍,闷着声儿暗自发笑。

    恍惚间,却见一唇红齿白,身着绿袍的翩翩公子信步闲庭,有小厮把摆好的烟火皆燃了起来,只见百花绽放,万星璀璨,衬着这些戏文里的人物,着实让人目不转睛,拍手称快。

    采芙似想起什么,凑近玉翘悄声道:刚绿儿来传话,说芸哥在房里,就等小姐回去。”玉翘眼眸微微紧缩,仍专心致志的看着烟火,仅颌首示意明了。

 第五章 和从前哪里不一样了

    待玉翘回转房内已是半个时辰后了。楚芸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玉翘也不多言,径直坐下,喝了口迎雪奉上的杨河春绿,顿时芬芳满唇,有股子暖意顺喉而下,她这才舒口气,拿眼看楚芸。

    楚芸适实上前禀道:“照小姐吩咐,夜里我带了些人手早早候在方学士宅院门前,一刻未放松警惕,二更不到,正如小姐所说,有四、五名黑衣人攀上屋顶,看情形是有些飞沿走壁的功夫,我等正要呜锣敲鼓,大声喊叫时。。。。。。”

    “如何?”玉翘正听到心惊胆颤之处,却见他停住了话,忙催着问。

    楚芸这时面色有异起来,语中也带着费解:“那方家也是怪异,好似早有预料并做足了准备,一时红笼高展,倒有二三十人手举火把,照得灯火通明,跟青天白日似的,皆手持棍棒,那几位黑衣人估计没想过是这等阵仗,慌了腿脚,抱头鼠窜,虽遍体鳞伤,倒还是逃了出去。”

    他讲完,其实很想问问小姐怎知道今夜会有这档子事发生,但瞧着她脸儿苍白,面色严肃沉凝,看不出是喜是怒,便抿紧唇,把疑问给藏在心间,告了别,便快步退出房去。

    心不在焉的任凭采芙伺候自个卸妆、洗漱,脱衣,然后入了床,玉翘倚靠在枕上,左思右想着方家这事,常人看不出有啥端倪,但她可是经过两世的人,如此惊天巨变,着实另人感觉诡异的很。

    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没有家宴的热闹,没有烟花的绚烂,也没有方家小姐的运筹帷幄,很多未知的事情在不动声色的悄然改变,前面是福是祸,依旧如云烟笼罩,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方向。

    许久许久之后,采芙披了衣,打着呵欠悄悄的掀帘进了房,将灯烛芯挑暗了一些,却若有似无般听到,那罗汉床层层纱幔后,自家小姐低低的一声叹息。

    再见父亲,恍若隔世。

    父亲在脑中定格的最后画面,仍是那破败的茅草屋冻如冰窖,绳床瓦灶,他就那么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盖着薄被躺在那里,混浊着眼流着老泪,带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玉翘,万般垂怜的呢喃:“玉翘,丢下你一人在世间受这苦楚,委屈你了!”

    那会玉翘神魂俱碎,悲痛欲绝,如不是想着为父亲,为自已,有口棺椁,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不丢了楚门宗烈清整来去的脸面,当即她就随着他一起去了。

    而今,自个父亲,正当壮年,身姿瘦长,着玄色暗纹锦袍加身,端得气宇轩昂,才华流溢的神采。他低头赏了会书案上那还未完的雪梅图,才侧头瞅着玉翘,含着笑摇头:“这病了几日,画梅的功夫可是弱了好些。”

    “何以见得?”玉翘颤着声问,掩饰着低头瞧那画,却眼眸水润朦胧,愣是看不分明,这倒不去管它。只是身子里这颗心似被狠狠拧着,狂猛蹦跳,让人喘不过气来。

    似看出这千金娇女神态有异,楚太傅鹰眼犀利的扫了扫,重又将目光转向那幅画,点评起来:“构图布局精巧,梅的枝干挺拔,风骨已够,出枝倒软了一些,反给人别具匠心之感,可这花朵就显得让人琢磨不透了。即不柔润单薄,也不舒展活泼,让人觉着僵硬呆板,且画面有实无虚,观之乏味,再看这花,花心、蕊头、花蒂,皆草草了事,可见画之人心烦意乱,情绪焦躁。”

    他说到这里,拿起笔,用淡墨在旁枝上星星点点圈出花廓,再花心中轻点黄粉,随意洒了些草绿在花或枝干间隙,立即整幅画如换了新颜般,繁华气氛浓烈满布,那梅儿坚强不屈,却淡泊超逸,全跃立纸上。

    “我本想着,你还在气恼我与你继母之事,但听闻昨家宴一事,知你心胸宽广,早已放下,必不是为此事烦恼或委屈,现说来听听,总有父亲为你撑腰就是,大不必瞒我。”

    搁下笔,楚太傅正色注视着自已这养在手心里,才貌双绝的女儿,看她泪痕点点,似愁非喜的可人模样,真如方才下笔描的花朵,让人左右怜惜都不为过,只求她不受那冻梅之苦。

    玉翘很想就这么扑进父亲温暖怀里,如幼时般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这前世所受的酸苦磨难全化成泪珠儿肆意洒淌,不顾形象,涕泪纵横这般痛快大哭一场,必要他慈爱的,柔声轻哄劝慰半日才成。

    可惜玉翘已不是黄发垂髫的孩童,可以毫无顾忌的在父亲怀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般任意撒欢。

    她已出落的亭亭体态,如出水新嫩的芙蕖,袅袅腰肢,轻盈盈如烟似雾笼着,这样的待嫁姑娘,硬是被那份羞耻之意阻了脚步,抑了心情,只是兀自在那里珠泪暗淌,抽抽噎噎了半晌,方才停住。

    待她平静下来,才发觉这满腹经纶,上教皇子,下指群臣的楚太傅正眼含焦灼,满颜心疼,不知所措的搓手顿足,一副不知该拿这女娃如何是好的慈父模样。

    却也忍不住“扑哧”带着泪笑了出来。楚太傅这才舒了口气,叹息道:“我倒一直以为你是个冷静性子,原来也是个会哭哭啼啼急人的。到底是何事惹你如此?”

    玉翘千言万语,却不知从可说起,如诉重生,怕父亲只会当成鬼怪神谈,一笑了之,犹豫了会,她才眼波流转,认真说来:“父亲不知,前些日子我曾去普济寺烧香礼佛,在禅房誊写经文时,却不经意困着,做了个颇为蹊跷的梦。”

    “如何蹊跷?”见玉翘不似说笑,楚太傅神情也凝然起来。

    “我竟梦到当年那位来家化缘的僧人,他说起曾有一饭之缘,不忍看楚家呼喇喇似大厦倾,想来指点女儿一二,如父亲认为是无稽之谈,不说便罢了。”玉翘细细打量着父亲的眉眼,揣度着他的神情,如有半点不耐,她便不再说将下去,再想旁的办法。

    “你详细说来听听!”楚太傅面色大惊,不由喟叹:“当年那僧人离去时,确实与我讲过,日后会在楚家极尽荒凉之时,报此恩情之类的言语来。”

 第六章 那个粗鲁男子

    玉翘怔了怔,还真的有瞎猫撞上死耗子这样的事!

    立时来了精神,忙道:“此僧人说起兄长来,不可再上沙场,否则有性命之虞,宫中不久会有纷乱,也不可与皇家有姻亲牵扯。”

    说到这,她“扑通”重重跪在楚太傅脚边,又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着:“玉翘不求大富大贵,金玉满堂,但求父母健在,哥妹平安,日子顺顺利利的过就心满意足。还望父亲能放下名利之心,保楚家一门上下老小无忧!”

    楚太傅一时心绪繁乱,上前扶起玉翘,看她梨花带雨,殷殷哀求的表情,便苦笑着说:“你的心思岂不是我的心思?这僧人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我现在虽为太傅,主以教道授业,编撰文史为主,打算逐渐把这些个重权放下,皇帝年迈,一朝君主一朝臣,纷乱无处可躲,我们明哲保身就是。”

    听了父亲此言,玉翘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前世的父亲野心勃勃,可没如今这么淡泊名利,看得透彻。公主强嫁哥哥,父亲也是暗中助了力的,皇亲国戚的荣耀未散,却带来让楚家分崩离析的灭门之祸。

    只玉翘不知的是,楚太傅之所以想法会有如此惊人逆转,实因朝堂之上已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太子继位,虽势在必得,但其它几位皇子也是蠢蠢欲动,四皇子平王有皇叔撑腰,六皇子武王兵权再握,因先朝出过女帝,这新阳公主居然也露了些端倪,这理不清剪不断的困局,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的境地,现下听玉翘此番劝说,更是把先前存的心思全掐灭了。

    这厢又聊了些家中杂事,玉翘有些高兴,便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来,把个楚太傅逗的又爱又怜。赶巧着,那边采芙兴冲冲急来传话,钰少爷回来了!

    听闻兄长归来,她难仰激动,雀跃着就要往外走,忽然意识到父亲还在,自个倒缺了礼数,忙回头眨着明媚眼儿,满含求饶的意味。

    “去吧!”楚太傅摇摇头,有些不是滋味,想想有朝一日,这丫头嫁了,只怕在她心底自个更没啥地位可言,便闷闷的将那幅寒梅图卷起,打算挂在书房中,以此留个念想。

    玉翘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赶到兄长房中,左瞧右看却无一人,便止不住娇滴滴的唤:“哥哥!”

    这一声叫得如鹂嘤轻转,柔婉水媚,却听得周振威虎躯不禁一颤,竟是醉魂酥骨般怔住。

    玉翘见无人回应,便有些兴致缺缺,怏怏地扭身欲离开,却听身后,有战靴厚重结实摩擦地面的动静。

    是哥哥!甜笑着回眸,却见屏风后走出一人,依旧战袍加身,体格魁伟挺拔的很,浓眉,眼眸深邃,高鼻,方口微抿,站姿虽有意收敛,比行军打仗时略微斯文些,但依旧是一副威武雄壮般的感觉。

    玉翘愣了愣,自个哥哥前世故去的早,到底十多年未见,音容笑貌虽大体记着,但总还是模糊影绰一片了,当下便有些迟疑,只拿眼儿细细打量。

    周振威心中已大概知晓这女子是何人了!

    定是楚钰常常提起,自个那才貌无双的妹妹玉翘,他这些年一腔热血,皆扑在沙场驰骋征战中,对女人的心倒是冷淡薄凉,纵是楚钰用言语如何形容这妹妹倾国倾城,也权当兄妹情深之致,总一笑敷衍而过。

    而如今,这女子如烟笼芍药,雨润桃花般立在跟前,而她正困惑般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已,原本清灵灵的眸子,此时却雾气氤氲漫着,似怯雨羞云,缠绵出诸多娇媚来。

    藕色鸳绣罗裙微荡轻摆,那苏绣靠身小袄,紧裹着一掐杨柳细腰,却又让胸线玲珑耸起,如抚握上去,还不知是如何的酥润柔嫩!

    他瞬间气血翻涌,胸口似被什么重物生猛的冲撞了一下,竟酿出千万般激动难仰的冲动来,实没想过,楚钰对妹妹那些溢美之词,竟不如真人得见的千万分之一。

    这不是自个兄长!玉翘瞅了半天,终于肯定。

    莫名的也才反应过来,这年轻男人目光灼灼,正大敕敕的注视着自个身子,那眸中的火热,似要将她给烫伤般。玉翘心下反感,这粗鲁男人,竟如此不知礼节礼数,哪有这样肆无忌惮盯着深闺待嫁女子看的?

    她正待开口斥责,门外恰巧又来了一位年轻男子,边走边兴奋的喊了声:“玉翘!”

    这一声朗朗之音,已在玉翘耳边十多年未曾响起,哪怕梦里,都听得太过朦胧,而现在,就这样叫得随意又亲切,似乎从未离开过她的耳畔。

    她瞪大了水眸,怔怔的望着楚钰,那样的英容笑貌与心头模糊的影子慢慢的重叠,有浮尘被微风轻轻吹散,一切变的明晰而又可辨起来。

    就是这个从小爱护着自已的兄长,就那样狠心的离家而去,杀在沙场,再也没有回来,他可知道,失去他那宽大的羽翼,双亲失去坚实的依靠,妹妹受尽人世间的凄风苦雨。

    “坏哥哥!坏哥哥。。。。。。”这个以文采锦华传遍京城的楚家二姑娘竟也有词穷的时候,只能哽咽着不停重复的怨,越怨越恼恨,终究还是颤了唇,酸了鼻,红了眼,便再也控制不住,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唉哟,我这个妹妹。。。。。。”楚钰搂住玉翘捱过来的身子,瞅她哭的泪水链链,两腮泛红的模样,心中大觉诧异,自个妹妹性子淡雅如菊,喜怒不形于色的,像这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实在罕见,一时也慌了手脚,只能低低的温言劝慰。

    所以他一点也没注意到,当妹妹哭音乍起时,边上那个面对千军万马都临危不乱的魁伟男子,慌张程度委实比他好不了多少,竟向前急走几步,还张开了臂膀,直到眼睁睁的看着姑娘被揽入兄长的怀里,才懵然醍醐灌顶,硬生生收回拳脚,否则,这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第七章 把这两男人吓着了

    你要问周振威怕不怕后果不堪设想,他此时的心情,哪管得着这些,瞅着这姑娘先前还明媚可人的不行,怎好好的,突然就哭的天昏地暗,让人整个心像要被揉碎般,磨弄的生疼。

    周振威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家中那些伯母们,每场战役后认尸的婆姨们,甚或妓楼那些做作的花娘们,他总觉那嚎啕或低泣的样子不美不雅不好看,另人徒生可怜或可厌之感。而今,却被这楚家二姑娘哭的,都恨不能把她那曼妙娇软的身子抱起,搁在自个腿上,结结实实搂进怀里,轻舔去她那脸颊上滚落的泪花儿,怎么疼宠怜爱都不觉着过份。

    玉翘总算缓了口气,算是把那急躁的情绪过了,这才听到哥哥在和谁笑着调侃:“周将军,方才我不在,定是你哪里冲撞了我的妹妹,让她哭的忒般伤心?”

    周将军?是那个日后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镇远侯周振威?玉翘由不得抬眼儿瞧他,是了,就是他!十几年后的镇远侯早以铸就了一副深沉冷漠而又捉摸不透的性子,让你以为他硬如磐石,却又不经意间藏着份古道心肠。

    玉翘突然想起,前世首次见到周将军,就在哥哥这间房内,当时打了个照面,他无语,自个也低眉顺眼行个万福,便匆匆离去,并未像今日彼此眼波缠绕着,细细把对方打量的透透的。此时的他还年轻气盛着,如初始还未曾千锤百炼的上好宝剑,依然透着一股子狷狂张扬的气势来,不经意间视线朝他精壮的腰间瞄去,又扫了扫,倒是未瞧着那串祥云纹佩玉。

    不过此时的周振威到底年轻,又没和姑娘处过,如此听楚钰这么一说,就认为是自已的错,想着方才确实狠狠把这姑娘看得脸白一阵红一阵,顿时有些过意不去,忙作辑哑声道着歉:“刚刚姑娘进来时,在下太过孟浪,还请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还真有此事?”楚钰反倒呆愣住,只是一时拿话逗他乐子,这人到爽气认了?

    周振威自是反应机敏,瞬间意识到自个美色当前,竟然自乱阵脚,被楚钰给逮个正着。立时颜面有些挂不住,脸庞粗硬的轮廓染上几分尴尬。

    玉翘本是对刚才失态有些难为情,虽然是刚及笄的身子,怎么撒娇使性子都无畏,但毕竟这颗心早已是沧海桑田,倒不太习惯这样的真情流露。

    不过,瞅到这周将军面容僵硬,瞪着兄长,有些狼狈的模样,想着今后让他吃瘪的机会估计也是百年难遇,她心情竟如雨过晴天,一片碧蓝如洗的清爽。

    忍不住,唇边就绽开了朵笑花儿。迷了两个男人的眼。一个松口气,妹妹发飙,哥哥果然有些招架不住。另一个则神魂俱摧,恨不能采下那朵笑花儿,放心头至宝珍藏。

    即便这位周将军心内再怎么翻江捣海,心猿意马,但神情倒还算平静,只是微眯着双目,把眸中那份赤热给挡了七八分。

    玉翘瞧兄长似乎还想调笑几句,再瞄瞄这周将军,一时有些心软,到底是在自已前一世最窘迫难当时的恩人,便上前袅袅娜娜的行个万福,礼罢,才开口道:“让周将军见笑了,哥哥任性,未曾与家人商量,就径自锦衣夜行,只留一封家书便行军打仗去了,他烦厌了我们这些妹妹,可做妹妹的,日夜在家为他烧香祷告,担惊受怕的,你说我是不是该气他,恼他?”

    瞅着这姑娘仰着桃粉小脸盯着自已,等着自个回答。周振威有些目眩神移,嘴唇本能的动了动。姑娘听了,抿着唇笑了。楚钰却大声叫屈起来:“周将军,当初可是你跟我说男儿志在四方,岂能羁留在家园!纵横沙场,总是要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才是英雄好儿郎的。现在怎能变卦?”

    那是因为家中没有这样的美娇娘!周振威总算回过神来:“话是我说的,没错!理当如此!”他本就是个敢做敢当的汉子,自然答得掷地有声。

    好个理当如此!兄长哪能跟他比?他高大威猛,孔武有力,一看就是横刀立马,笑傲沙场的霸主。楚钰却是竹青松瘦,白净清秀的紧,光这体格,就差了好几个等级,兄长哪里是行军打仗的料?一将成,万骨枯,这男人,未来成将封侯,只把兄长往那白骨里堆了。

    如此一想,也不顾什么恩情还报,玉翘只清冷着脸,敛起笑意,恨恨瞪他一眼。

    “哼!”,她楚腰娇蛮一扭,走了!

    待那最后一丝裙摆也摇曳不见时,他才恋恋的收回视线,正巧撞上楚钰昭然若揭的眼神,气氛瞬时,有了些微妙。

    “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妹妹?不知是否已许了人家?”周振威问的率性,佳人不在,他那自骨子里散发的威严凛洌又回转而来,令人不敢肆意。

    “玉翘妹妹及及笄之年,虽未婚配,寻上门来的达官显贵倒络绎不绝,更被宫里某人惦记着。”楚钰说的含蓄,替周振威惋惜,面前这个人即便此次论功行赏,徙二品抚远大将军,也万万与宫里那位不可比的。突然转念一想,便又笑着安慰:“我还有个三妹妹,也很是不错,如你有意。。。。。。。”

    “我来是将此物给你!”周振威对那个什么三妹妹毫无兴趣,当即想起此行目的,便随意自然的朝屏风后走去,转身之时,他原本灿若寒星的眼眸瞬间黯淡了许多,喉间也似哽着某物,苦涩的厉害,他懂楚钰话中未讲明的深意,自已是万万高攀不上他这个神仙妹妹的。

    待他重新回到楚钰面前,已面色平静如水,手中多了一柄四尺来长的宝剑:“这是我在碎花城无意得来的,看这剑鞘泛青,便知是个好物,前些日子,你央我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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