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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祸从何处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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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沈玉照心口一暖,禁不住低声道:“多谢五爷。”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只是……找个时间,和三哥把心结打开吧。”他悠然回答,“能找个真心以待的人,并不容易。”
这句话,沈玉照曾经和无数人说过,为的是促成那一段段美好的姻缘,可换到她自己身上,她却总是参不透这其中道理。
或许,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
“臣明白了。”她稳了稳神,重新抬头看向他,“要不要叫人再搬一把帽椅来?五爷还站着,臣怎敢坐着呢?”
楚文卿笑道:“你是执柯女官,选拔秀女是你份内之职,你才是主角,本王不过是陪着你罢了,无需麻烦。”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忽听远方太监通报声,紧接着二十余辆轿辇排得整整齐齐停驻在东直门外,再由两位掌事嬷嬷将被选中的嫡女们引到面前,只等着看谁最好运能被选中——哦,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也选不中的。
玉笔在纤长指间稳稳停着,沿那些官员家嫡女的名字一路点过去,沈玉照复又拿出平日里的威严架势,抬眸依次扫过姑娘们的脸。
“右司直郎关颍之女关欣绯。”
“臣女在。”
“名字犯冲,都要关上心扉了,将来怎么和陛下沟通?”她素手一挥,“带下去吧。”
于是关欣绯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掌事嬷嬷拉走了。
沈玉照继续念:“右清纪郎齐鸣之女齐琳琅。”
“臣女在。”
她神色微顿,随即倒转笔尖指向对方:“唇角有黑痣,克夫痣,属于不吉之相,可不能让陛下冒这个险。”
然后齐琳琅也悲催落选。
“太医院院使贾榭之女贾柔。”
“臣女在。”
此刻隐藏在暗处的江尘,遵照自家主子吩咐,将早已准备好的大黑猫放出,那只黑猫凶悍异常,“喵嗷”一声瞬间就蹿到了贾柔脚边。
贾柔登时惨嚎出声,不仅是她,身后好几个没被点到名的秀女也是惊慌失措,有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仪态尽失。
这招果真好用。
沈玉照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而后秀眉微蹙,演绎得恰到好处:“当真是人如其名,贤淑温柔都是假的,在我面前尚且如此失仪,见了陛下还不知是什么样子——把刚才那几个不识礼数的都带走,到敬事房领赏赐,各自送回家去吧。”
这样一来,名册上的秀女已经被筛减了将近一半,她算大功告成。
待环境安静下来,周围又只剩下了两个人时,她出神片刻,忍不住转过身去看着楚文卿。
“五爷,你说臣这样做会不会有些过分?”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只是身为执柯女官,在看似圆满完成这种任务后,无论如何都感到有些荒唐。
“现在看来,让她们落选似乎有些不人道,但以后她们会感激你的。”楚文卿缓声道,“嫁入帝王家,哪里就是那么值得庆幸的事情了?深宫后院佳丽三千,如花容貌终将老去,多少女子就此孤独一生,倒不如嫁个寻常人家,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他也是皇家中人,却能去除偏见讲出此种言论,沈玉照心中释然,语气便也轻快起来:“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其他人的执行效果了。”
“也好,本王便于沈大人共同拭目以待。”
事实证明,沈玉照这里确实是实打实的第一关,连难度也是初始水平,她所谓的严苛找茬,跟后面把关的那几人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全然不值一提。
就拿柳如樱来说,原本沈玉照最担心的就是她,谁知平日里谦和温柔的柳太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也是炉火纯青——分明都是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女眷,非说人家肤色太白气血两亏,说人家肤色过黑肝脏有问题,说人家胸部太大容易早夭,说人家臀部过窄难以生育……她甚至还说其中一名秀女身材比例不好,大腿肌肉也不够紧实,将来有可能影响和皇帝的鱼水之欢……
被淘汰秀女们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至于楚之昂,他就更离谱了,他直接用托盘端了热茶在附近游荡,盯着个秀女就大摇大摆走过去,走到跟前自己腿软摔倒,而后指责是对方不长眼睛故意撞上来,还说自己被烫伤了,要罚对方的钱、治对方的罪——和大街上那些地痞无赖也没什么区别了。
沈玉照听完事情的全部过程,表面自然是波澜不惊表示赞许,心里却在抓狂地想着,这位祖宗当真是被他三哥教出来的,连流氓气息都如出一辙。
“沈大人,琇滢没在宫里,是去准备了吗?”
“啊,回九爷的话,是的,公主早就走了。”
沈玉照回想起刚才楚琇滢全副武装兴高采烈走出殿门时的样子,不禁连寒毛都竖起来了,公主殿下真是个惯于寻求刺激的奇女子,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居然也能做得喜气洋洋。
难道这计划的提出者不是她吗?为什么到最后好像她是段位最低的那个?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见没什么其他事需要帮忙,楚之昂就陪着柳如樱离开了储秀宫,沈玉照独自对着名册盘算着,目前中选的只有仅存的四位秀女了,按理说这就是要被嬷嬷们□□。好后,送到皇帝面前去等待受封的人选了,不过很遗憾,她们注定都熬不过今晚。
她完全信任楚琇滢整人的能力,无须担心,明早就能得出结论了。
所以说毕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看起来挺复杂的一件事,愣是被一群臭皮匠给整得有模有样——好吧,她承认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须知她可是执柯女官,皇城中牵红线的月老,莫名其妙来一出拆散姻缘的戏码,算什么啊。
回头非得狠狠敲诈皇帝那老头一笔,权当作精神补偿。
烛光摇曳,映照着偌大的内殿有些寂寞,不知怎的,在这样过于静寂的氛围里,沈玉照想起了之前住在太子府时的情景,那时楚暮辞从来不管时间早晚,总是硬闯她的房间,美其名曰“本宫需要精神安慰”,而后缠着她一直海阔天空聊到深夜。
那个男人啊……
她不禁叹息一声,鬼使神差的,突然就想溜达出去散散心,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自己夜里不会压抑到失眠。
谁知刚到御花园,借着月光,她就看到了倚在假山旁的楚暮辞,他仿佛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狭长的眸子像是蕴了星光,深深浅浅叫人移不开视线。
“原来是沈大人啊,真巧。”
不是巧合,沈玉照知道不是巧合,他是在等她。
是不是今夜格外富有魔力,心里想念的人,会猝不及防出现在面前。
但她依然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平静:“是啊,巧得很。”
☆、月是今夜圆
楚暮辞似是料到她会以这样平淡如水的语气回答,也不恼,只似笑非笑道:“听说沈大人成功把名册上秀女的人选筛下去一半,到了柳太医那里又被筛下去一半,现在传言纷纷,都说今年的标准较之往年更加严苛了。”
“臣也是奉皇命行事,不敢有违,殿下是知道的。”他当然知道,皇帝在托付给她这缺德事时,他就在旁边喝茶,如今却又来说风凉话。
“本宫知道啊。”他懒洋洋直起身来,举步行至她跟前,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其实本宫都做好准备陪着沈大人一起了,毕竟是这么有趣的事情,可惜那时沈大人身边有五弟,本宫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沈玉照轻哼:“那臣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当真遗憾”来迎合殿下你的情绪呢?”
“你瞧,本宫这没说两句,沈大人你就又生气了。”
“臣可不敢生殿下的气,更不敢惹殿下生气。”她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跟他来回拉扯,当即转身准备离开,“风寒天凉,殿下还是尽早回府吧,万一被冻出个好歹,臣负不起这责任。”
平心而论,她见到楚暮辞应该是高兴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他有意无意提到楚文卿的时候,她总忍不住想扇他一巴掌。
就不能好好聊会儿天吗?喜欢一个女孩子难道就这么追求吗?
她对于自己的感情不够聪明,他也同样爱犯傻。
然而庆幸的是,这次楚暮辞没再犯傻,他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就攥住了她的手,随即手臂用力,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
“本宫不冷,如果沈大人冷的话,本宫温暖的怀抱借给你。”
“……求殿下你别突然说这种肉麻的情话,臣不习惯。”
他剑眉微挑:“莫非沈大人你只想跟本宫吵架?抱歉,那样本宫可不能陪你。”
“……”
“本宫今夜就是来和沈大人诚心实意道歉的,若是沈大人要下逐客令,本宫也只好搂着你直到明日清晨,好叫全皇宫的人都来看看,沈大人有多么的无理取闹。”
“……”沈玉照真是非常非常想吐血,“相比起殿下无理取闹的本领,臣甘拜下风。”
楚暮辞笑意盈盈:“都到这时候了,咱俩不需要相互攀比。”
谁跟你相互攀比了!
沈玉照内心在咆哮,面瘫的脸却依旧面瘫:“所以殿下到底想说什么?臣洗耳恭听就是了。”
“今天五弟去找本宫了。”
她脚下一滑。
“他把一切都和本宫讲清楚了。”
她脚下再一滑。
“沈大人,你很会演戏,尤其是为了刺激一下本宫才演那场戏,本宫被你如此重视,真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沈玉照的目光在御花园附近疯狂搜寻,她已经暗地里给自己设计了无数种死法,就等着具体实施了。
楚文卿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卖她,她的面子着实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要不是靠脸皮厚强撑着,恐怕此时早就直接跳湖了。
不过……为什么却突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机会说的话,终于有人代为转达。
“殿下,臣有点困,臣要回去睡觉了。”
“咦?不如我们回太子府一起睡啊?”
“殿下,臣要揍人了。”
楚暮辞闻言哈哈大笑,而后蓦然低下头来,不由分说亲在她唇上,带着些霸道的温柔。
“说着玩的,在明媒正娶之前,本宫承诺绝不会动你一丝一毫,这样如何?”
明媒正娶,他说明媒正娶。
沈玉照一时感到心口发热,她发现自己开始反常了,怎么会没出息到这种程度?
“殿下忘了?臣可是要嫁进文王府的。”
“沈大人真记仇,本宫头脑不清醒时讲过的话,你全搁在脑子里,一个字都不带忘的。”楚暮辞说着说着语气放缓,笑意中偏又含了几分歉意,“但那的确是本宫错了,本宫曾经想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无条件把她留在身边才是,可当误会来临之时,却正是本宫亲手将你推开的。”
沈玉照一瞬不瞬注视着他,没有开口。
“其实那些道理,本宫都应该明白的,可最后还是要通过五弟,才能体会到你究竟有多么委屈,本宫……本宫很后悔。”他攥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是害怕一放松她就又跑掉了,“同样的错误,本宫不会再犯第二次了,只要你别再记恨着……本宫等了将近十年,好不容易才盼你回心转意,不想再等十年,眼睁睁看你将来嫁人——若是你将来为□□为人母,夫君也只能是本宫才对。”
他在向她表白,是的,他在向她表白。
她看着他放肆骄傲地活了十多年,然后今时今夜,他在月光下拥她入怀,信誓旦旦说要当她的夫君。
世间有许多事情,本身就是无法解释的,对吧?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勉强非要求个答案。
情不知从何而起,那么,坦然接受就好了。
“离开承德殿的那一晚,殿下问了臣些什么话,现在可还记得?”
楚暮辞笑了:“自然是记得的,可那时你没有来得及给本宫答案。”
“可是臣记不得了,殿下再问一次吧。”
“好,那你可要听清楚了。”他轻抚着她的额头,正是那日受伤的位置,半晌,终是倾身上前烙下一吻,“玉照,做太子府的女主人可好?”
不是沈大人,而是玉照。
沈玉照的唇角缓慢上扬,在她人生中,可见的笑容少之又少,但这次却是最灿烂的一次,张扬明媚宛如日光。
“在殿下说出‘明媒正娶’四字之时,臣就已经点头了。”
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极其精彩,红衣女鬼和其白衣情郎的流言迅速传遍了整座皇宫,据说发现鬼影的地方就在那四位秀女的住处,后半夜更是燃起了大火,幸亏当时四位秀女都在外面被女鬼追得四处乱逃,且火势控制得也很及时,这才没酿成大祸。
据四位秀女事后回忆,当时月光下那女鬼长发飘扬宛如招魂幡,红衣似火满脸淌血,一笑就露出森森白牙,而男鬼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拿着经书扛着拂尘,寒气逼人——她们怀疑这曾经是个富家千金和道士的爱情故事。
为此,公主殿下特意前往对受惊的秀女们表示慰问,谈话内容很是亲切友好,诸如“这地方走水走得很蹊跷啊,莫非是天灾”,“也有可能是当年那个投井自尽的秀女显灵了,毕竟死得那么惨”,“哎呀你们刚进宫还没受封就招致灾祸,不吉利啊”,“万一以后克了父皇,这罪过可就大了”……
最后以那四名秀女涕泗横流求她向皇帝求情告终,说自己情愿被驱逐出宫也不愿连累皇帝,其实就算硬留她们在宫里,估计她们也没胆量了,毕竟克着皇帝是小事,吓死自己是大事。
有传言说皇帝听闻此事后一脸痛心,以忧国忧民的语气吩咐敬事房给予四位秀女丰厚赏赐,并表示这是自己今年龙运不济,不宜纳妃,与他人无关。自己要修身养心,克服私欲,以保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他成功为自己树立了明君形象,可谓一箭双雕,但只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们才知道,他有多么厚颜无耻,不愧能生出楚暮辞和楚之昂这俩儿子。
至此,参与选拔的秀女全军覆没。
然而不得不说,即使是这样刺激的情节,也抵不过楚暮辞和沈玉照私定终身的消息更令人震惊。
楚琇滢原本还奇怪沈玉照为什么突然回太子府去了,她还以为是楚暮辞强行绑架,结果冲上门去营救时才发现,那俩人正坐在庭院里品茶聊天,就好像之前完全没闹别扭一样。
“玉照姐!宫里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啊。”沈玉照很自然地点头,“公主做得天衣无缝,辛苦了。”
“听说了就好。”楚琇滢耷拉着眉眼,“那现在你跟我解释一下吧,和三哥怎么回事?”
楚暮辞略显惊讶地瞥她一眼:“这还用解释么?你自己不会看啊?”
“……不,我只是不相信玉照姐会被你拐到手,三哥。”
“为兄当然没本事把她拐到手。”楚暮辞笑得春风得意,“其实是你玉照姐把为兄拐到手了。”
沈玉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低头砸核桃,直到楚琇滢凑到跟前来追问不休,这才不得已放下小银锤叹了口气:“还在考察阶段。”
“既然都有‘考察阶段’了,就说明你已经接受他的追求了呗!”
“啊,可以这么理解。”
猜想得到印证,楚琇滢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扭曲莫名,她突然转身,连跑带颠地离开了太子府,一边飞奔一边喊:“不得了啦——三哥当真把皇城第一媒搞定啦——”
沈玉照:“……”
江尘正搬着沈玉照的行李走进庭院,迎面就被某位受刺激的公主撞了个跟头,他从地上爬起来,恰好听到最后那句话,目瞪口呆。
果然,果然,自家主子心甘情愿陷入了太子殿下的魔爪,而太子殿下也心甘情愿做好了几十年承受主子毒舌的准备,从此他俩说过对方所有的坏话都成为天边浮云,啪啪啪打脸。
但始终不变的是,作为护卫的他依旧要遭受虐待,毫无转机。
☆、弟妹齐上阵
皇城本就是八卦消息的孕育地,更何况皇家队伍里还有像楚之昂和楚琇滢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嘴巴,于是一时间,关于楚暮辞和沈玉照成双入对的传闻漫天飞,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沈玉照最近很悲催,无论她走到哪里,办公事还是办私事,都有人凑上来,摆出一副关心她生活幸福的严肃嘴脸,然后问着最欠抽的问题,譬如“沈大人你是怎么收服太子殿下的,不愧是皇城第一媒啊”,“难道你不会因为太子殿下的孤星命格而感到困扰吗”,“记得原先沈大人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一向紧张啊,原来那都是真爱的掩饰吗”,“沈大人成为太子妃之后,是会继续坚持牵红线还是辞官归隐呢”……
沈玉照表示,她真想把那群人的嘴全缝上,但她并不能这样做,因为八卦的队伍里也包括皇帝。
对,就是皇帝,那个自诩明君,却只对鸡毛蒜皮家务事感兴趣的老头儿。
“陛下您都盘问臣两个时辰了,还不累吗?臣说多少遍了,这两天不上朝的原因是不乐意看那群大臣的脸。”
“你为什么不乐意看他们的脸?难道你连朕的连也不乐意看了吗?难道朕这英俊的容貌还不足以支撑你上个早朝吗?”
“嗯,不足以支撑。”
“……”
沈玉照面无表情抬头看他:“陛下你何必绕弯子,想问太子的事情直接问就好,莫非臣还能转头就走吗?”
“诶?你真的不会转头就走吗?”皇帝又惊又喜,“没错,朕就是想问你和暮辞的婚事……”
沈玉照转头就走。
“……喂!你说好不走的!”
“不,其实那个问句的答案是肯定的,臣的确会转头就走。”
皇帝老泪纵横:“玉照,你就让朕过把瘾好不好?就过一把瘾。”
如果不是靠着先天面瘫的优势,沈玉照此刻大概已经被他吓哭了:“陛下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要把臣怎么着呢。”
“朕能把你怎么着啊?朕就想了解一下儿子和闺女的感情问题,这难道不是长辈该做的事情吗?”
“陛下该做的事情只是治理好这如画江山。”沈玉照依旧不为所动,“或者可以学习太师,除政务之外拓展其他爱好,也算夕阳无限好。”
皇帝忿忿冷哼:“别跟朕提那个老没出息的!催了他多少次上门说媒的事儿,就是不听话,活该孤单一辈子!”
沈玉照表面上懒洋洋地应着,心里却在嘀咕:也不知谁更傻一些,人家苏太师成天和醉仙楼老板娘见面,一口一个小月的叫着,快活似神仙,哪里还在乎说不说媒啊。
不过这事绝对不能透露给皇帝,否则他又多了个八卦点,她今天就别想走出大殿了。
她现在亟需有人来拯救自己,譬如有谁必须请她去说媒,不说媒就会死之类的。
结果磨蹭来磨蹭去,请说媒的人没出现,绯闻男主角却出现了。
熟悉的清越男声自殿外响起。
“儿臣就说玉照怎么天快黑了还没回府呢,原来是被父皇扣押了。”
“……你能别用‘扣押’这个词吗?”皇帝满脸黑线,“朕是在和好闺女促膝长谈呢。”
“的确是‘长谈’,真的很长。”沈玉照实话实说,“臣已经饿了,求陛下容臣回去。”
楚暮辞笑道:“饭都备好了,全是你爱吃的。”
皇帝悲愤莫名:“你们这是在向朕炫耀!”
“难道不是父皇你自己好奇么?”
“朕就是想听听你俩的感情史,有错吗?”
“哦那并没有什么,只是儿臣年深日久的真情终于感化了她而已。”楚暮辞顺手搂住沈玉照,推着她的肩膀向外走去,“父皇放心吧,儿臣会好好疼玉照的,任凭她再怎么野蛮对待,也只承受绝不还手。”
沈玉照冷冷道:“臣也会保护好自己,尽量抵抗住他的孤星命格。”
“……”
如此爱情,真真叫闻者感动,见者流泪。
然而皇帝就是皇帝,他总能在不靠谱的时间地点想起一些不靠谱的事,譬如说现在。
所以当楚暮辞和沈玉照前脚刚刚踏出殿门那一刻,就听得他在身后扯着嗓子喊:“诶!别忘了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咱拖家带口下——江——南——”
两人的背影猛地顿了一顿,而后毫无征兆地加速,转眼间已消失在对方视线内。
摸着良心讲,楚沈二人当然不想陪皇帝去下江南,想出门游玩自己去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个啰嗦的老头呢?
尤其当听说皇帝是为了让身体不好的俪妃散散心才做此决定时,俩人就更加不想答应了。
上次的误会的引子就是俪妃,见面多尴尬,而且这明明是皇帝和宠妃的一段佳话,何必硬要加上“拖家带口”四字破坏气氛?
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依皇帝那黏糊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任由两人逃脱?昨天刚回绝,今天清晨大部队就找上门来了。
楚之昂人未到声先到:“三哥!沈大人!听说你们不打算去江南?江南多好啊,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桃花落雨于初春开遍,正是谈情说爱的绝佳地点啊!大家都同意一起去了结果就少你们俩,你们俩心里都不会过意不去吗?你们俩为什么就……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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