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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锅卖铁养王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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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不会,昨晚我当家的喝过说挺好喝的,不过嫂子要拉了肚子,就当被我拐好了。」小白鼠实验成功后,才敢拿来荼毒朋友咩。
「吃就吃,当清肠胃吧!」安娘子疼爱得瞅了鱼小闲一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把仙草茶喝个涓滴不剩。
「嫂子,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她缠上安娘子的胳臂。
「哎哟,妹子这肉麻话回去跟你当家的说,害我都起一身疙瘩了,还好没被人听到,要不然我俩可解释不清了……」安娘子啼笑皆非的拍了下鱼小闲的胳臂。
「你们还真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胡说八道,客人都跑光了还喝茶?」一把粗嗄的大嗓门打断她们说笑。
雷老大来得巧,把适才鱼小闲和安娘子的对话全部听进耳里。这到底是谁家教出来的聪明女儿,说话和行为都叫人新奇的不得了。
「我们这不还有您这有眼光的客人上门吗?」鱼小闲起身招呼,眉毛弯弯,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
「老板娘怎知道我不是经过?」女子应笑不露齿,那些酸溜溜的读书人都这么说,他是粗人,却觉得女子就要像她笑得这般爽朗有朝气才叫好看顺眼。
「经过就不会跟我们搭话了。」
「啧,这得怪你那些吃食拐了我家工人的嘴,居然不知死活的叫我再给他们买。」
下工后本来只会做鸟兽散的工人们临走前叮嘱,明天还要吃拳头大的水煎包,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有的还说要带回去给妻小尝尝味儿,他娘的,他是监工,可不是管饭的婆子。「简直是造反了!」
「哦,大哥觉得不好吃吗?」
雷老大一翻白眼,「谁是你大哥,少谄媚!我对吃的一向有我的坚持!」
这会儿哪里觉得她聪明呢,根本是个笨的,要是不好吃还会来光顾吗?
他是谁?只要在乌桃镇上混的人谁不知道他雷老大对吃食挑剔得要命,不管再有名,只要做得不合他的胃口,他撇头就走,可要对了胃口,八头牛都拉不走。
鱼小闲颔首,这个雷老大肯定是金牛座的,对吃很挑剔,若能满足他胃,就打死不走,变成「死忠」顾客。
「大哥今天要几个水煎包?」
「五十个,还有那啥茶叶蛋的也给我来点。」
「那可能要等一下……大哥赶着要上工吧?」
他一脸凶相,完全是那种「你知道就好」的神色。
明明不准她叫大哥的,她却张口闭口喊个不停,这种妹子、这种妹子……娘的,他只是来买吃食!
「大哥!」
「啥?」不知道是无形中被洗脑了还是怎地,雷老大听着她娇脆的声音,居然应了。
「大哥赶着上工,但五十个水煎包得现煎,两刻钟跑不掉,不如大哥把上工的地点告诉小妹,我待会儿给您送去。」
「也成,我在镇尾给王员外盖屋子,你去了一问就知道。」
「好,谢谢大哥惠顾,您慢走!」
「慢,凉茶的话,我要喝你刚刚喝的那什么仙草茶。」从这小娘子手上做出来的东西管饱又美味,昨儿个那凉茶居然毫不偷工的用红茶下去煮,想必今天她没打算要卖的仙草茶肯定也不赖。
「这可能有点困难,」她有些为难,「小妇人就煮了那么一锅,装了两个竹筒,是自己要喝的,恐怕不够……」
「我一个人喝,够吧?」
于是鱼小闲毫无置碍的的将竹筒递出来,「大哥笑纳。」
「好吧,我这大哥以后你就叫得,哪个不长眼的来找你麻烦,报出我雷万钧的名字,包你像螃蟹一样可以在乌桃镇横着走!」他笑得是中气十足,放下五十个水煎包的钱,得意的走了。
鱼小闲点头称是。
她可没想过要像螃蟹一样横行,她只求平安顺遂就好。
「记得酱料多给一点,我那些兄弟们爱吃。」
人走到快一丈外,忽然又吼了这么一嗓子。
那些转向其他摊子买了水煎包,迫不及待咬了几口的人都皱起眉头,又听雷万钧这么一吼,想起了昨天的好味道,手里拎着的水煎包相较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怎么想起便宜没好货这话来了?
第七章 又见老先生
雷万钧一走,两个女人赶紧开工了,安娘子手下没停的擀面皮、包馅料,也没那闲暇和心眼盯着别家摊子生意如何如何、盘算着人家抢去她们多少生意。
「在市集上没找着小娘子,原来你改行了?」两人手下忙个不停,摊子前却传来一道带着哼哼的说话声。
鱼小闲将翻了面的水煎包盖上锅盖,隔着很快散去的蒸气,笑着打招呼。
「老人家。」
「小娘子还记得老夫?」今日的老先生不同之前的装扮,穿了一件锦缎万寿团纹的袍子,不卖柴火了。
「今儿个怎么没有看见老太太?」
「她去走亲戚了。」
「您今日也不卖柴火了?」
「那个是个人兴趣,偶尔为之,又不能当饭吃。」是他家老太婆怀念年轻那段苦日子,迫得他从柴房里挑出两捆柴出去叫卖,要不,他是大忙人,哪来的闲暇?
「老人家说得好。」
老先生忽然不耐烦了,他就等着这小娘子开口跟他要帐,她却死活不说,可恶!害他想多端久一点的架子,这么快散架了!
「老夫不是会贪小便宜的人。」他说得忿忿。
「老人家说是就是。」
「我闻着这吃食也香,给我来一个。」生意人不都是斤斤计较吗?这种小便宜不占不能解气。
「马上就来。」
可以起锅了,她掀开锅盖,一个个白胖焦香的水煎包出锅喽。
「您吃辣吗?」她挟上一个放在盘子上,怕老先生烫着,便给他剪了个开口。
「你怎么知道?」他还吃大辣,饭菜无日不辣、无辣不欢,只是近些年老太婆不让他这么吃了,说什么伤胃,可就算胃痛也比食之无味还好过啊。
鱼小闲没回答,笑咪咪的接着说:「给您加了我自制的辣油,颜色虽然红艳,辣度却是恰恰好。」
「你是老夫肚子里的虫吗?」老知道他在想什么。
「您有年纪了,肠胃自然会弱一些,辣少吃一点的好。」这老先生看着年纪大,性子却不输年轻人,跳豆似的,可是这种人其实最好相处,只要顺着他的性子走便是,不费心机。
「我家老婆子出门,才清净没几天,怎么就多了个唠叨的。」他碎碎念着接过鱼小闲的盘子,知道东西要先吃原味,筷子一挟,尝过一口,才沾了酱吃。
蔬菜鲜甜,肉汁味美,面皮弹性十足,倒也不俗,而她招待的茶叶蛋也美味无比,透着股茶香又卤得入味。
这丫头是个巧手能干的,木雕栩栩如生,就连从她手里出来的吃食也比普通人好太多了。
这般灵慧通透的女子,就连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都输给她。
「唔,还可以,」他沉吟,「这两玩意各给我五十个,这是钱和地址,老人家我手软脚弱,年轻人最多的就是力气,你就跑一趟吧。」违心之论已经习惯,就连要请人外送也能掰出歪理来。
鱼小闲接过字条,上面是一家金器店的地址,在三条街外,脚程快一点,两刻就可以来回。
于是她颔首,答应外送。
「你的辣酱不错吃,我喜欢,别忘了多包一些。」
鱼小闲要笑不笑,「没问题,这些都是小事,不过您老人家好像忘了一件事。」
哼,开口老人家,闭口老人家,怎么不骂他臭老头、死老鬼,他还觉得舒坦一点,「知道、知道,」他从钱袋子掏出碎银子,「吃食的钱,加上前帐,可是两清了?」
鱼小闲不客气的收下,「一清二楚。」
老先生啪搭啪搭跋着鞋走了。
托了雷万钧和老先生的福,多备的料没有卖不出去,居然还能提早收摊,回家歇息。
安娘子负责送雷万钧那边,鱼小闲自然得跑老先生这边了。
金器店有个很响亮的名字,上头挂着匾额,刻着「金曜风华」,两层楼木质建筑,门口招呼的伙计衣帽整洁,面目可喜,也没有因衣着看人下菜碟。
「田娘子吗?请进、请进,曹老板等您很久了。」
看来老先生是探听过她了,「多谢小哥。」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店里好几个穿着华丽的夫人和小姐正在挑金饰,她这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坏了人家店的声誉?
「这东西重,让我来提。」伙计见鱼小闲一头微汗,脸颊红扑扑的,便伸手想代劳。
「这是曹老爷子订的五十个水煎包和茶叶蛋,就麻烦小哥了。」她乐得有人接手,左右钱已经收了,赶紧把这事了结,可以赶紧回家。
「还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曹老爷从里头出来,果然是那龟毛的老人,也不管店里的客人有没有大户人家,不管不顾的吼了一嗓子。
伙计一惊,这色厉内荏的老爷没有人不怕的,「小娘子,不如您自己提进去吧。」
欸,又得自己提了,「是。」她跨进门槛,没有往那些富家太太们多看一眼。
「跟老夫来。」曹老爷背剪着双手,便往里走。
鱼小闲只能跟进。
穿过穿堂,连接着一间厢房,厢房里一张红木桌,几把鼓圆凳,凳面填了鲜艳的珐琅花卉,长长的柜子里也不知道摆的是帐册还是什么,再来就别无它物。
「东西放着,坐吧。」曹老爷挥挥手,居然亲手给鱼小闲沏了一杯茶。
「曹老爷子还有指教?」
「不叫老人家了?」
「是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她从善如流。
「老夫喜欢你这态度,圆滑练达,不拘泥、不死板。」他难得夸奖人。
「您就直说吧,让小妇人到这里来,究竟为何?」
够干脆!曹老爷也不拐弯抹角了,「跟你说话就是爽快,老夫想跟田娘子谈笔生意。」他小小的眼睛里精光乍现,却无法从鱼小闲的神情看出她任何情绪。「老夫想买下你那些木簪子并改做成金饰,在我的店里贩卖,如何?」
「老爷子打算用多少钱买断我那些东西?」她心中一动,但很快稳了心神说道。
「这买卖还包括将来出自你手笔的所有簪子。」
算盘打得真精。她知道这老人家狡狯,但是连骨头渣子都不留给别人,未免太过了。
「老爷子总得给我一个价钱。」
「一千两。」够丰厚了吧。要不是他欣赏这丫头,绝不会出到这个价。
「不成,太少了。」她很快在心底把算盘打过一遍。
「你别想坐地起价,漫天要钱,要老夫说,多一个子都不成。」太少?真是蹭鼻子上脸!曹老爷差点呛到,不悦的变脸了。
「小妇人只是就事论事,您知道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脑子,买下我做的那些木簪子,一千两银子是太多了,但是如果包括我往后画出来的图样,这数就不够了。」
「你能画图纸?」
「自然。」
「你意欲如何?」他也不拖泥带水。
他在心里琢磨够了,这丫头说得没错,她全身上下就那脑袋值钱,要是能源源不绝的供给他图纸花样,他岂不是就能实现将铺子开往京城的多年愿望?
他穷尽一辈子也只能把店开到县城,有了她的图纸,他是不是有可能在全国各地都挂上「金曜风华」的匾额?
他太激动了,虽然知道这是谈判桌上的大忌,却仍压抑不住兴奋。
「我可以每月给老爷子两张图纸,老爷子只要把卖出去的饰品予我两成利便可。」
她伸出两根指头。
卖得多,他赚得多,她也一样。
「两张图太少!怎么够卖?」
「两张图是少了点,但所谓物稀为贵,稀少才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才能细水长流。」
曹老爷不得不认同鱼小闲的说法,「两成利老夫可以答应你,但是丫头,你也要答应老夫,你的图纸只能卖给我。」他可不想见到一物两卖的事情发生。
「老爷子是言而有信的人,我虽是女子,也还知道信义是什么。」
对于鱼小闲这棵摇钱树,曹老爷很难得大方了一回。
于是,她揣着热烫烫的一千两银票,还有三百两前金,和安娘子碰头后就回家了。
鱼小闲把推车放好,在门口的井里打了水,洗手、抹脸,吁了口气后,一手一个拎起大盆子,才进家门。
田十四郎面上覆着一本因为太过频繁翻阅而起毛边的杂记,悠闲的坐在鱼小闲给他新做的摇椅上。
原先那把椅子实在太破烂,每次见他高大的身躯坐上去总有种摇摇欲坠感,她瞧不过眼,每天刨一点木料、磨光几个角慢慢做了出来,之后劈了一条条的藤片,编织成柔软的椅面,又将买来的一块细棉布剪成两块,用她拙劣的女红缝了三个边,塞进厚厚的野棉花,最后束口,就成了坐起来舒适的棉垫。
十四郎显然很喜欢这把摇椅,有时夜晚会搬到院子瞧着她那几畦菜地的绿嫩芽和天上的月光,乘凉又顺便闭目养神,白天就像这样,坐在摇椅上看他不晓得从哪儿来的书册。
「唔,你回来了。」听见声响,他掀开脸庞上的书,姿态优雅的起身。
「回来了。」有时鱼小闲会有种错觉,她的丈夫不像人倒像是只豹,无意间的任何动作都带着一股子尊贵的气势。
她前世在一些金字塔顶端的上流社会精英身上见过这样的气度,但无论怎么比较,那些人就是没有十四郎的浑然天成。
她不是没有去想过他的出身,他有家人吧,应该有父母兄弟姊妹……吧?
她曾问过,可他什么都没说。
是不想说、不能说,还是不愿意和她说?
田十四盯着鱼小闲,她像花瓣一样干净的脸颊上有些许红晕,饱满的唇微扬,向来宁定的表情带着少见的欢喜。
他从来没看过她这样高兴过,那欢喜太过明显,就好像希望能向所有人宣告她的欢欣喜悦和快乐那样。
她这年纪该有的青春稚嫩,第一次在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绽放,令他有些挪不开眼,不希望那么快不见。
「遇到什么好事?」他将她手上的盆子放到角落。
「这么明显吗?」她捧着脸,眼里都是不该在白天出现的星星。
「有点。」他为什么会别不开眼?
她招手要他过来,喜孜孜的从藏在里衣的蓝布玉兰花荷包拿出几张薄纸。「你瞧!」
那是一张张五十两的银票,共有二十六张。
田十四看见这么多钱没有太多喜色,瞳眸连收缩一下也没,「你哪来这些钱?」
「曹老爷给的。」
「嗯?」他略微提高了音调,表示疑惑。
鱼小闲叽哩呱啦把之前如何碰到曹老爷,到他想买下她那些木簪子打成金饰贩卖的事情说了一遍。
「金曜风华是吗?」
她傻傻的点头称是。
「你没有把银子存到钱庄去?」
「唔,因为这钱我有用处。」
「说说看。」
「我想和你商量,能不能把后面的那座山买下来?」她知道山地便宜,但买一座山准确的数字要多少,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因为你要做漆器,需要漆树是吗?」
她总是上山割取漆树的汁液,一开始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后来见她把漆逐层涂抹,涂一层,晾干后再涂一层,因天气而异,多则两层,少则一层,然后以刀代笔,按照画稿,雕出想要的山水、花卉、人物等图样,过程十分复杂,要经过十几道工序,因此,要完成一件作品,少则半年,多则数年。
漆雕是宫廷工艺,造办处有时也会呈上造价昂贵的漆雕作品,除了官办漆雕生产,民间漆雕少之又少,要说她出身漆雕世家,那些漆雕名手都是世代相传,当初她那家庭怎么看也不像……
其实他又何必去猜,她身上奇异的事情还少吗?
那些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他瞄了眼身后的摇椅,床下盖着细麻布的豆芽,还有她随身带来带去的小椅子,耳里响起她某天睡前曾经呓语嘟囔过,「我不喜欢做生意,我喜欢漆器。」
不喜欢,却为了糊口不得不吗?
他从来不为任何女人心动,即便毒已解,却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前方不曾听闻战事再起,便没打算离开,他是贪恋这小山村纯朴的人情……不,那些人关他什么事!
是他喜欢上这女人,喜欢和她一起吃饭、生活,每天看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过寻常夫妻的琐碎日子,喜欢她有时出其不意的念头,喜欢她的独立自主……但是,还没有到非要她不可的地步。
是的,他冷情也冷血,他的世界里女人一直不是必要的东西,她虽令他改观,可聪慧的女子太多,只要他想要不会没有,然而他却一直留在这里,这到底算什么?
不由自主的为别人而改变,为别人而心动,看着她每天在身边转来转去,不曾厌倦。一场大劫令他隐姓埋名当起凡夫俗子,如果可以,他想这么平凡下去,只要和她在一起。
当时他不禁追问,「为什么是漆器?那东西好看归好看,可做起来麻烦得很。」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如此柔和。
「权力、金钱就是过眼云烟的东西,唯有手作出来的艺术品不会被时代取代或淘汰。」她迷迷糊糊的说完,翻过身睡着了。
「就那么喜欢吗?」对着空气发问,没期待她会回答。
不料,等了一会儿,她唔了声,然后呢喃的说道:「爷爷喜欢,鱼儿也喜欢……喜欢。」
爷爷。
很好,从她口中蹦出来一个人。
她不曾说过爹爹,娘亲,却在乎一个老人。
「是啊!」
她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买地的事交给我,傍晚我去找里正问问。」他胸有成竹,「至于山地要是买上了,割漆这种事就请人去做,有专门的漆客靠割漆来生活,比你这种半吊子专业多了。」
那生漆,据他所知是有毒的,沾在皮肤上会使皮肤红肿,又痛又痒,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她去的,何况深山中如此危险,他不想再见她受伤。
她拿来炭笔在纸上一样样记下来,毕竟都是要花钱的事。
「还有。」
她瞠大眼睛,她那安静少语的丈夫今天可是开了话匣子啊。
见她瞪向自己,他发现他喜欢她那像小孩似的专注,不够秀气的眉毛看久了,突然很想伸出指头去摸上一摸,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每天在太阳下晒着,肤色称不上白晰,但是有股世家女子没有的活力,光是看着就能感染到她身上洋溢的鲜活鲜艳。
「这笔银子除了买地,也买间铺子吧。」
「铺子?」她成了学话的鹦鹉。
「有了铺子,总比每天出去摆摊子强多了,铺子和人手我去想办法。」多了一片屋顶,起码不用栉风沐雨,不用艳阳日曝,不用忍受女子抛头露面的是非议论,不用那么辛劳。
听田十四这么一说,鱼小闲也发觉的确如此,只考虑片刻,便同意了。
这可不是前世,不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现代社会,这里是白璧皇朝,她所知的历史里没有的朝代,但男尊女卑的思想并无差别,想在这平平安安的过活,就得适应这里的规矩,需要展现智慧判断,与人谈判交易,与人斡旋的事儿,交给男人去最好。
「这些银子够吗?」一千三百两加上上回纸盒的五百两,感觉上很多,但是用钱的地方这么多,够用吗?
「够。」他没有拍胸脯打包票,只是简单一个字就让她安心,于是鱼小闲把银子都给了他。「那吃饭吧。」已经无事,也晌午了,吃过饭,好去办事。
他随便把那些银子扫到一旁,不等鱼小闲动作,就去灶间端来了午饭。
想不到他做了饭!
田十四是标准的君子远庖厨的古代男人,偶尔替她刷个碗已经很不得了,今天居然还弄了午饭,是日头要打西边爬上来了吗?
瓦罐里蒸了榆钱饭,还有不知道谁家给的炒螺狮,以及昨日他去挖回来,去了壳并水煮的雷笋,最后一道是蒲菜涨蛋。
她不得不说这男人越来越有居家的味道了。
他好看的一双眸子恢复惯常的平淡,但是仍不自觉的多瞧了她两眼,鱼小闲微妙的察觉他想被称赞的心情。
这么大个人却期盼被称赞,她喜欢他这样的孩子气。
「你被沸油给烫了?」看着他摆饭,余光瞧见手腕上有一小片被热油喷到的痕迹。
「小事一桩。」他把卷高的袖子放下去。
「冲过冷水了没?」这里没有万金油,没有凡士林,更没有小护士的曼秀雷敦。
「你紧张我?」
「嗯。」她随口应了声。啊,对了,院子有一株营养不良的野芦荟,是她上山时发现带回来随手种在院子的,也没什么细心照顾,但长得茂盛,这会儿还真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了。
她把野芦荟切下一片,洗净去皮取肉,将胶质果肉贴在他烫伤的部位,消炎去肿。
田十四看着她的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忙碌,一把抓住她的手,反过来将那不认识,抹在手上却沁凉舒服又透明的胶状物质往她手上擦。
她的手不似平常闺女的手细腻白嫩,也比生儿育女,需要做大量家事的妇人粗糙,手心手背因为木料、因为不停的劳动,大小伤痕累累,握着竟然有些刮人。
他的心被狠狠的拧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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