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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逗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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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当真一生难忘,叶纷瞬间忘记了自己有什么要问,看着宁慕探寻的目光,她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呃……没事了。”
  宁慕微微笑了一笑,声音居然是出奇的温柔:“不早了,睡吧。”
  他的尾音,带了微微勾人的磁性,月色太美他太温柔,恍若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叶纷就怀疑了:居然没有损我,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她犹豫一会儿,并没有接话,今天累极,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待第二天她醒来时,天光已然微亮。周围水波轻柔,一池含苞待放的粉艳荷花,馨香远播,景色怡人。
  叶纷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宁慕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背对着她坐在船头,目光聚焦在远方,仅一个侧脸,就能看出本人的风华绝代。
  听到身后的动静,宁慕回过头来:“醒了?睡得好么?”
  语气居然又是昨夜那般的温柔,叶纷没听清楚,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什么?”
  “醒了就快来划船!”
  ……她就知道刚刚是幻听!
  宁慕站起身来,逆光中更有一种身长玉立的英挺。他走到叶纷的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腿,满脸困倦:“我昨晚一夜没睡,过去点,给我腾个地方。”
  叶纷瞪着他,他却浑然不觉,在船舱里躺下,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呼呼大睡。
  叶纷:“……资本家!!”
  她认命地抓起船桨,一下一下地划。船缓缓前行,她出来时仓促,身无干粮,昨晚的包子早就被消化得一干二净,现在饥肠辘辘,着实很难受。她本想着有路过的人本着“同门互助精神”帮一下自己,但此刻周围茫茫碧波,水雾弥漫,荷花掩映着长桥卧波,哪里有人影。
  叶纷第一次痛恨起江南十二坞这般布局。
  撑船行驶了好一会儿,不见前方景色,只余淡雾茫茫。叶纷无法,只得继续前行。可是行了半个时辰,却又回到了刚刚开始的地方,那一片荷花,正是最初他们起始的地方无疑。
  更可怕的是,叶纷规律的生物钟,让她在晨起时必定要去厕所。现在这个状况……
  叶纷:@#¥%…&*(被气乱码了ˉ □ ˉ)在自己家吃不上饭睡不好觉厕所也没地儿上,我真是上辈子祸害了银河系!
  她对于现在的状况很生气,于是她把宁慕一把揪起来:“起来!”
  宁慕睡眼惺忪:“到了么?”
  ……叶纷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虽然有些火气,但是提起此事还是不好意思:“那个……”
  “怎么了?”
  “我想如厕。”
  ·
  宁慕这一刻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叶纷以为彼此多少都有些羞赧,忽见宁慕嘴角一抿:“我也想。”
  “……”果然不能低估他脸皮的厚度!
  叶纷环视着周围一片茫茫水面,很是惆怅:“那怎么办?”
  宁慕利索地解开绣着银丝暗纹的腰带:“我的事好说。”
  叶纷:“……!!!”
  卧槽,这难道就是新鲜出炉的武林盟主吗,有这样的头头,江湖的未来岌岌可危啊啊啊!她在心中狂呼,痛心疾首地捂住了眼睛。
  耳边传来宁慕放肆的大笑,叶纷一听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愤愤地拔刀砍去:“宁慕你大爷!”
  宁慕身形一晃,不慌不忙地躲开了:“嗯……我爹是独子,在下没有大爷。”
  叶纷更生气了,她丢了手中的刀,提拳迎上:“有种你别躲!”
  宁慕身为第一剑客宁白钦之子,经宁白钦十七年的悉心培养,雪藏数十年昨日方一鸣惊人,又怎会把叶纷这点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他不废吹灰之力就擒住了叶纷,轻轻巧巧地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轻叹道:“你打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叶纷:“……”
  宁慕虽擒住了她,其实并未用力,叶纷轻轻一挣就挣开了,她揉了揉手腕,恨恨地瞪着他。
  他抿唇一笑,像是春泉破冰。
  叶纷瞪了他一眼,正待说什么,宁慕忽然面色一变,又侧耳倾听片刻,对叶纷道:“有人来了。”
  叶纷狐疑:“你别骗我!”
  “我骗你作什么?来者是一女子,轻功尚可,但呼吸急促,应是内力不足,无法续息。”
  又等了几分钟,她也听到了轻微点水的声音。她惊异地看着宁慕,几分钟前此人大概在百丈之外,宁慕居然能清楚地分析出以上那些信息,他的武功……当真极高。
  不过片刻,那人就来到二人跟前,的确是一个女子。来人轻轻巧巧地跃上船来,看见叶纷和宁慕在一起,颇为惊奇的模样:“纷纷,你怎得和宁……盟主在这里?”
  叶纷的心在看见此人之时落了地:“姑姑!”
  ·
  来人正是江南十二坞前任掌门之女、当今掌门叶朗之妹、江南十二坞第四坞家主,叶玥。
  在叶纷记忆中,叶玥大概是江南十二坞其余十一个家主之中,对他们姐弟俩比较好的一个人。大概是心疼他们自幼丧母,叶玥经常去第十二坞看望他们,关心一下叶岱照顾不到的地方。叶纷儿时落水,也是她救上来的。叶纷、叶维姐弟俩对她一直很亲昵。
  宁慕看到叶玥,舒展面容,袖手微躬,素白绸衣下摆和袖口处的暗纹,更衬得他玉树临风:“在下宁慕,见过第四家主。”
  叶玥亦是回了一礼:“昨日一别,我以为宁盟主早已回到贵宗,却不知……”
  叶纷冷哼一声:“却不知,宁大盟主是个路痴。”
  叶玥轻叱道:“纷纷,不得无礼。”然后转向宁慕,和颜悦色道,“我虚长你几岁,也算和令尊是同辈,在此托大,纷纷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希望宁盟主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若她有什么不当之处,我在这里替她赔罪。”
  宁慕展颜一笑,竟是说不出的风清月朗:“纷纷是性情中人,我和她很聊得来。”
  叶纷翻了个白眼。
  叶玥微微笑,看着叶纷时却又正色:“纷纷,我今日来寻你,是奉大哥之命。”
  叶纷很诧异:“大伯找我做什么?我也正巧要去见他。”
  “大概是要告诉你……把第十二坞逐出门派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四逗

  得此消息,叶纷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便抓起船桨:“走,我们去第一坞。”
  江南十二坞外围有八卦压阵,是当初创建门派时,叶家始祖设立的。叶纷对此本不以为然,直到绕了同一地方许多圈后,她才真正见识到它的厉害。
  叶玥和宁慕本坐在船内闲话,许久不见到达目的地,叶玥发现了不对:“纷纷,你莫不是不知晓本门阵法的走势?”
  叶纷回过头来,一脸迷茫:“我不曾学过关于阵法的东西。”
  宁慕插话:“江南十二坞的压派阵法最是有名,我都迷路了,你会走错也不奇怪。”
  叶纷瞪了宁慕一眼:“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看见他俩孩子般斗嘴,叶玥啼笑皆非,立在船头为叶纷指路。
  阵法精巧,却难不住叶玥。她指点着叶纷,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叶岱虽是父亲养子,却尽得父亲真传,于阵法上最是有天赋,却如何不将这等本事传给叶纷?他当年仅凭一人之力就连闯黑白门的三十六阵,江湖上惊为天人,为何他的女儿却连最基本的卦相都所知甚少呢?
  ·
  有了叶玥指路,不多时叶纷就看到了几座精致秀美的小楼,并排立在那里,尽显富贵气韵,正是第一坞。叶朗正在站楼外长桥上,面色不虞。
  船缓缓停住,叶玥首先下船,随即是叶纷,最后宁慕不紧不慢地缓步行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韵天成。
  叶纷对此装逼行为嗤之以鼻。
  叶朗当先看到叶玥和叶纷,正待沉脸,忽间看到叶纷身后,宁慕溜溜达达着出来,就不免有些诧异:“宁盟主昨日没有随令尊回去吗?”
  宁慕笑着拱手:“如叶掌门所见,并没有回去。”
  这话说的,叶朗尴尬地摸摸鼻子。
  叶纷此时尚未解决个人问题,看二人在进行无营养的寒暄,急匆匆地就往第一坞的主楼内冲。
  叶朗眼睛一瞪刚想发作,叶玥赶忙拽了拽他,碍着宁慕在场,叶朗好不容易才把火气忍了下来。
  等到叶纷忙活完,从楼内出来,看到叶朗,乖乖低头喊了一声“大伯”。
  叶朗沉下脸:“你跟我来。”
  叶纷跟着他走进第一坞主楼旁一座精致的小阁,上了二楼,便见梅枝横斜的屏风,绕过屏风,是一张帷幔掩映的床榻,榻上平躺着一个女子,不难认出正是叶纤。
  自从叶纷穿越过来之后,吸取前人正牌叶纷枉死的教训,整天宅在第十二坞里,和叶纤的接触并不多。但是叶纤身为江南十二坞当仁不让的大小姐,她的嚣张和跋扈人尽皆知。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大小姐仿佛一夜之间丧失了所有的英气,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
  叶朗金尊玉贵的女儿毁在叶岱手上,自然是怒不可遏,更何况罪魁祸首还是面前此人的父亲,态度如何能好。他看着叶纷咬牙切齿:“你爹毁了整个江南十二坞的未来!”
  叶纷分辩道:“大伯,这么多年,我爹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还敢狡辩?!”叶朗更生气了,“他被捉个正着,自己都供认不讳,你不要枉费心思了!”
  叶纷不甘心:“大伯……”
  “你不要叫我大伯。”叶朗毫不留情,“从此之后,江南十二坞将叶岱一脉驱逐出去!永远不得踏入!”
  ·
  叶朗虽是江南十二坞的掌门,但是要将整个第十二坞一脉全部逐出,还是要开全部的家主大会。十二坞按江湖地位从高到低排名,在第一坞的重压之下,其余十坞自然无人敢替叶纷说话。
  叶维比叶纷小三岁,这三岁的差距,就体现在他明显对于江南十二坞的恋恋不舍。他哭着闹着不离开,叶纷也很难过。
  叶纷一个一个看过去面前人的模样,这就是数十年来、自己所谓的亲人。她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叶维的身上:“我走,我弟弟留下。”
  叶维眼泪汪汪地拽住她:“姐姐,你别走。”
  叶纷牵着他走到叶玥的面前:“姑姑——这是也许我最后一次喊您姑姑了,我替父亲说话,叶大掌门把气撒在我身上也是应该的。可是叶维还小,您从小就对我们好,这次的事情他是无辜的,请您一定要收下他。”
  叶玥看了看她,终于点头同意。
  一直沉默的宁慕,忽然轻笑一声,大堂内寂寂无声,他的这声轻笑就显得尤为突兀。
  所有的人都朝他看去。
  他仍是昨日的素白绸衣,走过了这么多的路却毫不染尘,银丝暗纹的腰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立在大堂一侧,依旧气度清雅。
  叶朗冲着他遥遥拱手:“宁盟主,这是在下的家事,望盟主不要插手。”
  宁慕轻轻一笑,那笑容若春风拂面,说出的话却并不这样:“若一个帮派需要靠女子的婚姻,来维系曾经的荣华,那他们离破落也不远了。”
  叶朗瞬间变了脸色:“你——!”
  “你说叶岱毁了江南十二坞的未来,我看未必。明明就是你们自毁长城嘛,干嘛要怪到人家叶岱的身上!”
  叶朗身为江南十二坞的掌门,十二坞虽不复曾经的地位,可是他在江湖上还是鲜有人挑衅的,如今被宁慕几句话堵了回来,当下勃然大怒:“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就敢大放厥词!”
  他话虽如此,可并不敢真的碰宁慕。宁白钦当年为了这个儿子连亲爹都决裂了,可见宁慕在宁白钦心中的地位。若今日宁慕在江南十二坞出了事,指不定他老子怎么报复呢。
  他权衡片刻,仍旧无计可施,于是就什么都没施。= =
  ·
  宁慕朝叶纷招了招手:“纷纷,我们走了。”
  叶纷最后摸了摸叶维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被人赶走,叶纷纵使强忍着不哭,心中又如何不难过。她撑船而行,将那万顷碧波一点一点抛在身后,眼中渐渐浮上泪水。
  父亲被叶朗关着,弟弟留在了江南十二坞,从今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哭了一会忽然释然了:老子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何要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亲情而哭泣!红楼梦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说得多好,直击心灵的力量!
  但是这样想未免也太消极。她换了个思路:若要救叶岱,就凭现在的自己当然是天方夜谭;可是若自己像小说中那样,得到了世外高人的临终秘籍呢?!那样一来要救叶岱就不再是难题了!
  她神经病似的自己琢磨了半天,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要致富,还是要救老父。
  第二,如今我虽被赶走,但是将来,待我强大,我给自己天下!
  ·
  宁慕自幼聪慧异常,刚刚不过看叶玥指了一回路,便琢磨透了十二坞的阵法。此刻,他正懒洋洋地躺在船舱里,方才人前怜香惜玉的公子,现在大爷似的颐指气使:“前方右转。哎,让你右转,没让你转这么大!现在再左转……”
  叶纷就知道他的善良持续不到一炷香。
  有了宁慕,不多时二人就上了岸。宁慕甩了甩袖子,负手而行,还不忘招呼叶纷:“走快点。”
  叶纷跟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停在岸边的木船。船头精雕细刻的一朵荷花,花瓣微卷,栩栩如生。
  是江南十二坞的标记。
  自从五岁穿越而来,熟悉了近十年的标记。
  就这么……离开了吗?
  宁慕走了一会,没见人跟上,回头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佯装没有看见,转过身不耐烦地喊道:“怎么走这么慢?腿短是你走路慢的理由吗?”
  叶纷堆积的伤感瞬间无影无踪……
  她赶上宁慕,跟着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宁慕怡然自得地迈着步子:“千剑宗啊。”
  叶纷很警惕:“你带我去那里干吗?!”
  宁慕偏了偏头,看见双手护胸的叶纷,不怀好意地低头看了看:“你觉得呢?”
  叶纷大惊失色:“流氓!我不去!!”
  宁慕毫不掩饰他的鄙视:“就你这姿色……我还不如照镜子!”
  叶纷本想发作,但是看了看宁慕,一张容色绝艳的脸上,那双凤目隐隐带笑,她便硬生生地咽下了这一口气。
  ……尼玛,说的太有道理了。
  “那你要带我去干嘛?”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
  千剑宗距离江南十二坞其实并不远,到了集市上,宁慕出钱雇了一辆马车,二人走得也快,不多时就看到了千剑宗的白石长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绵延向高大的山门。
  山门渐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出上面刻着笔力遒劲的“千剑宗”三个大字,山门两侧各立着一位白衣蓝缎的抱剑弟子,看到宁慕,一脸恭敬:“大公子。”
  宁慕点点头,带着叶纷长驱直入。
  “等等。”叶纷拉住宁慕,“你就这样带我进去……不太好吧?”
  宁慕诧异道:“给兜兜捡了个伴,有什么不好的?”
  “兜兜?”叶纷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慕!你大爷的!”
  这一声吼得颇为嘹亮,又兼他们现在身处千剑宗人来人往的山门处,这一声……引出了众多围观者。
  叶纷小心地看着周围或惊异或愤怒的目光,悄悄琢磨:我这时……是不是该跑了?
  正在纠结,一声娇叱破空而来,伴着宝剑清脆的出鞘之声:“哪里来的大胆狂徒!”                     
作者有话要说:  

  ☆、五逗

  转瞬间,来人已跃到叶纷眼前,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面若桃花,唇若涂丹。好好一个美人儿,可惜举着剑凶神恶煞:“狂徒,你胆敢骂我师弟?!”
  叶纷低头看看快戳到自己鼻梁的剑尖,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没有,我初至贵派,是向贵派长老致以亲切的问候。”
  貌美姑娘半信半疑:“真的吗?”
  叶纷大言不惭地点头。
  宁慕快笑岔气了:“师姐,这丫头唬你呢!”
  女子气得瞪圆了杏眼。她是宁白钦三大亲传弟子之一,沈鹿,其父是著名的昆仑刀客沈长青。十年前饮血楼做下的沈家惨案中,沈鹿是满门唯一的幸存者。沈长青死前托孤给好友,是以沈鹿拜入宁白钦门下。
  因年长于宁慕、宁蕴,更兼身负剑法刀法双绝,在宗中被同辈弟子尊为师姐。虽说家中遭受巨大变故,但由于宁白钦把她保护得极好,是以也没什么心眼,说白了就是很单纯很天真。
  沈鹿虽然单纯,也可不傻,稍稍思索明白过来,她就生气了:这女的刚刚耍我呢?!她自出生以来一直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样的闲气,心下微怒,她右手蓄力,提剑便刺。
  他们四周围了一圈好事观众,叶纷看到沈鹿美目中大盛的凶气,决定走为上策。
  谁料还没等她拔腿开跑,沈鹿的剑就被人截住了。
  来人是一个身着竹青色绣云雁细锦袍的中年男子,乌发高束却不显凌厉,倒是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发束上只简单插着一枚通体莹碧的玉簪,眉宇似刀刻般深邃,目光中是时光积淀出的沉静,腰侧配一把青铜色长剑。
  正是宁白钦。他仅用两只手指就夹住了沈鹿来势汹汹的剑,温声道:“阿鹿,气息不稳,丹田空乏,为师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了吗?”
  在场的诸位弟子都恭敬拜道:“宗主。”
  沈鹿神色一凛,亦是鞠躬:“师父。”
  宁白钦的声音若春泉汩汩:“来,自然站立,左足向左迈一步,与肩同宽,平行而立,身体微下蹬,膝稍弯曲,头直目正,身端气静,松肩垂时,十指分开,随意呼吸,莫令耳闻……”
  全部的弟子遵令而行,偌大的地方居然仅存呼吸吐纳之声。
  原来这就是一代宗师的力量,不动声色间转圜一切。从容不迫的举止,比起咄咄逼人的态度更能令人折服。
  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一场事端之后,宁白钦用眼神示意叶纷跟来。
  ·
  宁白钦在前面缓步前行,叶纷跟在后面打量周围的景色。宗内亭台错落,假山巍峨,长桥卧波,花枝横斜,朱楼翠阁丝毫不显奢华,却胜在构造大气。
  二人前后迈入千剑宗正中的大厅。厅内构造优雅简约,梁上悬挂着红木匾额,上书“清明”二字,匾额下方正中放置着一张四角沉香木大桌,两侧各有一把沉香木椅。下首两排整齐的檀木椅,木椅右手边各放一方高脚小几。烟雨翠竹的屏风错落有致地隔开多宝格和大厅,多宝格上各种珍奇古玩,不胜枚举。
  雕百花纹的沉香木大桌上摆着数盘精致的干果点心,一壶新沏的茶娓娓飘着淡白色的雾气,清香四溢,两只精巧的茶杯并排立在茶托上。宁白钦在大桌左侧的雕花木椅上坐了,含笑示意叶纷在对面坐下。
  不用他吩咐,自然有人来给叶纷奉茶。
  这样的待遇,是叶纷在江南十二坞不曾有过的。她受宠若惊:“多谢宁宗主。”
  宁白钦微微一笑:“阿慕办事颇为牢靠,果然将叶姑娘安全带来。”
  正在低头喝茶的叶纷闻言抬头,诧异道:“他把我带来这里,原来是您安排的?”
  宁白钦笑着点点头。
  叶纷就不理解了:“为什么?”
  宁白钦细细分析:“叶朗此人,其实睚眦必报。无论叶纤之事是不是叶岱做下的,一旦发现了叶岱,他一定不会容你。”
  “那我弟弟叶维呢?”
  “江南十二坞你们这一辈除了叶维,还有别的小公子吗?若我猜的不错,他定是早就动了过继叶维的念头,是以叶维一定会留下。”
  “这样一来。”叶纷说得极慢极慢,“只有我一个人需要离开,对吗?”
  “话虽如此……”
  “所以,您是看我可怜才收留我的吗?”
  宁白钦看着她,一双明眸沉静似海:“其实我让阿慕把你带来,并不是单纯的收留。”
  “那是怎样?”
  “我希望你能拜我为师。”
  ·
  继江南十二坞大小姐事件之后,又一个叶家人站在了江湖的风口浪尖上。
  叶纷,以十四岁稚龄,成为江湖第一剑客宁白钦的关门弟子。也就是说,宁白钦除了沈鹿、宁慕、宁蕴、叶纷之外,再不收其他弟子。
  江湖上的八卦以光速传播。
  第一天:知道么?第一剑客收了一个女弟子,她爹是强/奸犯!
  第二天:知道么?第一剑客收了一个弟子,是强/奸犯的女儿!
  第三天:知道么?第一剑客收了一个女儿,是强/奸犯的!
  第四天:知道么?第一剑客收了一个女儿,是他和强/奸犯的!
  第五天:什么?!第一剑客和强/奸犯生了个女儿?!
  ……就在流言越传越离谱之时,宁白钦多年的至交好友——皓月山庄庄主长孙月白、水上堂堂主梁辰和青城派冲夷子道长,闻此消息联袂前来,想看一看“强/奸犯的女儿”究竟是何人。在练武场见到正在扎马步的叶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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