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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逗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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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门日常开销并不小,各分支按时上缴的银钱并不能维持这偌大一个门派的一应用度。宋衍就经常派手下的一些小弟子去捣腾些阴暗的事情,然后自己以得道高人的身份,帮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驱邪除恶,顺便收取高额的费用。
  叶纷现在身为黑白门少主,有些事早晚都要知道,是以宋衍做事并不避讳着她。当她某次撞见弟子小悄来汇报成果时,整个人就不好了:“黑白门毕竟是正道,你这样做真的好吗?不怕义父怪罪下来啊?!”
  “门主毕竟身在高位久了,许多你知我知的事,他却往往不会知晓。”宋衍修长的手指托着一盏缠枝青花茶杯,薄唇轻抿一口芬芳四溢的茶,“你不说,谁都不会知道。唔,今天中午,你和门主吃的血燕真的不便宜啊……”
  吃人嘴短,叶纷决定乖乖封口。当然她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就是了……可是她现在,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纵然是名义上的少主,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
  她本来都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谁知宋衍这家伙,听了叶纷的话后,为了避免门主日后生事,决定拖叶纷下水,出去“办事”的时候非得要把她带上,美其名曰“身为少主要多关心帮内事务”。
  叶纷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夜半时分,宋衍敲开叶纷的房门。他并没有穿平时的那身黑色长衫,而是着一身月白道袍,身长玉立,手中握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柄雪白的拂尘,道冠紧紧箍住高束的头发,在月色中竟然显得比平时愈发丰神俊朗。
  叶纷怔了一怔,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走了走了!”
  ·
  距弟子小悄所报,出事的地点离黑白门不近,二人用了轻功赶路,到得也快。
  黑黢黢的夜晚,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灯火通明。主家已经有人等在门外,见宋衍和叶纷,赶忙迎进来。
  主人家看到二人气度尊贵,不似平常人,以为真的是得道的方外之士,赶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
  是他们家的老爷病了,倒在床上口吐白沫已经许多天了,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无计可施。今天听见几个孩童讨论金陵城郊有位玄冥子道长能力非凡,专治旁人不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遂投了拜帖。
  玄冥子?他这般往脸上贴金,叶纷以眼神表达自己的鄙视。
  宋衍并不理她,一本正经地甩了下拂尘,严肃道:“这是长毛恶鬼在作祟,小楼,取贫道的法宝来。”
  叶纷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宋衍并不知道她叫叶纷,小楼自然是在喊她。她眼珠一转,从怀中摸出一小包她打算当夜宵吃的,红薯香芋丸。
  她不怀好意地递给宋衍,宋衍垂目看了看,也不接过,突然一甩拂尘:“呔!”随后整个人拔地而起,跃上房顶,从这个屋顶跳上另一个屋顶,再从另一个屋顶跳回这个屋顶……
  身边诸位不明真相的众人“哇”声阵阵,表示惊叹。
  叶纷笑眯眯地吃着红薯香芋丸,旁边的夫人恭恭敬敬地看着她问道:“道长您好,道长有礼了。请问道长,您食用的这是何物?”
  叶纷嘴中还嚼着丸子,吞下去后,她模仿着宋衍的模样严肃道:“这是金玉琉璃檀香富贵逍遥丸。”
  夫人肃然起敬:“听起来就一定是仙物!”讨好地笑着凑上去,“道长能发发善心,赏给老妇一丸吗?”
  宋衍从屋顶上跃下来,又进了那老爷的房内晃悠了一趟。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他容色肃穆:“小楼,给我三只逍遥丸。”
  叶纷神色囧囧地丢给他。
  宋衍从怀中摸出一张烫金纸,仔仔细细地把香芋丸包了,递给这家老爷的夫人:“一日三次,用药杵捣烂后,温水吞服。”
  夫人诚惶诚恐地接过来,然后恭敬问道:“道长,我家老爷……没事了么?”
  宋衍正用旁边仆人递来的帕子擦手,淡淡道:“他若有事,贫道把头割下来给你。”
  夫人被吓了一跳:“不敢不敢,多谢道长。”
  宋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逍遥丸一丸三百两,刚刚做的法事二百两,给你个折扣价,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白银?!
  叶纷听到这个数字,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样坐地起价的行为,宋衍做起来得心应手,没有一丝不畅,看样经常从事这样的勾当。
  ·
  畅通无阻地拿到银票,宋衍大功告成,带着叶纷返回黑白门。
  一路上,叶纷都不说话,宋衍何等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为什么,冷笑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无论你把我想得市侩也好,狡诈也好,我都不是为了我自己。要不然你当门主的挥金如土,都是从哪里来的?”
  叶纷不说话。
  宋衍继续道:“几乎所有的大帮大派,都有自己敛钱的一套法子。就说你师父宁白钦,他在外面有专门的管家买田制地,养了一群佃户农民为他卖命;他还经营商铺,无奸不商,你以为千剑宗的钱来的干净?”
  叶纷不服气,顶了一句:“也比你这样干净!你让小悄他们喂给那人药吃,自己再去人家屋内给人解药,还卖给人家三个香芋丸,你觉得心安理得吗?”
  “你不胡诌那个名字,我还想不起来卖丸子呢!”宋衍生气了,“那你现在在黑白门,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不干净的钱,也没见你于心不安!”
  叶纷没有吱声。
  宋衍愤愤:“满口仁义道德的假道学!”
  二人一路冷战,直到回了黑白门。
  ·
  宋衍本以为叶纷不会再理他了,谁知第二天晚上,她居然主动来找他:“我问了小悄,昨天那家平日里富不仁。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冷笑一声:“楼大小姐的对不起,在下可不敢当。实话告诉你,昨晚是个大单子,平时都是些小病小痛的平凡人家,我挣银子不看来者。无利不起早,你也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
  叶纷看到他眼中的血丝,明白他的难处:“你今晚还出去么?”
  他语带讥诮“自然是去的,我哪有楼大小姐这般好福气。”
  “我跟你一起去。”
  宋衍虽口上不同意,可是在她悄悄跟上的时候,他还是佯装不知。
  ·
  她就这样白天练功学习,晚上和宋衍外出奔走,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不光她剑法的修习落了下来,就连把八卦各相位完全搞懂,她都用了大概一个半月。
  楼朝隐自然不开心,他觉得叶纷并没有真的用功。他的性格嘛,相信各位看官也都知道了,一怒自然就布置给叶纷更多的任务。
  于是叶纷又过上了在千剑宗那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
  ·
  这一晚,宋衍收到了小悄的消息,来找叶纷。
  他走到窗边看她,她正趴在桌子上在研究八卦生克,口里念念叨叨:“乾、兑生坎,坎生震、巽……”
  宋衍其实知道她最近比平日要辛苦上几分,更何况门主发威,她不努力也不行。今晚是个小单子,他转身离开,打算独自前去。
  谁料刚刚转身,屋内传出一个略哑的声音:“怎么不进来?”
  是叶纷。
  宋衍回过身,神色震惊:“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回答得漫不经心:“你刚进院落门吧,我以为你会进屋的,谁知道没进来。”
  宋衍心中疑窦丛生:他从小就和父亲宋妙手一起行走江湖,后来加入黑白门,不过三四年,就靠着自己的本事坐上了副门主的位置。掐头去尾,差不多在江湖上行走了二十余载,鲜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如今这个年纪轻轻的楼歌,看起来武功欠佳,居然可以在数十丈之外就发现自己的声息……
  他旋身进屋,面色如常:“看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叶纷出声拦住,“我初来乍到,承蒙义父厚爱当上了少主,于门派却一丝贡献也无。我不习惯白吃白喝,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目光真挚,眼神清澈如水,宋衍直视片刻,终于开口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逗

  此次事故发生在金陵城郊的一个小村。
  据小悄所言,事发在村东一户普通人家。这个村子并不富裕,夜晚并没有几家亮着照明用的蜡烛,所以宋衍和叶纷轻易找到了黑暗中有烛光的那一户。
  这一户的房子低矮破落,房门大开,从门口看去,屋内正中央放置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立着一根快要燃到尽头的蜡烛。
  从屋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叶纷和宋衍对视一眼,举步而入。
  屋内靠窗的一角,放着一张矮小陈旧的床榻,床上平躺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孩童,旁边坐着一位衣裙上满是补丁的妇人。
  叶纷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瞪了宋衍一眼,走上前去:“夫人。”
  妇人抬起脸,泪爬了满脸,她看看叶纷又看看宋衍,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起身挡在床上的孩童前面,犹在啜泣:“你、你们是什么人?”
  叶纷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面色沉静:“救你孩子的人。”
  妇人闻言,激动地抓住叶纷的手:“大、大师,快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从今天早晨就一直这样,这是我唯一的孩子,他爹不要我们了,我、我没有钱,郎中也不跟我来看病……”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打在叶纷的手上。
  她哭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叶纷心里也不好受,回头用眼神示意宋衍上前救人。
  宋衍默不作声地走到孩子身边,弯腰甩了一下拂尘,然后面无表情地起身:“好了。”
  妇人含满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了?”
  叶纷也不好说,宋衍其实是借着甩拂尘的动作,迅速地把解药塞入孩童的口中。她只得安抚这个妇人:“真的好了,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到你孩子醒过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孩童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悠悠转醒。妇人喜极而泣,扑过去抚摸着孩童的脸:“南南,南南你感觉怎么样?”
  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娘。”
  “哎。”妇人紧紧抱住孩童,回身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纷和宋衍,“快,南南,快谢谢二位高人。”
  孩子刚刚醒来,仍旧很虚弱,听到母亲的话,转过头,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二人:“谢谢高人。”
  叶纷的心里像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她和宋衍每天山珍海味玉盘珍馐,还来坑骗这些人的血汗钱,而他们穷到甚至连看病的银子都没有。她甚至想到了在千剑宗,就连宁慕的那只狗都比他们生活得好。
  这什么世道,她眼眶发酸,摸了摸孩童的头:“不用谢。”
  宋衍一直没有说话。
  ·
  临行前,叶纷悄悄地丢了一块银元宝在她家门后,二人沉默地离开了母子二人,她觉得宋衍这次真的做过了:“宋衍,他们这么穷,会有钱给你么?看见他们这样,因为你一点敛钱的小伎俩而痛苦,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宋衍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我知道你认定我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了。”
  他语气欠佳,叶纷的火气也上来了:“你指使小悄这样做了,还想推卸责任么?”
  他低头赶路,一直不说话,直到快到黑白门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一次是我疏忽,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了自己房间,叶纷在外面站着,看着他的背影叹气。
  第二天,叶纷打着哈欠起床练功,碰到宋衍,二人看也不看就擦肩而过。而到了夜晚,二人又乔装打扮一起行动。
  ·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今晚的单子是个加急件,小悄手一抖,药下得多了些,宋衍和叶纷不得不抓紧时间赶去救人。
  汤泉镇。
  夜晚的汤泉镇,没有几户人家点着照明的灯,镇上黝黑的一片,死气沉沉,不知来去道路。
  叶纷和宋衍也并不在乎,二人凝聚目力,黑暗中视物倒也无碍。
  走了不远,就来到一处人家。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在汤泉镇中,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已算富庶人家。
  这一家只在前门点了一根蜡烛,以作提醒。面前黑黢黢的房门仿佛一张大口,吞噬来往的过客。
  偌大的庭院居然没有点灯,只在正房门口点了一根蜡烛。门口等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见叶纷和宋衍走进,颤颤巍巍地问:“请问,是玄冥道长么?”
  宋衍点点头,脸上满是得道大师的高深莫测:“正是贫道。”
  老妪缓慢地移动着身体:“请道长来这边。”
  她佝偻着腰,在黑暗中一边慢慢摸索着移动,一边絮絮叨叨:“我那宝贝孙子啊,不知怎么的,今天突然……”
  叶纷早知是什么事,就听得心不在焉。她四处乱看,眼睛一瞟,就瞟到了黑暗中,居然有一点寒光闪过!
  她反应迅速,一把推开走在前面的宋衍:“小心!”
  那暗器带着风声一略而过,寒光复又没入黑暗。叶纷紧紧握住流云刃的剑柄,扯住宋衍低声道:“有埋伏!”
  宋衍在黑暗中凝聚目力看去,本在前方领路的那个老妪不知何时已消失,黑夜好像凝固了一般,风声静止,周围寂寂无声。
  “倏”地一声,大门口亮着的蜡烛,突然被一阵阴风熄灭!
  叶纷背靠着宋衍,握住剑柄的手心冷汗直冒。周围漆黑一片,她紧张得浑身微颤。
  黑暗中,突然有人抓住了她垂在一边的左手,她正待反抗,就听到宋衍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别害怕。”
  他的声音低沉镇定,奇迹般地让叶纷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她抓紧了流云刃,紧张地侧耳倾听周围的声响。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只能听到她和宋衍的心跳和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叶纷正在倾听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一簇利器破空而来,直冲她的面门!
  叶纷本就在注意周围动静,这簇利器来势汹汹,她听声辨向,身体猛地向一侧倒,堪堪避了过去。
  而宋衍那边,已经在黑暗中与人战在一起。
  叶纷看向那边,宋衍的武器居然就是那根拂尘,不过握着的方向与常人正好相反。白色的拂子绕在他的手腕上,他牢牢握住,出手极快,招招致命。不多时,与他战在一起的人就显得左右支绌,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这拂尘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刀剑碰撞并不能毁它分毫。打斗中不时有冷光闪过,叶纷看到了宋衍的面庞,他目光狠辣,薄唇紧抿,眉峰微扬,整个人居然有种恶狠狠的煞气。
  叶纷看得出神,不料背后风声凌厉,带着一道冷光,她本能地一躲,右肩还是中了一刀。她痛呼出声,那边宋衍随手甩出袖中暗器,击倒来人的同时狠狠给了自己的对手一记。
  来人和他同伙应声而倒,宋衍走到叶纷身边,伸手轻触她的右肩:“你刚才发什么呆?”
  叶纷总不能说看他看入迷了吧……于是就没有吱声。
  他在她的伤口周围微微碰了几下,她倒抽一口凉气:“哎哎哎哎疼!”
  ·
  “真是看不出来啊。”突然空气中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叶宋二人俱是一惊,“这个男娃娃,还挺能打的嘛!”
  正是方才的老妪,她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为黑夜平添几分恐惧。伴随着话音,二人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一群人正在逐渐逼近,浓浓的杀气将她包裹,恐惧袭上心头,她死死握住流云刃,紧张地屏住呼吸。
  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他,反射性地一抬手,随即被来人压下:“是我。”
  “现在怎么办?”叶纷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宋衍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关系,待会儿我顶住靠门那边的人,你觑到契机,就赶紧走!”
  叶纷惊诧回头,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觉得嗓子有些酸:“不行!”
  “你必须走!”宋衍一把抓住她,“你在这里,只会拖我的后腿!”
  叶纷当然不同意,拼命摇头。
  “你听我说。”他的眸子炽热如火,手劲之大,攥得她手腕生疼,“虽然有很多人不知道,可是我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你是门主的嫡亲外甥,是叶岱的女儿,你不要忘了你第一天来到黑白门,是谁和宁慕一起去取的证据!你若死在此处,我活下来门主也必会取我性命;你若离开,我必定会活下来。我平日里最会算计,定不会让自己出事;你在这里,只会妨碍到我!”
  他的声音犹自响在叶纷耳边,可是下一瞬他就混在了诸多杀手之中,刀剑碰撞,剑光甚至刺到了叶纷的眼睛。诸多黑衣杀手围攻他,他却丝毫不管,只是拼命拦住朝叶纷进攻的人。
  袭击者众多,他不出片刻就显出颓势,却还抽空回头看了叶纷一眼,看她站在原处,哑着嗓子大吼:“你快走啊!”
  叶纷红了眼眶,咬了咬牙,跃到宋衍身边,仗剑架住了一个从后面攻击他的人:“我不走!”她剑锋一转,朝来人刺去,那人猝不及防,被戳了个透心凉。鲜血奔涌而出,叶纷身在正面,被喷了个正着。
  温热的鲜血糊了叶纷一脸,她擦着擦着,突然想到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我糊你一脸大姨妈……她脑洞这么一开,自己有点反胃,手下的剑就失了准头。
  可是这种关头怎容她走神,不过略略一怔,拿剑的右臂就猛地一痛,她不顾疼痛反手一剑刺去,剑光如电袭向来人,那人也没想到她年纪轻轻身法居然如此迅捷,倒地的时候还圆睁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有了她的加入,宋衍的压力明显减弱,他对付着杀手时还在想,平时不着调的叶纷,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地上七七八八倒了一片,他回身踹翻最后一个立着的人,然后抓起叶纷的手:“走!”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逗

  不知道是他们二人跑得太快,还是刚刚那群人因伤亡惨重没有追上来,二人一路跌跌撞撞,却还是出奇顺利地回到了黑白门。
  叶纷房中没有伤药,于是他们趁着夜色直接去了宋衍的房间。
  宋衍点了烛台,烛光亮起,叶纷借光检查自己受伤的右臂。来者下手颇狠,伤势狰狞、深可见骨。而宋衍的伤势也不容乐观,他的月白道袍已被鲜血染透,浑身鲜血淋漓。
  他把烛台搁在一边,去橱子里拿了金创药、酒和布,二人都是伤痕累累,而他却当先走到叶纷身边,以眼神示意她:“来。”
  叶纷指了指他身上的伤:“你这……”宋衍不说话,反而横了她一眼。
  这眼神明显是让她乖乖合作的意思,叶纷伸出右臂,宋衍动作很利索,一边问着“疼么?”,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蘸过酒的布擦在她的伤口处。
  “啊啊啊——!!”叶纷痛极,放开嗓子喊了两声,就被宋衍捂住了嘴:“你喊这么大声,是想让门主发觉么?”
  叶纷觉得疼得五脏六腑都蜷缩在了一起:“我真的疼啊。”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宋衍,他不知怎么的心就一软:“好罢,我轻一些。”
  等到叶纷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口都处理完毕,她看着宋衍满身的伤就纠结了:我是帮他呢还是不帮呢……
  而宋衍明显没有她的这种顾虑:“我背上有一道伤,我看不见,你来帮我吧。”说罢,他就把带血的道袍脱了下来,露出血迹斑斑的里衣;然后他准备脱里衣……
  叶纷凌乱了:宋衍你这种“我们熟到可以让我看你裸体”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啊!她这个念头不过在脑海中一转,那边宋衍就脱了个精光。她刚回神就看个正着,他背对着她,后背的肌肤在微微摇晃的烛光中显得细腻非常,她却没有欣赏的心思了。
  那一道伤口从他的左肩斜划至腰际,大片的皮肉外翻,正在汩汩流血,看起来异常狰狞,足见当时战况的凶险。
  叶纷不敢去想,如果她真的离开了,结局会是怎样?
  ·
  宋衍好歹是宋妙手的儿子么,医术虽不及他爹精湛,可是还是比赤脚大夫之流好了许多。他把背后的伤口/交给了叶纷,自己就开始着手收拾手臂和腿上的伤。他动作异常熟练,当叶纷还在哆哆嗦嗦为他上药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其余部分的伤处理完毕了。
  他一回头,看见叶纷拿着药瓶,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把药粉抖在伤处,扑哧一声笑出来:“小楼,你只有此刻才体现出了‘温良恭俭让’的美德啊!”
  血腥味扑面而来,叶纷忍着微微欲呕的感觉,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要说风凉话!”
  宋衍看她比自己还要紧张,于是也不再逗她:“我不怕疼,你快点,若是到了天亮,门主必会发现。”
  叶纷看了看手中药瓶,咬了咬牙,紧闭双眼手一倾斜,等着预料之中的惨叫。
  谁知她等了片刻,周围仍然寂静无声,她睁开眼睛,就撞进了宋衍含笑的眸子中,他正笑眯眯地欣赏着她的窘状:“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笑容太温柔,叶纷揉了揉眼睛,看药差不多都撒在了伤处,就拿了一根布条,从宋衍的胳膊下面绕过去,仔细裹上他的伤口。
  待这一切收拾妥当,叶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今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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