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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逗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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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慕沉思:“两件虽然都是大事,可是都很好办。”
宁白钦以眼神示意。
“把他们都赶走!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叶纷:“……”
宁白钦就笑了,这是一位长者看到自己倾尽心血、培育出来的继承人时欣慰的笑容:“吾儿,颇有为父当年风范!”
叶纷:!!
不料宁白钦摆了摆手示意弦霜退下后,随即变了脸色。他瞪着宁慕:“方才在你随从面前给你面子,你自己说说,这叫办法吗?完全就是你一时意气!”
宁慕低头不语。
“我没想到你在盟主之位上坐了一年,还是没有长进。就说这风亭之事,你在收到消息之时,就应该派人把他们堵在东海,安抚民心,怎么还会让人来了呢?!还嫌事儿不够乱吗?”
“再说玄济大师,你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表明态度,表明整个武林正道与饮血楼势不两立就可以了。少林弟子要的并不是你去跟阮鸠离单打独斗,他们要的其实只是个态度而已。都是江湖中人,他们自家的仇当然会自己报。你虽然人在长白山,可是手下的人是吃闲饭的吗?不通御下之术,怪不得我听人说你成天忙得和陀螺一样。”
宁白钦喝了一口茶:“你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照我说的去办吧。”
宁慕恭敬地鞠躬,然后匆匆走了。
宁白钦又喝了一口茶,冲窗外朗声道:“纷纷,进来吧。”
叶纷悄悄地探了个头,发现宁白钦正含笑看着她,被捉个正着,她颇为不好意思。
她挠了挠头走进屋:“师父,你怎么发现我的?”
“唔,为师听到了你的呼吸声。”宁白钦指指堆满了书卷的小案,“你来的正好,那里面有闭息之术,你找一找拿走罢。”
叶纷没听清究竟什么名字,但还是在小案边跪坐下来,打算找找看。找了半天果然找到了一本差不多的书,她辨认出上面的繁体字,很是吃惊:“这真是龟息之术啊?”
宁白钦正在附身研究仙鹤,闻言啼笑皆非:“龟息功是武当的内功心法,为师如何会有?这一本不过是闭息术,是让你呼吸声随着修炼降低,最后随性自然,恍若无声,行走江湖时不易被发现罢了。”
叶纷噢了一声表示明白。正待起身离开,却发现在许多书卷下面,有一本书边缘发黄,似乎已经上了年纪。她抽出来细细端详,上面写着几个难以辨认的花体字,翻翻里面,每一页都有颇为复杂的招式图。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非凡物,又看了看专心侍弄仙鹤的宁白钦,悄悄和闭息术一起拿走了,打算看完了再放回来。
她迈出门去,谁料一出门就看到宁慕,他本在远处,使了轻功,如一阵风般转瞬便至。
他立在门口,神色严肃地看着宁白钦和叶纷:“叶岱逃了。”
☆、八逗
叶岱逃了?!
叶朗得此消息,暴跳如雷,愤怒地揪住看守的侍卫:“我养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他盛怒之下,全江湖通缉叶岱,还顺手捎上了无辜的叶纷。
他自从知道叶纷被宁白钦收为关门弟子后,就一直想找借口把叶纷带回十二坞,无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现在借口来了,叶朗以“涉嫌窝藏叶岱”为理由,向千剑宗提出要求,要他们把叶纷交出来。
他亲自登门,气势汹汹地来要人,迎接他的却是好整以暇的宁白钦。
“出了这样的事,宁某也很是遗憾。”他温声软语,满脸无害,“不巧的是,纷纷昨日刚随犬子外出,并未告知宁某此事,我也是今早刚刚知晓。”
他怒发冲冠:“孽子孽徒,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说罢,拂袖而去。
叶朗:“……”他、绝、对、是、故、意、的!
·
与此同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出苏州,沿着官道往西北行进,一路向金陵而去。
经宁白钦分析,叶纷之母楼夕影出生金陵,二人相识也在金陵,或许叶岱会去那里。
于是叶纷打算去金陵碰碰运气。宁慕本是武林盟主,自然是哪儿发生事故就往哪儿钻,自然一路随行。
驾车的是乔装打扮的弦霜,这一年,他跟随宁慕东奔西走,江湖上大多早已认识,于是不得不把自己裹成印度阿三的模样。
叶纷看到他的奇特造型,好奇道:“你家公子没有任何伪装,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弦霜仔细琢磨一阵,想明白后立刻哭丧了脸。叶纷笑得不能行,直到宁慕把她拖入马车才消停。
马车虽小,一应事务倒是俱全。宁慕坐在软榻上,面前放了一方书案,案上有卷宗若干,在这些卷宗均是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故,送过来之前,宁慕已经安排了人员进行筛选,挑出事态比较严重的才呈上。即便如此,卷宗数量还是很可观。
他微微蹙眉,薄唇轻抿,面容一如初见时的俊朗,却又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在专心地批阅,修长白皙的手执笔飞速勾划,叶纷本在旁边磨墨,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就想到了叶岱。
宁慕如何感觉不到她在发呆。他抬头看着她,舒展眉宇:“怎么,一年没见,生疏了么?”
叶纷似乎从梦中惊醒:“啊……?没有没有。”
宁慕知道她在为叶岱担心:“叶叔父曾单枪匹马闯过黑白门,江南十二坞的水牢也拦他不住,是不会有事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叶纷点点头,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宁慕索性找点其他的话题:“纷纷,你的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叶朗撒了大网,发了毒誓,不捉到你和叶叔父,誓不罢休。”
叶纷想了想:“我母亲姓楼,据我爹说当初她是想给我起名为‘歌’的,以后我就叫楼歌吧。”名字不过是个称号,她对此并不在意,说完之后又在出神。
宁慕见此计不成,又施一计:“我近乎一年没有回来,兜兜怎么样?”
“兜兜皮着呢,前不久它刚抓烂了我新做的一条裙子。哎,你说这狗是不是都随它主人啊?”
“……”宁慕见她总算不再纠结于叶岱之事,也不在意自己被损,乘胜追击道:“你初次行走江湖,父亲给了你一份礼物。”
他递给叶纷一个剑匣,叶纷好奇地接过打开,一把精致的剑静静地躺在剑鞘中。她抽出剑来,发现此剑入手轻盈,剑身莹白如玉,寒刃闪着冷冷的光,是吹毛断发般锋利。
“皓月山庄的长孙世叔十年磨一剑,精心打造出的流云刃被父亲夺了去,你可要守好了啊!”
叶纷十分惊喜:“是不是师父知道我基础不好,拿不得太重的剑,才给了我这把?”
“你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短处,真是再好不过了!”
叶纷:“……”
·
官道平坦,马车行驶很顺畅。叶纷掀开帘子,望着周围风景。
夏末秋初,树木并未染上浅黄,一路只见树木青葱,鲜花繁盛,绿水清波自花木深处蜿蜒而下,说不尽的蓊郁动人。
叶纷倚在窗上,抬头看着未经污染的天空,那么纯净的湛蓝,她情不自禁地哼起歌:“就似热汤,还念烈火……”
宁慕本坐在车内看卷宗,闻声稍稍侧头,专注聆听。
“当赤道留住雪花,眼泪融掉细沙,你肯珍惜我吗……”
他看着叶纷,阳光透过树梢打在她的脸上,白皙得近乎透明。她声音轻柔,恍若羽毛轻轻落在光滑如镜的湖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如浮云伴天马,公演一个……啊!”叶纷唱着唱着,忽然一只银针,伴着凌厉的破空之音朝她的面门刺来!
宁慕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扯回车内,银针钉在窗框上,针尾犹在颤抖。
叶纷心有余悸。
弦霜慌慌张张地撩开车帘:“公子,外面围了好多人!”
宁慕眸光微沉:“别慌,我出去看看,纷纷,你跟好我。”
叶纷定下心来,右手紧握流云刃的剑柄,跟着宁慕跃下马车。
一下车她就吓了一跳。马车里里外外大概围了数十圈人,皆是白衫银带的打扮。
为首的那人亦是白衫银带,不过是在腰侧垂了一块玉佩。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盯住宁慕:“来者何人?”
宁慕丝毫不露惧色:“千剑宗宁慕。”
“啊,原来是盟主,久仰久仰!”对方话虽如此,可是神态依旧倨傲,没有一丝尊重的成分,“敢问盟主身边女子,是何方人士?”
“叶……”叶纷刚出声,触到宁慕警告的眼神,立刻改口,“也好,告诉你亦可,小女千剑宗楼歌。”
来人笑得很狂傲:“千剑宗楼歌?老夫怎得没有听说过?不知师从何人?”
宁慕回答得很沉稳:“师从剑痴权越。”
来人还要问什么,宁慕抢先一步反问:“不知风亭宫主,究竟何时打算公布身份?”
风亭收了脸上倨傲的笑,居然有些诧异:“不知盟主从何看出?”
宁慕回答得很客气:“贵派一向行事磊落,白衣银带、天麓银针是贵派的象征早已在江湖上闻名。更何况前几日听闻,风宫主领全宫之人赶赴苏州,估摸着也就是近日到达。”
回答得井井有条,风亭颇为意外地看了宁慕一眼,在他眼中,宁慕太年轻了。纵有宁白钦举全宗之力替他开拓人脉,在风亭这样的老江湖面前,他还是太稚嫩。
可是他有个有能耐的老子……虽然宁白钦不怎么涉世了,但他仍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于宁慕而言,第一剑客之子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资本。思及此处,风亭心下微动,向宁慕拱手道歉:“方才老夫劣徒一时失手,没有伤着盟主和楼姑娘吧?”
宁慕躬身还礼:“多谢宫主挂念,并没有。”
风亭很满意他的态度:“盟主虽年少却聪颖,自然知道老夫不远万里奔赴苏州,究竟所为何事。”
宁慕会心一笑:“自然是知道的。”
二人彼此打了个哈哈。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风亭固然是老江湖,可是宁慕从小就经受宁白钦的悉心教导,对于江湖上各种不言而喻的规则也了解不少。风亭希望千剑宗不要插手风凌之的事,这才千里迢迢奔来,可是有些事千剑宗不管可以,宁慕身为盟主,却是不能真的充耳不闻。
“风宫主,您是长辈,有些事情,您应当比我清楚。”
风亭看他颇为识相,也不再含糊:“盟主若想知道此中细节,老夫当然一力配合。”
二人彼此相视而笑,笑意都没有到达眼底。
·
风亭离开之后,叶纷不怀好意地嘲笑:“官腔打得倒是挺好。”
离了外人,宁慕卸下架子,颇为无奈:“父亲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不能小心谨慎。不那样说话,难防祸从口出啊。”
三人收拾妥当,重新上路。苏州距离金陵很近,可是路上耽误了许多时间,弦霜紧赶慢赶,到了傍晚,终于在城门将闭时入了金陵城。
金陵,著名的六朝古都。文学之昌盛,人物之俊彦,山川之灵秀,气象之宏伟,令其在中国历史上,占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夜色渐浓,秦淮河两岸软红千丈,纸醉金迷,入耳软糯的吴侬软语,令人不饮自醉。桨声灯影里,宁慕带着叶纷和弦霜乘着夜色,登上了一个正待游江的画舫。
叶纷当然巴不得上去看看,倒是弦霜涨红了脸:“公、公子,若是宗主知道,您来这种地方,一、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叶纷笑眯眯地拍了拍弦霜的肩:“没有关系,江湖中人嘛,洒脱一点!”说罢随宁慕登船。
弦霜哭丧着脸跟上。
·
画舫船艄有高高的飞角,上挂蓝色琉璃灯,折射得舱内一片幽蓝暧昧的光晕,船舱很大,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毯,舱壁随处垫着松松的垂坠垫子,舱底毛毯之上,零星放着几个精致的雕花小桌。
宁慕随便捡了一张暗处的桌子坐下,便有人来问需不需要花客。
所谓花客,即在画舫上陪着客人喝酒娱乐的姑娘,有的姑娘是清花客,有的姑娘是红花客,红花客可供客人狎玩,清花客则不可。来人是画舫上随侍的小厮,见宁慕一身湖蓝底暗银锦袍,叶纷一身银白云绣纹花袍,后面跟着的弦霜亦是衣质上乘,便知几人非富即贵,忙不迭地来拉客。
弦霜虽在宁慕和叶纷面前恭恭敬敬,可对于他人就不这样了:“去去去,没看见我家公子带着我家姑娘呢吗!少拿那些腌臜东西来碍眼!快走快走!”
小厮被弦霜的盛气凌人吓得不轻,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叶纷看着弦霜前后的巨大反差,差点笑抽。
作者有话要说:
☆、九逗
小桌上有一壶酒和几个酒杯,弦霜绞了块湿帕子把酒杯里里外外都擦了,又仔细检查一番,然后为宁慕和叶纷斟酒。
秦淮河河面极宽,有不少的画舫游弋其上,水面光华一片,波光粼粼,更兼远处岸上灯火朦胧,人影荡漾,笑声和歌声传遍每一个角落,说不尽的风流动人。
宁慕接过弦霜递来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玩着琉璃酒杯:“苏州和金陵虽比邻而居,可这风气真的是天壤之别。”
叶纷点头称是:“几个江湖世家大派都在苏州,这样的风气在那里怕是发展不易。”
宁慕指着河中央一个踏波而舞的姑娘:“你看,还得用一根线吊着,这姑娘轻功真是不怎么地啊!”
叶纷给了他一记:“好好看,不要这么多话!”
·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透。画舫上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了,歌舞姬也已退场。叶纷有些困意,就打算撺掇着宁慕离开这里。
她回头一看,就觉得事情不好。
桌上的酒几乎全被喝光,因叶纷酒量欠佳,只沾了沾唇,所以这一壶酒大部分是进了宁慕的肚子。只是……他现在一副面色潮红、眸光荡漾、春情泛滥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她瞪着弦霜,弦霜欲哭无泪:“姑、姑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弦霜不过是个侍剑童子,一向以宁慕马首是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叶纷拿起酒壶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少许,正想仰脖一饮而尽,却眼珠一转,伸手把酒壶递给弦霜,严肃道:“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要不要?”
弦霜忙不迭地点头。
“把它喝下去!”
弦霜乖乖接过,叶纷斜倚垫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弦霜的反应。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摸上她!
她吓了一跳,条件发射地伸手一抓,然后朝反方向狠狠一折!
料想中的惨叫却没有响起,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宁慕。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无声息地蹭到了自己背后,眼睛半睁半闭,意识不甚清醒,手差点被折断也没什么反应。
叶纷拍拍宁慕的脸:“喂,醒醒!”
宁慕把眼睛眯成一道儿缝,醉眼朦胧,声音充满了磁性的沙哑:“纷纷……”叶纷还没来得及答应,他手居然不老实地在叶纷身上游走,渐渐向前探去,眼见就要伸入衣襟里。
叶纷勃然大怒,抓起身边带鞘流云刃就给了他一记。
宁慕这时战斗力为负渣渣,一击之下,倒地不起。
叶纷这时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本就是青楼性质的画舫,自然干净不到哪儿去,酒中加些助兴之物也在情理之中。倒是怎么把他弄到客栈里去,这是个问题……
她看看那边弦霜虽是面色潮红,幸而神态还算清醒,于是稍稍放心:“弦霜,来,扶着你家公子,跟我走!”
·
叶纷提着一袋细软,敲开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
大堂内虽烛光明亮,可是客栈守夜的小二还是倚在柜台上睡得正香,叶纷走到柜台边,抬手推了推他。
小二在睡梦中被打扰,本来满腹怨气,可看清楚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嘴边的骂就收了:“啊,姑娘,住店吗?”
宁慕跟着,自然不愁银子问题,叶纷“嗯”了一声:“两间上房。”
小二乐颠颠地去后屋喊掌柜的。掌柜的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纠结,叶纷随即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掌柜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好意思啊姑娘,只有一间上房了。”
叶纷:……作者你不狗血会死吗!╰_╯
·
最后的结果也很简单,因为宁慕需要人照顾,叶纷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所以他和叶纷住上房,弦霜去稍差一点的地方住。
弦霜搀着满脸荡漾的宁慕跟着叶纷上了二楼,入得房内,房间一侧放置着一张帷幔垂坠的床榻,另一侧用几折屏风围出的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置着一方小几,几上放置着一壶茶并两三个茶杯,几把小巧精致的椅子围在周围。小几旁边另有一张软榻,上面摆着松松软软的靠枕。
叶纷示意弦霜把宁慕放在软榻上。
弦霜看了看另一边的床,表情挣扎:“姑娘,公子现在这个状态……”
叶纷看着弦霜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年纪不大,一张娃娃脸还是非常稚嫩,两条眉毛纠结在一起,嘴巴扁着,像一只被虐待的小动物一样……
她不忍心了:“好罢好罢,你把他放床上去吧。”
弦霜欢喜得就差喊“姑娘万岁”了。他把宁慕平平地放在床上,小心地脱下了外衫和鞋袜,还拿了湿帕子给他擦脸。
叶纷狐疑地盯着他,这么细心,该不是断袖吧?!
·
弦霜把一切收拾妥当,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叶纷吹灭烛火,侧身躺在软榻上,刚闭上眼睛,就听一个声音喊:“纷纷……”
叶纷倏地睁眼,侧耳倾听,那个声音又没有了。
谁料刚闭眼,那个喑哑的声音又来了:“纷纷……”
这下叶纷听清楚了,她擦了根火柴点亮烛台,然后举着烛台来到宁慕的床榻前:“干嘛?”
“纷纷,我难受。”他被烛火明亮的光照得半眯着眼,凤目中潋滟的水光却没有丝毫减弱。
“是不是烧心啊?”
“嗯。”他乖乖点头,“还热。”
“这好办。”弦霜不在,叶纷自然没有好耐心去给他拿湿帕子擦脸,于是她就端了高脚支架上放着的铜盆,照着宁慕的脸就泼!
夏末秋初,夜晚渐凉,盆里的水也是凉的,宁慕突然被冷水一激,陡然起身,清醒了不少:“你干嘛呢!”
叶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好了许多?”
宁慕又倒在床上:“还是难受!”
叶纷也没辙了:“那怎么办,要不我从青楼给你找个姑娘来?”
宁慕瞪大凤目,眼梢微挑,让他英挺的脸居然有了娇俏可爱的成分:“纷纷!!”
他的表情太过生动鲜活,于是叶纷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和弦霜,谁上谁下?!”
宁慕不傻,思索片刻便是勃然大怒!叶纷自然要趋利避害,见宁慕正待来捉自己,忙不迭地从身边的窗子逃了出去。
身后传来清晰的关窗插销声,伴着重重的哼声。叶纷不敢回去,就在外面冻了一晚上。
天亮之后,她打着大大的哈欠上了二楼,看见弦霜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扁着嘴一脸委屈:“公子,弦霜哪里做得不好吗?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了!!”
她见势不妙,又悄悄地溜走了。
·
金陵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均匀洒下,叶纷无处可去,肚子又饿,于是在客栈大堂里叫了一桌饭菜。这一年在千剑宗,宁白钦的关门弟子何人敢怠慢,自然把她的嘴养刁了,她看着桌上的菜就不满意了,这样的货色,睡不好难道还要吃不好吗?
她抬手喊来小二:“这菜是怎么做的?当喂猪吗?让人能不能吃了?”
大堂内一干埋头吃饭的住客抬起头,对叶纷怒目而视。
她一身锦衣缎带,簪发的玉簪亦不是凡品,更兼她杏眼圆睁,自有一番凌厉的神态,小二昨天见识到了她开房时的“阔气”,并不敢怠慢,弯腰赔笑道:“姑娘还请稍等,小的这就吩咐他们上点能入口的菜给姑娘。”
小二担心叶纷再发脾气,上菜很快,菜色果然比方才强了不少。虽还是不如千剑宗……但是叶纷也懒得再挑剔,自是一番大快朵颐。
等到她吃饱喝足,方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包裹在宁慕房间里,她没有银子付账!
叶纷:作者你@#¥%&*……(不雅词汇系统自动屏蔽)
小二见叶纷坐在那里许久不动,他在客栈每日迎来送往,自然阅人无数,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非……姑娘没带银子?!”
叶纷的回答是:“呵呵。”
小二就怒了:呵呵你妹啊!没钱装什么大爷!
周围的看客+食客也怒了:搞毛啊,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引了众怒,叶纷的脸色很微妙,她环视大堂,琢磨最佳逃跑路线。
还没等她拔腿就跑,旁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她的饭钱,我来付吧。”
叶纷闻声回头,一位玄衣男子正在起身,一身做工精致的玄色长衫显得整个人神秘非常,自内向外散发着优雅与诡异的气质。
叶纷陡然一凛,她能看到男子起身时手指轻点一下桌檐,不用双腿,仅用一根手指便能支撑着整个人站起来,若她没有判断错,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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