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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多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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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还在想着内战,还在想着不顾一切拼死拼活去搏这个帝位时,唯有你,你敢想,敢将长矛指向塞外匈奴,敢派人出使西域,联系大月氏。这些,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不敢做的,而你却敢,却做了。”陈阿娇道,“大母和舅舅早已看到了你的不同,所以这天下,本就该是给你的。”
刘彻嗅着她的发香,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长久以来堵在胸口的郁气终于散开。他眼眶一热:“阿娇姐。”
“恩?”
“阿娇姐。”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叫叫你了。”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得到的最重要的肯定:不因为身份,不因为地位,只因为,是他。
☆、第44章
11月,淮南王门客雷被与淮南王太子刘迁在比试中,失手击中刘迁,从此惹怒淮南王太子。在淮南国呆不下去,怀恨在心的雷被偷偷来到长安,状告刘安不执行推恩令。刘彻暗中不发,等待更多的证据。
月底,在刘彻的策划下,淮南王刘安之孙刘建赶到了长安,状告刘迁。12月中旬,淮南王门客伍被状告刘安谋反。
刘彻勃然大怒,当庭将此事交给了张汤全权办理。
兵入淮南,在刘安家中搜出若干攻战器械,甚至还搜出了伪造的玉玺金印。自知罪无可恕的刘安被迫走上了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自杀。
汉元狩元年,刘彻以刘安‘阴结宾客,拊循百姓,为叛逆事’废黜淮南王国封邑,土地收归大汉改为郡县制。
太皇太后窦氏闻言,只一声叹息,静坐了一日,仿佛想开了什么,便叫人搬了黄老之书来,日日念与她听,遂不再闻宫廷之事。慢慢放开了手来。
一年后,刘彻为太皇太后在咸阳设置行宫,广邀天下擅黄老之道者齐聚,又请太皇太后去看了一回。太皇太后看后怦然心动。自此长居咸阳行宫,每日讲经辩论,自是其乐融融。
而此时,刘彻终于将手伸向了被拆分的零零碎碎的诸侯国……
一年后,在超出陈阿娇系统规定的一个月时,天下藩国已全消,馆陶长公主带头将自己的封邑尽数交了出来,引起哗然。刘彻投桃报李,竟给了陈须一个实缺,这任务完成的奖励,陈阿娇自然是得不到了。索性那系统足够给力,在它的刻意帮忙下,虽然积分清空了,但那朝堂威望和民间威望却是纹丝不动。
陈阿娇叹息之余只能苦中作乐地想:幸好威望还在,这样再赚积分想必也容易了许多,更何况最重要的是,藩王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贬为庶人,或被封为王爷在长安建府的皇亲国戚。皇权的集中,至此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刘彻稳定了朝政,又按捺下焦急之情,先好好的将朝政理了一番,如此过了一年,方由东方朔举荐了赵人董仲舒于朝堂之上。
这一日的朝堂,必将被世人铭记!
因为,就在这一日,董仲舒终于向刘彻献上了天人三策!
短短三问答,却将这大汉掀起千万丈波浪来。此时,离刘彻同太皇太后承诺过的五年之内不对敌匈奴,只剩一年。而张骞,已出使西域四年无音讯矣!
这四年来,在表面上,刘彻终于拿到了大权,用了短短四年时间实现了削藩的大事。而背地里,他更是依托李广将这大汉马场中的马匹数量翻了三倍!
且在边塞,他已然养出了数量虽不多,但质量却可观的精兵出来!
最可叹的是,刘彻竟然忍住了骄纵之心,隐约有了胜不骄败不馁的雏形!
大汉的强盛,仿佛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了!
而间接造成这一切的陈阿娇,心头雀跃不已:这就是她的故国,这就是她生长的地方。这一世的重来,越来越有了意义。
天人三策献上,当日,刘彻在朝堂上郑重拜董仲舒为博士官。
可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中,丞相卫绾,也就是刘彻的老师,却尤为出众。他是信黄老之道的。可当刘彻同意董仲舒所言要尊尚儒家时。他不仅相应的很积极,还很……
“陛下所言甚是,”卫绾道,“凡是研究申不害、韩非子、苏秦、张仪言论的,都是论政之徒,请一律罢黜!”
刘彻听了心里头十分不对劲,其实说实话,他并不是纯粹的儒家学徒,只是因为董仲舒这一派言论于他的统治来讲,十分有助力。而卫绾之所以说出这番话的原因,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法家万事依律,纵横家能言善道,这些都是黄老之道所不相容的。卫绾此时提起这事,无非便是想要搭个顺风车,借刀杀人。
若是他允了,只怕之后要祸端多多。
他看向卫绾,一时心头有千百种念头。
卫绾此人看似老诚。时则油滑无比。当年刘启为太子时,卫绾便得罪了他,可卫绾擅长装疯卖傻,佯装憨人:他很廉洁,表现的十分忠诚。凡是属下有过,他便主动承担,自己有功,便谦让给别人。
刘启被感动了,不仅原谅了他对自己当年做太子时候的冒犯,还封她为河间王太傅。在刘荣被废后,因他和栗姬是亲属,依律要被砍头,可刘启念及他做人厚道,不仅放过了他,还在立刘彻后,让刘彻拜他做了太子太傅,不久,又升为御史大夫。
在丞相周亚夫得罪刘启之后,刘启便随意找了个人做了丞相,不久便将其换掉,扶卫绾为丞相。刘启相信卫绾做人敦厚老实,让他辅佐太子,一定十分安全可靠。
可刘启觉得卫绾老实,刘彻却从来不这样觉得。在他看来,卫绾比真小人还可恶,至少真小人没那么多憨厚的伪装,而他却十分擅长伪装自己。
这不,如今又借着他刘彻要扶持儒术,趁机想要扫除异己了!
刘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应了他所奏之事。只心头却有了想法:卫绾这个丞相之位,该让一让了!
拿着圣旨得意洋洋的去对付法家和纵横家的卫绾并不知晓,刘彻心头已然存了卸磨杀驴的想法。等他终于将纵横家和法家收拾了,刚要准备庆祝一番时,却突然被下令罢相,理由却是:当年先帝卧病在床只是,典狱之中许多犯人乃被冤枉,丞相卫绾不能觉察百姓冤情,故而罢免。
可卫绾下了,这空余的丞相之位该交予何人来坐呢?
若是窦太后还在长安,且不喜他罢免卫绾的决策,他一定会让窦婴坐上这丞相之位;若是馆陶长公主同他不是一条心,陈阿娇与他没有如今的情谊,他一定会让陈须或是陈午坐上这丞相的位子。
可偏偏问题的关键是,窦太后如今放开了手,陈阿娇刘嫖与他皆是一条心,思来想去,这位置倒真可以交给自己的人来做。而非立一个靶子了。
相位空悬,刘彻还没想好让谁来坐,后宫的王娡又急了。
后宫女子,这一生无非是年轻时靠丈夫,年老后靠儿子。王娡前半辈子没靠上刘启,下半辈子对儿子的把持之心自然也比一般人来的更加浓厚。
淮南王之事她知道是她错了,淮南王造。反之事她听到之后,也是吓的坐立不安。最要命的,在这件事上她不仅同刘彻离了心,且还得知了刘彻居然知道她对陈阿娇下手之事。
不过,眼见着这丞相之位空了。王信犹可,田汀词亲⒉蛔 K庑┤兆硬欢系氖蛊夼⒆抛约涸谕鯅脱矍暗拇嬖诟小M鯅妥匀灰仓勒馐羌玫幕幔淙挥肓醭挂讶挥行├胄摹5⒌廊词谴蠊斓模遥庳┫嘀蝗缃衲芸吹搅耍俨钜徊胶孟褚材苊搅恕T跄懿蝗盟募比绶伲�
不过这次她学了乖,自己不出面了。只叫了大女儿来想办法求。
平阳长公主听了母亲的令,自己也愁绪万千:怎么求、怎么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丈夫曹寿一句话令她茅塞顿开:“公主,你叫人养的歌者、舞姬准备何时送与陛下?眼见着,这头一批的韶华将过了。”
女子的韶华短暂,眼瞅着这头一批的女子中最大的已然快十七,这养了几年难道就要白养了?
平阳长公主一拍手,点了点头:“阿寿言之有理,我原是该想个法子及早请陛下来平阳侯府方为上策。你不知道我如今有多怕……哪家的公主没有封邑,可偏偏到了我们……因为馆陶姑姑,也只能跟着将封邑都,我二人如今说来是皇亲国戚,实则竟是……”
平阳侯曹寿也是一声叹息,这正是他为何会想起那一批乐人的缘故。世道艰难,如今只能打主意好好跟着妻子一同讨好刘彻了。
刘彻是在三日后突然接到平阳长公主的请帖的。
老实说,在看到这个请帖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后,他便想到了金俗的婢女所言之事。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想看看他的好姐姐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只不过,此事却不能造成他同陈阿娇之间的误会才是。
在仔细思考过瞒住陈阿娇的可能性后,刘彻毅然选择了托盘而出:没办法,陈阿娇太聪明了,这事儿如果不提前说好,万一被她知道点什么,后院起火就不好了。
虽然身为一国之君本就不用什么事都向人报备。可阿娇姐是不同的么,她自幼同他一起长大,如今又是夫妻,所谓的夫妻一体。原该没有什么秘密才好。
刘彻一面乐滋滋地想,一面打道便去了椒房殿。
对于刘彻直言不讳将王娡她们打的小算盘托盘而出,陈阿娇是有些惊讶的。但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件事:刘彻既然愿意将自己的事都告知她,那么他定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对他没有什么隐瞒。而偏偏,她却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始终相瞒于他……
陈阿娇低下了头,暗自下定决心,此事已定要做的天衣无缝:毕竟关系着她下辈子的自由,决不能因为什么事露了马甲,被刘彻看出端倪来……
她这低头思量的时候,刘彻便忍不住了:“阿娇姐?可有什么不妥?”
“无,”陈阿娇回到,继而又想起了什么,“哦,平阳长公主既然选了许多乐人养着,那其中一定有一个是她重点栽培的,真想看看她重点栽培的女子到底同其余人有何不同。”
刘彻一怔,继而笑了:“是啊,我也要好好看看。对了,阿娇姐,曹寿的远房叔父曹睿还在人世,只是原配亡故了。若那女子真好,我便让她给曹睿做个续弦,你觉得如何?”
曹参一家中难得有一个长寿的曹睿在世,刘彻自然记忆尤深。陈阿娇听了他的话却是彻底怔住了:这别人不知道平阳长公主会重点栽培谁,她却是知道啊。让卫子夫当平阳长公主的叔婶……
这,这样真的好吗?
☆、第45章
远在平阳侯府为宴会忙碌的平阳长公主自然不知道,她给弟弟准备的美人,很快,很快,便会成为她的叔婶!
也幸好她还不知道,所以她现在心情在紧张之余,更多了几分雀跃的欢快。
待得一切都备至妥了,她方叫人将卫子夫叫来。
卫子夫当年便是个人精儿,同她对话中随机应变,三次改了自己的称谓。如今被平阳长公主下了大工夫调。教之后,更是个懂事顺心的。
平阳长公主越开越满意,伸手便抓了她的手,先问了她的近况,再问了她弟弟的情况,最后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子夫,你日后若是富贵了,切莫忘了当年是谁提携了你啊。”
卫子夫心头一紧,在听到刘彻即将来平阳侯府的消息后,她便隐约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如今被平阳长公主如此暗示,心头更是笃定了几分。
“没有平阳长公主,子夫或许同弟弟早已横尸街头了,岂能有今日的自在?公主大恩,子夫万死难报。唯有一颗愚忠之心向着公主,唯公主马首是瞻罢了。”卫子夫低头宛转,说的话句句妥帖。
平阳长公主大喜,却故意板着脸道:“真是不懂事,岂能事事听我的?你啊,要听太后的,听陛下的,这才是好呢。”
卫子夫低头应了声诺,平阳长公主越看越高兴:“快下去歇着,你到时候多准备几支曲子,莫要让陛下扫了兴。”
卫子夫应了一声,退下了。
平阳长公主眼看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恨不得刘彻立刻出现才好。
只可惜,刘彻的行动却从不以她的意愿为准。平阳长公主再心急也只能等着,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听到门子通报,言及刘彻到了。
平阳长公主堆上笑,再整理了下仪容,方带人走到了这正殿门口。
片刻之后,便是驸马曹寿亲自引着刘彻而至。
刘彻落座,平阳长公主同驸马一唱一和,正说话间,便是美婢端着食器而至,一一布好,只见平阳长公主轻轻击掌三记。便有飘渺琴音而至,舞姬拥簇跳舞而来,端的是花团锦绣,好不美妙。
刘彻脸上带笑,时而轻轻鼓掌,时而同曹寿及公主轻语几句。待得那花团散开,姹紫嫣红浓妆艳抹中,忽然露出个清雅出尘的女子来,那女子妆容浅淡,轻轻低头,忽听琴音一变,又有笛声相喝,箫声相间。倏地,编钟轻鸣,那女子忽然抬起头来,唱的便是一句:“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刘彻眼光一扫,便见平阳长公主及其驸马都转目看着自己,心思一转,便知这女子便是那平阳长公主选出的顶尖儿。
他看过去,果真是国色天香,更难得的是身为歌者却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独特气质,是个好女子。
他点了点头:“大姐,这女子是?”
听他问话,平阳长公主心头一喜:“此乃卫氏子夫,我在数年前救下的孤女,只有个弟弟同她相依为命,如今他弟弟正是我府上的马奴。”
刘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平阳长公主眼见一首快要歌罢,只能在起话端:“说来有趣,有个相士看过她,说她有福相,且宜子宜孙,倒是极好的命格。”
平阳侯曹寿也慌忙道:“正是,这话我也听到了。”
刘彻点了点头:“大姐和大姐夫都如此说,肯定就没差了。”
此时歌罢,平阳长公主挥了挥手:“子夫,过来。”
卫子夫轻咬嘴唇应了一声,在众舞姬嫉妒的目光中慢慢走了过去。很早以前,她便隐约猜到了自己的命运,毕竟身为侯府姬,她是第一个不用款待客人,也是第一个要学习许多礼节的。
可知道,有了心理准备,却不代表事到临头依旧能毫不紧张。
一步,两步,三步……
她心头清楚,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楚,她正在走的,是一条一去不回头的路。
终于,她听到了那个人的生意,他问:“你就是卫子夫?”
声音很好听,卫子夫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脸唰的就红了:“奴婢正是卫子夫。”
“抬起头来。”那人吩咐道。
卫子夫心头一紧。却听平阳长公主喜孜孜地催促:“子夫,陛下叫你抬头,快抬起头来啊!”
她心一横,终于抬起头来。
面前的这个据说登基四年,刚刚满二十岁有一张极好看的脸,英气十足,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卫子夫幼时便走了许多地方,后来到了长安流落到平阳侯府,也见了不少的达官贵人。可没有一个人,能长得那么好看。
一时间,她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再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啊。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思慕英雄?
“果然是个有福相的模样,”刘彻无视了她眼中的痴迷之色,点了点头,“大姐,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哪里。”平阳长公主笑了。
“曹家世代子嗣单薄,可曹参当年却是为了我大汉立下大功的,不能薄了功臣的心,”刘彻款款而言,“所以,先皇将大姐许给了平阳侯。”
曹寿立刻下拜:“曹寿谢过先皇,谢过陛下。”
刘彻摆了摆手:“姐夫已有子,曹家这一支算是有后了,可我却不能不管另一支。去年,曹睿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妻也亡故了。”
平阳长公主听到这里心头已然大惊。
可她已然来不及阻止刘彻了!
刘彻叹息一声:“如今看到这样的一个妙人儿,更有宜子宜孙的卦象,我便想到了曹睿。大姐,请你忍痛割爱将此女赠与我,我会为她安排嫁妆,嫁于曹睿为正室,假以时日,为我大汉之功臣延续子孙。也让人看看我大汉皇室,从不曾负任何有功之人!”
平阳长公主心头大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刘彻看上卫子夫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卫子夫脸色煞白。除了刚刚心动便遭遇心死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心她的弟弟卫青!
若她入了宫,先不说能不能一下子便得宠,总之是有了点希望,卫青都能获得平阳侯府的悉心照顾。可她如今入不了宫,还要嫁给曹睿。曹睿是谁她怎么能不知道?先不说曹睿今年已然有四十余,只说他没有实职,且同平阳长公主并不相近,便可以猜出卫青日后的处境。
卫子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
刘彻正因为看到了平阳长公主和驸马强撑着的笑容而心情大好,岂料这卫子夫不识趣,一句话说的让他皱起了眉:‘这女人不会是硬要赖上我吧?’
平阳长公主明显也想到了这里,她心头一喜:有些话她不方便说,但是让卫子夫说,虽不妥当,却也是可以的。
“你想说什么?”平阳长公主问道。
“奴婢不求带任何嫁妆,纵为妾也甘愿,只求陛下能让奴婢带着奴婢的弟弟走。他自小便跟着我,边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卫子夫泪如雨下苦苦哀求。
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这个,刘彻着实吃了一惊,他此时方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地上的女子:爱重弟弟,重视亲情胜过富贵,的确是个很不错的。
“你弟弟在何处?”刘彻来了兴致。
卫子夫心头一喜:“禀陛下,奴婢的弟弟乃平阳侯府的马奴。”
刘彻看向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心头气恼,却不得不笑意盈盈:“来人,去把卫青带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便被人引了上来。
“你就是卫青?”刘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就是卫青。”他一愣,继而道。
“阿青,还不跪下。”卫子夫急了。
卫青听了,也不问为什么,立刻便跪下了,只是跪下后仍挺得板直,直愣愣的看着刘彻,眼神一片纯净,且写满了疑惑。
刘彻不知为何,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姐姐要出嫁了,你怎么办?”
卫青一愣,继而抓住了卫子夫的衣袖:“姐姐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你姐姐出嫁你去做什么?”刘彻问,“你能做什么?”
“我去给姐姐养马,”卫青道,“我会养马。”
“胡言乱语!”平阳长公主没忍住打断了,“在陛下跟前怎么能一口一个‘我’?还懂不懂尊卑了?”
卫子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跪下去磕了几个头:“陛下,奴婢同奴婢的弟弟虽卖身了,但并不是世代都是奴仆的。只是灾荒过不去……奴婢家原也算殷实,弟弟有些被宠坏,若陛下要降罪,请尽数罚于奴婢之身。”
卫青眼色一变,也磕了个头:“陛下,奴婢不该胡乱自称,请陛下恕罪。”
好一对姐弟!刘彻心头赞了一声,或是因为自己得不到亲情的缘故,他格外重视这样的人。
卫青虽淳厚,却不失应变之机巧。假以时日,说不定……
刘彻脸色更加温和:“你如今只会养马,可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想要做什么?”
“我要做大将军!”卫青抬起头道,“我要为大汉安疆扩土,我要狠狠的打那些匈奴人,为我阿父和阿母,还有邻居叔叔报仇雪恨!”
卫子夫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你的亲人死在匈奴之手?”刘彻诧异了。
卫青抬起头,眼中全是仇恨:“是的,我们村子一百余人,老的,少的,都死了。我阿父和阿母把我们藏在了地窖里,阿姐把所有的吃的都省下来,我们在地窖里整整藏了三天。直到确定没有人了,才敢出来,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可是我们连挖坑埋了他们都没力气。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阿姐背着我,说要来长安城找远房的叔叔。那一路,全是红的。”
“你想要杀匈奴是吗?”刘彻问他。
卫青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刘彻道,“你阿姐出嫁之后,我便让你去军营之中历练。若你能吃苦,且凭自己的本事,在三年之内做到伍长之职。我便给你做将军,亲手杀匈奴人的机会。”
卫青闻言为难地看了看卫子夫。
卫子夫是想过以此给弟弟博一个前途,可战场无情,她怎么敢用唯一的亲人来做赌注?可若是不应……她别开了头去。
终究,卫青一咬牙:“遵旨!”
☆、第46章
不管平阳长公主等人是如何想的,总之刘彻今日的心情是十分畅快。
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回到宫,却又被王娡派人请去了长乐宫,一番左右试探,他才发现,原来他的长姐请他去平阳侯府不单单只是为了给他塞个美人,更为了那丞相之位!
“怎么?你大姐没和你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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