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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祸从何处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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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才艺展示,赶紧的别磨蹭。”
  沈玉照朝后使了个眼色,得到指令的小姐们立刻拿出各自绝技,唱曲的唱曲,弹琴的弹琴,舞水袖的舞水袖。
  而后唱曲的唱破音,弹琴的弹断弦,龅牙的赵家小姐身段还不错,跳起舞来也就把长相缺陷掩盖了,谁知因为舞得太投入,把水袖抽在楚暮辞脸上了……
  江尘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这场群魔乱舞,脑袋已经快扎到衣领里去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主子为什么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热烈鼓掌赞美,她都不会觉得羞愧吗?她果真不在乎给自己执柯女官的生涯中抹黑一笔吗?
  嗯,她应该是觉得无所谓的,她自己也说过,脸皮薄的不会说假话,肯定当不了好媒人——估计她已经修炼到十丈城墙的厚度了。
  由于小姐们事先得到了沈玉照的温馨提示,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大胆开放的姑娘,因此十个里有八个都在争先恐后展示体型“美”,媚眼翻飞兰花指微翘,最剽悍的钱家小姐甚至已经冲到了面前,肥胖的屁股一颤两颤,咸猪手却还在努力往楚暮辞的方向伸去。
  能不断筛选并把这些牛头马面集中在一起,也算是奇迹一桩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楚暮辞咬着后槽牙,默默抄起了桌上削水果的竹刀,谁知被眼疾手快的沈玉照一掌劈在腕部,冷不防失了手。
  随即在场众人均见识到了楚暮辞生起气来灾难波及的威力,那柄竹刀被甩出去后竟然力道未减,像长了眼睛一样,倒立着插在了钱家小姐的左脚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天际。
  而江尘却陡然平静下来,他知道既然发生了小型血案,今天这选妃闹剧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牺牲一个人幸福一大群,这是笔挺划算的买卖,况且钱家小姐那么丰满,放点血应该也不会虚弱到哪里去。
  带着如是乐观的想法,他立刻动作迅速地吩咐下人们送钱家小姐去看大夫,然后准备把受了惊的其他小姐重新塞回软轿,顺便压低嗓门和她们解释着。
  “这实在属于意外中的意外,平时太子殿下是不会这么暴躁易怒的……”才怪。
  沈玉照从容俯身,把那柄沾了血迹的竹刀捡起擦干净,一边削着香梨一边朝软轿方向走去。
  “在我为官生涯中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深表痛心,但是请诸位千万不要怀疑殿下的人格,殿下是不折不扣的文雅君子天之骄子,他之所以反常只是每月都有这么几天情绪不好而已。”
  其中一位小姐小小声道:“原来殿下也存在那种困扰啊。”
  沈玉照诚恳点头,就差对天发誓了:“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殿下亲民的特性,殿下为了当个好储君也是操碎了心。”
  大家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只有江尘一人郁闷到差点吐血三升。
  很明显,这女人黑太子已经黑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于是沈某人轻而易举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舌灿莲花把诸女哄出太子府,告诉她们等候通知再做定夺,而后转过身去,把削好皮的香梨递给楚暮辞。
  楚暮辞那双凤眸色泽幽沉,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两人始终僵持着,他没有伸手来接,她也没有把手收回去。
  “殿下不用担心,钱小姐没有脚气,臣事先调查过了。”
  这一句成功变成了气氛的□□。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在她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将其打横抱起,仍凭她用力挣扎也无动于衷,只大步流星朝正房走去,连背影都满透着阴森森的意味。
  江尘留在原地,呈痴傻状目送着俩人背影离去,只在心底无声呐喊。
  拜托这是什么画风走向?怎么看上去没有斗殴迹象反而像是要洞房了呢?主子,属下早就劝过您别玩火了,这下貌似靠嘴皮子躲不过去了啊!
  当执柯女官的护卫心好累。
  

  ☆、本宫中意你

  
  由于沈玉照反抗得极为强烈,所以到了后半段,她基本上是被楚暮辞大头朝下扛回正房的。
  直到“砰”的一声被扔到床上,她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一张面瘫俏脸由于充血憋得通红,乍一看就像个冰冻的番茄。
  “殿下,太子府那么多下人呢,你这样容易招致流言蜚语。”
  “沈大人还害怕流言蜚语呢?”他神色微哂,“所谓流言蜚语不都是沈大人给本宫惹来的么。”
  “殿下可不能这么冤枉臣。”沈玉照正色回答,“臣为了殿下的婚事尽心竭力,特意找了这么多八字过硬的小姐来与你相配,你就算不领情也不应该如此伤臣的心,须知臣也是冒着砸招牌风险的。”
  楚暮辞白她一眼:“你那招牌还是砸了的好,趁早辞官归隐,免得本宫每次见你一女人上早朝都觉得不顺眼。”
  “臣也不乐意上早朝,人家讨论军政大事,臣却只能在旁边听着,很寂寞很孤独。”她眯着眼睛端详指甲上新染的蔻丹,半晌复又好整以暇补充了一句,“但是臣还不能辞官,否则不知会错过多少姻缘,臣发过誓要把故去爹娘的伟大感情不断延续下去,直至百年。”
  他懒得搭理她这一套流利的场面话,薄唇微挑笑得邪魅无端:“哦?那沈大人为什么偏偏给本宫选择了最劣质的一条红线?”
  “并没有,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把那些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女妖怪带进太子府,也就只有你才干得出来。”他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床前,“怎么,故意恶心本宫啊?想让本宫吐你一脸啊?”
  和她面无表情噎死人的技能如出一辙,他也很擅长笑容满面的耍贱。
  越来越近的距离给了沈玉照危机感,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决定趁早撤离有这神经病存在的是非之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对方重新扯回了原地,楚暮辞把她按在床头,单手撑在她耳边,任凭如墨长发垂落于她的脸颊。
  “既然沈大人不愿意认真给本宫选妃,本宫也不能吃亏才是,总得想点办法弥补伤痛。”
  “殿下请自重,臣强调过无数次了,不是臣不认真,只是条件有限,不怕死的姑娘实在太少而已。。”沈玉照想用罗扇在两人之间隔开安全距离,无奈被他牢牢禁锢着始终不得脱身,只能深沉地叹了口气,“殿下如果一直这么挑三拣四,恐怕以后都娶不了媳妇了,堂堂储君连个媳妇都找不着,传出去咱俩都丢脸。”
  楚暮辞呵呵冷笑:“她们怕死,那沈大人怕死么?”
  “……臣还算可以吧,谁让这是陛下的请求,不得不照办。”
  “沈大人永远都这么直接,就不怕本宫听了悲痛欲绝么?”
  她闻言顺手用罗扇给他扇了扇风,语气关切道:“那殿下你准备什么时候‘绝’,臣一定不遗余力地帮忙。”
  他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夺了她的扇子扔到一旁,象牙扇骨与地面相撞,发出了一声清冽响动。
  “殿下,那可是陛下赏赐的,和乌纱帽一样重要。”
  “摔坏了本宫再给你买。”他高贵冷艳地乜着她,“现在本宫要和你讲正事。”
  尽管“摔坏了你根本赔不起”这种话就在嘴边,但沈玉照终于还是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她很给面子地闭嘴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楚暮辞见她老实,唇边笑意加深,一字一句缓缓道:“依本宫看,不如你就长住太子府,当本宫的正妃充数算了。”
  沈玉照登时吓了一跳,脸上写着“你丫在逗我”五个大字,她忙四面环视着可供逃跑的空隙,一边故作淡定地回应。
  “殿下你就算要报复惩罚臣也请不要选择这种方式好吗?毕竟臣还想多活几年,您何必赶尽杀绝?”
  “哦?沈大人何出此言?你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儿,受龙威庇佑,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沈玉照认真道:“陛下的龙威顶多保护自己,余波不足以形成臣的福祉,臣到时该死还是得死。”
  “也好。”楚暮辞学着她的语气接茬,“生当同眠死亦同穴,届时本宫会考虑随你而去的。”
  “……殿下你别这么想不开,其实你只要打消娶臣的念头,就皆大欢喜了。”
  他闻言果断摇头:“不可能!”
  “……”
  “本宫从小就宠你,什么事都迁就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楚暮辞作落寞深情状,抬手缓缓抚着她的秀发,可说出口的话却仍旧不着边际,“况且你故意给本宫找来那群歪瓜裂枣,不就是想阻止本宫成家么?你不想让本宫纳妃,恐怕是想亲自上阵吧?”
  “不,并没有。”沈玉照本就面瘫的脸瞬间更瘫了几分,她摸了摸手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严肃思考着为什么这男人能无耻且自恋到此种地步,“原谅臣不曾有此想法,而且殿下何时对臣宠爱有加,臣也忘记了。”
  明明在她的记忆里,这混蛋只会往她外套里撒虫子,或是往鞋里灌浆糊,要不就是当众朗读她的情书……反正有他的地方就有灾难。
  至于迁就之类全是扯淡,一次也没遇见过。
  楚暮辞也不生气,但同样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手往下挪移,含着笑意划过她的光滑脖颈和纤细锁骨,还有傲人双峰……
  “臭流氓!”沈玉照“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爪子,而后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似乎言语过激不符合女官优雅的气质,随即干咳着改口,“那个……臣是说自己是臭流氓,这样与殿下近距离接触简直不可饶恕,臣得赶紧回房了。”
  他长眸一挑:“去哪?干脆在这里陪本宫睡个回笼觉吧,顺带着培养感情。”
  “……咱俩好像都认识近十年了。”培养毛感情,只想拿枕头直接抽人。
  “知交好友和亲□□人是不一样的,你是负责保媒拉纤的,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保媒拉纤这充满市井气息的形容登时让沈玉照火气直冲脑顶,她已经丝毫不想徒劳地和他争论关于好友和爱人的定义了,毕竟再磨叽下去她担心自己会直接抄家伙干架。
  “殿下你能松手了么?大不了臣过两天再找个合适的给您,请您不要非得祸害臣。”
  楚暮辞高深莫测地笑了:“真遗憾,本宫偏偏只喜欢沈大人这一款的,巧舌如簧智计百出,貌美如花文武双全——简直能叫人产生将生米煮成熟饭的冲动。”
  我靠这前后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臣非常认可殿下中肯的评价,但绝不同意殿下的提议。”沈玉照见好说歹说都不成,当机立断决定采取暴力手段强行突破防线,“殿下,鉴于今早还有要事在身,恕臣不能奉陪,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着急去和五弟私会?”
  “……”她保持着意欲推开他的姿势,神情僵硬,“臣是执柯女官,自然是去完成女官的工作,须知帝都还有不少痴男怨女等着臣去解救呢。”
  楚暮辞似笑非笑:“你先解救解救本宫如何?”
  眼看着他又要进行第二轮非礼活动,沈玉照灵机一动——或者说狗急跳墙,当即用力一脚踹向床角,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来人呐!抓刺客保护太子——”
  话音未落,花梨木制的大床骤然塌陷,竹纹帐幔瞬间把俩人蒙了个严实。
  沈玉照:“……”
  她死也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力气太大,这很明显是楚暮辞自身携带的晦气所导致,白瞎这么好的一张床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并没有什么时间胡乱琢磨,当务之急是赶紧从一片狼藉中爬出来。
  而当江尘听到动静带着一群府上侍卫赶到时,一眼就看见了自家主子和太子殿下蒙着帘子挣扎不休,他作少女状惊讶捂嘴,呆愣片刻,随即很鸡贼地朝身后摆摆手。
  “殿下和沈大人玩游戏呢,咱们还是别掺和为妙,散了吧。”
  谁也不知道,此时他虽是极力保持镇定,其实心里早就开了锅,咆哮声差点脱口而出。
  主子您太英明了,原来是早有决断!说搞定太子就搞定太子,连床都能弄塌,那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胆识与魄力啊!属下这辈子都跟您混了!
  

  ☆、朝上起争执

  
  沈玉照一连几天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楚暮辞——当然,在她眼里楚暮辞本来也是个瘟神。
  为了避免和楚暮辞在同一地点出现,她顿顿饭都叫江尘去后厨取了送来,连解决个内急问题都如同移形换影般要多快有多快,晚上睡觉更是门窗紧闭顺带着在门内撒铁钉,简直比防贼还周到。
  结果楚暮辞没来,江尘却不幸中招了。
  “主子您太没人性!”来自某位倒霉护卫涕泪俱下的声讨。
  “我怎么你了?我哪能猜到你大早晨的突然想起送粥来了?”
  江尘坐在地上,捂着被扎成筛子的脚底板,满脸悲愤:“属下明明每天都这时间送早餐!”
  他说的是事实,沈玉照心里明白,但从她脸上是看不出任何愧疚情绪的,她只会面瘫着讲歪理:“那你为什么不躲开?前御林军总管连轻功也没练好,传出去我都替你嫌丢人。”
  “……是您辜负了属下的信任!换了谁能料到您会在屋里这么折腾啊?!”
  她不紧不慢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他,极有耐心地劝慰着:“别废话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尘瞄了眼银票上的数额,一面暗自感慨着主子真有钱,一面一瘸一拐站起身来,“算了,这点小伤,属下回去休几天假也就没事儿了。”
  沈玉照淡声道:“都说是小伤了,还休什么假?你这属于玩忽职守。”
  “……”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你看好了太子殿下,别让他再出幺蛾子。”她边说边系好颈间丝扣,“我去上个早朝。”
  上早朝如此严肃的事情,经她提起就和出门逛街一样轻松自然,江尘默默擦去额上黑线:“眼瞧着这都半个月没上朝了,陛下没准都把您忘了。”
  “他忘了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听他胡扯。”沈玉照轻哼,“按照目前局势,承乾殿多少还算个理想的避难之所。”
  因为楚暮辞从来不上早朝,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出现在那里,虽说上早朝就得听那群穷酸腐儒们唇枪舌战无聊到极点,但相比起在太子府度日如年,她忍也就忍了。
  江尘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不禁疑惑:“敢情您不乐意陪着太子殿下啊?”
  沈玉照用打量白痴的目光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乐意过?你脑袋被驴踢了?”
  “那上次属下进屋看到您和太子……”话音未落已经被一把锋利剪刀抵在了裆下部位。
  “你最好忘了那件事,否则……”她阴森森道,“我就让你断子绝孙看破红尘。”
  “属下再也不敢了!”
  她不屑地戴上朝珠转身离开,背影潇洒,深藏功与名,只留江尘独自在原地唉声叹气。
  卯时,承乾殿。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高贵威严端坐于龙椅之上听朝臣上奏,眼神却很不合时宜地悄悄瞄向汉白玉石阶下的沈玉照。
  玉照,玉照?听到朕的心声了吗?上朝时不能吃早饭你这样让朕很难做啊……
  沈玉照并没有注意皇帝的小动作,她正一块一块从袖子里取莲蓉酥往嘴里送,嚼得旁若无人大义凛然,神情从容得仿佛自己吃东西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也没办法,谁让她为了赖床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而且早餐少吃一顿是绝对不行的。
  直到身边的刘侍郎出于好心,伸手戳了戳她示意有碍观瞻,她这才勉强抬头,正视着皇帝咽下了最后一口。
  “那个……沈爱卿。”皇帝觉得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视有点尴尬,为了缓和气氛,他福至心灵登时开口问道,“前些日子朕交付给你的事情,不知你办得怎么样了?”
  沈玉照面无表情:“敢问陛下所指何事?”实打实的装傻。
  “……自然是太子纳妃之事。”皇帝和颜悦色地试图引导她,“你上次对朕说,要给太子找个才貌双全温柔典雅的官宦小姐……”
  “回陛下,臣并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承诺。”她可不准备配合他胡说八道,丝毫没给面子出言揭穿,“臣顶多只能保证两个条件,一是女的,二是活的。”
  皇帝泪流满面,估计要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现在已经扑过去摇她肩膀了。
  这本是俩人之间常规的相处模式,沈玉照负责面瘫着毒舌,皇帝则负责无条件宠着熊孩子。然而事实证明总有人看不清形势,硬要自作聪明插上一脚,譬如右清纪郎徐大人。
  “沈大人此言差矣。”他阴阳怪气地反驳,“太子殿下年少有为,实乃天之骄子,无论娶谁为妻都是对方莫大的福气,沈大人作为执柯女官,更加不应该觉得此事有难度才对。”
  这番话着实讲得皇帝都不好意思了,后者忙喝了口茶压惊,却听得沈玉照不疾不徐悠然答道:“此言有理。”
  “……有理?”真的认为有理吗?他身为亲爹都不敢如此昧心地夸赞楚暮辞啊!
  但显然沈玉照尚有下文。
  “方才的话也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罢了,我是执柯女官,当然要给太子挑选最好的正妃。”她复又转过去面向皇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臣突然想到徐大人家的千金也已经到了出阁年龄,先前就听闻徐小姐惊才绝艳又贤惠识大体,和太子简直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这回徐大人终于彻底意识到了什么才叫自掘坟墓,果然在沈某人面前乱蹦哒的下场就是折了面子又赔闺女。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他几乎是本能地提高了音量:“臣惶恐!小女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还望陛下三思!”
  “朕早已说过,皇亲国戚的婚事都由沈爱卿全权决定,这种事你们私下协商就好了。”皇帝知道沈玉照要拿徐大人撒邪火,也不干涉,只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抬手示意,“看来诸位爱卿今日政事已汇报完毕,退朝吧。”
  身边的太监公公托着拂尘拔高调子:“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玉照的声线很稳,徐大人的声音却几乎带了哭腔,他见前者头也不回走出承乾殿,连忙一溜小跑追上去。
  “沈大人留步!”
  沈玉照毫无征兆顿住脚步,转身看他收势不住差点撞在自己胸前,当即反应敏捷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徐大人请自重。”
  “……”徐大人欲哭无泪,“还望沈大人不要记恨我刚才唐突直言……”
  “我怎么会记恨徐大人呢?”她诚恳道,“徐大人眼看着就要与陛下结为亲家了,我哪敢造次。”
  这句话着实比抽他一巴掌还恐怖,徐大人哆嗦着连声请求:“小女的确配不上太子,能否请沈大人高抬贵手,另谋合适对象?”
  沈玉照好整以暇乜他一眼:“是徐大人之前对太子不吝溢美之词,我这才顶着其他朝臣的压力打算撮合一段佳话,结果徐大人转眼就反悔了,是在耍我么?”
  自作孽,不可活,联想到自家女儿嫁进太子府后可能遭受的灾难,再考虑到将来恐怕还要靠眼前这位活祖宗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说媒,徐大人一咬牙一跺脚,迅速从怀里掏出数张银票递过去:“这些就当是我补偿给沈大人的精神损失,请沈大人务必笑纳!”
  银票的数量大体是多少,沈玉照拿眼一扫心中就有了定论,她叹息着,很自然地接过来塞在腰间,语气却满含着无可奈何的意味,仿佛自己吃了多大亏一样。
  “换作旁人,我本是不能开这种先例的,但念在徐大人一片诚心,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只当早朝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何?”
  “多谢沈大人!”
  她刚正不阿地点头:“应该的。”
  所谓破财消灾,大抵如此。
  待徐大人终于松了口气逐渐走远,沈玉照刚欲离开,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回眸望去,见居然是当朝苏太师。
  “玉照。”对方笑眯眯唤着她,“有空和我商量些事情吗?”
  要说苏太师在朝中也算德高望重的大臣了,可偏偏和皇帝是同一类型,即长得帅还不着调。而且两人对晚辈们泛滥成灾的父性也是一模一样的,以至于太师每次见面都直接唤她闺名——这实在令人很困扰,再怎么讲俩人的另一层关系也是朝中同僚啊。
  “太师有话但讲无妨。”沈玉照抬眼看着他,作出了最贴合实际的假设,“难道您总算想通了,决定接受陛下建议,让我给您找个后半辈子的伴侣了?”
  太师登时老脸一红:“别瞎扯!”
  “并没有瞎扯,毕竟我是执柯女官,职责就是替皇亲国戚解决终身大事,除了这些我也做不了别的——当然,如果价格到位,叫我受雇寻仇也是可以的。”反正她可以拉着江尘打前锋,大不了事后雇佣金三七开,她七。
  “女孩子家也不学好,不练习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搞什么暴力副业!”
  沈玉照面色平静如水,举步意欲离去:“若太师只想过来说教我两句,我想我还是不多奉陪了,须知太子还在家呵呵笑着等待见媳妇儿呢……”轻描淡写把楚暮辞刻画成了民间绘本里的傻相公。
  太师急得胡子差点翘起来,赶忙紧走几步拽住她衣袖:“玉照!等等我!”
  “太师,请不要用被抛弃的口吻叫我名字,这又不是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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