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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池上佳人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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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尘鸢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又道:“昨晚,值夜的人是谁?”
冬梅道:“小青子。”
“昨夜有人来了,小青子也不晓得拦一下……”柳尘鸢实在心里憋气,说出这句话,见冬梅夏槐一脸尴尬,又发觉自己真是多此一举,为难小青子冬梅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就算自己发脾气了,他们难道就敢拦赵书贤?她叹了口气,道,“算了。”
去外边吃早膳的时候,柳尘鸢发现天已放晴,院子里道路上的雪都被扫了,屋檐上的雪已凝成了冰,一滴滴往下滴着水,寒梅上也将融未融的雪已成了透明状,映着阳光点点,让梅花看起来越发清莹透彻。
除了路上的雪被扫干净了,两边还是有雪的,柳尘鸢有了阴影,不敢怎么看,只是看到雪,又想起了昨晚做的梦,心里实在异常不舒服。
赵书贤对她这样,她梦里却尽是梦到和他欢欢乐乐在一起的画面,这算怎么一回事?
柳尘鸢心乱如麻,结果在房间里待了没一会儿,他们被吩咐要搬离椒芳宫,去……去掌乾殿。
哪有这样的?!
柳尘鸢惊慌失措,冬梅和夏槐也一脸为难,这实在太不合礼数了,虽然不是明目张胆的搬去掌乾殿,但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可皇上的命令,他们不能不听,柳尘鸢不肯去,吴巍却扑通跪在她跟前,说:“殿下,这事儿只有您跟陛下说才有用,若您不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咱们这些下人的命,大约是保不住的……”
柳尘鸢没有说话,吴巍又说:“何况,咱们这群下人死了,殿下只怕还是得搬去掌乾殿……陛下说了,您若不肯,要亲自跟他说,他会酌情考虑的。”
酌情考虑?
柳尘鸢才不信赵书贤,可吴巍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轿子。
无论如何……如果赵书贤还要对她做什么,昨夜便可以做了,他到底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
虽然,这也足够让她讨厌的。
她到了掌乾殿,本以为依着赵书贤的性子,他定然起码要在御书房待到傍晚,结果没一会儿赵书贤就来了,还带着奏折,一副要在这里批改奏折的样子。
“尘鸢来了。”他居然喊她尘鸢,脸上带着淡淡的愉悦,“掌乾殿比椒芳宫好一些,今后你便住在这里……”
柳尘鸢哆哆嗦嗦地打断他的话:“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要见你,你,你居然还要我搬到这里来……”
赵书贤低头专心批折子,一面叹了口气:“我还是想多陪陪你,以前你常抱怨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她,她什么时候抱怨过这样的事情?
柳尘鸢愣愣地看着他,最后说:“你不要血口喷人了……”
这居然能算得上血口喷人?
赵书贤将手中的笔搁下,抬头看着柳尘鸢,柳尘鸢警惕地往后躲了一步。
“你不是说,你梦到过自己嫁给我,还有什么?”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用的是哄骗的语气。
柳尘鸢当然不会说,只拼命摇头,赵书贤倒也不追问,看她一脸害怕,不由得扬了扬嘴角。
柳尘鸢只好说:“我……我想回椒芳宫。”
赵书贤说:“你留在椒芳宫,我每晚也都会去的。”
柳尘鸢:“……”
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
她轻声道:“你说过的,不会强迫我的,我要什么都答应……”
虽然昨天赵书贤说的时候她就没当一回事,但也没想到这个人违约这么快。
赵书贤道:“嗯,是我的错。我只是很想多看看你。”
柳尘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茫然地看着赵书贤:“你,到底怎么了……真的,跟赵庭云一样,脑子坏了?”
赵书贤说:“没有。我……是我的错。”
他依然只是这句话,柳尘鸢完全不得要领,最后赵书贤说:“说到老三……他这几天要回来了。”
柳尘鸢惊讶地看着赵书贤。
倒不是因为赵庭云这么快就要回来而惊讶,而是因为……赵书贤喊他老三。
之前柳尘鸢就觉得奇怪了,赵书贤从没有在自己面前喊过赵庭云老三,可梦里的赵书贤,一直喊赵庭云老三,她还安慰自己梦本来就与现实完全不一样……可现在赵书贤嘴里说出那句“老三”,让她有种微妙的,梦境与现实重叠的错觉。
赵书贤显然以为她的惊讶是因为赵庭云的速度,他说:“老三稍微能动了点,就一直说自己要找新娘子,一路追回来了。”
柳尘鸢有点尴尬。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柳尘鸢抿了抿嘴,最后扯开话题:“即便住在掌乾殿里……我也不想和你睡在一间房里。”
“这个不可以。”赵书贤摇摇头,“不可以说要离开皇宫,不可以说不和我一起住在一个房内,其他什么都可以。”
柳尘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慢慢道:“你说……什么都可以?”
“嗯。”
“好,那我要见问兰。”柳尘鸢盯着赵书贤,一字一句道。
☆、第38章
赵书贤看着一脸认真的柳尘鸢,道:“如果我让你见到问兰了呢?”
柳尘鸢一愣,说:“见,见到问兰……那我就原谅你之前做的所有事情!”
“话别说的太早。”赵书贤低头,重新开始批阅奏折,“何况你们总归可以见到。
柳尘鸢呆了片刻,忽然就明白了:“你……你又骗人。”
以前赵书贤就说过类似的话——人总是会死的,死了你自然就可以见到问兰了。
这人……
赵书贤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柳尘鸢闷闷不乐地转身,坐到另一边的软榻上发起呆来,赵书贤忽然说:“旁边的书柜里有你喜欢的书。”
她喜欢的书?
柳尘鸢莫名其妙,她喜欢什么书,赵书贤怎么会知道……何况,她喜欢的,都是些不怎么入流的民间话本。
结果转头一看……
居然还真是各种各样的民间话本。
什么样的都有,不乏什么《春日行》《春宫事》之类看书名就让人觉得不对劲的书,柳尘鸢瞪大了眼睛,随手拿下一本《平妖降魔传》,翻开一看,内容是说一个和尚一路降妖除魔的故事……
柳尘鸢本来是决定很有骨气不看他找来的书的,结果翻开后却看的津津有味,故事虽然有点吓人,却十分有趣,直到脖子有些酸痛,她才慢慢抬起头。
赵书贤正看着她,似笑非笑。
手中的书本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柳尘鸢把书往旁边一塞,抿着嘴挪开了视线。
好在赵书贤并没有戳破她,只是维持着这样的笑容看着她。
到了晚膳时,赵书贤没留下任何下人,亲自帮柳尘鸢布菜,柳尘鸢极不自在,然而就如之前一样,赵书贤对她喜欢吃什么,了如指掌。
柳尘鸢只能含恨吃下这份仇敌之食。
到了晚上,柳尘鸢在梳洗后,怎么也不想去床上躺下,最后心一横,决定去软榻上休息,结果才走到软榻跟前,赵书贤就走过来,直接将她扛起来:“去床上睡,不然不舒服。”
柳尘鸢倒抽一口凉气,随后用手锤了锤他的背:“赵,赵书贤!放我下去……”
赵书贤没有理她,把她丢去床上,然后像大山一样压下来——却也只是抱住她,说:“睡吧。”
即便知道大概是徒劳,可柳尘鸢还是想推开他,赵书贤却忽然沉声道:“且说这*和尚就月下细瞧,坟冢中白烟袅袅,磷火灼灼,隐见白烟磷火中,又有一女子,红衣似血……”
他说的竟是《平妖降魔传》里最可怕的那一节,柳尘鸢看的时候就觉得十分可怕,现在被赵书贤一提,鼻上竟沁出一点汗来,赵书贤还要往下说,柳尘鸢轻声道:“别,别说了……”
赵书贤轻笑一声:“害怕?”
柳尘鸢不说话,身子却微微发着抖,推他的手,往里睡了些,赵书贤又沉声道:“红衣如血,黑发如瀑,独那煞白的脸……”
“赵,赵书贤!”柳尘鸢简直要昏过去了,只好屈辱地往后靠了靠。
眼下一点烛火也无,整个屋内漆黑一片,赵书贤又用那低沉的声音,诡异的语调说那样的故事,她真是怕到了极点,赵书贤见她是真的吓到了,都主动靠过来了,才终于真正不说话了,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不必怕,不过是话本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
柳尘鸢心想,若当初自己死成了,就变鬼吓唬他去……
于是,这个夜晚,柳尘鸢又一次,一边恐惧一边安稳地,睡着了。
之后几天都是如此,赵书贤十分守信,除了每天晚上抱着她睡觉以外,什么也没有做过,对她也是完完全全的温柔体贴……柳尘鸢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用温柔体贴这个词来形容赵书贤。
只是,赵书贤越是温柔体贴,柳尘鸢就越毛骨悚然,尤其是有时候她稍微抬眼,就能看到赵书贤炙热的视线……
太可怕了。
让柳尘鸢不解的事情还有一个,便是赵书贤对她实在太过了解了,无论是她爱吃什么,爱看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之前他对她坏的事情,似是专挑她害怕的,她不喜欢的事情来,现在要对她好了,又能准确无误地找出她喜欢什么,就像那本《群侠传》里的一个飞刀高手一样,例无虚发。
这实在很奇怪。
第三天晚膳时,柳尘鸢纠结了许久,还是把自己心中的这个疑惑给说了出来,赵书贤却只说:“只许你梦见与我成亲,不许我梦见你喜欢吃什么?”
他提起那些梦,柳尘鸢便更纠结了,犹犹豫豫地说:“听你的语气,似是知道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书贤居然说:“是姻缘天定。”
柳尘鸢差点气的昏过去,赵书贤却问她:“你希望怎么处置安琢言?”
“安,安贵妃……”柳尘鸢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听他提起,微微一愣,又摇摇头,“你问我做什么,我不晓得……”
赵书贤道:“她欺骗你,把你骗入监狱,受尽委屈……你不希望她受惩罚?”
柳尘鸢呆住,最后道:“想,当然是想的……可是……”
最后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何必问我。”
赵书贤道:“那,放了她?让她继续当贵妃?”
柳尘鸢依然说:“随你。”
赵书贤好笑道:“你的心倒也真宽……嗯……先把安勤华处死好了。”
柳尘鸢忽然愤愤地看了一眼赵书贤,赵书贤略有些莫名:“怎么?不能处死安勤华?”
“这和安勤华没有关系……”
柳尘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欺骗我的人那么多,比如你,才是我最讨厌的。你都没有受一点儿惩罚,又凭什么去惩罚其他欺负我的人?你没有这样的立场……即便,即便你要惩罚安勤华和安贵妃,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想要这么做,而不是因为我!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应该来问我,一副要为我出头的样子……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赵书贤看着她,颔首道:“嗯,还有呢?你还有想说没说出来的吧?”
“对……”柳尘鸢心想说都说了,不如一次性说出来,“你觉得,你打着为我出头的名号惩罚安贵妃,就会显得你对我很好,你很伟大吗?才不是这样,安贵妃陪了你整整六年,你却可以丝毫不手软地这样对她,不管你现在是发什么疯,对我好了点,将来也随时有可能会把我也关进大牢里……赵书贤,你太可怕了,你对人根本没有感情,只凭自己的高兴……”
赵书贤居然边听边点头,柳尘鸢见他这样,心里都有些发毛,最后只能草草收尾:“总之,不管你怎么做,你都……都不是好人。”
听到最后,赵书贤笑了笑,说:“嗯。你说的对。”
她,她说的对?
柳尘鸢是做好了自己说完后赵书贤撕下假面发脾气的准备的,结果这人居然笑着说她说的对……
真是个疯子。
不过,她的这番话似乎对赵书贤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安勤华还是被处死了。
柳尘鸢并不晓得安勤华被处死的事情,只是这样相处了几天,虽然依然害怕赵书贤,可不管怎么样,他始终变回以前那古怪的脾气,柳尘鸢慢慢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战事不休,赵书贤虽然尽量在掌乾殿里批折子,可很多时候还是得去御书房,这种时候就对柳尘鸢来说便是最好的时光,她可以看自己的话本不用被赵书贤打扰,也可以在掌乾殿里到处溜溜。
冬梅和夏槐为人谨慎,只跟着她,掌乾殿里还有两个婢女,一个叫常安,一个叫常悦,柳尘鸢只要离开屋内,那两个侍女便会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柳尘鸢身后。
大约是赵书贤派着来监视她的,柳尘鸢并不在意。
除此之外,掌乾殿的人要比柳尘鸢想的少一些,除了必要的侍卫,其他的宫人数量并不多。
柳尘鸢可以在掌乾殿四处走来走去,常安和常悦从不阻止,直到有一日,柳尘鸢无意中走进了掌乾殿旁边的昌宁殿,这是个小小的侧殿,用途不明,看起来少有人至。
掌乾殿旁边也有看起来这样无用又荒凉的殿,让柳尘鸢有些吃惊,她进了昌宁殿,发现了个书房,常安和常悦神色微微变了,轻声建议柳尘鸢去别的地方看看——倒也不强制,只是说这书房有些陈旧,里面全都是当年皇上幼时的书房搬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皇上也不许人打扫,所以应是落了灰尘。
柳尘鸢只问:“我不能进去?”
常安和常悦若说她不能进去,柳尘鸢便也就乖乖离开了,可常安常悦却说但凭她开心,柳尘鸢道:“那我要进去。”
这两人神神秘秘的,想来越发有鬼。
结果走进去,她们却居然没说谎,书房内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普通不过的四书五经一类的,也确实都落了灰。
柳尘鸢转了一圈,被灰弄的打了两个喷嚏,头上的珠花便掉了下来,她下意识弯腰去捡——却发现看起来毫无特色的书桌下,居然有个小小的夹层,里边放着一个长锦盒。
她愣了愣,伸手去拿那锦盒,一边悄悄注意常安常悦的反应,却见那两人也有些困惑,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夹层和锦盒的存在。
柳尘鸢直接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副卷起来的画,画再打开,却是一副女子弹琴图。
画中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坐在亭子里,低头抚琴,穿一身淡绿色春装,头上别着一朵珠花,素雅恬静,几乎可温琴音袅袅。
亭子画的不细致,周围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致也画的潦草,只有里边那个少女,一笔一划,都能看出作画人倾注的心思与感情。
柳尘鸢愣愣地看着那幅画,那是十三岁的自己,是……与赵书贤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赵书贤那时见了她,出言调戏了后,就回来画了她?
画的倒是不错……
柳尘鸢有些别扭地皱了皱眉头,目光下移,却忽然停在落款之处。
顺安十八年。
那是赵文帝时期的年号。
但……不对。
顺安十八年,这一年往下推算,赵书贤只有十四岁,而自己,只有十一岁。
这一年,距离他们画中会面的时间,分明还有足足三年。
☆、第39章
柳尘鸢怔怔地盯着那时间发了一会儿呆,最终将画收进锦盒里,直接揣着锦盒就要走,常安常悦微微变了脸色,却又不敢直接阻拦。
“我会自己告诉皇上的。”柳尘鸢道,“不必担心。”
常安常悦无话可说,只能由着她拿走了那锦盒,柳尘鸢心乱如麻,便也没了到处乱逛的兴致。
本想等着赵书贤回来,结果赵书贤没回来,吃过午膳,来的人却居然是赵庭云。
赵庭云受伤的绷带都没有拿下来,也完全不讲规矩,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了掌乾殿,常安和常悦更不能拦他,只能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赵庭云闯了进来。
“新娘子,新娘子!”赵庭云一推开门,便见柳尘鸢坐在床边发呆,大喜过望,直接扑了过去,“新娘子——!!!”
柳尘鸢连连往后闪:“镇……呃,小白龙……”
赵庭云抓着她的手,抱怨连连:“新娘子,二哥真是太坏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你给带走了……”
“呃,是,是啊……”柳尘鸢见他握住自己的手后就没有靠过来了,稍微放松了一些,见他这么大个子,却又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扬了扬嘴角,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赵庭云说:“不碍事!要不是二哥不同意,我随时还可以再去打仗呢!”
柳尘鸢愣了愣,说:“你……还挺喜欢打仗的啊。”
“当然!”赵庭云说,“浴血奋战,岂不快哉!咦,新娘子不喜欢吗?”
“不喜欢……”柳尘鸢说摇摇头,又觉得和赵庭云说这些可没有意义,便扯开了话题,“你来这儿,你二哥知道吗?”
“知道啊,我从御书房来的!”赵庭云说,“二哥让我别吓着你,其他便没有说什么了。”
“哦。”柳尘鸢放心了些,不然一会儿赵书贤来了,估计又要给赵庭云几鞭子,然后指责她勾引赵庭云了。
赵庭云忽然放下她的手,愤愤道:“二哥太狡猾了!把新娘子拐走的这段时间,一定对新娘子很好,要不然,怎么明明我才回来,新娘子却问二哥的事情!”
“什么……”柳尘鸢愣了愣,连连摇头,“我,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赵庭云显然无法理解柳尘鸢在担心自己什么,但不等柳尘鸢解释,又飞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他咧嘴露出个傻气的笑容,倒也不客气,整个人往软榻上一躺,头就靠在柳尘鸢腿上,柳尘鸢大惊失色,正要说话,赵书贤就长长地出了口气,轻声道,“好累啊……我一回帝州,就快马加鞭回宫,见了二哥,就立刻来找新娘子了,玉逍遥都差点把我给甩下来……”
他这样说,柳尘鸢便又有点不忍心了,赵庭云鼻尖还有一点灰尘,看起来确实有些累,赵庭云又喃喃道:“而且啊,我怕新娘子说我臭,所以我有梳洗过哦!虽然洗的有点马虎,因为我身上的伤有些还没好,那些老头子都说不能随便碰着水,麻烦死了。”
柳尘鸢觉得有些好笑,微微扬了扬嘴角,道:“当然是身体最重要,而且,我现在不会嫌弃你臭的……”
赵庭云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真的?”
柳尘鸢张了张嘴,犹豫了……
“果然……”赵庭云心酸地说,“新娘子还是会嫌弃嘛!”
柳尘鸢没憋住,轻声笑了出来,赵庭云愣愣地看着她,最后也笑了起来:“没事,新娘子嫌弃我也没关系,新娘子愿意笑就好!”
柳尘鸢又笑了笑,没有说话,赵庭云慢慢合上眼睛,躺在她的腿上,呼吸逐渐平稳,居然似是睡着了。
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也不合乎礼数,但赵庭云看起来真的很累,柳尘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叫醒他。
她扭头,继续看着窗外,现在雪已经全化了,有淡淡的阳光洒在院内,让人觉得很温暖。
于是,等赵书贤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柳尘鸢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正在发呆,而赵庭云睡在她的膝盖上,睡的不省人事。
赵书贤连一刻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走过去把赵庭云给掀翻了。
柳尘鸢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回来了,赵庭云坐在地上,迷迷茫茫地揉了揉眼睛:“二哥?”
赵书贤黑着脸,没有说话。
怕赵书贤一开口就会气死自己,搞不好还会对赵庭云发脾气,柳尘鸢赶紧说:“他,他是太累了。”
这还不如不说。
赵书贤的脸又黑了三分。
柳尘鸢微妙地发现了一点他脸色的变化,赶紧闭了嘴,结果赵庭云说:“对,好累……不过新娘子的腿好舒服!比枕头舒服!睡的真舒服!”
连说三个“舒服”,简直是……
赵书贤伸手,直接把赵庭云给撵了出去,赵庭云在外拍门,满心不解:“二哥!我一来这里就躺软榻上睡觉了,还没来得及和新娘子说上什么话呢!”
柳尘鸢倒是希望他别开口了……
赵书贤没有理会屋外的赵庭云,朝着柳尘鸢走近了两三步,柳尘鸢缩了缩,总觉得他马上就要骂自己或直接动手了!
结果赵书贤说:“脚麻了吧?”
“……啊?”柳尘鸢一愣。
她的脚确实有点麻了,开始还数次差点想推醒赵庭云,可后面彻底麻了,她也就懒得管了。
现在赵书贤提起来,柳尘鸢试着动了动脚,一股钻心的麻意涌上来,她抽了口气,赵书贤道:“别动。”
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腿慢慢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帮她开始按捏。
柳尘鸢几乎有点目瞪口呆,可赵书贤垂眸,替她揉着腿,样子看起来那样自然。
等他要替她把鞋子给脱了的时候,柳尘鸢说:“不,不要了,脚不麻了。”
赵书贤没有抬头,只道:“老三在你腿上睡一下午都可以,我替你按按腿都不行?”
“他现在脑子不清楚,我总觉着他是个小孩,所以……”
所以,倒也不会常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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